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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流域作家作品研究》 绪论
 
杨金砖《潇水流域作家作品研究》  加入时间:2022/10/19 10:58:00  admin  点击:698

  

《潇湘流域作家作品研究》

 

绪论

 

杨金砖 

 

 

一、潇水流域概念的由来

潇水流域是一个地理学上的概念,也是一个文化学上的概念。

从地理学上,指的是从潇水发源而下直至汇入湘江而止的广大区域。而潇水是湘江水系中的一个重要源头,有专家测量,其水量、流径长度、灌溉面积均超过发源于兴安海阳山的“湘水正脉”。

潇水,古名深水,又名营水,东晋以后改名潇水。潇水因其水流清绿幽深而得名,发源于九疑山的深处。《康熙永州府志》中的“潇湘水”曰:“潇水出九疑三分石,自夏阳至宁远城下,过大洋,出青口,入泷。又一支出江华,一支出永明,一支出濂溪,俱合舂陵城下,北流过青口,入泷。至此,则潇水矣。经泷泊则永水会焉,流百余里而合湘水。”遂成浩浩汤汤、碧波万顷的潇湘景象。

潇湘二水贯穿永州全境,从而,由二水之名组合而成的潇湘一词,就成了永州的代称。而湘江又是湖南境内最大的一条河流,从永州而北,经衡阳、株洲、湘潭、长沙、岳阳,由洞庭湖流入长江。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湖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主要根植于湘江流域,故此湖南以一字称之,则曰“湘”。然而,潇湘不仅是湖南地理上的三湘(潇湘、蒸湘、沅湘)之首,而且也是文化“湖湘”的魅力之所在,所以,潇湘也就成了湖南的雅称与别号。

但是,最早见诸于文献之中的“潇湘”,所指的似乎仅为“湘江”的雅赞,而非为今天所指的潇湘二水的合称。《山海经•中山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之风,交潇湘之渊。”[]《水经注•湘水》载曰:“大舜之陟方也,二妃从征,溺于湘江,神游洞庭之渊,出入潇湘之浦。”[②]并进一步解释道:“潇者,水之清深也。”《湘中记》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见底石,如摴蒱矢,五色鲜明,白砂如霜雪,赤岸若朝霞,是纳潇湘之名矣。”可见潇湘之名与帝舜、舜之二妃渊源甚深。最初的“潇湘”,是一个偏正结构的词组,“潇”为修饰“湘”而用。潇湘,实际上指的就是湘江。因此,在唐代以前的文学作品里,言“湘”者甚多而言“潇湘”者少见。像屈原《离骚》:“济沅湘以南征兮。”《涉江》:“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将济乎江湘。”张衡《四愁诗》:“我所思兮桂林,欲往从之湘水深。”其“湘”所指皆为湘水。像曹植《杂诗》:“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江淹《王征君》:“窈蔼潇湘空,翠涧淡无滋。”柳恽《江南曲》:“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这里所言的“潇湘”既有湘江的具象所指,更象征凄怨迷离的二妃情结。

潇水之名的出现则在湘水之后。据吕国康与张昕等人的考证,应在盛唐之后。因为元结前后两次刺史道州,在永州停留的时间接近十年,频繁地往返于潇水之上,并在道州、永州留下大量诗文,而其诗文中只字未曾提及“潇水”。显然,在元结的时代,潇水一名虽然存在,而知之者甚少,很难见用。

柳宗元永贞革新失败,被贬谪至永州,其于元和初年作的《渔翁》诗中“晓汲清湘燃楚竹”,把“潇水”说成“清湘”,即清澈的湘水,显然,在柳宗元时代,潇水、湘江并没有分得太细,也许那时潇水也就称之为湘江。其于元和四年创作的《始得西山宴游记》中同样将“潇水”称之为“湘江”。其文曰:“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遂命仆人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穷山之高而止。”这里所言及的“湘江”其实是“潇水”而非湘水。可见在唐元和四年九月以前,今天的“潇水”可能也被泛称为湘江。

但是,唐元和四年之后,潇水之名出现的频率则忽然多了起来。如吕温(772811)元和三年(808)贬为道州刺史,元和五年转衡州刺史,其《道州秋夜南楼即事》:“云去舜祠闭,月明潇水流。”显然,此时的道州已有潇水之说。柳宗元于元和五年所写的《湘口馆潇湘二水所会》一诗的诗题已言明潇湘二,可见潇水专指从九疑南来流经古城永州的这条河流,而不再是湘江之水清深的赞美。柳宗元在《愚溪诗序》中,再次提到潇水。其文曰:“灌水之阳有溪焉,东流入于潇水。或曰:冉氏尝居也,故姓是溪为冉溪。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谓之染溪。余以愚触罪,谪潇水上,爱是溪,入二三里,得其尤绝者家焉。”因此,在元和五年柳宗元移居愚溪时,潇水之名在永、道两州的百姓中已流布开来。

在潇湘二水的会合处,有一古镇,名曰“潇湘镇”,属五代时设立。在潇湘古镇上的一通《重修渡口碑记》中载道:“潇水自九疑百折而入,于永州北十里之老埠头,与湘水汇合,为最古之名区,五代时设镇曰潇湘镇,明时改设驿丞,称湘口驿,驿前二水横亘,深阔若天限,为吾乡之要渡……”潇湘镇之所以设在潇湘二水的汇合处,而不是其它地方,这明显地看出“潇湘”行政区域的形成是缘于潇、湘二水的汇聚,而非湘江之水清深的使然。古潇湘镇原属军政合一的行政单位,曾长期在此驻有部队,也可见这潇湘故里地理位置的重要。

潇水发源于九疑山中的舜峰。舜峰位于舜庙之南,南临粤北连州,东邻郴州。舜峰上三石鼎立,直插云汉,峰势险绝,人迹罕至,峰下众山环合。

蒋本厚《山水志》云:“潇水源出九疑山三分石。”明代《一统志》载:“潇水自九疑山西流,过大阳溪北出江口,与巽江合。又西北至青口,与沱水合。入于泷,又东北流至永州府城东。”《道州志》曰:“潇水有三。其一在州西北二十五里潇山下,有泉名潇川,其乡曰潇川乡,绕宜山,从宜江口出,与沱水合;其一小潇水,在小西门外穿城入,由潇源坊绕玉城山,从玉城桥出,与沱水合;其一出九疑朱明峰。”易三接《潇水记》云:“或言源自九疑,又言出自舂陵城下,当九疑为源,伏流出舂陵城下耳。度泷而下,为丹崖、嵛峰、澹山岩、袁家渴、朝阳岩、愚溪诸处。或循古岸,或走白沙,或泻崅滩,或激怒水,或聚澄潭,即所经处,而景生焉。载九疑诸翠影,过郡城北合湘流,而溔然千里以去。”[]

众多文献,都在言明一个事实,潇水发源于九疑山的崇山峻岭中。据湖南水利专家实地考察论证,其源头在九疑腹地——今蓝山县的野狗岭,这里当地人称之为“湘江源”。其水南流百里,至三江口,曲曲折折,绕过重峦叠嶂的九疑群峰,进入道江盆地。再从都庞—阳明峡谷翻滚而去,经双牌泷泊而进入零祁盆地。零祁盆地则主要以河谷平原、溶蚀平原及连片间布的红土丘岗构成一个向北偏东方向开口的半封闭型的岗丘盆地。道江、零祁两个盆地因都庞岭余脉紫金山—阳明山从中隔断,南高北低,呈“吕”字形地貌轮廓。

文学上的潇水流域,大凡以自然地理上的潇水流域为主体而涉及整个永州地域。潇水流域是潇湘文学的发祥地和主创区。潇水流域的作家群主要由四个方面的人员构成:一是潇水流域内成长起来的本籍本土作家,二是外籍文人客居于斯而进行文学创作的作家,三是客居外地而从事文学创作的本籍作家,四是以潇水流域的人、事、物为对象进行文学创作的外地作家。

对潇水流域作家作品的研究,本土作家作品重点看其实力状况,外籍作家作品则侧重关注其对潇水流域影响。作品以公开出版和发表者为标准。

 

二、灿烂的古代文明

潇水流域属于潇湘大地的核心区域,位处衡岳以南,苍梧之北,湖南边陲,楚越要冲。虽然多崇山峻岭,但拂去历史的尘埃,走进潇水腹地,我们发现潇水流域不仅有如诗如画的潇湘风光,更有其积淀丰厚的人文遗存与历史景观,为潇湘文学的发展乃至湖湘文化的孕生和廓大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精神滋养和坚实的文化底蕴。

在人类文明演进的历程,潇水流域则并非人们所想像的南荒之地。

如潇水流域腹地——道县福岩洞古人类遗址中对478-12万年前的现代人(晚期智人)牙齿化石的发掘,打破了人类起源非洲说的神话。20119-10月间,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和湖南省文物考古所在道县文物管理局的配合下,在福岩洞出土了5枚古人类牙齿和大量哺乳动物化石,后来陆续共发掘出47颗在形态学上与现代人几乎没有区别的古人类牙齿化石。20156月,中国科学院与北京大学、西班牙国家人类演化研究中心等国内外研究机构合作,对道县人类化石形态以及相关地层、年代、动物群进行深入研究。经230Th-234U铀系不平衡法和碳-14法,对地层和化石样品进行了年代测定。其铀系测定结果表明,其人类化石的埋藏年代在8-12万年前,属晚期智人牙齿化石。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吴秀杰研究员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研究甚至可能让我们借此改写现代人的演化和迁移史。”其成果曾在英国《自然》杂志上刊出,影响甚大。通过吴秀杰等学者的研究,潇水流域在8-12万年前,这里已是晚期智人(现代人)的繁衍生息的乐园。

同样在道水流域腹地——道县玉蟾岩遗址的考古发掘,中美科学家分别于1993年、1995年、2004年的三次联合考古发掘中,连续发掘出了世界上最早的栽培稻标本和最早的陶制品碎片,被评为“中国20世纪最重要的100项考古发现之一”。发现玉蟾岩出土的稻粒是一种兼有野、籼、粳综合特征的特殊稻种,呈现出了从普通野生稻向栽培稻初期演化的原始性状,经碳-14测定,玉蟾岩的稻粒年代距约1.4-1.8万年左右,这是世界上目前发现最早的人工栽培稻。而对玉蟾岩的陶器碎片进行检测,初步断定约距今1.4-2.1万年左右,这比世界其他地方发现的陶片都要早上几千年。玉蟾岩的考古发掘结果,证明了一个事实,这就是在一万多年前的洪荒时代,中原文化倘处于浑沌状态的时候,而潇水流域的道江盆地在旧石器晚期则已进入到了农耕社会,不仅掌握了制陶技艺,而且开始了水稻种植。

在潇水发祥地的九疑,属五帝虞舜的藏精之所。《史记•五帝本纪》载曰:“(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从此,自禹而后,对舜的祭祀,历代不绝。因而,舜帝的德孝文化在潇水流域蔚然成风。尤其是舜帝的《南风》歌谣:“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如一朵盛开的荷莲,在潇水流域盛情开放,深深地影响着后来的潇湘文学乃至湖湘文化的发展。

虞舜的故事,最早见之于《尚书》中的《尧典》《舜典》和《大禹谟》。尽管《尚书》的成书年代今仍无法考证,但是从先秦的典籍上看,舜帝的德行之广,名声之大,不容置疑。虞舜从三十岁应召入朝,至南巡九疑仙逝,其帮助尧帝协政二十春秋,帝位五十寒暑。无论是其为人子、为人兄、为人友、为人夫、为人父、为人君、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那种宽厚待人、严于律己的处世态度,经儒家宗师孔孟等人的歌赞与历代百姓的传颂,舜便如冬天里的太阳,给人以无穷的温暖。娥皇与女英的凄美故事,如那潇水河边的明月,照彻人间的黑夜。

舜帝的南巡,无论是归结于他布道的需要,或是他权力角逐中败北而被放逐的结果,但自他开始,便有了《南风》歌,便种下了中国文学的第一颗种子。它长出的第一棵大树,就是发《天问》之浩叹,唱千古之《离骚》的屈原。随后,贾谊、元结、柳宗元溯江而上,进入湖南。是这些文学迁客那挫万物于笔端、笼百态于形内的不朽文章,才形成了湖湘文化之独有的文学现象。

在关抚现实与寄盼未来的精神向往中,舜帝的《南风》成了抚平心灵、熄灭心火、疗治创伤的良药。于是,处江湖之远的九疑也就日渐神秘起来,成了连结居庙堂之高的帝王文化的纽带和桥梁,成了文学作品所讴歌、演绎的对象。于是,也就形成了潇水流域的文学特质和固有内涵。这主要表现在:

其一,对舜帝之德的颂扬与赞美。我们翻开文献,无论是先秦诸子,抑或是汉唐文章,到处都是对舜帝的膜拜与对舜德的赞美。如汉朝蔡邕的《九疑山铭》:“岩岩九疑,峻极于天。触石肤合,兴播建云。时风喜雨,浸润下民。芒芒南土,实赖厥勋。逮于舜帝,圣德光明。……遂葬九疑,解体而升。登此崔嵬,托灵神仙。”

西晋刘樾石《陈情事表》:“原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狭巢由抗矫之节,以社稷为务,不以小行为先,以黔首为忧,不以克让为事。上以慰宗庙乃顾之怀,下以释普天倾首之望。则所谓生繁华於枯荑,育丰肌于朽骨,神人获安,无不幸甚。”

枚叔《上书谏吴王》:“臣闻得全者昌,失全者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户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土不过百里,上不绝三光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

