《老子》以道注德的真实意图

——读沈善增《还吾老子》笔记^※

王田葵

我将《道德经》称《老子》，是因强调老子思想是解经的关键。《老子》以道注德。德经为老子任春秋后期周守藏史职时，摘引编辑而成可视老子所著。德经44篇，道经37篇，共81篇。《老子》是作者以入世的态度撰写的一部政治哲学著作，专对侯王进言的“南面术”。书中只言“圣人”，不言“真人”、“神人”。“圣人”指有道之天下君王，对举者是“民”。

《老子》成书的时代是读者了解其真义之起点。中国历史从上古到清朝，可以分为四个时期。推举制族盟社会（尧舜时期）、世袭制族盟社会（夏商时代）、宗法制封建社会（西周与春秋、战国时代）、宗法制集权社会（秦代至清代）。《老子》是宗法制封建社会向宗法制集权社会过渡时期的成果。他将推举制族盟社会作为愿景，民本思想由此而确立！他认为变者乃迹，不变者为履。民本为履之根底！对履作形而上的阐释，这就是“道”。柔弱、处下、归根、宁静、无为等等，皆以民本思想立论。民本思想是《老子》的灵魂。由此，老子强调，王之所以能成其“大”， 是因为他循道，效法了自然！

《老子》的枢要，道经为“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常”者，时空常恒也。此句的主语是“道”。道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顺其自然，而不妄自作为的，然而，没有一件事物不是它所做的。德经的枢要是“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主语是上德者，上等德行者顺其自然，从不妄自作为，更不会以一己之私而做的。

离开老子的这个枢要和灵魂，就出现了种种错解。一曰道，其一指行为法则，德经中的道多指此义；其二指超越性恒道，为形而上的宇宙本源。此道先天地而生，为天地之“母”。旧注家未对帛书中之恒常加以重视。二曰“小邦寡民”为老子理想之乌托邦。旧注反误认为老子宣扬了历史倒退论，而不知好的君王应“去甚，去大，去奢”。三曰“为道者非以明民也，将以愚之也”，旧注得出老子“愚民思想”之错解。而不知老子主张君王要把自己的智慧看得比民众低，切不要以己之智治国。四曰“将欲歙之，必固张之。”旧注将此当作宣扬“阴谋术”，而不知下面阐述“柔弱胜刚强”之理。五曰由“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七十三章），旧注得出老子宣扬活命哲学，是不理会敢与不敢是两种行为，前者指勇于逞强不顾一切，就会死亡；后者指勇于柔弱无为，就能生存。旧注错解《老子》还有许多，不再一一列出。沿此思路，我们不难发现以下经文之真义：

“上德无德，是以有德。”上等德行之君王，不认为自己的德行足以治国平天下，这才真正具备了“德”的品格。“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下等德行的君王，不放弃权利、地位，实际上他丧失了“德”的品格。“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上等德行的君王，无为而治，也不用权力达到夺取个人的特殊利益。“下德无为，而有以为。”下等德行的君王，虽然名义上“无为”治国，但却利用权力，谋取个人利益。“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等行仁政的君王，按家族血亲关系去治理，但他将国家看作自己的家，故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等实行义政的君王，既把经包装的契约原则，推向社会，又作为契约的债权方，而有明确所图。“上礼为之，而莫之应。”上等执行礼政的君王，以等级制规范人，统治人，若人民不予回应的话。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此句之“道”，实指“上德”。“后”即“后退”也。老子认为，仁、义、礼是“前识者”按自己的治理原则、策略等等为识见之根据，足见“前识者”是“道之华”与“愚之始”。他们将仁、义、礼宣扬得娓娓动听，可是，实践下来，却是一波不如一波，忠信越来越差，祸乱越来越烈。可见，一切坏事起因于“前识”，难道这还不算“愚之始”吗？

总之，应当把道、德、仁、义、礼理解为政治理念，而不应理解为伦理观念，是正确把握《老子》真义之关键。《老子》逻辑严密，措辞精准。然而，正因为观念的错误，造成了不应有的歪曲和误读。从文化自信与实事求是的角度看，现在正是“还吾老子”的最佳时机！沈善增守住《老子》枢要和灵魂之见吾非常赞同！

2022.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