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领导艺术中的矛盾观

 文锦菊

第一节   运用矛盾系统观驾驭社会主义社会矛盾

的领导艺术

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是由多层次多方面的社会矛盾所构成的统一整体。学习党的领导人的有关论述，运用马克思主义矛盾学说、系统方法驾驭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是正确处理新的历史时期社会主义社会矛盾、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必备条件，也是执政党及其领导干部重要的领导艺术。

什么是矛盾系统呢？所谓矛盾系统就是指由两个以上（乃至一系列）的矛盾有机构成的矛盾统一体。主要包括两种情形：其一是在复杂事物的发展过程中，存在着多种矛盾，这多种矛盾可名之曰矛盾系统，或矛盾群。其二是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由于事物之间的普遍联系，就组成了多种多样的矛盾系统。在现实世界（无论宏观世界或微观世界）中，没有什么事物不处于矛盾系统中，也没有任何一个完整的事物不是一定的矛盾系统。没有矛盾系统，就没有世界。世界是由矛盾系统组成的，整个世界就是一个由无数的和无限层次的矛盾系统结成的莫大的矛盾系统。

矛盾系统是事物存在的普遍规律和运动方式。矛盾系统观是我们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基本的方法论原则。用矛盾系统观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就是要根据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的本来面貌，运用矛盾系统的整体性、层次性、动态性原则分析和把握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

一、整体地把握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

整体性原则是矛盾系统观的基本原则，它要求辩证地处理矛盾系统整体与要素的关系及各要素之间的相互关系。考察每一对具体矛盾，必须具有整体性观念。

社会主义社会是一个超复杂的巨系统。在这个巨系统中，众多的因素相互联系，交互作用，变化不已，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因果网络和瞬息万变的发展过程。研究这个超复杂的有机系统，必须从其整体运动规律，从其各要素之间的相互联系和相互作用的机制上进行矛盾系统整体性的综合分析。

1.从整体、全面、大处着眼，考察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

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是由经济、政治、思想等领域的多方面多层次的矛盾所构成。每个领域又包含着许多矛盾群。过去人们忽视了对矛盾群体进行整体研究，对矛盾诸方面进行综合研究，对矛盾过程进行系统研究，自觉不自觉地陷入了“特有的局限性”，在一定程度上陷入了用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因此不可避免地在指导思想上产生某些片面性，导致实际工作中的某些一刀切、绝对化的作法。按照矛盾系统观的整体性原则的要求，我们研究解决社会主义社会中的具体矛盾，一定要着眼于它的整体状况，立足于系统功能，从全局的观点出发，使社会主义社会诸矛盾或矛盾方面减少或避免冲突和对抗，能够有机地结合与和谐地发展。比如，我们纠正“左”的错误时，要注意防止右的倾向，坚持在两条战线上作战。再如，我们贯彻党的基本路线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应该全面落实，不能顾此失彼。

2.从诸矛盾的相互联系考察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

矛盾系统观的整体性原则认为，任何事物的矛盾群体中，诸矛盾都是互相联系着的。比如，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同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精神文明建设都有紧密的联系，国民经济中的工业、农业、商业、交通运输和服务业等各个部门之间也是密切联系着的。经济方面的矛盾直接与政治方面的矛盾相联系，又间接的与意识形态领域的矛盾相联系。不但国内各方面的矛盾相互联系，而且与国际上的矛盾系统也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我们就要联系环境(包括国际、国内环境)来考察，分析和处理社会主义的矛盾系统。例如，注意研究创造安定团结的和谐社会环境对解决国内主要矛盾的重要作用，研究争取和平的国际环境对我国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重要作用，等等。从而制定正确的政策和策略，妥善解决各个方面的矛盾。

3.从诸矛盾的相互作用考察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

矛盾系统观的整体性原则集中表观在矛盾系统内部各要素和诸矛盾之间的相互作用。在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中，各种矛盾不仅相互联系着，而且相互作用着。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内部诸要素的相互作用而引起的整体运动，推进了社会主义社会的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是一个内部存在强相互作用的综合的整体矛盾系统，其中任一矛盾都是系统所有矛盾的函数。不仅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相互作用，而且生产力与上层建筑也相互作用；不仅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形成一个新的子系统与上层建筑发生相互作用，而且生产力与上层建筑也形成一个新的子系统与生产关系发生相互作用，如此等等。不难理解，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传统观点所理解的那样，是一种生产力──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的线性因果链即开环系统，而是一种立体的因果网。正是这种高阶非线性函数的因果网络形成系统的整合质。无论是生产力的决定作用，还是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的反作用，都只有在这种网络联系中，并受控于和协调于整体行为中，才能实现。因此，研究社会主义社会中的各个具体矛盾，都不能忽视这个矛盾和其他矛盾的相互作用。例如，我们研究改革过程中的具体矛盾，就要注意研究生产力、生产关系、上层建筑三个矛盾系统的相互作用，并且对各个矛盾系统作纵向的历史分析和现实状况的横向考虑。

4.运用“立体思维”的方法，考察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

所谓“立体思维”，就是用三维空间形式观察和探求事物全方位和全过程的关系及其规律的高级思维活动。只有把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放在空间和时间里来考察，才能更直观、更真切，更能看清构成矛盾系统的总画面即“立体画面”，而不忽略总画面的每一个细节。比如，我们考虑经济和社会发展，既要考虑经济的布局，又要考虑社会的和谐；既要考虑GDP的增长，又要考虑环境的保护；既要考虑产业结构的调整，又要考虑资源的节约；既要考虑沿海地区的加速发展，又要考虑加快中西部的开发建设；既要考虑建立和完善激励机制，又要考虑保护弱势群体；既要考虑国内资源的优化整合，又要考虑争取国际和平环境等等。

总之，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各种要素和联系、各个领域和方面都处于整体性矛盾系统之中。研究社会主义社会中现实存在着的矛盾系统，必须把构成这些不同整体的各个要素放在该整体中去研究，才能够坚持全面性，克服片面性，揭示出这些矛盾发展的规律性。

二、有序地把握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

“等级有序”是矛盾系统观的主要支柱。所谓“等级有序”是指整个系统内部的各个要素是分层次的、有序的。每一个要素都在系统的整体结构中占有确定的位置，显示其不同的作用。

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是由多层次多方面的社会矛盾所构成的统一整体。系统的整体性来源于它的结构。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中各要素相互作用，决不排除不同要素在这个系统中处于不同层次，发挥不同作用。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系统效应，应当重视系统内部的层次有序性。根据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等革命领袖的矛盾学说和领导思想，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把握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的层次有序性。

1.从矛盾在普遍联系中的地位来看，在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结构中，矛盾可以区分为基本矛盾、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基本矛盾是贯穿于事物发展过程的始终，处于矛盾系统的根本地位，规定事物最深层次本质，决定矛盾系统的整体发展方向的矛盾。毛泽东同志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中，创造性地提出了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理论，科学地解决了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问题，明确指出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仍然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的特点是既相适应又相矛盾，是相适应与相矛盾的统一。正是这两对基本矛盾的运动，推动社会主义社会向前发展。