像这样的文字,在各类典籍中数不胜数。可见,舜帝之德,真是若日月之光,泽被华夏神州。

其二,对潇湘的吟咏与描摹。在屈原《九歌》里有《湘君》《湘夫人》两文,对虞舜与二妃之坚贞爱情进行了讴歌与吟赞。“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令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九疑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进入汉魏以后,在诗歌中,“潇湘”的文化意蕴渐次扩大,日渐成为文人吟咏与寄托的物象。从曹植《杂诗》“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到贾岛《冬月长安雨中见终南雪》“今朝灞浐雁,何夕潇湘月。想彼石房人,对雪扉不闭”。从李白《古风》“归去潇湘沚,沉吟何足悲”与杜甫《寄韩谏议注》“芙蓉旌旗烟雾落,影动倒景摇潇湘”,到唐代方干《赠许牍山人》“何时应会面,梦里是潇湘”。再从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到辛弃疾《阮郎归》“鹧鸪声里数家村,潇湘逢故人”,以及齐己《忆旧山》“心清槛底潇湘月,骨冷禅中太华秋”,“潇湘”一词不停地出现在文学作品之中,或是潇湘流域的实指,或是整个洞庭之南的泛称,或是梦里寻觅的意境,或是极目而望的吟叹。当然,更有如温庭筠、美奴等人的怅望。

如温庭筠《瑶瑟怨》:“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宋朝美奴的《卜算子》:“君向潇湘我向秦,鱼雁何时到。”

在这难以计数的文学吟咏中,极大地丰富了潇水流域的文学底蕴。从而,也为我们今天潇水流域的作家作品提供了丰厚的精神滋养。

 

三、明朗的当代文学

关于潇水流域的当代文学的崛起,与全国其他地方一样,得益于20世纪70年代末的那阵春风,得益于那场声势浩大的思想解放运动,更得益于如李青老师等一批前辈的谆谆教诲与悉心指导。于五四之后,新文学的迅猛发展,潇水流域曾汇聚过不少文学过客,但本土作家的影响不大。1949年建国之后,在潇湘大地最有影响的一篇文章便是陶铸的《松树的风格》。其文中这样写道:

“杨柳婀娜多姿,可谓妩媚极了,桃李绚烂多彩,可谓鲜艳极了,但它们只是给人一种外表好看的印象,不能给人以力量。松树却不同,它可能不如杨柳与桃李那么好看,但它却给人以启发,以深思和勇气,尤其是想到它那种崇高的风格的时候,不由人不油然而生敬意。”

陶铸的《松树的风格》与柳宗元的《捕蛇者说》、周敦颐的《爱莲说》并称为潇湘大地的“三朵荷莲”,深深地影响着一代又一代潇湘学子和青年才隽。

随后,宁远的欧阳文彬发表了报告文学《刘莲仁》,江永的杨芳仁发表了散文《银幕挂上都庞岭》,杨天喜发表了小说《防滑链子》,李长廷发表了《铁锤队长》,朱光祖发表了戏剧《四亩田》,雷国旦创作了《渡口把关》与《月明心亮》,蒋薛、毛寄颖创作了《莲花洞》,等等。但是,这一时期潇水流域的作家群体还未形成规模,作品内容较为单一,作品数量十分有限。当然这主要是当时的政治环境使然。在那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文革时代,当时的作家们也只能放下手中的笔,而去跳那言不由衷、心不由己地“忠”字舞。颂赞以外的文字被放逐到了现实的边缘,成为小资情调的另类。

世纪之末诺贝尔文学奖获主高行健曾在演讲中提出“文学远离政治”的宏论。当然,这也仅仅是一种良好的愿望而已。因为在寰寰人世中要找到绝对远离政治的文学,或远离文学的政治,实在是难之又难。不过,文学家与政治家又的确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儿,他们无法合二为一,或化一为二。譬如曹操,虽然是一个集文学与政治于一身的有影响的人物,但是,细细观之,他于文学可以说是一个顶尖级的文学巨匠,而于政治则只能算是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二流玩家。因为文学描摹的永远是对彼岸世界的精神向往;而政治关注的则永远是对现实秩序的整治,对社会规范的重塑,对不同政见声音的讨伐。于是,文学给人的是一个理念世界的追求与心灵世界的寄盼,而政治则是现实世界中生生不息的权力的角逐,一种明争暗斗与兄弟屠戮式的杀伐。因此,从某一方面来说,我认为高行健的提法是有其一定道理的。不然,在政治是统帅、是灵魂的旗帜下,文学何能成其为文学?文学只能成为政治的附庸,沦为政治之皮上的一根可有可无的小毛。文学无法担当起开启民智、启迪心慧的神圣职责。其情景就如伍锡学先生的《垒忠字》一诗所记述的一样:“清晨乡村哨声起,社员都来早请示。个个手举红宝书,主席像前站成队……”显然,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可能有真正文学大师的诞生。

但是,作家永远生活在现实的社会里,写作又何能远离得了政治?毛泽东于《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文学必须坚持“二为”方向与“三贴近”原则。即为人民服务,为社会服务;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文学若放弃“二为”方向与“三贴近”原则,我想真空里的文学也许就很难成其为文学。因此,文学要远离政治,则只能是一种痴人说梦式的空想。于此,文学与政治的二律背反,永远是作家们的一个难以名状的伤痛。

当漫漫的长夜过去,人们用惊奇的大眼审视身边的世界时,才发现灵魂缺席的痛苦。于是,一场真理问题的讨论终于唤来了文学的春天。春江水暖鸭先知。沉寂多时的潇湘文学终于又活跃起来。这主要表现在以叶蔚林、李青等为首的一代作家的崛起,及胡英、李长廷、易先根、伍锡学等为代表的潇湘籍文人的脱颖而出。

值得一提的是叶蔚林(19332006),广东惠阳人,因文化革命之故,曾于20世纪60年代被下放到江华码市镇冯河边一个叫大柳村的瑶寨接受劳动改造。但是生活的艰辛并没有将他垮,于命运困厄之中的蔚林反而以他者的眼光发现了潇水流域所蕴存的天籁之美,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拿起笔来记下了一段段他心中的绝美风光与凄美故事。他的《蓝蓝的木兰溪》获1979年获全国优秀小说奖,《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获1980年全国优秀中篇小说一等奖,从而奠定了他在文坛湘军的地位。后来,其《五个女子和一根绳子》《九疑传说》《白狐》《姑母山故事》等作品,也获得巨大成功,《五个女子和一根绳子》不仅获《小说月报》第二届百花奖,并被搬上银幕,在国内外产生过巨大的影响。蔚林的文学关注,终其一生都没有离开潇水流域这片热土。李长廷曾在其《永远活在江华山水中的叶蔚林》一文中这样写道:“叶蔚林生活在江华的山水之中,他的艺术生命,就像一只涅槃的凤凰,得到了新生。他的思想经过了山水的长期陶冶,也得到了升华。叶蔚林本就是一个具有灵气的作家,而江华山水使他的灵气得到了最充分的释放。”

后来,韩少功也来到潇水流域进行文学采风,他的《西望茅草地》也诞生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

在物质生活日渐丰富的20世纪80年代,潇水流域的文学梦萦回缭绕,不少文学香客相继来到潇水腹地,或体验生活,或参加文学笔会,或开班培训,热闹非凡。尤其是一大批有成就的作家的到来,不仅为潇水流域的读者带来了赏心悦目的好作品,更为潇湘文学的耕耘者带来了文艺创作的激情。

 

 

五、格律诗词的承继

也许正是改革的时代呼唤与开放的推波助澜,从各个方面唤起了潇湘本土作家们的紧迫感和使命感。从1980年而后,在格律诗歌的创作方面,刘飘然、廖奇才、毛寄颖、龙震球、郑国栋、王建文、黄森、汪竹柏等人率先发起并成立了永州诗社,编印了《永州诗词》及《历代零陵诗词选》。其后,伍锡学、屈善哉、赵民伊、确建民、邓英、郑绍廉、萧定才、唐朝阔、张泽槐、孙仲琦、蒋绍武、刘生忠、肖建民、唐敷伟、彭庵铭、杨建平、高求志等一批诗词爱好者,紧跟其后,极大地激发了永州诗坛的创作热情。

在组织上,继永州诗社之后,先后成立了秀峰诗社、九疑诗社、浯溪诗社、濂溪诗社、舜峰诗社等诗歌组织。这些组织的成立为繁荣诗歌创作,培养文学新人,传承潇水流域的潇湘文化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这其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廖奇才、王建文、伍锡学、张泽槐等一批诗坛人物。

廖奇才,出生于道县濂溪河畔,在湖湘诗坛上,是一位核心级人物。尤其是在发掘新人、培养新秀、宣介传统文化、重振湖南诗坛方面可谓是功劳卓著,泽被三湘。其曾为零陵行署副专员,主管文教,后任湖南农业大学副校长。其做人为官著文,皆以民本为重,从不曲意迎合,于是也就形成了他那“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高贵品质与独立人格。从20世纪90年代相继推出了《濂溪吟草》《介且迂集、《紫竹斋吟稿》《蓼草花》《濂溪河诗文存稿》以及小说集《蔚蓝的天空》等。他的文字彰显出一种灵气与洒脱。如其《咏柳》一诗:

难同花比艳,植下便成阴。

情惜长亭别,色随喜雨深。

乐朝风摆首,不对月伤心。

待到春将去,飞绵绾住春。

从李白的“年年柳色,灞陵伤别”的哀叹,到“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悲吟,从陆游“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的思念,到吴文英的“人去秋千闲挂月,马停杨柳倦嘶风”的茫然,纤纤细“柳”,沉积的无不是文人墨客们的寄思怀远、抒发胸襟、感伤世事的忧伤意蕴。然而,当我们读到廖老的这首《咏柳》诗时,发现在“情惜长亭别”的驿外断桥边,那“难同花比艳”的细柳,在绵绵春雨的浇灌下,枝上的新芽由浅淡的嫩黄而渐渐地变为深深的墨绿,并于“落花流水春去也”的黄昏早已“飞绵绾住春”。这是何等别致而细腻的情怀呀!整首诗里洋溢了一种对自然对人生充满激情与愉悦的情愫。

 

王建文,字贻廉,1930年出生于祁阳县东泉乡。历任潇水流域的双牌县委书记,1985年后任零陵地区林业局副局长、科委副主任、科协主席、湖南省政协零陵地区联络工作委员会副主任,1990年退休后兼任永州诗社社长。其诗词创作曾师从龙震球先生,于烦琐的政务工作之余,全身心地投入到诗词创作之中,其出版的个人诗集有3部:即《萌渚吟》(湖南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潇湘吟》(改革出版社1991年版)、《东泉吟》(中华文画社1993年版)。诗中虽有不少应酬之作,但亦不乏绝妙佳构。如其《朝阳岩》:

塔影横斜落水东,朝阳枫映晚霞红。

银光万点明如昼,九曲愚溪入画中。

又如其《登南岳》:

久欲凌峰顶,漫山滴翠容。

镜台逢故友,老树结新朋。

红日腾沧海,浮岗荡太空。

山川无限意,归路月明中。

这两首寄情于写景之中,情景交融,实虚互映,可谓好诗。尤其为永州诗社的壮大发展,为诗社活动的开展,其夫妻二人,可圈点之处甚多。

 

伍锡学,乳名石头,号抛书倦客,1948年出生于祁阳农村,高中毕业恰遇文革,无法升学,只能回乡务农。17年后,因爱好文学而被招至《祁阳报》任编辑。相继在国内外报刊发表诗词作品1200多首,发表小说、散文、新诗、评论、报告文学、剧本、曲艺、故事、摄影作品500多件,且在多个文学体裁的创作中获奖。其出版了《田畴草》《南园草》《甘泉草》等3部诗集和《画眉鸟》小说集1本。其文风精粹清丽、奇绝高古,在诗词界享有盛誉。如他写乡村少年的生活:“少女拾螺提网袋,牧童飞石赶归牛。”(《桥塘沙洲》)他写农村的新变化:“树密流莺声婉转,楼高天线影扶疏。”(《细雨》)他写村落的幽静:“狗狺更觉乡村静,叶落方惊树影清。”(《初访蒋妙先生》)也写劳作后的休闲:

“长街尽处,古樟阴下,一局残棋未了。老翁对弈若参禅,围观者躬身勾脑。 汉河楚界,千年鏖战,几个能明棋道。人生贵在乐开心,不必把输赢计较。”

江天野地的景色在伍锡学先生的笔下不断地幻化成一幅幅美妙绝伦、惟妙惟肖的画卷。仿若让人徜徉在武陵园中,而忘却了村野生活的孤寂。

 

张泽槐,1950年出生于永州东安,长期在潇水之滨的零陵地区行署和永州市委工作,曾任中共永州市委副秘书长,是一位文化型的官员,更是一位担当精神的学者。他于永州文化的研究用力甚深,成果颇丰。曾出版过《永州史话》《古今永州》《舜帝与舜帝陵》《名人与永州》《周敦颐探秘》《名人咏赞》《永州地名诗》《几微集》《零陵要鉴》《越南使者咏湖南诗文选注》《永州当代诗词选》等10余部文学与史学方面的重要著作,堪为潇水流域史界巨子和文化名流。尤其在诗歌创作方面,多有创见。其《永州地名诗》一书,耗时七年,凡永州境内每一地名皆赋七绝一首,共得七绝420首。如《潇湘》:

“潇湘自古谓清深,二水分离始景纯。

迁客骚人皆仰慕,何须不舍去寻根。”

其有注曰:“《山海经•中山经》:‘沅澧之风,交潇湘之浦。’《说文》:‘潇,水清深也。’东晋郭璞在注《山海经•中山经》时说:‘潇水今所在未详。’清代学者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中说:‘自景纯(郭璞)注《中山经》云潇水今所在未详,始别潇、湘二水。’故东晋以后,潇湘多指潇水与湘江的合称。”又如《老埠头》:“如屏壁立岐山头,俯瞰潇湘春与秋。自古兵家皆峙险,盘营设埠锁江流。”其诗歌用语清新,寄意深远,雄健简古,自成一体。

 

五、新诗创作的崛起

除了格律诗词外,在自由诗的创作方面更为活跃。西山学子彭国梁先生以他者的眼光,审视潇湘大地,并亮出了新乡土诗歌的旗号,其诗集《爱的小屋》《流浪的根》和《盼水的心情》,在全国影响甚大。诗评家沈奇先生在读完彭国梁的《盼水的心情》之后,曾很有感触地说:

当我断断续续地进入国梁的诗中,随诗人一起时时跳脱燥热、喧嚣的城市生活和风乱、云诡的季节困扰,去“俯瞰田野”,去“走一回湘西”,去品味“月光打湿了草帽”的情景时,我终于渐渐沉静了下来,感到有一扇爽净的木门随诗人的呢喃而打开,走进去,是一片久违了的、清新鲜活‘精神原乡’,令人迷醉。

