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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与易 谷明光:《文化自觉与辩证思维》 加入时间:2022/10/17 15:42:00 admin 点击:526 |
① 难与易 九嶷山上白云飞, 帝子乘风下翠微。 斑竹一枝千滴泪, 红霞万朵百重衣。 洞庭波涌连天雪, 长岛人歌动地诗。 我欲因之梦寥廓, 芙蓉国里尽朝晖。 学生时代,我就无数次地被毛泽东这首《七律》的磅礴气势所震撼,无数次地被诗中描绘的绝美景色所陶醉,无数次地被诗中所赞颂的凄美故事和人文意境所感动。没有料到,我竟然有机会与这一伟大诗篇结缘。 一九九四年七月,中共湖南省委决定,派我到九嶷山、舜帝陵所在的宁远县担任县委书记。 之前,我担任中共零陵地委副秘书长。得知上级决定的消息后,我注意了解了一些有关宁远县的情况。有关的上司、同事、朋友们也不时给我谈一些看法和意见。 我的顶头上司,省委一位副秘书长,一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说:“明光呀明光,你怎么到这个县去呢?你在地委领导身边工作,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该选个稍微条件好点,离家近点的地方去干,工作难度小些,成绩出得快些,今后回来也快些。你已过不惑之年,应该考虑这个因素。宁远这个地方我去搞过几次调查研究,太穷,太复杂,太难搞了!” 地委机关一位知情的领导同志则对我说,本来地委早几个月就打算派我到双牌县去担任县委书记的,双牌已经把房子都安排好了,1994年春节福利物资都考虑了我的份额。双牌县是个小县,工作难度小些,离家又近。只是地委邹金鷟书记硬要我去搞一个大县、难县。这位领导建议我找邹书记汇报,要求去双牌算了。 原在地委组织部工作时的老前辈告诉我,宁远社情复杂,历次政治运动都是“左”的重灾区。1950年的“3.29”反革命暴动,震惊全省,影响全国。60年代的“社教”运动,割资本主义尾巴,折腾得最厉害。80年代的“官府街”事件,伤了许多干部的元气。全县同宗同姓的大村多,最大的村有八九千人,宗族势力根底深,宗派械斗也是最严重的地方。特别是与我的原籍新田县边界最长,纠纷最多,给我的工作会增加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在行署工作的朋友则告诉我一些“内部消息”:宁远县经济发展基础薄弱,后劲不足,困难很大。全县一无铁路,二无国道,三无大河,四无大电(网),五无大厂。零陵地区11个县(市),只有宁远县没有任何中央、省地属厂矿企业,人均工业产值在全省排最后。没有大电网的供电分支机构,要电必须到邻县去“拜码头”,全县人均用电量只70多度,是全地区的四分之一,全省的九分之一,全国的十三分之一。全县74万余人,人均水田不到半亩。许多地方还是旱灾死角,人口密度却超过全区、全省和全国。县财政十分拮据,年财政实际收入只有3700万元,人均50元,在全省排最后。1994年下半年已经有三个月没发工资,1993年工资改革新增工资全县还有9个月没有办法兑现。由此引起人心动荡不安…… 多方面的信息,汇集成一个字:难。 说来也怪,我这个人却是个从来就不畏难的人。从学生时代,到工作岗位,经过了那么多的同学、老师、同事、上级、下级、亲朋好友,没有谁听到我诉说过“难”字。农村十八般“武艺”我样样干过,再苦再难我没有向人诉说,甚至给父母也不讲。写大报告、大材料,别人都希望多些人分担完成,而我总是独自一人承担,总是一气呵成,从没推辞过任务,从未诉苦叫难。记得我在地委组织部工作时,邹金鷟同志时任地委秘书长。地委班子两派斗争激烈,开民主生活会需省委组织部长来坐镇压台,生活会上唇枪舌剑,面红耳赤。当时邹金鷟同志指定我去作记录,并要我第二天就生活会情况写出向省委的汇报。面对这棘手的差事,我二话没说,一稿成功。正是从这件事开始,邹金鷟同志开始了对我的信任。派我去宁远主持工作,我始终认为是对我的最大信任。可以想一想,历史上数不清的战役,当遇到关键部位的难关需要攻克时,指挥官派谁去实施攻击,他是很慎重的。他绝对不会派自己信不过的将领去指挥战斗,而肯定会选择最信任的将领去完成任务。 难与易是一对矛盾。难是一种客观存在,且是一种具有可变性的客观实在。难与易是可以相互转化的,难中有易,易中有难;难可变易,易可变难。这里的关键在于实践主体的主观能动性。不怕难,就可以战胜难,把难变成易;凡事总畏难,再易的事也会变成难。 回顾自己的成长过程,之所以做事还比较利索,到每个地方都能得到领导和同事的认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坚持对工作任务来者不拒,主动接受,迎难而上,以苦为乐。这样得到锻炼的机会就多,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就多,成长就会更快一些,如果学习上、工作上总是挑易拒难,推诿塞责,那就很难有大的长进。 实际上,攻克难关是一种享受,一种快乐。每当你攻克难关,把难变成了易时,那种快感是难以言喻的。攻克难关也是自我价值的实现。没有难,就没有进步,没有发明,没有成果,没有创造。是“难”造就了英雄,造就了智者,造就了专家,造就了领袖,造就了成功。 在一定情况下,在难的地方还更易出成绩,更易凸显出一个人的聪明才智和才干。20世纪20年代,美国行为科学家乔治•埃尔顿•梅奥和罗特列斯伯格等人进行了著名的霍桑实验。他们把工人分成两组。A组的工人被分配到一处条件优、环境好的厂房工作,B组工人则分配到条件差、环境也不够好的厂房工作。两组同时工作一个时期之后检查结果,发现A组工人的工作效率有了一定提高,而B组工人的各种效率则有了更大幅度的提高。这个著名的试验告诉人们,工作态度即士气对生产效率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在克服困难中可以激发热情,鼓舞士气,反难为易,创造佳绩。 与困难抗争,最给我震撼和教育的是犹太民族。在世界众多的民族中,除了热爱自己的中华民族外,我最佩服的是犹太民族。作为少数民族的犹太人,自公元70年祖国被毁灭以来,一直到1948年以色列建国,在漫长的时间里,流散在世界各地,一直没有自己的国土,受到的排挤、歧视和迫害是无以复加的。登峰造极的就是纳粹对犹太人的迫害,二战期间就杀害600多万犹太人。但犹太民族却在漫长的逆境中取得了惊人的成功。犹太人的数目还不到世界人口总数的1%,在全美人口中也仅占2%,但在根据资产排名的美国前400个富豪家族中,犹太人占了23%。如果仅限于前40位,那么实际上有40%是犹太人。世界前400名亿万富翁中,以迈克尔•德尔为首,有60人是犹太人,占15%。世界公认的科技和教育强国日本,人口比犹太人多得多,但获得诺贝尔奖的日本人仅12人。而获得诺贝尔奖的犹太人却达到129人。人们评论说,犹太人依靠财富和智慧的力量引领着世界。许多学者在研究这一奇迹后发现,所有的犹太人都一代传一代终生信奉着一条千年法则:“把逆境看作机遇”。 我记住了这个法则。于是我没有找领导请求改变组织的决定,选择了迎难而上,到宁远上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