主要矛盾是在事物发展过程的各个阶段中处于主要地位，规定事物在某一特定阶段的主要内容和性质的矛盾。在矛盾系统中，主要矛盾受基本矛盾控制，同时它又控制着次要矛盾的发展方向和归宿。毛泽东同志在《矛盾论》中指出：“在复杂的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有许多的矛盾存在，其中必有一种是主要的矛盾”，它“起着领导的、决定的作用”，“由于它的存在和发展，规定或影响着其他矛盾的存在和发展。”（《毛泽东选集》第1卷，笫2 9 5、2 96页）

党的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明确指出：“在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我国所要解决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党和国家工作的重点必须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大力发展社会生产力，并在这个基础上逐步改善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这一主要矛盾的存在和发展，决定和影响着其他矛盾的存在和发展。只有解决好这个主要矛盾。才能为巩固人民民主专政，为彻底战胜资本主义建立雄厚的物质基础；才有可能增强我们国家的国防实力，有效地对付帝国主义可能发动的侵略；才能不断地提高人民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的水平，充分显示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才能为发展社会主义并为将来过渡到共产主义，创造必要的条件。

次要矛盾是在事物发展过程的各个阶段中处于次要地位和服从地位的矛盾。在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中，除了基本矛盾和主要矛盾外，还有许多具体的社会矛盾。例如，个人与国家和社会之间、企业与国家之间、企业与企业之间、先进地区与落后地区之间、各民族人民之间、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之间、干部和群众之间、领导与被领导之间、军民之间、先富裕者与后富裕者之间、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在具体利益上的矛盾，等等。这些矛盾的产生和存在，又都是同社会生产力发展不足以及各地区经济、文化发展不平衡相联系的。所以，这些矛盾，只有在解决主要矛盾的基础上才能从根本上加以解决，而不能离开主要矛盾去处理它们，更不能主次不分，甚至主次颠倒。

2.从事物的纵向和横向联系来看，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是一个多因素、多层次、多序列、多类型的复杂网络系统

在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中，有生产力、生产关系、上层建筑三者之间的矛盾，有社会需要、生产、消费三者之间的矛盾，有国家、集体、个人三者之间的矛盾，有劳动、管理、分配三者之间的矛盾，还有政治思想领域的一系列矛盾，等等。从不同的角度和范围去分析，都能发现不同层次，不同序列的矛盾系统。比如，具体地分析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在社会主义社会中，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具体表现为生产社会化的现实程度和发展趋势与社会主义所有制的具体经济形式、经济体制之间的矛盾。在我国，一方面，既有未经社会化的自然式的生产，初步社会化的生产，也有高度社会化的即现代化的大工业生产，这就要求有适应这些差别的多样性的社会主义所有制的具体经济形式、经济体制。另一方面，生产社会化的发展趋势，要求及时调整社会主义所有制的具体经济形式、经济体制，使之更富于进取性。那种把能动的社会主义多种所有制变成保守的部门所有制的做法，反映了自然式生产传统的影响。必须打破条块分割、部门封锁，真正形成一个互相联系的网络式的经济结构，以适应生产社会化的趋势。这两个方面要求社会主义经济形式、经济体制具有一定灵活性，这是在统一性指导下的不可缺少的灵活性；唯其灵活，才能容纳多样性，才能包含进取性，才不至于陷于停滞、僵化。

第二，这一矛盾进一步表现为社会主义经济整体上的协调性与各个企业或经营者的独立性、自主性之间的矛盾。社会主义社会整体上的协调性同社会化生产的发展要求相联系，各个企业或经营者的独立性、自主性同社会主义多种所有制的具体经济形式、经济体制相联系；两种联系又相互交叉、渗透，不能截然分开。过去的问题主要在于过分强调社会整体的统一性，统得过多过死，未能发挥企业和经营者的自主性、能动性，以致由于经济细胞丧失活力而造成整个社会经济机体的萎缩。因此，按照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要求，一方面要坚持社会主义经济整体上协调发展；另一方面要强调充分发挥企业和经营者的自主性和能动性，使之能灵活地针对复杂多变的情况组织安排生产。

第三，深入到人际关系这个层次，可以看到，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表现为人民内部矛盾，具有非对抗的性质。在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以后，剥削阶级作为阶级已经被消灭。体现社会基本矛盾的人与人的矛盾不再是阶级矛盾，而是人民内部矛盾。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人民内部的共同利益、根本利益是一致的。但是，目前我们的社会生产力还很不发达，劳动还是一种谋生的手段，每个劳动者不能不考虑自己劳动的实际效果和所得的物质利益的关系。国家、集体或企业、个人三者之间存在着物质利益的关系，集体或企业之间、个人之间也存在着物质利益的关系。在这种纵的和横的关系中，贯穿着根本利益的一致性和具体利益的差别性，表现为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要处理好这些人民内部矛盾，最重要的是要解决好国家和集体或企业的关系以及集体或企业和劳动者个人的关系问题，归根到底是要解决好其中最基本的经济关系问题。

上述三层矛盾表现，第一层是最基本的，下面两层可以看作是它的展开。这些矛盾在所有社会主义国家中都普遍存在。我国以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体制改革，实际上是围绕着解决这些社会基本矛盾的具体表现形式进行的。

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各个方面又可分出不同的层次。拿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来说，可分为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产品分配形式以及各个不同社会集团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等层次。以其中的所有制来说，在我国目前，又可划分为社会主义社会全民所有制形式、集体所有制形式、劳动者个体所有制和中外合资经营、外商独资经营等形式的层次。与生产关系相联系的生产力也具有多层次结构。首先，生产力主要是由自然力和社会力构成；而社会力主要是生产工具和人力；人力包括体力和脑力，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都是人力这种生产力的要素；智力劳动又分为从事社会科学方面和从事自然科学方面的智力劳动。下面还可以再分。

与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紧密联系的上层建筑的层次性则是十分明显的。党和政府处在上层建筑核心地位的层次上，其本身又可以分为中央到地方的若干层次的组织机构。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又是一个层次，其中又可以分为若干层次。

运用矛盾系统观的层次有序性原则来分析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对于正确认识和处理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具有重要意义。既然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具有层次有序性，这就表明，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结构是有规律性的。我们应该在实践中注意探索其规律，并遵循其规律。既然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有层次，有次序，那我们在实践中处理它们时就应该分先后、分主次、分轻重、分缓急。比如，我们认识和把握了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在实践中就要集中力量抓住和解决主要矛盾，大力发展生产力，以推动和带动其他各种次要矛盾的解决。我们认识和把握了社会主义社会中存在着对抗性矛盾和非对抗性矛盾，在实践中就要运用不同性质的方法来解决不同性质的矛盾。我们认识了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是复杂的纵横交错的多层次网络系统，在实践中就要自觉摒弃过去处理矛盾“一刀切”和粗枝大叶的错误作法，对矛盾作深入、细致的分析和研究，掌握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的内在机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妥善地调节和处理好各种各样的社会矛盾。