彭国梁先生的写作源于柳子笔下的潇湘大地,其于201512月由湖南大学出版社推出的《文明之野:不到永州岂有诗》一书,以一种灵动的文字,将潇水流域的永州人文与自然山水幻化一只只飞翔的雨燕,精灵般地穿梭在读者的心间。其在《我的永州情结》中这样写道:

“说到永州,我真的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永州有一个柳子庙,供奉的是唐宋八大散文家之一的柳宗元。他曾被贬永州十年,写下了大量的诗文。其中最著名的散文是《永州八记》。中学时代,我们还读过他的一篇《捕蛇者说》,开篇便是‘永州之野产异蛇……’”

 

20世纪80年代,整个潇水流域的所有县区都成立了自己的文学社,诗歌创作呈现一派繁荣景象,本土作者也呈雨后春笋一般不断涌现出来。诸如:蒋三立、黄爱平、汤松波、吕定禄、李祥红、毛梦溪、陈晓泉、荷洁、田人、吴茂盛、文紫湘、李鼎荣、桑显英、李文勇、王敦权、青蓖、伍大华、吴庚辛、刘忠华、刘朝善等等。正规出版的诗集统计起来已近百部。诸如毛梦溪的《无语也夕阳》(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91年版)、陈晓泉的《蓝色的依恋》(民族出版社1993年版)、易先根的《潇湘恋歌》、林岚的《花季少年》(作家出版社1995年版)与《花季心雨》(成都科技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易小兵的《南方树》(广西民族出版社1996年版)、杨金砖的《寂寥的籁响》(作家出版社2000年版)、文紫湘的《忽远忽近》(中国文联出版社2002年版)、张国权的《流动的和弦》(湖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李鼎荣的《水》(漓江文艺出版社20145月出版)、方志兰的《感悟红尘》(人民日报出版社 20023月出版)、宋远平的《菊花,迟到的绽放》(作家出版社20065月出版)、谢华的《梦里想思一夜雨》(湖南文艺出版社20068月出版)、桑显瑛的《潇水谣》(贵州人民出版社,20067月出版)、《禁不住的呐喊》(重庆出版社,20045月出版)、李祥红的《沧桑瑶山》(作家出版社 200611月出版)、欧阳竹梅 《天问》(北方文艺出版社20067月出版)、乐家茂的《乐家茂诗选》(大众文艺出版社20073月出版)、伍大华的《独饮花香》(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712月出版)、《不要来生》(长江出版社20138月出版)、钟瑶的《一根湿火柴》(中国文联出版社200810月出版)、吴茂盛的《无尘的歌唱》(接力出版社199312月出版)、《独旅》(作家出版社200210月出版)、《到达或者出发》(中国青年出版社200810月出版)、高求志《石燕诗魂》(美国纽约:一行出版社出版发行)、康怀宇的《秋水》(团结出版社20155月出版)、一番的《白是一种重》(中国文联出版社2012年出版),等等,于此无法一一列举。在新诗创作上若要论其最具代表性的作家,其对永州文学的贡献之大者有下面几位。

 

蒋三立出生于潇水河畔的双牌县,并从双牌起步,先后任东安县委宣传部长、永州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他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诗歌创作,相继在《诗刊》《人民文学》《诗神》《诗歌月刊》等数十份有影响的刊物上发表诗歌400多篇,出版了《永恒的春天》《诱惑》《蒋三立诗选》《在风中朗诵》等4部诗集,并不断有作品入选《青年诗选》《中国诗萃精评》《2002年度中国最佳诗歌》《2003年中国最佳诗歌》等选集中。由于他的创作实力,于2003年应邀参加了由《诗刊》举办的第十九届青春诗会。蒋三立的诗通常写得空灵而富有哲理,例如他的《老站》:

“除了几截没有拆走的铁轨/一切都没有什么痕迹/站台边/几束野芦苇花,白手帕一样在风中摇曳//它送走的人哪里去了/火车开来的汽笛声哪里去了/外出打工的几个漂亮姑娘哪里去了/那个弯腰的老扳道工和摇旗的瘦个子青年哪里去了/那么多曾经等待和期盼的目光哪里去了//我不相信这个小站也会衰老/一切会这样沉寂/那些在远处飞速开动的火车/震动不了偶尔路过的人的心”

时代的发展与社会的变革,许多记忆深处的东西就如同这个被废弃的“老站”,仅留下几截没有拆走的铁轨,其他的一切已不复存在。唯有那风中摇曳的芦苇花,如昔日舞动的白手帕一样,仍在这老站旁边不停地舞动。然而,那些被送走的人儿到哪里去了呢?那些过往的列车哪里去了?那些曾经等待与期盼的目光哪里去了?这一系列的疑问更加重了作者情感的渲染力度。

 

黄爱平出生于潇水上游的江华瑶族自治县,毕业于湖南师院零陵分院中文专业。初于江华涔天河水电站子弟学校任教,因其酷爱写作而被调至《零陵日报》,后入市委组织部,转而任蓝山县委副书记,市房产局副局长,市文联主席,省文联产业处处长。

其诗歌创作,以一种瑶山的歌声唱出自己独有的韵味。黄爱平君从1985年开始在《湖南文学》《诗歌报》《芙蓉》《绿风》《花城》《星星诗刊》等文学刊物上发表诗作,旋即入盟湖南作协、中国作协,成为潇湘大地上一位悟性甚高的歌者。他出版的诗集有《边缘之水》《黄爱平诗选》,其作品曾获湖南省毛泽东文学奖和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曾在他的个人诗集《边缘之水》一书的扉页中写道,出书“不为别的,只想使那些过去了的岁月中的难忘的感受和情景的真实记录得以保存”。其实,他也是一直秉承这一心态去写作。譬如他的《月夜》:

“淡淡的月光/朦胧了无边起伏的原野/树林和村庄/静静地沉入梦乡/只有清凉的风/还在弯弯的小路上/缓缓地游荡。”

在朦胧的月夜,在宁静的夜的深处,当树林与村庄都沉睡于梦乡的时候,唯有作者的思绪如那清凉的夜风一般,还在弯弯的山村小路上缓缓地游荡。读黄爱平君的诗就好像在读一幅画,在听一支歌,给你以无穷的美的愉悦。

也正是这种对语言之美的追求和意境之幽的描摹,逐渐构成了潇湘诗歌所独有的本土特色。尽管自20世纪80年代以后,朦胧诗、现代诗、后现代诗相继潮涌,田园派、乡土派、实验派旗帜飘扬,但是,在潇湘这块大地上,诗人们如岸边顽石,静观诗坛上那潮起潮落、浮躁不安的万端变化,他们没有去追潮逐浪,而是默默地秉承传统诗歌的要义――以语言的纯正与意境的高远为诗歌的内在本质。

 

进入20世纪末期,永州籍诗人田人脱颖而出,成为潇湘文坛上的一匹黑马。他相继在《诗刊》《人民文学》《十月》《诗选刊》《星星诗刊》《江南》等大型刊物发表作品,尤其是他的代表作《乡村的荠菜花》《反复写到了春天》《一株稗子的爱情故事》分别被《中国新时期二十年诗选》《2002年度中国最佳诗歌》《20002002年中国诗选》收录。从而定格了他在诗歌创作方面的潜在实力。他出版的诗歌专辑有《虚饰》(华艺出版社出版2004年版)、《三十年后大湾村》(中国文联出版社2009年出版)、《永州这个地方》(中国文联出版社2010年出版),均被列入《金马车诗文库》丛书之中。田人的诗不像蒋三立的诗那样注重于哲理阐释,也不像黄爱平的诗着眼于山与水的情感,而是源于自身的一种独特情愫。如其《反复写到了春天》:

“一生中反复写到的词很多/风停了,雨就会来/雨来的时候,也许就是春天来了/一生中反复写到的春天/有时候是走在春天里写到的/有时候是在别的季节里写到的/可是春天总是没有固定的春天//一个人在一个深夜里写到的春天/样子是不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一个人在一个暖冬里写到的春天/样子是蜜蜂的样子吗/一个人在一个花开时节写到的春天/样子是一缕光吗//一生反复写到的词虽然很多/但是我只是反复写到了春天(《反复写到了春天》)

从这种深情而源于生命体验的诗句中,让我们感悟到了时代脉搏的跳动,感悟到了行吟诗人对春天的渴盼。又如他的《山西平遥》:

“在一种想象里见到平遥的身影/那被修改过的衣饰排着多长的队列啊/那朵被修改过的厮守/中间隔着六个省的路程,从湖南到山西/多远的爱情啊!若是听见花轿的尖叫声/湖南的心要痛多少遍,才会熄灭”

从这些纯而无杂的诗句里,不难发现田人的诗歌语言的别样与生命体验的独到。2016年田人与樱子合作,又推出诗集《繁华》,其低吟浅唱声中,给人的不仅仅是繁华,更有恬淡与宁静。

 

李祥红,20世纪60年代出生于潇水流域腹地——江华瑶族自治瑶山腹地的一个小山村,曾长期在家乡的那片热土上工作,任过江华县长,现为湖南涔天河工程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中国作协会员。他于1990年开始在《人民文学》《诗刊》《民族文学》《中国作家》《天涯》《人民政协报》等重量级刊物上推出他的诗歌、散文类文艺作品,并获“天涯杯”全国文学创作优秀奖,其早期诗作大多收录在《沧桑瑶山》一书中,该书由作家出版社200611月正式出版发行。

在《热爱瑶山》一诗中写道:

“热爱瑶山/就像我热爱母亲/深深的情意/如今已长成茂密的森林/当雨季来临/我的泪水/早已成溪。”

李祥红出生于瑶山,成长于瑶山,钟情于瑶山,亦服务于瑶山,因此,在他的文字里,字里行间充满的都是对瑶山的眷恋和挚爱。正如彭学明在其《序言》中所说的:“瑶山的风,瑶山的雾,瑶山的吊桥,瑶山的瀑布,瑶山吊脚楼上的炊烟,瑶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种颜色,都是他一生感情的磁场。”

除诗歌创作外,李祥红先生还与王孟义合作出版了他们的学术专著——《瑶族盘瓠龙犬图腾文化探究》,这是一部不乏创见而又破除迷雾的学术著作。江华作为神州瑶都,属瑶族人口最多的一个瑶族自治县。李祥红先生作为江华瑶族自治县的一县之长,以责无旁贷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对瑶族的图腾崇拜开展深度研究。认为盘瓠就是“龙犬”,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狗”。瑶族对盘瓠的崇拜,其实就是“龙犬”图腾,其与汉民族对龙的崇拜一样。“龙犬”与“龙”都是古代文化产物,是信仰,是图腾,并无高下贵贱之分。中国民族大学张海洋教授在阅读其书稿后,对其“龙犬”图腾之说深表赞同,并欣然为其作《序》。其《序》曰:

“盘瓠传说源于前现代中国主流社会误记误读和误解边疆边区山地民族文化的一则记载。但瑶畲等民族却能一直珍惜这个题材并将其绘入祖图加以珍藏传承,不仅将其视为族源正统,还用它作为迁徙自由和规避征徭的辩护辞……江华瑶族恢复了民族文化的自觉、自信和自强……所以江华瑶族学者又能出神入化地论述它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表征。”

 

文紫湘,网名水抱潇湘,湖南东安人,1984年毕业于零陵师范,曾怀揣一个文学梦而往西北青海支教五年,后回到湖南家乡,长期在基层工作,以一颗不变的诗心坚持文学创作,是潇湘流域最为活跃的行吟诗人之一,也是极富创见的地域文化上的散文作家。先后在《青海湖》《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月报》《湖南文学》《创作与评论》《文学界》等杂志发表作品。出版过诗集《忽远忽近》、散文集《卷帘见潇湘》、长篇小说《搬回千家峒》。主编刊型资料《舜皇山》《品读永州》等,执行主编《潇湘》杂志多年。其跳荡的思绪与那浓烈的情愫,其沉重的步履与那凝练的文字有如一帘瀑布悬挂在读者的眼前,从其流宕忘返的字句之间获得一种审美的快感与阅读的乐趣。如:

“你要握住头顶上挥撒而下的阳光/大地上一片青草的想望/你要驱除泥土内心幽隐的黑暗/突围生命深处的寂寞/用根须代替种子发言”(《春天的漂泊》)

他的这种陌生化的组词方式,使其诗句浮游在传统的审美指向之外,从而,产生一种新的话语张力。如:

“思想可以染白一个人的头发/也可以染黑一个人的内心/就像河流,一直往低处流/往深处流,在道路相反的方向/逆风而走,消失于岁月迢遥的迷茫//你违于事,悖于理/逆水行舟至幽邃浅狭的溪涧/枕流漱石于清醒的屈辱/不灌田地,不兴云雨/蒙昧的智慧何以善鉴万类//……”(《愚溪》)

心灵的漂泊是文紫湘诗歌执著的精神指向,他以故乡的“异乡人”面貌游走于家乡大地,苦苦地寻找着灵魂的栖居之所。如:

“天空灰暗,我将创造一个新的天空//灵魂低沉,我将拽着它上升”(《柏树》)

清晰的意象需要朦胧地理解//江水茫茫围困着你//既没有远走高飞//也没有四处流浪//你原地不动,停栖于永恒的漂泊之中(《浮萍之洲》)

但是河流改变了方向。紫湘的诗歌在互联网来临的读屏时代,走向了更为通俗的口语化。他以水抱潇湘为网名,在“天涯诗社”“芙蓉国”“新湘语”“白诗歌”等多个文学论坛活跃,创作了大量的口语化诗歌。他刻意摆脱已有的思维与套路,全力进行新的创作尝试。如:

高压电线上//两只雀鸟//并排蹲着//中间相隔有//二指宽的距离////刚好就从那里//穿过去”(《从那里穿过》)

回家途中//我看到许多株桃树//正在开花//粉红粉红地燃烧//可惜树下面//不见一个人影儿//明天//我一定要到一株//开花的桃树下//去站一站”(《开花的桃树》)

