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与祸

 谷明光

《塞翁失马》的故事在我国流传很广，老子关于“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名言也几乎尽人皆知。然而，对这些故事和名言的熟知不等于真知，会读不等于会用。中外历史上，把“福”转变成“祸”，或把“祸”转变成“福”的事例不胜枚举。夫差以酣酒亡，唐后主以享乐亡，李自成以骄奢亡。末代皇帝溥仪自幼生活在宫廷之中，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可谓享尽了“福”，但后来在狱中却连裤子也要别人给穿。这都说明这些位高之人没有真正懂得福与祸的辩证法，把“福”转变成了“祸”。而勾践以尝胆兴，司马迁忍辱负重写下《史记》，但丁流放之中创作《神曲》，贝多芬双耳失聪创作了《命运交响曲》，这些都是真正懂得了福与祸的辩证法，把“祸”转变成了“福”。

有人往往把吃苦和奋斗当作“祸”来看待，而把轻松安逸看作“福”。这使我想起了球王贝利的一段话。当记者问贝利，他的儿子是否能成为球王时，他非常肯定地回答说：“不会。他与我生活的环境不同。他生活安逸，没有经受困难的磨练，他不可能成为球王。”贝利的话揭示了一种哲理：吃苦是福。我佩服一切能吃苦的奋斗者。曼德拉被专制政府关进牢房18年，一般人看来这必定是“祸”，早垮掉了。而曼德拉从垦荒种菜种花中获得乐趣，从每天几小时的原地跑步、俯卧撑中获得毅力，终于由“祸”转变成“福”，获得了事业的成功。他的囚犯号“46664”，被作为南非吉祥号码，被作为世界防治艾滋病网站名。他为人类进步事业所作出的积极贡献得到世人的承认。我们作为凡夫俗子，同样应该有奋斗的精神、吃苦的精神。我的下级和朋友问我：“你没有什么硬的背景，又缺乏逢场作戏的圆滑，工作却也还算过得去，有什么秘诀没有？”我回答：“我的秘诀就是把多领任务多干工作多吃苦看作‘福’。如果说还有点进步的话，就是这样得来的。”我经常用这种“福”“祸”观影响下级，供他们参考。

有人往往把升迁看作是“福”，把没有被重用看作是“祸”。这也要辩证地看待。“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非议。但如果不能辩证地看，则往往出问题。责、权、利是联系在一起的，有权力就有责任。如果只把获得职位和权力看作“福”，而忽视自己的责任，就有可能由“福”生“祸”。成克杰、刘方仁、程维高、李嘉廷、胡长清等一大批高官，不就是由“福”而生“祸”的么？娄底市原副市长赵更效一审被判死刑后，记者采访他，他说：“如能生还，绝不再贪。”他不知道：人生没有草稿，篇篇都是正文；人生没有彩排，天天都是现场直播；人生没有纯粹的“福”，享福的每一天都有祛“祸”的任务。而升迁比较慢一点的同志，权力小一点的同志，在扎扎实实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有较多的时间进行心理大扫除，能少收多余的名片，少打无聊的电话，少交虚假的朋友，少生虚妄的情感，摒弃法律面前的侥幸心，拨开道德面前的障眼叶，少受嫉妒，少遭谗言，少生争斗，少被纠缠，平平实实，真真切切地过好日子，又何尝不是一种“福”呢？

有人往往把享乐看成是“福”，犹以公款铺张浪费为甚。实际上这并不正确。我在与同事和下级议论此事时，提出了一些见解。我认为，不论何种形式的消费享受，都要有一个度，都要注意换一个角度观察分析一番：

如果别人把好烟抽光了，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尽情呼吸新鲜空气的芬芳？

如果别人把好酒喝光了，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远离酒精中毒的轻松？

如果别人把赌博玩疯了，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平和的心境和诱人的幽闲？

如果别人把红灯区逛遍了，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远离性病的轻松和情感的高尚？

如果别人吃得大腹便便，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远离赘肉的自在和心血管的健康？

如果别人经常泡在宾馆，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清新的绿色和温暖的阳光？

如果别人沉醉于以车代步，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运动的魅力和身子骨的硬朗？

如果别人沉溺于繁华和喧嚣，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安静、平淡、和谐和自然？

如果别人在开展挥霍公款的竞赛，

不要看作是“福”；

难道能胜过，

对真理的追寻和艺术的欣赏？

如果别人把风头占尽了，

不要以为是“福”；

难道能胜过，

宁静的意境与淡泊的洒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