三、动态地把握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

矛盾系统观认为，系统不是简单表现为相互联系、有结构的静态结合，而是永远处在运动的状态之中。动态性原则因而成为矛盾系统观的又一基本原则。所谓动态性原则，就是指某一段时间内，系统内某一要素的变化决定其他要素的变化，然而这种主导地位并非为某要素专有，它常常发生转移。这就是说，系统内的各要素所处的地位，所起的作用在不断变化，并以此实现整个系统的动态平衡和新陈代谢。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曾把系统的这一特性形象地比喻为“系统振荡”。用矛盾系统观来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就要用系统论的动态性原则来观察和把握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运动、发展的特征和趋势。

社会主义社会既是一个具有内在结构和自我调节能力的活的机体，又是一个具有自我运动能力并且不断地进行自我更新的动态系统。

1.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处在不断的运动发展中

客观世界是永恒发展着的世界。事物的发展，是事物内部矛盾发展变化的必然结果。同样的道理，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无疑是处在不断运动发展中。比如，在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即落后的社会生产和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的矛盾中，人民的物质文化需要是多层次的、发展变化着的。从满足人民的物质文化需要的角度看，至少有三个大的层次或三个大的发展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人民生活的基本需要，也就是人民的衣、食、住、行达到基本的水准；第二个阶段，是全体人民享受富裕、文明的生活。在第一个需要得到满足后，第二个需要就会突出起来；第三个阶段，是全体人民得到自由和全面的发展所必需的物质文化条件。

落后的社会生产同样是多层次的、发展的、具体的。从它在社会主义社会将要经历的变化看，也大致分为三个时期或阶段。第一个时期，它的落后表现在社会化的程度不高，还没有达到现代化的水准。因此，实现社会生产的现代化，就是这个发展阶段的主要任务；第二个时期，社会生产的落后表现在它还低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发展水平。因此，在社会生产发展速度、水平等方面都赶上和超过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是第二个发展阶段的主要任务；第三个时期，社会生产的落后表现在还不能满足社会全体人民实现全面发展的需要。因此，这个阶段的主要任务，将是通过科学的可持续的发展，使一切社会财富充分地涌流，使社会全体人民实现自由的和全面的发展。

可见社会主义社会主要矛盾的两个方面都是不断发展的，因而这一矛盾始终处于运动发展之中。

落后的社会生产和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之间的矛盾的解决，也必须经过三个不同的发展阶段，而每个阶段的发展都取决于落后的社会生产状况的改变。第一步，基本实现社会生产的现代化，同时满足全体人民在物质文化生活上的基本需要。这是社会主义社会初级阶段或不发达的社会主义阶段的任务。第二步，使社会生产赶上和超过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水平，同时让全体人民享受富裕、文明的生活。这是社会主义社会中级阶段或发达的社会主义阶段的任务。第三步，社会生产高度发达，使一切社会财富充分地涌流，同时让全体人民获得自由和全面的发展所必需的物质文化条件。这是社会主义社会高级阶段或高度发达的社会主义阶段的任务。

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处在不断运动发展中，然而，社会主义社会的根本制度具有较大的稳定性，它规定了社会主义社会的性质和根本特征。社会主义社会的根本制度与具体制度之间的矛盾经常发生，又不断获得解决。各种具体制度的可变性较大，它的“输出”和“输入”的交换活动较频繁，也较容易影响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的特征和功能。

2.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内部诸矛盾处在不断的转化中

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内部的各要素、各层次、矛盾各方面都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毛泽东同志在《矛盾论》中指出：“在一定条件下，矛盾的东西能够统一起来，又能够互相转化；无此条件，就不能成为矛盾，不能共居，不能转化。”在矛盾系统中，不论是主要矛盾，还是次要矛盾，在一定条件之下，都是能够相互转化的。例如，民族资产阶级和我们之间的矛盾，在我国民主革命时期，是个次要矛盾，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的生产资料所有制方面的社会主义改造时期，则直接转化为主要矛盾。阶级斗争在由新民主主义革命过渡到社会主义革命的时期是主要矛盾，到社会主义三大改造之后，就转化成了次要矛盾，而生产和需要的矛盾则由次要矛盾转化成了主要矛盾。矛盾双方在一定条件下也是经常发生转化的。如先进与落后这一矛盾，在一定条件下，先进转化为落后，落后转化为先进。这样的事例是不少的。

矛盾系统观认为，矛盾的转化离不开矛盾的斗争。从社会主义社会的初级阶段转化到社会主义社会的高级阶段，实现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的转化，都离不开矛盾的斗争。矛盾的斗争，可以改变矛盾双方的力量对比，转变双方所处的地位；可以克服矛盾中的保守因素，发扬进步因素，达到转化的目的。

根据社会主义社会的实践，矛盾的转化有两种状况，一是两种不同社会性质的矛盾在一定条件下的互相转化，如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的互相转化；二是同一性质的矛盾内部互相转化。我们应按照矛盾转化的不同性质和状况，采取不同的方针，实事求是地进行正确的处理，促使矛盾依照事物的客观规律，朝着推动社会主义事业前进的方向转化。

3.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系统是一个辩证的运动过程

在矛盾系统观看来，任何矛盾系统一经形成总有一个趋向稳定态，建立稳定的系统结构，然后又趋向不稳定态，破坏原有的稳定态，最后向新质稳定态发展的过程。基于此，在现时代，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运动过程是从基本适应到基本不适应，再到基本适应，循环往复，而每一次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从而使社会主义社会的历史过程呈现出阶段性。这表明，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是一个动态系统，社会主义社会上层建筑、生产关系的具体形态与生产力发展的基本适应，在一定条件下会转化为基本不适应。因此，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基本适应只有在动态中才能保持。不存在凝固的生产力，也不应存在一个凝固的社会主义政治体制和经济体制。因此，在一定时期内，全面系统改革政治体制、经济体制是历史的必然。

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之所以会由基本适应转变为基本不适应，再由基本不适应转变为基本适应，这是因为体制是制度的承担者，制度不是独立存在的凝固不变物。社会主义制度离开了一系列与之相适应、作为它的现实表现形态的体制，根本无法存在。所以，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的具体形态即一定体制的改革，必然直接或间接地、或快或慢地引起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的本身即社会主义制度发生量变，最终向新质稳定结构演化。