敏锐的感觉,细致的体验,给人耳目一新的审美享受。紫湘的口语化写作,纯、熟、实、俗,具有自由的思想与平民的品质,适合读屏时代快速化、碎片化、个性化的阅读,适应新时代读者关于文艺作品娱乐与消费的新需求,可视为中国诗歌通俗化趋势在网络时代的具体体现。同时,紫湘的创作态度又极其认真、严谨,他的诗作还依然保留着中国古典诗歌虚实相生、点到为止、意在言外的审美特性,与部分网民信手涂鸦的“口水诗”存在着质的区别。

文紫湘左手诗歌,右手散文。他立足本土,在地域文化散文创作上开疆拓土,回望历史、追怀先贤、溯流探源,写出了一批文采沛然、见识卓然的宏文,被湖南省作家协会期刊《文学界·文学风》(2013年第1期)列为湖南地域文化散文作家“湘南四才”予以推介。散文《阔叶上的龙蛇翔舞》,《阳明山,光芒涌入》《我那月光下的溪流》《一个人的山水盛宴》等篇章,堪称字字玑珠,篇篇美文,是潇湘流域散文作品里的难得珍珠。

 

柴画,是我所未能晤面的一位青年诗人,最初是杨中瑜先生的鼎力推荐,对其有了一些粗浅的认识,然后从网上读到其大量的作品,深深地被柴画的文字所吸引。其语言的精粹,其文辞的简淡,已非一般文学青年所能企及。

柴画,原名蒋桂华,湖南永州人,80后作家、诗人,现任《龙岗文艺》主编。毕业于鲁迅文学院作家班。曾被《时代文学》选为年度全国十佳诗人之一,在《中国作家》《人民文学》《诗刊》《诗歌月刊》《星星》《解放军文艺》《青年文学》《上海文学》《中国文化报》《民族文学》等发中篇小说、散文、组诗若干,作品入选国家重点大学新闻系和中文系教材等选本,著有长篇小说《天堂向左,地狱往右》、诗集《镀金的天空》。中篇小说《狼烟》刊于《中国作家》2017年第11期。

柴画的诗其最大的特点就是精粹。如其于201710月在《上海文学》上发的一组诗中的第一章《浮生记》:

在这座城市住着,我总喜欢去酒吧小憩

去看奢华吊顶灯泼洒出一个宏大阿凡宫殿

去看猩红的葡萄酒像孕妇的血液,它柔软

又雪亮撕扯我的脸,不锈钢的椅子扶手

照旧冰凉渗透我的肌肤入心,其实

我就算穷尽一生的力精,也不可能将一截铁

焐热,你说是吧

这该死的身体穿惯了西装竟

突然想穿:民国的长衫、唐代的洋装

甚至无限怀念,对襟、琵琶襟、大襟

斜襟裹体的民国的小家碧玉,如今

这些也只有在派对或戏台上才能穿

上街必须脱掉

回家必须脱掉

工作必须脱掉

当然,若真的想穿,那只能一个人关上防盗门

在城市坚硬的水泥房子里,自己做自己的君王

纸上放一堆烈火,将所有俗事流放边境[④]

从这首诗里,不仅给人一种思绪的飞扬,想象力的诡异,而且也令人惊呼其文字的清纯精粹,其修辞的夸张。对于一位挤身于现代都市的异乡游子,去酒吧小憩,也许这已是一种奢华。但在这温馨而宏大的阿凡宫似的宫殿里,深深地感悟到自己“就算穷尽一生的力精,也不可能将一截铁焐热”。当自己不能改变命运,更不能改变现实之时,于是,只能躲进“坚硬的水泥房子里,自己做自己的君王”。

 

 

六、散文创作的辉煌

假若说诗歌是语言之根,那么,基于诗歌之上的散文,则是人之心灵之水的流露。潇湘文学在潇湘诗歌意蕴的酝酿下,不断地从诗歌创作向散文方向发展。这主要的表现有李长廷、易先根等一批70年代活跃于潇湘诗坛的作家们渐渐地从原有诗歌领域内游离出来,加入到散文创作的队伍之中。

 

在潇水流域的本土作家群中,李长廷先生是德艺双馨的楷模,是文学圈里的榜样,是众多青年才俊的导师。其道德文章,堪称一流。20世纪70年代,《诗刊》编辑部曾一度要调他去任编辑,他考虑到家庭原因没有去,从此,他一直在潇湘文学这块园地里躬耕前行,创作出了丰硕的文学作品。其《苍山•野水•故事》(湖南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山居随笔》(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5年版),奠定了他于散文创作方面独步湖湘文坛的气度,2000年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文艺湘军百家文库》系列丛书的红叶方阵就有一本《李长廷卷》,亦足见李长廷先生在湖南文坛上的地位。李长廷先生的散文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对家乡山水的描摹,这就犹如鲁迅对鲁镇的钟爱一样。他从《九疑看山》《九疑赏云》,到《九疑山之夜》《九疑遐想曲》;从《乡井》《乡音》,到乡村的《篱笆》与《古樟》,从《旋转的岁月》《野牛岭峡谷》到《鱼我所欲》等,都呈现出李长廷老先生的一种别样风格。目前已年近八十的李老,仍然笔耕不辍,时有大作见刊于《创作与评论》及《湖南文学》。如他的短篇小说《秋秋和一只叫美美的宠物狗》《狗日的狗》《爷爷的陀螺》等,读来无不叫人拍案称奇。

 

李长廷先生的作品注重于心灵的感悟,而易先根先生的《潇湘夜雨》(中国文联出版社2000年版)则更注重于潇湘文化的阐释。他的《潇湘神韵》《九疑极天》《浯溪胜概》《舜峰雄杰》等系列散文,奠定了他文化散文的路子。随后,易先根老先生又出版了《潇湘拾遗》《狗爬石》等作品集。他的散文风格有周濂溪笔下的那种“香远益清”“不蔓不枝”的池中之荷的风韵,高远而清逸。

 

欧阳友徽先生是一位集小说、诗歌、散文、戏剧、剧本、小品于一身的大作家。欧阳友徽于19351月出生于祁阳城关,大学毕业后当过兵,任过教师,文化馆干部,县剧团编剧、副团长。他的长篇小说《陶铸和他哥哥的故事》,享誉三湘四水。他的散文集《浯溪雨潇潇》更是流光溢彩,让人读而爱不释手。他创作的剧本有《龙女恨》《火云洞》《慧梅出嫁》《姜子牙》(连台本戏)《芙蓉剑》《皇太后的梦》《孟丽君》等,尤其是1980年代创作的《孟丽君》这部连台六本大戏,曾被湖南电视台拍成12集连续剧播放,该剧至今尚在多个剧团上演。在戏剧理论方面,出版过《目连戏研究》《戏剧随笔》《永州祁剧》等著作。

关于欧阳老的戏剧创作方面的成就,伍锡学先生曾作词以赞之。其词曰:

“废寝忘餐,刳肝沥血,剧本编成。有《金台拜帅》,鞭笞邪恶;《慧梅出嫁》,赞誉忠诚。《龙女恨》深,《芙蓉剑》冷,新《孟丽君》讴爱情。登台日,喜场场爆满,观众欢腾。  美文摇曳心旌,仿佛觉舞台锣鼓鸣。看做功精彩,正生威武;行腔婉转,小旦轻盈。笑骂痴嗔,声情并茂,粉墨风光塑典型。掩书卷,悟人生若戏,戏若人生。” (《沁园春读欧阳友徽先生〈戏曲作品作〉》)

其实,他更是一位潇湘文坛的铺路者。在他的引领下,从浯溪之滨走出了一大群如王青伟、毛梦溪、凌鹰之类的文学青年。

 

要论及对潇湘文学贡献最大的人,应该首推武俊瑶先生。如果说是李青、郭明、李长廷、欧阳友徽、易先根等人的努力,才有了改革开放以来的潇水流域文学本土化的这片林子,那么,可以说是武俊瑶先生那不遗余力的物质上的支持和经费上的供给,才有了这片林子的葱郁茂盛。因为文学之树的常青同样需要物质之水的浇灌。

武俊瑶先生支持潇湘文学,源于他自己不仅是一位文学香客,更是一位企业达人。他懂经营、会管理、爱文学、好书艺。他本是衡阳人,1982调任零陵卷烟厂厂长。当时不过是一个百十号人的小厂,纯靠手工生产。经过他十余年的策划与奋斗,迅速崛起而成为湖南四大烟厂之一,成为全国五百强企业,年利税达数亿元。因此,在20世纪90年代,武俊瑶先生有“永州财神”之誉。但是,他与其他的企业家不一样,他非常注重企业文化,非常关注潇湘文学的发展,并不遗余力地培养文艺新人。在他的厂里培养出了一大批青年作家和文艺人才,如余艳、赵妙晴、郭威、李琳、伍国华、欧阳维忠等,在潇水流域的文艺圈中影响甚大。

武俊瑶先生的散文集《海韵》(作家出版社1993年版)、《逆旅》(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先后在北京召开作品讨论会,在全国引起了强烈反响。他的《异乡西子》《秦淮河断想》《雾失庐山》《触摸龙的肤骨》等篇章,读来让人荡气回肠、浮想联翩、感慨万端。从他的文章里我感悟最多的是他的文学情结,而不是他的企业经营。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散文被选入《文艺湘军百家文库》之中。其《金子的呼唤》被评为《人民文学》19901995年优秀散文。因其文学上的贡献与企业经营上的业绩,曾被选为湖南省文联副主席,全国第九届人大代表。

2005年,湖南省文联代表大会在长沙召开,我们同住在湖南宾馆。当时他的身体是刚做完手术回来,非常虚弱,白天开完会,在房间稍作休息便回家去了。会议期间,李长廷、胡功田、杨金砖与武俊瑶先生有过几次长谈,叮嘱他多多注重身体。未想到那一次会议之后不久便驾鹤西去,成为永远的记忆。

 

余艳与赵妙晴,可以说是从《香零山》与《潇湘文学》上走出的两位有分量的女作家。她俩执迷于散文与小说创作。赵妙晴以她的缠绵、挚情、神秘与颖悟捧出了她的第一本集子《阳光》(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5年出版)。在赵妙晴的作品里我们能读出这样一种文学信条:“文学,不止是作家和作品,而且是一种崇高的信念。”关于这一信条,胡宗健先生曾非常称赏,并撰文给予褒赞。

 

余艳从潇湘之滨的《香零山》起步,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和艰苦拼搏,来到长沙加盟《湖南文学》。自此激情飞扬,一本厚重的《女性词典》红遍大江南北,成为世纪之交搅动散文述事风格的女性作家之一。余艳的成功,得益于她的执著与胆识。譬如,她的《女性词典》《太太词典》里一篇篇散发着灵性之光的女性词条,没有胆识与执著是写不出来的。她从散文出发,继而进军报告文学、影视文学与小说创作,并在多方面大获丰收。除散文创作之外,她还出版新闻集《岁岁年年》,出版传记文学与报告文学作品《平民笑星奇志》《人民,只有人民》《星光灿烂》《杨开慧》《燃情年代》《板仓绝唱》,出版的长篇小说有:《后院夫人》三部曲、《与共和国同龄》《后花园》、短篇小说集《游离》、影视剧本《红豆生南国》《与昨天分手》。其中《后院夫人》与《与共同国同龄》两部作品获第七届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爱的情节》获《人民文学》二等奖,《星光灿烂》获湖南省报告文学大赛一等奖。以其扎实的工作业绩和丰厚的创作成果,而成为文坛湘军中的一员女将,被选为第八届湖南省作协副主席。

吴延生先生在《贴紧生活的实际 挖掘社会的价值》一文中,对余艳的《后院夫人》三部曲评赞道:“湖南作家余艳,潜心研究‘夫人生活’,奉献出《后院夫人》三部曲《情觞》《浮沉》《动数》,三部曲主要是写官场后院潜规则、夫人暗战拼底线。作品中,余艳带领读者直击官场背后发人深省的幕后故事,从情感、家庭和命运三方面将‘后院夫人’这个鲜有作家涉猎的特殊群体的生活酣畅淋漓地予以展现。《后院夫人》三部曲让读者看到夫人们大起大落的生活的最细线路图,通过‘夫人’找到了一把剖析神秘官场的金钥匙。”[⑤]

何建明先生对余艳长篇报告文学《守望初心》评价道:“余艳的报告文学作品《守望初心》为中国报告文学在2018年初擂响了第一声鼓。这部作品的创作经历了准备阶段、修改阶段和成品阶段。每一个阶段余艳都下了很大的功夫,尤其是在几次修改阶段,她花的心思和心血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从吴延生和何建明先生的评论,足可以看到余艳写作的认真与执著。如她写《板仓绝唱》,她自己说:“不仅是投入,而是完全‘掉进去’了。或是脱胎换骨如一次涅槃,新生成了一堆无悔的文字。”

 

 

凌鹰是我关注已久的最有灵气的作家之一,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对凌鹰的文章进行一番深度研究,但是每每翻阅他的文字,便都嘎然而止,生怕我学识的肤浅亵渎了凌鹰文章的天香与秀美。凌鹰早年与王青伟、余艳毕业于西北大学作家班,后以自由撰稿人谋生。经黄爱平先生的提携被招至永州市文联编辑《潇湘文学》,数年后进入体制内,被安排在市群艺馆编辑《永州文艺》,终于有了一个归宿。但凌鹰是一个快乐的人,对个人待遇很少计较。有一次《衡阳日报》甘建华先生作客永州,专门抽时间对凌鹰先生进行了一次专访,问及待遇如何?凌鹰高兴地告诉建华先生说,每月已有3000多元,已很满足。建华兄听后半晌无语,心想凌鹰这等绝世才华,又岂能以区区3000元一月可以了了?从此,甘建华先生在多个场合为文学同道凌鹰的贫寒而鼓与呼。