运用矛盾系统观的动态性原则分析研究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系统，我们就能用发展的、运动的眼光，与时俱进地看待新的历史时期社会主义社会的新情况、新问题和新矛盾，在实践中根据矛盾系统的变化情况，不断改进我们的认识和处理矛盾的方法，深入研究各具体矛盾系统变动的特点和规律，找出矛盾系统运动的轨迹，及时地预测、发现和解决矛盾，促进这些矛盾的整体功能，在运动中朝着有利于社会主义根本制度的方向不断发展。当前特别要按照党中央的部署，加强调查研究，深入探索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规律与特点，努力探索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和构建和谐社会的新思路、新方法和新形式，在树立和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实践中，处理好人民内部矛盾和各类社会矛盾，不断提高社会主义自我完善、自我调整、自我发展的能力，实现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目标。

第二节  辩证思维的领导艺术

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和社会化大生产的发展，随着社会生活的多元化和多样性进程的加快，领导者活动的领域越来越宽，担负的责任越来越重大，辩证思维占整个领导活动的比重越来越大，对领导者辩证思维的艺术要求也越来越高。有什么样的社会文明就有什么样的思维艺术。与古代文明相适应的是唯心的、片面的领导思维形式。与近代文明相适应的是机械的、形而上学的领导思维形式。在现代实践的推动下，领导思维艺术正在发生深刻的变革。现代领导思维作为领导主体反映客体的形式，建立在相互联系和发展的原则上，与形而上学孤立、静止和片面的观点是对立的。这种思维不仅看到概念和概念的联系，而且看到概念在领导活动中的发展变化，在概念的相互联系和发展变化中反映领导活动的图景和内在规律性。坚持联系和发展的原则，这是现代领导思维艺术区别于近代领导思维形式的显著特征。

近代领导思维形式的特点之一，是“在绝对不相容的对立中思维”，一事物“要么是此，要么是彼，除此以外，就是鬼话。”由于他们认为在统治者和劳工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从而把劳动者当作工具人和经济动物看待，造成了严重的阶级对立，引发了无数的流血反抗。相反，现代领导思维承认事物的多样性和统一性，承认每一事物的内在矛盾性，承认事物和事物之间的差异、对立和矛盾，从而是在一和多的统一、对立面的统一中进行思维的。对此，恩格斯指出，包括领导者思维在内的辩证法“证明了：所有的两极对立，总是决定于相应对立的两极相互作用；这两极的分离和对立，只存在于它们的相互依存和相互联系之中，反过来说，它们的相互联系，只存在于它们的相互分离之中，它们的相互依存，只存在于它们的相互对立之中”。在多样性统一中进行思维，在对立的两极中寻求一致，这是现代领导思维艺术的实质。这种思维艺术，我们称之为现代辩证思维的领导艺术。

一、历时性思维与共时性思维相结合的辩证思维艺术

唯物辩证思维艺术属于哲学思维范畴。这种哲学思维被黑格尔看成是“黄昏起飞的猫头鹰”，即对已经过去的事物和过程的思考。对前人、对历史、对过去的实践，回过头来进行哲学的反思，看有哪些成功，哪些失误，哪些经验，哪些教训，这对于提高领导者的思维能力和决策水平，是十分有意义的。这也就是历时性思维。社会发展、经济发展和科学发展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有一种连续性的关系，是连续性与间断性的统一。确认了这点，就不能不承认了解过去和现在就可以预见未来，就不能不承认，辩证的思维不能仅仅局限于对过去的反思，而更要重视对现在的了解和对未来的预测，使辩证思维同时又成为“黎明即起的报晓雄鸡”。在当代世界，随着政治民主化运动的推进，各国政府对本国社会生活的干预越来越少，出现了小政府大社会的趋势，政府对很多事物自由放开，全由市场自身调整。这对领导思维观念和领导艺术的改变无疑具有决定性影响，促使其由经验反思性向预测前锋性转向。它要求领导者在头脑中建立科学的时间和空间的座标系统，并提高在动态中处理信息的能力。要善于对事物作纵向的历时性分析，即善于对事物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进行综合分析，把握事物发展过程中的变化、差异和趋势；同时，又要善于对事物作横向的共时性分析，即善于对事物的左邻右舍（组织内外、省内外、国内外）进行比较，在对比中找出自身的长短优劣，扬长避短，明确进一步的发展方向。就是说，在领导实践活动中，要把历时性分析和共时性分析结合起来，在纵横两方面的动态考察中不断对组织进行调整，寻求事业发展的优化方案。特别应该注意的是，要保证领导者动态思维的正确性，就必须在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的指导下，及时、准确地掌握信息，重视信息和信息的交换作用，提高自己加工和处理信息的能力。只有学会在不断变动、变化的条件下及时地捕捉住信息，善于根据自身的需要筛选和运用信息，加快信息的反馈调节和周转过程，才能增强领导思维的准确性、灵活性和变通性，才能提高领导者的思维效益，从而加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与改革实践的步伐。

二、必然性思维与或然性思维相结合的辩证思维艺术

必然性思维也称相对静态性思维，这是任何时代、任何思维不可缺少的一个方面，是对观察事物运动过程中“相对静止”、“相对稳定”的反映。它的逻辑表现是形式逻辑。它的本质特征是寻找思维过程中的规律性、程序性、必然性和重复性，达到一定的思维成果。或然性思维也称动态性思维，是追踪事物变化的运动着的、调整性的、不断择优化的思维活动。它的逻辑表现是辩证逻辑。它要求思维要根据事物不断变化的环境条件及或然性来改变自己的思维程序、思维方向，对事物进行调控，从而达到优化的思维目标。

    必然性思维与或然性思维二者之间的关系，是思维过程的两个方面。它们既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在领导者整个思维过程中，任何一方都不能孤立存在，二者是互为条件、互为补充、互相作用的。如果我们把必然性思维固定化、单一化，思维也就必然是僵化的、形而上学的、没有活力的。而或然性思维如果脱离了必然性思维，就会使思维成为具有盲目性甚至是冒险的思维。

    物质世界是运动的、发展的、变化的，有其顺序性、必然性、持续性，也有其间隔性、或然性、伸张性、广延性。作为以物质世界为存在条件的领导者的思维，与物质世界相互依存，也具有上述同样的特征性。当代社会的政治、经济、科技和思想文化的发展步伐都在不断加快，发展过程中的或然性或随机性大大增加，这就对领导者的战略思维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当代世界发生的许多重大事件都证明，领导者在战略思维中必须比过去更加重视或然性思维，更加重视将必然性思维与或然性思维有机结合，以适应世界政治的多极化、文化的多元化、社会生活的多样化和科技发展的加速化。领导者在进行战略思维的过程中，应先以或然性思维发挥思维的活力和创造力，开拓思维的新道路，形成新的思维方向、思维程序，去突破原先必然性思维的框架、模式，引起必然性思维的振荡。必然性思维则进一步把或然性思维的成果程序化、形式化。必然性思维从或然性思维中获得生命力，而或然性思维则从必然性思维中获得稳定性，两者互相补充，促进思维的发展和思维成果的不断优化。

三、复合性思维与立体性思维相结合的辩证思维艺术

现代领导进行战略思维的客体，无疑具有大视角、宽领域、多层面、时空跨度大，涉及范围广、矛盾错综复杂等特点。因此，领导者必须在思维过程中重视掌握复合性思维与立体性思维相结合的辩证思维艺术。

所谓复合性思维，就是将唯物辩证法的对立统一规律运用到思维形式和方法中，使思维上升到具体的对立统一的水平，在更高阶段上来认识事物，使人们在思维过程中获得真理性认识的科学思维方法。复合性思维的内涵主要有四个层面。第一是归纳性思维与演绎性思维相结合，使其相互联系、互相补充、互相作用，从而获取最优思维成果。第二是分析性思维与综合性思维相结合，使两种运动方向相反的思维活动互相依存、互相渗透，促进思维过程的演化和发展。第三是抽象性思维与具体性思维相结合，使思维发展过程中的两个不同阶段能有机衔接，贯通一致，从把握事物统一整体的本质上实现思维目的。第四是历史性思维与逻辑性思维相结合，从而更正确、更深刻地揭示事物的本质和规律。

所谓立体性思维，是指领导思维主体运用多种多样的思维形式，从思维的各个层次出发，对事物进行多角度、多方面、多因素、多变量的系统考察过程。领导者的立体性思维是一种综合性思维，它包含以下因素：思维可以从不同的方面、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逻辑起点、不同的程序来考察世界，而不拘泥于某一方面、某一角度；它要求多种思维形式的并列和互相联结，通过各种思维形式、多方面、多层次地揭示事物的联系；不同的思维形式、思维过程依据一定的条件而相互转化，它们中间不存在绝对的界限。

领导者的立体性思维也称多维思维。其中，平面的二维思维是最简单的多维思维。它是一种比较的、横向的思维方式，又称两面神思维。

比两面神(二维)思维复杂的是领导者的三维思维。这是一种纵、横、竖统一的思维方式。当前人们热衷于提倡的系统性思维、结构主义思维，大体上也属于此类。这种思维对付较小的领导领域或相对静态的领导客体，常常能圆满地达到预期目的。

比三维思维更复杂的是领导者的四维思维。四维思维是一种时空统一的、螺旋的、相对的、互补的思维方式。

四维以上的思维通常称为超四维思维。它是在前四维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的维态──人(情感、心理……)。有时也把这种思维叫做直觉思维、顿悟思维、网络思维、总体思维、审美思维等。这种思维理性与悟性的统一、科学和艺术的统一、合规律与合目的的统一，是和谐的美的光辉和领导思维的最高境界。

我们的时代是多极化、多元化、多样化的立体时代。这一时代要求领导者的思维必须率先把握复合性思维与立体性思维相结合的辩证思维艺术。这一思维艺术将引导领导者在领导思维过程中，避开多种思维局限和弊端，透过神秘的玄想，揭开掩盖事物本质的面纱，按照多维性、全面性、复合性、开放性、动态性、准确性和预见性的要求把握中心问题，展开辩证思维，作出正确决策。

四、对立性思维与同一性思维相结合的辩证思维艺术

领导者的同一性思维，就是以领导客体的共性、普遍性，领导现象与本质的—致性，作为研究对象的一种思维方式和认识活动。在人类历史上，同—性思维较早地被人们论证和运用并长期占统治地位。在中国，长期自然经济更加铸造了同一性思维的根深蒂固。同—性思维的积极作用是能强化已有的认识成果，减少认识成果应用于领导实践的中间环节。其消极作用的根本之点在于它的保守性。领导者长期用习惯性、常规性的同一性思维去思考问题，容易使思路闭塞、思想僵化，难以创造和开拓进取。因此，真正高超的领导者在战略思维过程中必须扬弃或超越同一性思维，吸收和强化对立性思维。

    领导者的对立性思维是以领导活动中的差异性、特殊性、现象与本质的不一致性作为研究对象的一种思维方式和理性认识活动。对立性思维具有鲜明的革命性、否定性、独特性、开放性和多维性。它的积极作用是，能产生认识上的突破；能发现、纠正错误，坚持真理；能深化对领导客体的认识；能增强领导主体的能动性。

同一性思维和对立性思维，是领导者战略思维过程中对立的两方面。科学的对立性思维必须以同一性思维为基础，寻同中之异，觅独到之异，在对立与同一的结合中求新。如果片面地抬高某一个方面而否定另一个方面的思维，都会事与愿违，适得其反。同一性思维过重的领导者，往往循规蹈矩，缺乏创造性和开拓精神。他们对上级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百依百顺；对下级变本加厉，专横跋扈，不容有反对意见存在。同样，对立性思维过度的领导者，常常存在钻牛角尖、抬杠、甚至形成逆反心理，处处“标新立异”，与众不同的现象。他们对上级怨气冲天，声称指责过多、统得太死；对下级则要么横加挑剔、随便食言，要么放任自流、不闻不问。其结果，不是以己之同去求他人之异，就是走向怀疑主义和无政府主义。没有原则和法度，在对立中求新就失去了原有的含义。

领导者在领导活动中，必须正确处理好同一性思维与对立性思维的关系，很好地运用二者辩证统一和有机结合的艺术。首先要在同一中运用对立求创新，坚持思维的开拓性。要善于在相同的思维客体，相同的思维基础，相同的思维目的等条件下，追求开拓、创新、独到，获得独出心裁、不同凡想、独具慧眼、远见卓识的新的思维成果。要善于在通常思维感到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充分发挥对立性思维中以辐射式观察、辐辏式观察、反向思考、假设、联想、想象等高级思维形式的特殊作用，寻找问题的突破口，从特异性中求出一般性，从偶然性中求出必然性，从一种必然性中求出多种必然性，使认识产生突破。其次，要在对立中寻求同一，总结创新规律，坚持思维的历史性。领导者的思维归根结底是历史的思维。领导者的思维不论具有多大的对立性，都必须统一到现实的具体领导实践中来，即保持具体的同一性。要善于在思维过程中集思广益，主动吸收上下左右的认识成果特别是反对意见，集合不同个体思维形成群体（系统整体）优势。要善于求大同存小异。在对立中寻求同一，不是要消灭差异，变成不含矛盾、没有个性的“一统”式的“全同”，而是在承认各种差异存在的前提下，谋求异中之同，即求本质性的大同，存非本质的小异，做到既有统一原则，统一行动，又有个体自由、认识自由的生动活泼的良好气氛，维持战略思维过程的应有合力和决策的必要弹性。再次，要在上下级关系中摆正思维观念。领导者在思维过程中，都要遇到对上对下如何在对立和同一矛盾中创新的问题。在同一性思维与对立性思维跟上下级关系产生矛盾时，要善于把原则性与灵活性结合起来。对上级的指令在认真执行的同时，注意保持清醒的头脑，从实际出发；对下级的意见闻过则喜，从善如流，敢于坚持真理，勇于为真理献身，在和谐的组织关系中发挥辩证思维的高度创造性，实现领导思维目的的最优化。