凌鹰先后在《芙蓉》《作品》《山东文学》《广西文学》《芒种》《散文》《中华散文》《北京文学》《美文》《广州文艺》《都市美文》《散文天地》《散文百家》等刊发表中短篇小说、散文、随笔300余篇。不仅有散文在《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中华文学选刊》《青年文摘》等选刊选载,并有散文入选《1996—2004散文精选集》《2003文学中国》《2006散文年度选》《2010中国散文年选》《21世纪中国经典散文》等权威选本。目前已出版散文集有:《放牧流水》《巨轮的远影》《蔚蓝天空上十八朵云彩》《美丽潇湘•山水卷》《美丽潇湘•文物卷》等。他的《天堂里的一条河》获2010年度《人民文学》红旗渠杯全国散文征文一等奖。其文章开篇中这样写道:

“在这样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流上行走,只要伸手,似乎就能触摸到天堂的边缘。

神圣的天堂在我们的意识里似乎总是那么遥远,那么迷离,那么虚幻。其实,这只是我们的错觉,天堂的真正存在是我们的内心同在的一个空间,它很大也很小,我们的内心有多大,天堂就有多高。

这是行走在红旗渠上时,这条蜿蜒缠绕在天穹的边缘的河流提供给我的一个最切实的结论。”

凌鹰的文字就是这般精粹,如一片细腻的和田玉,如一片滴翠的晨荷,温润而富有质感。陕西师大文学院薛向丽在其《清水溢浓情》一文中,对凌鹰的《放牧流水》一书这样评价道:“在凌鹰的笔下,再普通不过的‘草树’也被他写得情趣盎然。”“凌鹰突破了传统对于乡土的浮泛,试图在这些景物中找出生命的质感,挖掘出灵魂深处的多样内涵。他笔下的‘槽门’犹如一位禅师,不管世间风云如何幻化,都那样静观村庄里的生命如莲花般轮回。一垌明丽的火焰,一条斑驳的官道,一棵被砍倒的古树,它们到底在历史长河中承受了什么?”[⑥]刘忠华在《凌鹰新乡土散文的审美视界》亦谈到:“读完凌鹰的新乡土散文,我的脑海里随即浮现了一个多彩的乡土世界。这个世界是凌鹰以他精妙的笔触和诗意的抒写,所描绘和展现的是他独有的世界。”[⑦]蒋玉珊先生说:对凌鹰的《放牧流水》,宜夜深人静时躺在沙发上慢慢去读,倘若不用你的魂灵去品读,你断然无法感知它幽远的韵致。

 

郑山明,湖南新田人,1980年考入湘潭大学,1984年又考上硕士研究生,获文学硕士学位,历任湘潭大学教师、永州市教育局长、湖南科技学院副校长,兼任永州市评论家协会主席。曾出版著作多部,尤以散文见长。其散文集《乡愁的滋味:那年·那事·那人》,东方出版社于201711月出版。这是一部以怀念故乡为主题的散文随笔集,对过往的湘南农村的生活场景、底层人物、劳作方式和民间故事,像《城南旧事》中的特写镜头一样,咀嚼回味,给人以历史的记忆和阅读的快感。山明先生自言:“生性木讷,不喜交际;看书不少,过杂过浅;交友不多,过直过严。……爬格子多年,既有应时应景的官样文章,也有自娱自乐的消遣之作,不求扬名于世,但求无愧于心。”也正是他的这种无愧于心的追求,这种自娱自乐的消遣之兴,才有了他在《乡愁的滋味》里的这般清纯厚重的文字与绵长芬芳的意境。

 

周明礼,号鸣笛,濂溪后裔,出生于祁阳九牛坝。长期供职于文化宣传部门,对文学创作有着一种浓烈兴趣。其2001年以来,创作散文、诗歌300余篇,散见于《潇湘》《新闻天地》《湖南文学》《作家天地》《时代邮刊》。其出版的散文集有2部:一是《乡音乡情》、二是《醉在湘江源》。周明礼先生散文的最大特点就是突出一个“情”字,不仅洋溢着浓厚的故土乡情、亲朋友情、工作热情,而且还处处彰显着个人心情与山水逸情。如他的“乡音乡情”系列散文,以一种平和朴实的笔调,将其故乡的山光水色、人文掌故、童年趣事一一呈现出来,在给人以审美愉悦的同时,激发起读者心底的共鸣与故土的思念。他从《老屋的记忆》《麻园里的春色》《屋后那口老窑》写到《九牛坝记》,从《老木冲情缘》《郭家岭上烧炭郎》《吊竹园的“梆声”》写到《云台山印象》《那路、那河》,虽然言说的大多是一些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事,但读后却常感到心灵有极大的震撼。仿若当年观看《城南旧事》的电影一样,心胸之间激起一层又一层涟漪,又好像在聆听那遥远的《潇湘水云》,丝竹之声,余音袅袅,给人以天籁般的陶醉。尤其是他于2014年春天,以湘江源采风为素材,以“中国梦”为主题则创作的《梦飞湘江源》之歌,成为建国65周年的献礼之作。其词曰:“在白云与青山相吻的地方,在翠竹与杜鹃相拥的地方,在舜帝与爱妃相嬉的地方,这就是湘江发源的地方……”如此美丽动人的地方,这就是潇湘故里,这就是潇水源头的“湘江源”,怎不让人心醉,怎不让人留恋?

 

奉荣梅,湖南永州市道县人,《长沙晚报》资深编辑。先后毕业于零陵师专中文系和武汉大学新闻学院,曾当过教师、行业报记者编辑、省直单位秘书,1996年考入长沙晚报社,一直做副刊编辑,2006年晋升为主任编辑。

其文学创作始于1987年,先后在《人民日报》《杂文报》《长江文艺》《文学界》等报刊发表大量散文、随笔、杂文、小小说。出版散文集《浪漫的鱼》,编辑出版散文随笔集《新媒体散文——城里的月光》《瓦片》《书院中国》《寒花淡影》《零公里处——稻道源头话道州》等。其文学作品多次被《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读者》转载,先后二十多次获得中国报纸副刊好作品湖南省好新闻评比奖项。近十年来,数次策划组织湖湘文化遗址考察,撰写道州旧影文化与乡土融合的系列散文,对许多作家、文化名人进行过专访和读书评点,相继被各大网站转载。

龙其林、钟丽美在《文学的地理维度与作家的精神根基——奉荣梅散文论》一文中,对奉荣梅的散文评赞道:

在当代散文领域,湖南作家奉荣梅是其中辛勤耕耘、成绩斐然的一位。奉荣梅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从事散文创作,其近年来撰写的“道州旧影”“留寓湖湘”系列历史文化散文更是在海内外产生重要影响。奉荣梅散文质地醇厚,具有浓郁的湖湘文化色彩,她以饱蘸情感而又隐忍节制的笔墨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来往穿梭,语言精到有力,于随心自然举重若轻之中彰显着散文自在、赤诚、优雅的品质。[⑧]

读了奉荣梅的散文,再读龙其林的评论,发现龙其林的评赞客观而精到。

 

唐也,出生于潇水腹地——道县乐福堂乡的大山深处。自幼对文字有着特别的敬畏,文学的美梦一直萦绕心头。从中学开始文学创作。后求学于零陵古城的西山脚下,深受柳宗元文学思想的影响。其作品散见于《中学生学习报》《全国中学优秀作文选》《百花园》《小小说月报》《写作》《微型小说选刊》等刊物。大学毕业后回到故土道县政府任职,成为一名基层干部,但是其读书、写作、思考的习性未变,对文学的初衷未改,因此,一有空闲,便提笔写作。相继出版了《飞翔的太阳》《路边的风景》两部文集。《百花园》杂志总编任晓燕在阅读了唐也的小小说、散文后,对其评价道:“在注重人物刻画的同时,作者把他的笔触伸向人生的更深处,他试图用他的笔探索人生的终极意义。”

 

陈林静196910月出生于道县,供职于道县人民政府,任过畜牧水产局长与教育局长,现为副县长。他有两大爱好,一是钟爱于图书收藏,目前拥有藏书6000余册;二是文学创作,相继在《湖南日报》《学习导报》《青年文学》《散文》等报刊杂志发表文章共计60万字。其散文集《泊在河里的村庄》,以简洁明快的述事方式和独特的故土情怀而让读者深受感动。

 

唐思源,号苍梧野人,人称葡萄唐1954年出生于九疑山区,小学四年级辍学回家,放牛牧鸭,刀耕火种,历尽饥寒。从小自学书画,三十岁出道。先后在北京、长沙、绍兴、法兰克福举办个人画展。主攻三大课题:葡萄——中国写意色彩;山——国画水墨大写意;文学——巫傩民俗乡村语文。出版的著作有:散文集《南蛮野人笔记》、中国画教材《怎样画葡萄》《唐思源中国画选》《中国当代文化名家专题邮票16枚套》《唐思源作品集》。

唐思源的散文,可谓别具一格,有文在画上之誉。如他的《野话》《女亲》《泰爷》《四姐》《冬雪》《十三卵子》《鬼婆》《哭嫁》等系列散文,真实而不失雅致、粗野而彰显文明、幽默而富有哲理。充分表现了其爱憎分明的个性,让人读来痛快淋漓。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导翟墨先生曾这样评价道:

“我打开他的融‘画家散文’与‘散文画家’于一体的《野人笔记》,蛮野泼辣的文笔和卓尔不群的见解一下子牵挂了我的神经!浑然大气和境界神秘的山水画吸引了我的眼球!”

“在文明远离自然,一天天走向纤细柔弱、刻板繁琐的时候,‘野人’以其原生态的质朴、大气与活力给文明带来了新的生机。”(见《野人笔记》之《序二》)[⑨]

这就是野人唐思源独到之处。

 

假若说唐思源是一位艺术野人,那么,欧阳杏蓬则是九疑山走出的另一位文学香客。

欧阳杏蓬1970年出生于潇水流域的舂陵故城边的泥瓦乡间,是一位多栖作家,尤其在散文创作方面业绩突出。1992年初离开故土四处寻求发展,现居广州,自称“文化民工”,栖于策划、媒体、网络、产业研究等领域。闲暇时分,以涂沫文字为乐。目前出版的散文集有《以孤独的名义》《缤纷湘南》《一个寄居者的广州读本》《一生两半》,以及长篇小说《青春实验》等,被坊间称为打工散文代表性作者。

欧阳杏蓬的写作,是一种摒弃功利的自娱,因此,他的文章源自内心深处的情感的流动。对此,他在《一生两半》自序中这样写道:

“在写作的当初,我也觉得写作是愉快的,它是我与自己沟通,向世界传递信息的一个管道。从十几岁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变。从家乡到异乡,从少年到现在的人到中年,世事沧桑,但这个爱好没有变。但在写作中,听过一些建议,甚至批评,让我做一些变化,变得更主流一些。我努力过,也想写出的东西受大家挚爱和认可,后来觉得累,我只是我,写作人是一个很个人的业余爱好,自娱自东罢了,何必要功利呢?”

这是欧阳杏蓬的可贵之处,也是他的文章显得别致而精神的原由。

 

卿仁东,东安人,为人朴实而忠厚,喜好写作与摄影,常于村舍与山林间穿梭,偶有所感便吟之成文。我认识卿仁东,已近20年。那时,蒋三立先生在东安县委任宣传部长,在舜皇山组织了一个文学笔会,邀请了《诗刊》编辑部的李小雨及《人民文学》编辑部的陈小春等,在那次会议上我认识了卿仁东、蒋国森、文紫湘、秦满云、唐晓冬等诸位家乡文友。从哪往后,我们便在各种活动中不时相遇。仁东兄有一种内秀,平时很少主动与人搭讪,非常面腆。但是,读他的文章,则常感其火热般的激情在喷发。其作为东安县作协主席,深得文高平主任的信赖和支持,因此,时常组织采风活动,编辑出版了《东安当代散文选》《东安当代诗词选》《东安德文化故事》,协助刘立夫教授编纂了《厚德东安》,为东安的文化建设默默奉献着自己的光与热。其散文作品主要集中在《云里人家》一书,共计84篇,虽不是篇篇珠玉,但却字里行间充满着一种人间的温馨和温暖。

 

蒋平洋中鱼在潇湘文坛异军突起,他们凭借电脑和网络等现代化工具,进军自由撰稿人行列,日以继夜地兼行在文学之路上,并在同行中享有一定的声誉,这是令人起敬的。蒋平以写千字散文和小故事擅长,为众多报刊供稿,属潇水流域的作家群中被《读者》《青年文摘》选用稿件最多的作者。其作品集《小文章大道理》,由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121月出版,社会反响甚好。

 

洋中鱼,真名杨中瑜,其笔名还有楚天雨,石涧竹,永州零陵人,家居潇水岸边的诸葛庙村,深受柳宗元文学思想之影响,从小喜爱文学。他对文学与文化的钟爱胜于他的生命。这些年来虽然人处社会低层,过着体制外的生活,但依然潜心于文学创作与文化推介,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文学赤子。参加过毛泽东文学院作家班培训,曾于湖南省文联《财富地理》杂志社任编辑、记者,《财富地理》丛书主编,湖南经济报编辑、《绿色湖南》周刊主编,中国内刊联盟网总编辑,现供职于永州日报社。其作品散见《散文》《中华散文》《散文百家》《美文》《创作与评论》《寻根》《海外文摘》《湖南日报》《青年文摘》《中外文摘》《小品文选刊》《新世界文学选刊》,有作品入选《影响当代人阅读的散文经典》《中华散文百年精华》《感动中学生100个故事》《中国名家散文/中学生新课标名作读本 》《感恩的心》《湖湘文学新锐十年短章精选》等经典图书和教辅材料,并出版了长篇小说《陶铸传奇》《见习记者》,散文集《梦的窗帘》《鱼眼见柳》《李商隐与永州》《中瑜访谈》《潇湘风流》等著作。其中,长篇小说《见习记者》2013年在意大利最大华文报纸《欧华联合时报》连载,是永州市第一部在海外连载的小说。之后,又被六一六文学、腾讯文学等网站连载和MP3广播。

康田评价洋中鱼的散文:“他多选择平铺直叙的方法,开门见山,史笔实录,直抒胸臆,不招摇、不浮夸、不虚饰,常能使人领略到真挚的情感与清水出芙蓉的自然之美。

酉水浮萍评价洋中鱼的散文:“史料翔实、故事众多、文字老到、叙述娓娓、张弛有度、亦喜亦悲、亦实亦虚、视角独特、内涵丰富,我想,这大概就是洋中鱼先生这本散文集的艺术特色。”