 第三节  善用相左之力的领导艺术

领导者为了实现领导目标，都注重集合各方面的力量。几乎所有的领导者都希望同向的力量越多越好。集合同向的力量当然是一种重要的领导艺术，然而，领导者用力的领导艺术最精彩之点往往不在这里，而在于善用相左之力。善用相左之力既是领导者的基本功，又是一种高超的领导艺术，一种杰出的辩证思维，一种开阔的博大胸怀，一种令人仰止的综合素质。

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无论自然、社会，万事万物，其相反相成的对立面都是一种客观存在。或隐，或现；或大，或小；或强，或弱；或近，或远。没有摩擦就没有速度，没有引力就没有跳跃，没有拉弓就没有射箭，没有消亡就没有新生。领导者要实现领导目标，就必须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矛盾学说和领导艺术，善听不同意见，善用相左之力。

1997年11月8日，长江三峡一期工程的长江主河床截流成功，中央电视台现场直播这一历史壮举，全国亿万观众瞩目。这时，中央电视台的一名记者在合龙口现场采访工程副总指挥、总工程师。记者问：“你认为，在这鼓舞人心的时刻，最应该感谢的是谁？”回答者出语惊人：“我认为我们此时此刻最应该感谢的是三峡工程的反对者，是他们的反对意见，才使得党和国家对三峡工程慎之又慎，精心设计，精心论证，精心施工，从各个方面防范可能出现的问题，才有了今天的大江合龙圆满成功。”掌声雷动。这位工程师的回答出乎许多人之所料，一般人都以为他会说些过去经常使用的套话、时髦话。但他的回答却是一句真话，一句朴实无华却充满辩证法的话，一句使人不敢小看中国知识分子的话，一句让外国人不敢小看中国人的话。

上世纪末克林顿在北京大学发表演讲时说：反对我们的人是我们的好朋友。在美国，我作为总统，朋友最多，因为反对我的人很多。一些媒体报道和肯定了这句话。2004年普京当选连任总统之后，立即通过电视向全国发表讲话，特别对投他反对票的人们表示感谢，他认为正是这些反对票告诉了他今后应当怎样努力。媒体对此又作了重点渲染。其实，克林顿和普京的这个观点，我国的思想家在两千多年前就阐述得很精彩了。左丘明在先秦史书《国语》中记叙的《召公谏厉王弭谤》，就非常深刻。中国古代四大暴君之一的周厉王是西周时代最残暴的君王，贪婪好利，横征暴敛，又命卫巫监谤，用杀人的办法钳制百姓舆论。召公于是谏厉王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民之有口者，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所以阜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也？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

这种辩证观念对于领导者提高领导能力和领导艺术是至关重要的。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社会，导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政治思维影响深广。有的同志一旦做了主要领导，就片面地以为自己的能力、水平一夜之间上升了多少倍，成为了无所不知、无所不通的“圣人”。做什么事都喜欢专断，都是自己最正确，甚至大言不惭地宣示“要做一回秦始皇”。有的领导者只看中与自己意见一致的力量，搞“清一色”的思路一套一套的，而且还经常达到“完全一致”，“百分之百赞成”；对反对意见则不屑一顾，甚至对相左之力大加挞伐，必欲除之而后快。殊不知，这正好误入了形而上学的歧途。“完全一致”往往不是真正的共识，政治领域里的百分之百则是一个危险的数字。希特勒煽动二战狂热时在德国达到了“高度一致”。萨达姆在伊拉克也弄了个获得百分之百选票的奇迹。有一个国家的执政党，在几十年前为了巩固执政地位，取消了曾经与自己患难与共的仅有的两个民主党派，现在他们发现做错了，在考察我国后称赞与我党肝胆相照的八个民主党派是我国宝贵的政治资源。原河北省委书记程维高对一名批评自己错误的干部郭光允进行了长达八年之久的打击迫害，换来的却是自己在犯罪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可见领导者重视团结意见一致的人固然重要，但是，善于发挥意见不同的人的积极作用，善用相左之力，则更是领导者必需的能力、必备的素质、必有的胸怀和基本的领导艺术。

我国历史上关于正与反之辩证思维的经验教训数不胜数。齐桓公上台后不计前嫌，敢于重用昔日“政敌”管仲，终于在管仲的辅佐下，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刘邦善于听取不同意见而终于得到天下。唐太宗则以魏征为镜，广纳谏言，终于成就“贞观之治”的辉煌政绩。相反，楚霸王项羽虽武艺高强，军力强大，却因为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最后落了个四面楚歌自刎乌江的下场。唐玄宗前半生本是一个开明的有建树的皇帝，但后半生却罢黜了敢于进谏的张九龄，重用了杨国忠、李林甫、高力士等一批谄媚之徒，最后酿成了“安史之乱”。

相左之力是建功立业的陪练。执政资格、领导资格必须建立于优秀执政绩效的基础之上，而执政绩效需要永不停歇地积累，创新纪录。这如同运动员创新成绩，需要对手的陪练；没有拳击手向对手空隙甚至伤口的攻击，就没有精彩的比赛和拳王的产生。对立面能准确地告诉你，差距在哪，弱点在哪，破绽在哪，方向在哪；能够使你战胜自满和懒惰，不断从“好”迈向“更好”；能够使你放弃安逸，勇于拼搏，勇于进取；能够激活你最大的潜能，创造最好的政绩。而且对立面越强，威胁越大，你越会努力，你的领导能力提高越快，你的执政绩效会积累得更多更好。

相左之力是拒腐防变的警钟。领导者拒腐防变固然主要依靠自身的素质和党纪国法的约束，但是对立面的特殊警示作用不可低估。苛刻的批评者能促使你谨慎稳重地把事做好。你在面临诱惑的时候，想一想对立面的存在，会增强抵御诱惑的力量。当你做出某项决策，可能有悖于法律法规的时候，想一想对立面的存在，会使你小心谨慎，周密考虑，避免走入陷阱。善于发挥对立面的作用，善用相左之力，肯定可以使领导者提高拒腐防变的能力，少犯错误。有的领导者总喜欢在自己的身边安上所谓的“心腹”，把敢于直言、敢于向领导提出批评意见和建议的下级调离开去，这实际上是在害自己。