王涘海评价洋中鱼的散文说:“他散文中的史料、故事众多但不给人堆砌、乏味的感觉,他的历史文化都与作品的主题息息相关并能为之增光添彩。他写法灵活,对于真实的严肃的历史他态度严谨,依之有据,经得起推敲,带有较强的学术气质。……他叙述历史文化的态度从容,如灯下漫笔、林中漫步,娓娓道来,极具有亲和力,无形拉近了文本与读者的距离。他叙述的庞杂的与永州相关的不为人知的历史与文化,形散而神聚,让永州焕发夺目的异彩。读他的散文,既是本土历史知识的恶补,又是一场文学盛宴的品尝。”

 

从杨中瑜的坚持,我忽然想起曾凡忠来。曾凡忠,这位1972年出生于江永县的一个偏远山村的瑶族青年,可谓是潇水流域上的一位文化达人。我最早认识曾凡忠先生,那是在2000年前后,那时我正在学报工作,他写信给我,说他是一位报刊收藏方面的爱好者,要收藏我们的创刊号。接信后我立即将我们学报最早的创刊号找出来,给他寄上了一本。此后,我发现曾凡忠不仅是一位有名的报刊收藏家,收藏了《政治官报》《申报》等中外报刊12000多种,中外乐器近百种;而且他在书画、篆刻、剪纸、音乐演奏、文学创作诸多领域成果丰硕。大量剪纸、叶雕、国画、油画等艺术作品在香港、台湾、澳门以及新加坡、马来西来、泰国、日本、韩国、美国等地展出,创多项剪纸世界纪录。其在文学创作上,照样出色出彩,先后在《中国诗坛》《湖南日报》《羊城晚报》《黄金时代》等报上发表散文、诗歌600余篇,出版了《大脚走天下》《跑步人生》《孤独静候花开》《江永方言民俗》等14部著作。尤为令人感动的是2002年以来他先后向广西、云南、贵州、湖南等地的120多名孤儿和贫困孩子捐款捐物达300多万元,这种善举令人称赞。

 

作为“投枪”与“匕手”的杂文,虽然不是当下社会的主流文学,但是,其对时弊的针砭与对世事的谕讽,其赤膊锻剑的胆识与直面人生的勇气,却常为人所乐道。在潇湘作家群中,就有一批乐于此道的杂文作家,如张卓琳、魏剑美、蒋剑翔、何德功等人,其杂文、言论、时评无一不是写得苍劲老健。

尤其是魏剑美先生的杂文剑走偏锋,古怪刁钻,老辣地道,深得鲁迅风骨。他的杂文集《醉与醒的边缘》《不与陌生狗说话》《下跪的舌头》《非常魏道》,可以说是当下杂文界中最难得的精品。其幽默的话语,其诙谐的调侃,其流畅的文笔,其灵动的思绪,无处不在闪动着智慧的灵光。《白鹿原》作者陈忠实先生认为魏剑美的杂文是“不可不读的霸蛮文字,入木三分的痛快文章”,“这些文章的笔势大气酣畅,游刃于历史、社会、情感的纵深,机巧、犀利、深刻,有独特的文艺审美价值”。魏剑美由杂文而转入畅销书创作,其长篇小说《步步为局》三部曲、《做秀》《空城》,让出版社与书商们赚得盆满钵满。近年来,魏剑美先生不时泡制一些杂文体诗歌,颇受圈内人士关注。

 

蒋剑翔,湖南零陵人,是一位传奇性的人物,其务过农,当过兵,从过政,尤其是于“而立之年”弃政从文,供职于《永州日报》。他是一位耐得住寂寞与清苦的文人,更是一位有思想有己见的新闻工作者,他在湖南新闻界敢于直言,敢于发表异见。他不仅在撰写消息、通信上有相当功力,作品获省级以上奖励140余次,5次获“湖南新闻奖”,而且在言论、时评、杂论上炉火纯青,入木三分。以其文字的思想性和艺术性奠定了他在潇水流域作家群中的品位与作为。相继在《人民日报》《大地》《新闻战线》《中国记者》《中华新闻报》等刊物发表时评和随笔100余篇。其《两幅面孔》《拎出新闻眼》两部著作,自出版之后,社会影响甚大。

《梁衡:愚溪桥畔与柳子对话》一文,是他匆匆赶写的一篇随笔性散文。但是,在蒋剑翔先生的笔下,梁衡先生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是那样传神。柳子庙里的沉思、愚溪河畔的寻访、钴鉧潭的凝视、朝阳岩边的遐想,写得如同秋月春风一般,读后余味无穷,让人爱不释手。每一位读者都被其四溢的才华和飞扬的激情所感染。蒋剑翔先生为文,他从不掩饰自己的任何观点与看法。他来自于基层,知道百姓的疾苦,于是,他的文章里关注最多的是百姓的利益与忧患。他认为作为一个新闻记者,必须具有一种正义之心,要扬正义之旗,这样才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以民族福祉为依归。原湖南日报社社长、总编辑蒋显礼读其著作后不无感慨道:“这个蒋剑翔好活跃,有才气。”

 

此外,廖文彪、彭式昆、周龙江、王孟义、何光辉、李贵日等人的散文、随笔也写得一等一的圆润,使潇水流域的散文阵容日见壮大,形成一派欣欣向荣与硕果累累的可喜局面。

 

七、小说创作的突围

在小说方面,20世纪70年代末,叶蔚林的《蓝蓝的木兰溪》《没有航标的河流》相继在全国获得大奖,紧接着《白狐》《姑母山风情》《大海知道他》等十多个有分量的中短篇小说先后问世,他于潇水流域的文坛上一石击起千层浪、万道波,让潇湘大地上的文学爱好者兴奋不已,从此,小说创作异军突出。

其实,在叶蔚林1960年从部队转业到湖南民间歌舞团任创作员不久,潇湘故里走出了一位名叫胡英的作家,以一篇《山里人》(刊于《湖南文学》1963年)引起文学巨匠周立波的关注而闻名湖南文坛。

胡英,笔名九嶷山人、法宝和尚。湖南永州人,曾就读于潇水之滨的永州三中,后考入长沙,1958年毕业于长沙电力学校。曾历任湖南省电力基建部门团委干事、宣传干事、党委秘书、宣传科长,省作家协会副秘书长、省文联副秘书长,最后还搞过几年《楚风》杂志主编。出版的著作有《前妻》《初恋日记》《透视人生》《猪八戒新传》《透视人生》《风雨文坛》等。短篇小说《宝贝》获湖南新时期优秀文学奖。故事《古城志怪》获全国北戴河杯优秀新故事奖。

杜方智教授曾在《雅俗共享 健康有益——读胡英〈初恋日记〉》一文中对胡英先生的作品进行过十分深入的研究。杜方智先生认为:“在湖南作家群中,胡英是而得住寂寞的。长期来,他先后从事行政事务和刊物编辑工作,默默无闻,忍受了这方面的寂寞。……寂寞固然使人讨厌,但也许能磨练人的毅力,能激发人的斗志。仔细阅读胡英的作品,作家那一以贯之的艺术追求的毅力、韧性和勇气,像一阵劲风迎面向你扑来。你能感觉到它,甚至你能伸手抓住它。”[⑩]这就是杜老心中的胡英先生,也是现实中可亲可感的胡英先生。

王其林对胡英先生的文学作品有过专门论述,他认为:“(胡英先生的)《每人都有一台戏》是文学传记,写的是作者本人的人生经历。作者是资深记者又是小说家,他用记者的朴实笔调叙述自己的朴实人生,毫无时下盛行的矫揉造作之态;但在剪裁布局上却又不乏小说的生动情节,使人读来有如沐春风之感。”[11]

 

杨克祥,出生于零陵古城边的诸葛庙村,也是潇水流域第一位以小说而闻名的作家。其长篇小说《玉河十八滩》《十二生肖变奏曲》相继被改编成剧本和电视,洋洋大观,尽现人间之美。短篇小说《山狗》《色眼》一波三折,犹如微雕,美不胜收。由于他语言的放荡不羁和行文上的肆无忌惮,于是,在社会上对其褒贬不一,非议甚多。但是,为文为人,他却是勤奋的。这也许与他的性格有关。他于自己的简介里写道:

“属狗,除了睡觉,没有安宁的时候。常于宁静的夜晚无缘无故吠叫几声,惊扰人们的梦境。因此,做美梦的便厌恶他,做噩梦的便感激他。但他对厌恶、对感激都不在意。”

我想,也正是在这样的吠叫中,他才渐渐地撑起潇湘文学本土化进程中小说阵地的这面大旗。他的创作甚丰,共出版了《杨克祥剧作选》《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杨克祥长篇小说选》《罗瞎子》《一夜郎》《一网情深》六大部。纵观他的全部文本,我认为他的《中短篇小说选》、剧本《一夜狼》与长篇小说《罗瞎子》三书,较为耐读。他的中长篇小说总体上情节优于语言,不像短篇那样写得精练而生动,从而给人有厚重不足的感觉。不过,这不影响他作为当下潇湘文坛盟主的地位。

陈仲庚教授在《杨克祥小说创作解读》一文中认为:“杨克祥写山写水,写山之宽厚,写水之柔情,似乎于不经意之中,提示了人生的某一定律,不管人们是否愿意接受它,它在人生中的作用总是存在的。”

杨克祥亦如其小说一样,融入山水之中,经受世间风雨的磨难。

200510月,因其过渡疲劳而脑梗住院,从此,失去生活自理的能力。

 

对小说的创作,王金梁先生是一位执著的朝香人。王金梁先生与杨克祥先生有着类似的生活经历。他们成长于困苦而赤贫的农村,在那“文革”大潮中,断送了他们继续求学的好梦,但又成就了他们发奋写作的才能。他们都是凭借手头的一支笔,从农村走进城里,然后,于城里筑起一个安稳的家。王金梁先生从第一篇小说《亲家》于1976年广东的《作品》上刊出后,40余年来,相继在全国数十家刊物上,发表了百余万字的作品。尤其是2000年以来,他的不少作品常被列为刊物重头文章,如《母系氏族的最后一个幸存者》(《章回小说》2004年第3期)等小说,写得浑厚而有张力,从而使其成为响当当的潇湘文坛上的实力人物。王金梁先生自退休后,主要从事文物收藏,并与张国权先生合作,出版过一系永州文化方面的研究著作。

 

李军平则是活跃于潇湘文坛的新闻界人物。她供职于《永州日报》,但却潜心于小说创作。她的长篇小说《鼠疯》,以似幻似真的笔调,给我们展示了平静日子里那隐藏的巨涛与潜在的暗流。以一个新闻工作者独到的眼光去洞悉周边的社会,力图揭示社会的黑暗,充分表现了李军平女士的勇气与胆识。

但是,同为新闻工作者,唐曾孝先生却是以弘扬主旋律为写作第一要务的文坛牧羊人。他于小说创作起步较晚,始于他退休之后。然而,他的执迷劲却是普通年轻人所没有的。他四处奔波,筹集经费创办小盒饭文学沙龙,同时,自己身体力行,笔耕不辍。他的《陪酒王》于《小说月刊》发表后,在同行中引起了较好的反响。随后,《辫子哥》《耍耍哥》相继见刊。其在耄耋之年,还创作了长篇报告文学《北游记》,长篇小说《金鸡梦》,在《电影文学》2017年第7期上推出影视剧本《白毛男》,深受圈内人敬重。其出版的著作还有报告文学集《沉浮》《芝城烟雨》,民间故事《永州之野的传说》《舜文化与九疑山民间传说》,以及《唐曾孝中短篇小说集》《潇湘如画》《石头会唱歌》等。他这种生命不息、创作不止的精神,为潇湘文学新人的崛起树立了榜样。

 

王青伟,湖南祁阳人,曾在祁阳县文化馆任文学专干,先后入上海戏剧学院和西北大学创作班学习,师从余秋雨教授。毕业后入潇湘电影制片厂专门从事影视编剧,现为永州市戏剧创作中心资深创作员。他出道甚早,曾与著名作家韩少功共同摘取湖南省青年文学创作竞赛一等奖。其创作甚丰,出版了长篇小说《村庄秘史》《度戒》,播出的影视剧有《故国秋色》《他们的船》《绽放》《我爱北京天安门》《湘江北去》《风华正茂》等。其创作的散文《思念你 白泥塘》,中篇小说《大围困》《基层》《现场会》《一事无成》《秘书》等先后发表在《花城》《长城》《小说》《北京文学》等大型刊物上。其中《现场会》被《中篇小说选刊》转载,《基层》发表在《北京文学》头条。《故园秋色》获国家华表奖,并入选多个国际电影节;《风华正茂》和《湘江北去》分别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王青伟今已属目前国内颇具影响力的影视编剧家。

尤其是其《村庄秘史》,自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后,很快引起评论界高度关注。陈仲庚教授认为:“王青伟先生的长篇小说《村庄秘史》,是一部值得慢慢品味而且必须要慢慢品味才能读出个真味的作品,譬如贯穿全篇的故事叙述者章一回,如果不是慢慢品味,就很难见出作者构思这一人物的匠心。”[12]韩山师院段平山教授在《“村庄”与“历史”的喻义探究》一文中指出:“《村庄秘史》是一部具有内在逻辑结构的图腾化了的小说。因为相对于当代文学所具有的‘碎片化’文化特点来说,《村庄秘史》已经进入了一个更高、更广的认知模式。它的写作方式也是极其别的,在当代有关乡村叙事的文学中,可以说是里程碑式地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审美视域。”[13]

 

唐樱,是一位实力派作家。1981年,其以16岁的花季少女推出处女作《滴翠的连理枝》,登载于《年轻人》。1989年任潇湘第一城《冷水滩文艺》主编。随后入鲁迅文学院学习,1996年调任长沙市文联工作,历任市文联组联处副处长、处长、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2012年选任长沙市作协主席,《创作》杂志社任执行主编。其出版的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阿鹰》《男生跳跳》《南方的神话》《长沙记忆》《少年阿山》《南方的神话》,小说集《似幻非幻》《唐樱中篇小说选》、散文集《樱花拾零》《永远的风采》《寂静私语》《神秘舜皇山》,儿童文学集《南瓜茶》、电视剧作品《青蛙节》等多部。