相左之力是学习知识的助推器。当了领导以后容易以“忙”为借口放松学习，产生惰性，更加之常有人代劳操刀，会减少思维的锻炼。但只要正视对立面的存在，你就会感到学习有危机感、紧迫感，你会感到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你走进学习的殿堂。你会意识到，如果不学习，不提高，越来越孤陋寡闻，你就会失去竞争力、驾驭力、凝聚力，从而被对立面超越、淘汰。处于执政地位的党更是如此。执政党执政资格的合法性系于其先进性，而党的先进性要求党站在时代的前列；放松学习、落伍于时代就会失去先进性，就意味着被时代潮流淘汰和被对立面所取代。具有这种危机意识可以促使执政党不断学习、不断进取、永葆青春。

相左之力是科学决策的高参。领导者决策应该在多方案中选优。但如果没有批评者，众口一辞，失去选择空间,那就最容易发生决策失误。批评者的意见，有时是正确的，有时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有时虽不正确以至与你背道而驰，但都可以使你决策时考虑得更周密、更细致、更科学、更全面。如果当初我们重视听取了马寅初先生的意见，我国现在就不会背上如此沉重的人口包袱；如果我们重视吸收了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众多直言者的相左意见，我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会少走许多弯路。因此，明智的领导者应该主动防范下级有意见不敢提、不敢唱反调的局面出现，有意识地多表扬鼓励提不同意见的同志，从而在思维的碰撞、磨砺中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提炼精品，实现决策的民主化、科学化。

相左之力是生活之树的绿色。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生活之树长青。但如果缺少了对立面，缺少了相左之力，就如同分数中没有了分子或分母，如同剧组中没有了搭档，如同生活之树没有了绿色，工作与生活都会黯然失色。作为一个领导者，地位越高，平台越大，他的相左之力也会随之增大，他的事业则会进一步随之生辉。自然界也是一样。非洲草原上曾经生活着一种鹿，世代处于狼群的威胁之下，擅长奔跑，健壮无比。后来人们为了保护它而将狼清除出草原。始料不及的是，鹿从此懒散起来，在无忧无虑中患了富贵病，整个种群渐渐退化。由此可见，只有对立面的存在，才会使工作和生活充满激情和活力，使社会充满生机。

相左之力不等同于敌人。领导者必须善待对立面,善用相左之力。这里完全可以用得上法国大文豪雨果的名言：地球上最大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大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大的是人的胸怀。以宽广的胸怀善待对立面，善用相左之力，对他人有利，对自己有利，对提高领导能力有利，对社会有利。人格高尚者文明竞争，实力雄厚者渴望竞争，勇于上进者不惧竞争，光明磊落者诚服竞争。即使面对的是明显不正确的观点和意见，也应该采用伏尔泰对相左意见的态度：“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要用生命和鲜血来捍卫你发表这一观点的权利。”

 善用相左之力是政治文明的重要内容，是执政党及其领导者提高执政能力和领导艺术的内在要求。执政能力是一个内涵丰富的系统。从宏观上看，执政能力主要是指党在领导和管理国家及社会事务中要提高四种能力：一是与时俱进的理论创新能力，二是积极进取的竞争能力，三是积极主动的执政和抗风险能力，四是执政党自身完善健全的调节免疫能力。从中观上看，主要是指各级党组织和领导干部要提高五种能力：一是要不断提高科学判断形势的能力，二是要不断提高驾驭市场经济的能力，三是要不断提高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四是要不断提高依法执政的能力，五是要不断提高总揽全局的能力。从微观上看，主要是指广大党员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落实到实际工作中去，团结和带领群众实现党的执政目标。以上各个层次的执政能力既然是一个有机系统，那就无疑存在一个系统内的调谐和系统外的调谐工作，存在一个正确处理系统之间、子系统之间、各要素之间正与反、相同与相异、相聚与相左的辩证关系的工作。系统内既有凝聚之力、共同之力，又有不同意见即相左之力；系统外既有相聚之力，也有反对意见即相左之力。这是一种正常的、符合客观规律的现象。自从维纳的控制论问世以来，控制理论特别是闭环控制原理已广泛运用于政党、国家和社会的管理。闭环控制管理中所运用的反馈原理主要是负反馈原理，这就更证明了善用相左之力的科学性。先进的执政党，高明的领导者，要不断提高执政能力、执政水平和领导艺术，就必须对相左之力有理性的、文明的、科学的应对之策。一是要理性地看待相左之力。要站在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尊重客观规律、尊重唯物辩证法的高度，充分认识相左之力存在的必然性、合理性。对相左之力只能承认，不能否认；只能相处，不能消灭；只能求同存异，不能强求一律。二是要清醒地认识相左之力。承认相左之力并不意味着漠然视之，听其自然，无能为力；而是要洞察秋毫，知己知彼，研究透彻，有的放矢，提早做好工作，把矛盾和问题解决在萌芽阶段，解决在基层，减少失误和损失。三是要正确地疏导相左之力。让人讲话，天不会塌下来；不让人讲话，自己难免会垮台。要创造科学的机制和宽松的环境，让不同意见、批评意见能顺畅地发表，并借以找到自身的思想理论、路线方针、政策措施的不足与失误，进一步改进执政党及其领导者的工作。四是要积极地转化相左之力。相左之力虽然不能消灭，但范围和程度是可以变化的。问题的关键在于，执政党及其领导者应该认真地而不是敷衍地，文明地而不是野蛮地，科学地而不是武断地做好与相左之力的交流、沟通、协商等工作，求同存异，以尽可能地转化相左之力，扩大执政党的群众基础和社会基础。五是要科学地应对相左之力。要从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和共产党执政规律的高度，深入研究社会稳定和健康发展的科学机制，研究相左之力的产生、发展、转化规律，研究执政党善用相左之力的理念、机制、政策、措施，从而全面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领导艺术，巩固党的执政地位，实现党为人民执好政的目标。

第四节  江泽民领导艺术中的监督观

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是江泽民领导思想和领导艺术的重要内容。他在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期间，从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高度，反复阐述了健全和完善党的监督机制的思想，提出要“建立健全依法行使权力的制约机制和监督机制”，要求建立结构合理、配置科学、程序严密、制约有效的权力运行机制，从决策和执行等环节加强对权力的监督，保证把人民赋予的权力真正用来为人民谋利益。实践证明，健全和完善党的监督机制，对于保持党的先进性，提高党的领导艺术和领导水平，实现党的目标，具有重大的意义。

一、健全和完善监督机制是执政党建设的内在要求

执政党建设的核心内容是“建设什么样的党和怎样建设党”，所要遵循的是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和人类社会发展规律。而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则是执政党建设的内在要求。