聂茂教授曾对唐樱的长篇小说《南方的神话》评介道:“壮族作家唐樱的小说辨识度较高,她常常将本民族充满诗意的田园生活与自己唯美婉约的文学风格有机地融合在一起。长篇小说《南方的神话》就是如此:山寨、小溪、古木参天的山林,以及丰富的风物民俗,一起营造出独特的精神原乡。”[14]

唐樱的儿童文学同样成绩突出。其《南瓜茶》不仅深得少年儿童的好评,也获得评论家们的称赞。石一宁先生这样评价道:“《南瓜茶》最引人注意之处是对南方民族地区少数民族儿童生活的生动表现。”“在作者的笔下,儿童生活并不都是鸟语花香无忧无虑的。书中除了《狗爬节》《南瓜节》《乡村轶事》《樱桃籽》等表现欢乐和纯真的童年的篇章,还有《清清小溪》《雪》《诉说生活》等表现艰苦和辛酸的童年的作品。”显然,这些作品,对儿童的认知和健康成长,尤其是挫折教育是非常有益的。

于潇湘文坛,郑正辉先生可谓是一位颇为传奇性的人物。他小学没毕业就被迫弃学回家务农,耕地、学艺,不师自通,未几年就成为农村一把好手。十年后,高考制度恢复,他懵懂走进考场,却欣然成为一名高校学子。大学毕业,进入文化机关,转而成为一名文学香客,在大型文学刊物《芙蓉》上推出了他的第一个中篇小说《没人能喊天下雨》。后来又觉得机关生活单调,独自下海办企业。不过,一个文化人,手中的笔闲置久了,总感心里不是滋味。于是,在知天命之年,忽又重新捣鼓起文学来。先是在《人民文学》等杂志上推出系列短篇小说和传奇故事,其官场小说《大学校长》在网媒上很快走红,后易名为《对决》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首印5万册,二三个月下来就出现脱销现象,不得不再版重印。这种现象在文学看客日渐稀少的当下,实是有些令人振奋。接着又于湖南人民出版社、湖南文艺出版社推出系列长篇小说《我的1978》《歌声回荡》《博士生》等纯文学作品。

此外,郑正辉先生不仅在文学上成功,其在家庭教育方面也让别人望尘莫及。其4个子侄分别考上国内4所最牛大学,而且在专业领域都成为有影响的专家学者。他以此为模本,于上海人民出版社隆重推出《坏爸爸造就好孩子》一书,完全颠覆了“狼爸”“虎妈”式的传统教育理念。郑正辉先生以丰硕的成果而执掌潇湘文坛。

 

陈茂智,笔名一墨,瑶族,20世纪60年代末出生于江华瑶族自治县界牌乡潇水河边的一个小山村。茂智是一位很有文学天赋的中青年作家,虽然生活在社会底层,但在其作品里所呈现出来的却是一种满满的人间大爱与天地正气。他有叶蔚林老先生的写作才情,有李长廷老先生的为人风范,是我所敬佩的几位文学朋友之一。他的作品大多刊发在《民族文学》《湖南文学》《百花园》《都市小说》《佛山文学》《戏剧春秋》等纯文学刊物上,林林种种,共计300余篇。有作品入选《黄冈语文读本·高三语文》教材等多种选本,曾获首届、第二届“永州文艺奖”“2001-2003年度全国小小说优秀作品奖”等奖项。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湖南小说学会理事,永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江华瑶族自治县作协主席,在文学活动组织等方面有极强的感召力和凝聚力。出版长篇小说《归隐者》《金窝窝,银窝窝》和中短篇小说集《静静的大瑶河》等。中国作协《文艺报》社、《创作与评论》杂志社和永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于2013年举办了“瑶族作家陈茂智长篇小说《归隐者》研讨会”。著名作家阎真曾在《寻找我们内心的安宁》一文中对陈茂智这样写道:

“茂智是一个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略也很容易被关注的男人。说他容易被忽略,是他常常自觉地躲避在人们所不关注的角落,喜欢被熙来攘往的人所覆盖;说他容易被关注,是他眉眼的冷峻与犀利,是他内敛的气质与才华。

 

胡楚鵾先生,1940年出生于湖南东安,大学毕业后即回到东安任教,曾于20世纪90年代任东安二中党委书记、副校长,系永州市教育界的名师。其为人风趣,治学严谨,学识渊博,深得师生喜爱。我曾于19791981年间在东安二中高中部学习,胡老师正在那里教语文,是他的耳提面命与口讲指画,令我们对文学有了一种更深的认识和了解。胡老退休后,寄住长沙岳麓山下,稍有空闲,便投身文学创作。其积40年功力而完成的长篇小说《风雨情爱》,由花城出版社2009年出版发行。胡老在其著作的扉页写道:

“只有敢于与众不同地珍惜时间,与众不同地勤奋刻苦,与众不同地经得起挫折和失败的考验,才可达到众所不及之境。”

这是胡老的自勉,更是胡老对年轻一代的寄语。《风雨情爱》是一部集言情言史于一炉,言教言德于一体的复合型小说。以其极不平凡的人生经历和人生感悟塑造了一群心盈真情至爱的人物形象,讴歌了纯洁不渝的爱情,对当下爱情观的净化具有现实意义。更重要的是十分真实地反映了20世纪50年代末至70年代中期的那段艰难曲折坎坷的时代历程和苦难岁月,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彰示了改革开放之路的不易,民族复兴的任重道远。同辈读之有切身之感,产生极大的共鸣;后来者读之,可知其一段非凡的史实。

 

胡功田先生是活跃于潇湘文坛的一位干将,他早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学院美术专业,其初在零陵师范工作,随后调入地委宣传部,后任市文化局副局长,市文联主席。他从文化宣传到文化管理,从文化管理到潜心文化研究,进而转入到文化整理与文学创作之中,他的工作始终没有离开文化文艺领域,并且每干一行都有所成就。其与张官妹教授合作出版了《潇湘文化概论》《永州古村落》《千年文化古村上甘棠》等具有开创视阈的学术著作,组织编写“永州文化系列丛书”,对永州历史文化的发掘与传承有开局之功。此外,还独自出版了中篇小说集《真爱》,文化读本《书苑画廊》,长篇小说《瞎子·亮子》与《憨大妈留洋记》,在文学圈内反响良好。尤其是《瞎子·亮子》有三大突出特点:一是的矛盾演绎引发人的理性思考,二是的灵魂拷问触及人的终极关怀,三是的错杂交织大大提升了小说的审美情趣。

陈仲庚教授阅读了胡功田先生的《瞎子·亮子》之后,在《谁来为当今的爱情“开光”》一文指出:“故事从主人公来到按摩院开始,到重回按摩院结束,似乎在冥冥之中暗示着人生的一个因果轮回。”“作品不仅是用简单的故事情节表达了复杂的主题,而且还表达了人类社会的一个重大主题。”胡功田先生的作品,常于简单中寓含深刻,平淡中突显深奥,深藏“大道之简”之要义。

 

彭楚明1957年出生湖南永州,笔名浩渺、麦浪。曾任永州市第三届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永州市文联专职副主席。1982年开始文学创作,其作品散见于《湖南文学》《黄河文学》《小说月刊》《短篇小说》《作家天地》《散文》《散文百家》《写作》《中国文化报》《文化时报》等刊物。曾出版散文集《青春作伴》与《踏歌潇湘》,尤其是201612月由海南出版社推出的长篇小说《南风坳》,长达96万字,可谓是彭楚明先生的扛鼎之作。作者以辛辣、诙谐的笔调抨击了极“左”思潮的荒诞与危害,详细地描绘了那个时代农村的荒芜、农民的苦难。

 

刘翼平1966年出生于潇水之滨的何仙观,长期供职于政府部门,属潇水流域作家群中的柴进,曾几何时,凡作家来古城永州,无不由他出资接待与调理安排。其作品散见于各类报刊,入选湖南省文艺人才扶持“三百工程”首批人选,曾任第三届永州市作家协会主席,市文联兼职副主席,省作协与省文联委员。出版过散文集《石棚夜话》与《周敦颐思想地图》,长篇报告文学《脚手架》,以及主编过《永州名人》(共3册)、《零陵文化丛书》(共4册)等系列图书。

刘翼平自己曾说:“出生农村的我,在大山中长大,是地地道道农民的儿子。那种质朴、善良、勤劳、憨厚的情结,任凭进空变换,总也挥之不去,长留心间。正所谓江易改,秉性难移。”[15]陈仲庚教授读完《脚 手架》后这样认为:“刘翼平所描述的‘脚手架’是坚强的,‘脚手架’的精神是坚强的,搭建脚手架的人是坚强的,开辟脚手架市场的人更是坚强的。”其实,刘翼平先生就是这样坚强中的一位。

 

唐柏佑19568月出生于湖南新田县的龙泉镇,酷爱文学而勤于创作,是一潇水流域创作丰硕的作家。曾在《词刊》《人民日报》《团结报》《湖南诗词》等刊物发表诗词与散文600余篇,获奖20余次。其长篇小说《古洞风云录》《风云祠堂圩》《鏖战三府城》《喋血洋泉镇》4部,编辑出版了《新田旅游诗词选》《新旅游诗文选》《七祖佛爷秀峰禅师》《神奇的东山岭》《秀峰诗选》等图书。其于永州电视台《潇湘大讲坛》上录播了《瑶族英雄赵金龙》和《一代廉吏王鼎铭》电视节目8期,播出后社会反响强烈。于是,将其讲稿与影像整理成书,由湖南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

著名作家水运宪曾为《古洞风云录》一书作序,其于《序》中写道:“《古洞风云录》这部小说知识面广,融佛学、军事、玄理、历史、民俗、神话传说于一体,煞是丰富。说它是湘南的一部百科全书,实不为过。”

 

夏昕1972年出生于湖南东安,曾在东安县委宣传部工作多年,随后来到省城长沙,进入《潇湘晨报》、湖南交广电台、《新湘评论》杂志社等媒体单位工作,担任过记者、编辑、采编中心主任、新闻主编等职,其文章散见于各类报刊。其长篇时政小说《阳谋为上》,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获得同行诸多好评。

 

郑国茂,湖南宁远人,曾任中学校长,宁远县文化局长兼文联主席,1981年开始发表小说,在《鹿鸣》《芙蓉》《作品》《芳草》等文学刊物上发表大量作品。近些年来创作了电视专题片《九疑山朝圣》《千秋舜德》,大型祭舞《舜德颂》,创作的长篇小说有《生死之门》,散文集《古道·瑶风·足音》,学术著作有《德圣舜帝》《舜帝百问》《舜帝之谜》《千古舜帝》等。郑国茂先生是潇水流域作家群中的一位勤奋的耕耘者,退休后迁居长沙,专门从事文化研究,且在多个领域有所建树。

 

骆正军19558月出生于泠水河畔,19754月参加工作,1977年考入湖南师院零陵分院,1980年毕业后响应国家号召,前往西藏那曲地区班戈县中学任教,1988年调入那曲地区教体委,随后任那曲地委组织部组织科副科长,西藏那曲地区师范学校副校长,在西藏那曲工作了17年,1997年调回永州,任零陵师范学校副校长,然后并入永州职院。但是其文学创作从未放弃,并在歌曲创作和文学创作方面收获甚丰。其创作的《圣湖纳木措》《八月的羌塘》《难忘西北坡》等作品相继荣获中国少数民族音乐会银奖和湖南省文化厅金奖。他回到永州,倾心于地方文化研究,成为潇水流域柳宗元研究学会的核心骨干,其出版的《柳宗元思想新探》,是继龙震球、陈雁谷、何书置、杜方智等前辈之后的一部有影响的力作。2013年他推出了长篇历史小说《灞亭柳》,这可是他积十年心血,倾尽心中情感而完成的一部影视文学作品。2018年春,他的另一部历史小说《吾道南来》又已脱稿,正准备交由出版社出版。

 

张国权,是潇水流域颇具奇思妙想的一位文学香客,他早年毕业于湖南师院,在潇水流域的腹地江永从事中学语文教学多年,随后,调任江永县委宣传部长、市卫生局长、市史志办主任。其有文学激情和艺术天赋,曾出版诗集《流动的和弦》(2003年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吴同和曾于《情深意远 曲雅词工》一文中,对其评价道:“张国权先生将现代理念、时代脉膊、主观感受、传统形式熔铸其中,抒发了自己的赤子之情。作品题材丰富,感情炽烈,诗味浓酽,意象深微,词令工妙,音律和谐,能给读者以多维的联想和审美的愉悦,因而得到一致好评。”

退休后与王金梁合作,专心从事永州地域文化的开掘和纪实文学的创作,相继出版了《翰墨东门》《女书女人处女地》《唐生智传奇》《道州刺史:元结》《神州瑶都:江华》《风雨千家峒》等10余部著作。

 

蒋蒲英19687月出生于长沙,19897月高校毕业而进入机关,长期于潇水岸边的古城零陵工作,20149月调任永州市文联主席、党组书记,201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其行政工作之余,酷好文学,曾在《湖南日报》《中国文化报》《创作与评论》《湖南文学》《书法报•书画天地》等报刊上发表大量作品。尤其是2016年推出的微信体长篇小说——《杨柳青青江水平》(湖南人民出版社),更是展现了其文学才华与审美水准。

 

此外,在小说创作中,还有周正仁的《空缱绻说风流》与《寒夜的烛光》、张智勇的《潮湿岩》与《九疑山情路》、胡安陵的《湘江北去》与《潇水东来》、唐柏荣的长篇小说《遍地英雄》、蒋玉珊的中短篇小说集《映山开遍石榴红》、黄新姿的长篇小说《大宋清官周敦颐》、黄志新的短篇小说集《黑白人生》、吴爱嫦的小说集《雨中缘》、蒋国森的《杂烩》、廖文彪的《太阳雨》、杨永祥的《中秋月》、秦大仪的《跨越时空的探索》、池金涛的长篇小说《中学生的困惑》、程安的《铁腕县长》等,都是颇具实力的优秀之作,反映了潇水流域作家群的写作水准与审美追求。

尤其是邹贵荒、唐自水等这些社会底层的体制外作家,能坚持躬耕于文学之园,其精神甚为可嘉。邹贵荒先生,本名邹桂芳,笔名锄禾,1965年出生于湖南祁阳县的一个小山村,1983年高中毕业后,种过田,打过工,卖过苦力,长期摸爬滚打在社会最底层。因其对文学的钟爱,曾参加过毛泽东文学院第六期中青班学习,创作过电视剧本《错过》,其长篇小说《人生没有重来》,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并于长沙召开其作品研讨会。唐自水的《女人命》虽然不是很圆润,但是对于一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作者,能写出此等文字,已是人中豪杰,足是可钦可佩。

 

关于潇水流域的作家群中,其青年一代里我认为青蓖李砚青是其最优秀的两位代表性人物。青蓖,本名秦蓓蕾,19799月出生于古郡零陵。2006年末由诗歌而爱上文学,随进入小说创作,入毛泽东文学院、鲁迅文学院学习,相继在《诗刊》《天涯》《收获》《十月》《湖南文学》等刊物发表大量作品,有诗歌入选《中国新诗百年大典》(长江文艺出版社)等多种选本。

李砚青,永州新田人,属90后新生代作家。其毕业于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在学生时代,就展现其不凡的文学天赋,在《文学界》《长江文学》《百花洲》等文学刊物上推出其中短篇小说。毕业后,其初供职于新田县文联,随后考入湖南省作协,从事文学创作。其中篇小说《钝刀》,刊云南《大家》2014年第5期,这是《大家》上刊出的首位90后作家的作品。

 

八、文艺评论的跟进

文学的发展离不开评论。评论如一把双刃剑,既指导读者的阅读,又规范着作者下一轮回的写作。在潇湘文学如火如荼、一日千里的时候,以胡宗健、杜方智、王田葵、陈松柏、陈仲庚、翟满桂、吕国康、李鼎荣、杨金砖、江建高、张官妹、周甲辰、潘雁飞、杨增和、吴同和、王涘海、成少华、蒋红新、冯春宝、谷显明等为主力的评论队伍赤膊上阵,操起了永州评坛的“烹煮”重任,随后罗譞、王晚霞、周玉华、赵洪涛、张伟等人的跟进与崛起,形成了潇水流域文艺评论的另一番景象。

 

这里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的胡宗健教授。胡宗健先生以《韩少功近作三论》等三篇文章先后在国家顶级核心刊物《文学评论》上刊出,形成他的文学评论的巅峰。此外,还有近20篇文章被人大复印资料全文转载,这在湖南评论界也是少有的,在全国学术界也不曾多见。他的《文坛湘军》一书于1990年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在湖南文学引起了强烈震荡。进入90年代以后,胡宗健先生独辟蹊径,整合中西方评论话语,将其融入到实验批评之中。他的后期主要作品收录在《当代湖南文艺评论家选集——胡宗健卷》(湖南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一书中。

关于《文坛湘军》和《胡宗健卷》中的一些篇章,余三定教授在《漫评胡宗健的当代小说评论》一文中曾作过十分客观而公允的评介。认为:“胡宗健的小说评论敏锐、新颖,其批评方法丰富多样,形成了自己批评风格,很值得我们分析总结借鉴。”[16]由于胡宗健先生那娴熟的批评技艺和那有创造性的研究方法,即他为了探求文学的内在构成,有目的地选择哲学、美学、心理学、人类学、甚至信息科学,并顺其渗透到他的批评之中。使他的评论和研究达到了一种别人一般难以企及的深度。他巧妙地避免“宏观”和“微观”的短处,汲取和发扬了两者的长处,铸成了自己的特色。此外,他那富于理性和思辨性的文笔,更增添了他的评论文章的张力。这因为在众多的理论装备“器材”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哲理思辨了。

汪名凡于《深层开掘 文采风流——湖南当代文学研究四十年述评》一文中曾多处提到过胡宗健先生,并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在文中指出:“胡宗健从1981年发表评论以来,先后在省内外报刊上发表了近百篇文学评论,约六、七十万字。他始终坚持以历史的辩证思想进行作家作品的研究,展示多视点的深层次的艺术观照;他始终保持着生生不已的灵气,字里行间洋溢着强烈的当代意识,并且有较强的思辨色彩,他的文学批评引起了省内外文坛的注目。”[17]

 

杜方智教授则以郭沫若与田汉比较研究为主攻对象,兼及叶紫、蒋牧良、鲁迅、周立波等巨匠的文学作品。此外,对柳宗元的文学思想、舜帝的仁政思想均有独到的见解。其《星光集》(湖南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柳宗元在永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4年版)、《中学语文教学与美育教育》(湖南出版社1994年版)三部著作中蕴含了他于文学评论方面的审美取向与价值尺度。

鲁迅先生说自己是一头牛,吃进去的草,奉献出来的却是奶与血。这话用在方智先生身上也恰当不过。杜方智先生的身体原本是好的,由于长期超负荷运转,积劳成疾,2003年刚退休,便诊断为肝癌晚期,经过手术,长期寄住深圳。

“老牛自知夕阳晚,不用扬鞭自奋蹄。”以杜老方智先生之“智”,当然知道来日无多,但仍然表现出英勇无畏的“战士”精神,与死神“拔河”,与时间赛跑。几度手术化疗,几度病危,先生顽强地与病魔抗挣,继续他的学习与写作;两百斤的身体瘦弱至不足百斤,他仍然依恋着他的古代文学、现代文学与永州文化研究!2010年后,他还在《汕头大学学报》《衡阳师院学报》《湖南工业大学学报》等省级期刊上推出了具有开拓意义的关于鲁迅佛教思想研究等系列文章,尤其是201112月的《新华文摘》上还转摘了他的一篇文章,引起海内外学者的高度关注。201265日驾鹤西去,魂归道山,享年75岁。

当我们在翻阅一个垂危的肝癌患者蘸着自己的心血写成的数十万学术论著的时候,不觉潸然泪下、肃然起敬!

 

王田葵教授主要从事外国文学的评论,他的《浪漫派导论》(武汉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一书,以欧美浪漫派文学的诞生、发展、壮大为切入点,对欧美浪漫派文学进行了总体性的扫描。这也是潇湘文坛上第一次以专题的形式集中评介欧美文学。2000年之后,王田葵先生的研究重点从文学评论转向地域文化研究,将主要精神全部转移到书画艺术与舜文化研究上,且成绩斐然,出版了《舜文化传统与现代精神》(上海三联出版社20055出版)、《中国伦理的贞下起元——哲学语境中的舜文化》《中国伦理的轴心时代——历史语境中的舜文化》(湖南人民出版社20111月出版),这真是让人料想不到的。

陈瑛教授在读了《中国伦理的贞下起元》一书后,在其《粒砂看群山 滴水观沧海》一文写道:“这本《中国伦理的贞下起元》,除了他的勤奋值得尊敬之外,从其研究方法上,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得到许多启发,例如善于运用‘一’与‘多’的辩证关系来思索问题。”“这本《起元》硬是从舜说起,从古到今,从中到外,汪洋恣肆,海阔天空,引导读者在一个砂泣中透视高山,从一滴水中观察大海,在文化的天空中自由飞翔。不说其征引资料之广博,思绪之旷达,仅就其方法来说,也是令人佩服,值得学习的。”[18]

 

陈仲庚教授是继胡宗健教授之后的又一位有影响的评论专家。他的许多评论文章相继被多家刊物转载,尤其是对寻根文学的研究,系统而规范,其扛鼎之作《寻根文学研究》一书于2000年出版之后,得到了同行的认可和赞许。他从文化学、民俗学、考古学、符号学等层面上去解构20世纪80年代后涌起的寻根思潮,并获得独创性的见解。近年来,陈仲庚先生作为湖南省舜文化基地首席专家,湖南省舜文化研究会会长,致力于舜文化研究和本土作家作品的评论,相继推出了600万字的《虞舜大典》(近现代卷)(岳麓书社2011年出版)《中西文化比较》(羊城晚报出版社2015年出版)《本土文学:溯源与评论》(中国社会出版社2016年出版)、《寻根文学与舜文化根源性地位》《舜文化传统与和谐境界》(湖南人民出版社20111月出版),这些著作的出版,极大地丰富了潇水流域的文化底蕴和文学。

 

吴同和先生,国家级教学名师。1941年出生于江苏兴化,早年随其父来到湖南永州。毕生从事教育工作,在教育界享有盛誉。由于其对文字的挚爱,对文学的追求,几十年来一直笔耕不辍,已在全国各级报刊发表文章400余篇,其对潇湘流域的本土作家作品尤为关注,有40余篇评论文章在《创作与评论》《中学语文教学》《船山学刊》《湖南科技学院学报》等刊物上刊出。其专著《愚悟集》出版后得到学术界好评。《理论与创作》杂志社执行主编王涘海先生在《大智若愚 大美难言》一文中认为:“《愚悟集》一书可谓大美难言……文体繁富,题材多样,内容广博,亦显示了他丰厚之学识、敏锐之思维,他的行文中处处闪烁着智慧之光。”[19]尤其是吴老的文艺杂论,措辞鞭辟入里,行文调皮流畅,读后令人大块朵颐。

吴老曾获“湖南省社会科学界学术年会论文”二等奖1次,获永州市优秀社科成果三等奖2次,现任《柳宗元研究》杂志社常务编辑,并主编过《柳宗元研究大系·晋湘篇》。其事迹为《湖南日报》《零陵学院学报》《衡阳师院报》《永州日报》《永州通讯》《语文周报》及中华语文网、中国教育出版网、名师网等十余家报刊、网站所关注,永州电视台作过多次专题报道,在学术界有较大影响。

 

驻足回首,过去40年中潇水流域的文学作品大致情况是:19761990年间,潇水流域在省级以上刊物上刊发的文学作品总量为1500余件,其中小说230余篇,散文120篇,文艺评论170篇,诗歌850余首,儿童文学30余篇,民间文学80余篇,电影文学剧本2部。19912004年,正式出版的各类文艺作品集就达150余部,在各类刊物上刊发的小说、散文、诗歌、评论类作品有5000多篇。2005-2017年,出版各类作品集和学术著作400余部,刊发的作品数量大有成倍增长的趋势。

 

诚然,以上所论,只是本人对过去40年来潇水流域文学现象、作家群体和作家作品的检点缕析,可能很不全面,或有挂一漏万而形成遗珠之憾,或是拾人牙慧而有不实之嫌。但无论怎样,毕竟在过去40年里,还不曾有人对潇水流域的作家作品进行过如此这般全面介绍和深度梳理,期盼这些文字对日后的写作和研究有一定的帮助

 

但是,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潇水流域作家群体的成长速度还较为缓慢,创作质量还有待提高,尤其是标志性的作品还没有形成,在全国叫得响的作品数量还非常有限,目前仍处于崛起、奋进和跨越的途中。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文艺工作座谈会与哲学社会科学座谈会上所说的:有高原,无高峰;有数量,缺质量;有大家,缺大师。如何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指引下,使潇水流域的作家群体快速崛起,创作出更多不辜负这个伟大时代的优秀作品,形成潇水流域文学艺术的新高峰,其任重道远。永州作家必须牢记使命,砥砺前行。



[] 见《山海经中山经》之《中次十二经》。

[] 见《水经注》卷三十八

[] 见赖中霖主编:《康熙永州府志注释》,湖南人民出版社,201112月出版,第711页。

《中国古代十大文豪全集屈原全集》,中国文史出版社1999年版。

沈奇:纯驳互见 清韵悠远——读彭国梁《盼水的心情》,刊《零陵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1999年第2期,第60-62页。

蒋三立:《蒋三立诗选》,华艺出版社2004年版,第10页。

[] 柴画:《内心的屋脊》,刊《上海文学》2017年第10期,第107页。

[] 吴延生:《贴紧生活的实际 挖掘社会的价值——简说余艳眼中的“后院夫人”及其创作意义》,刊《名作欣赏》(评论版),201612期。

[] 薛向丽:《清水溢浓情——论凌鹰〈放牧流水〉的散文特色》,刊《湖南科技学院学报》2010年第9期,第4548页。

[] 刘忠华:《凌鹰新乡土散文的审美视界》,刊《湖南科技学院学报》,2013年第9期,第3537页。

[] 龙其林、钟丽美:《文学的地理维度与作家的精神根基》,刊《创作与评论》201711月(上半月刊),第2127页。

[] 翟墨:《他是谁?》,刊《南蛮野人笔记》之《序二》,上海文化出版社,20115月第1版。第46页。

[] 杜方智:《雅俗共享 健康有益——读胡英的〈初恋日记〉》,刊《理论与创作》,1993年第4期,第505146页。

[11] 王其林:《于荒诞中寓真谛——评胡英〈猪八戒新传〉》,刊《湖南科技学院学报》,2005年第8期,第275276页。

[12] 陈仲庚:“《村庄秘史》:迷失与复归”,载《历史记忆与民间想象——王青伟〈村庄秘史〉评论集》,湖南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版。

[13] 段平山:“村庄与历史的喻义探究——解读王青伟的小说《村庄秘史》”,刊《大视野》,201011月(下半月刊),第8790页。

[14] 聂茂:《精神原乡的生命隐喻——评唐樱长篇小说〈南方的神话〉》,刊《文艺报》2015124日第6版。

[15] 刘翼平:《石棚夜话自序》,珠海出版社2005年第1版,第1页。

[16]余三定:《漫评胡宗健的当代小说评论》,刊《云梦学刊》,1991年第4期,第69-70页。

[17]汪名凡:《深层开掘 文采风流——湖南当代文学研究四十年述评》,刊《长沙水电师范学报》,1990年第2期,第88-92页。

[18] 陈瑛:《粒砂看群山 滴水观沧海》,见《中国伦理的贞下起元》之《序》,湖南人民出版社,20113月第1版。

[19] 王涘海:《大智若愚 大美难言——吴同和及〈愚悟集〉印象记》,刊《湖南科技学院学报》,2008年第1期,第245-24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