1、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是深刻把握共产党执政规律的必然要求。江泽民从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的层面上，揭示了共产党执政规律。共产党掌握政权后必须把发展作为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巩固执政的经济基础；代表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巩固执政的文化基础；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巩固执政的政治基础。这个规律最本质的要求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党执政后面临着“地位考验”、“权力考验”、“利益考验”。执政党自身建设面对着提高党的领导水平和执政水平、提高拒腐防变和抵御风险的能力两大历史性课题。前苏联和东欧国家共产党丧失执政地位的结果表明：能不能解决好这两大历史性课题关系到执政党的盛衰兴亡。解决这两大历史性课题的关键在于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民主监督的“制度化、规范化和程序化”。根据马克思主义的国家学说，公共权力在本质上属于人民，人民是权力的所有者。但是，“公共权力”从“社会中产生但又自居于社会之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166页）并且日益同“人民大众相分离”的状况，以及国家公职人员“由社会公仆变为社会主人”的现象，“在至今所有国家中都是不可避免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335页）要防止“社会公仆变为社会主人”，防止政权得而复失，一是要大力发扬党内和社会民主；二是要强化监督。其关键在于规范权力的运行，健全和完善监督体系和机制，防止权力与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分离。

2、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是深刻把握社会主义建设规律的必然要求。江泽民以实现社会主义物质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共同进步为目标，从全面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政治、文化建设的高度，深刻揭示了社会主义建设的规律。在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对社会主义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建设的科学认识的基础上，党的十六大第一次明确地对建设社会主义政治文明作出部署，并将它与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一起，确定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三大基本目标。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建设占有重要位置，这表明我们党对社会主义建设规律的认识进入了一个新境界。先进的政治文明是促进先进生产力发展的有力杠杆，也决定着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核心内容，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治制度和在这个制度保障下展开的促进社会前进的各种政治活动，根本任务是把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有机统一起来。这就清楚地表明，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是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建设的主要内容之一，是深刻把握社会主义建设规律的内在要求。

3、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是深刻把握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必然要求。江泽民从决定人类社会发展的基本因素和决定社会政权更替的基本因素入手，深刻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规律。这是我党总结中国历史上历代政权盛衰兴亡的经验教训，对走出“历史周期律”的深刻认识。在中国历史上，无论是农民起义建立的政权，还是封建政权的更迭，历代封建王朝无一不是始而励精图治，继而奢靡腐化，终而走向衰亡，形成由盛而衰、始兴终亡的“周期律”。其最根本的原因是封建专制体制决定了无论是“明君”还是“贤臣”，都不可能创建完善的人民监督体系和机制，都不可能从根本上彻底解决自身腐败问题，都无法跳出从得民心兴到失民心亡的逻辑。中国共产党经过长期实践，找到了跳出“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周期律”的新路，“这就是民主，让人民监督政府。”江泽民在总结我党过去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发展了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提出了深刻把握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一系列新观点、新理论，要求全党“要以立党为公、执政为民为根本目的”；“各级干部都是人民的公仆”；“所有党员干部必须真正代表人民掌好权、用好权，而绝不允许以权谋私，绝不允许形成既得利益集团”；“要着重加强制度建设，实现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制度化、规范化和程序化”；要“加强对权力的制约和监督”，“重点加强对领导干部特别是主要领导干部的监督”。这就充分表明，把握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实现共产党长期执政，就必须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

二、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要完整、有序、有力

江泽民关于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的领导思想和领导艺术，与马克思主义民主监督理论是一脉相承的。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是一项长期的战略任务，也是一项浩大的系统工程。目前，我们党的监督机制是在长期实践中发展起来的，已初具规模，在党和国家的活动中起着重大的作用。但是，用系统论对党的现行监督机制加以分析，毋容讳言存在不少缺陷。主要是：监督机制不够完善，监督体系不够完整，各监督部门之间配合不够协调，监督程序不够科学，监督措施不够有力，使得监督机制的整体功能不够强。因此，我们应该根据系统论原理，运用系统方法的整体性原则、层次性原则、结构性原则和目的性原则，研究和指导党的监督机制的建设，使党的监督机制达到“完整、有序、有力”的要求。

一要完整。就是要建立完整严密的监督体系和机制。首先，监督的覆盖面要完整。就对党的领导干部的监督而言，既要覆盖领导干部本人的活动，又要覆盖领导干部的直系亲属、身边工作人员的活动；既要覆盖领导干部8小时以内的活动，又要覆盖其8小时以外的活动；既要覆盖领导干部的廉政范畴，又要覆盖领导干部的勤政范畴；既要覆盖领导干部遵守法律的情况，又要覆盖领导干部执行党的纪律和道德品质方面的情况；既要覆盖领导干部的政治活动，又要覆盖其经济活动和社会活动。总之，不能顾此失彼、留有漏洞。其次，监督的网络要完整。既要重视党内监督网络的建设，又要重视党外监督网络的建设。党内监督网络层次，包括上级对下级的监督、领导班子成员之间的监督、专职监督机关的监督、组织部门的监督、下级对上级的监督，特别是广大普通党员、普通干部对党的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的监督，等等。党外监督的网络层次，包括人民群众的监督、民主党派的监督、人民团体的监督、执法机关的监督、权力机关的监督、专职行政监督机关的监督、人事部门的监督、新闻舆论的监督，等等。再次，监督的形式手段要完整。党内监督的形式手段主要有民主生活会、党代会、整党整风、民主评议党员、处置不合格党员、党员目标管理、查处违纪案件、揭发控告违纪行为、民主评议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考察和调整领导班子，等等。党外监督的形式手段主要有人民代表大会、政治协商会议、人民代表视察工作和提议罢免行政领导职务、人大常委会行使任免权、执法机关行使检察权和审判权、专职行政监督机关行使监督权、人事部门考察任免干部、群众来信来访揭发控告违法违纪行为、披露违法违纪案例，等等。

按照“完整”的要求，必须进一步完善对党的组织和党员、干部的监督法规、纪律、制度，消灭监督的空白区。过去，党内监督的依据主要是比较原则的抽象的党章和《准则》，缺乏具体的监督实施细则，伸缩性太大。近些年来，党中央和中纪委总结经验教训，先后出台了一系列规定，但总体上看仍然显得不完整、不完善，还有监督死角。党外监督的法规制度更不完善，存在许多覆盖不到的空白区。我们要抓紧时间，逐步做到监督的各种形式、权力运转的各个环节、监督的各种方式和程序等，都有法可依，有章可循。要进一步建立完整的监督网络。设置多层次、多功能、覆盖党和政府整个领导工作和领导干部队伍的专职监督机构，配备足够的监督人员，建立齐全的监督渠道，防止出现监督禁区、监督空白区和有名无实的监督等“失监”和“虚监”现象。每出台一种新的监督依据，都要从监督机制系统整体的要求考虑，作些超前研究，或试验一下其相关性。不能老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朝令夕改，互相矛盾。

党的监督体系和机制图示：

二要有序。就是要实现党的监督工作的规范化、程序化、经常化、制度化。首先，要明确各类监督机构和监督形式的监督范围、职权，分工要合理，对交叉监督要制定协调配合的工作程序，防止出现有的问题多方插手，而有的问题无人过问的现象。其次，要确立核心枢纽监督机关，以便把多层次、多元化的监督机构组织成一个有机系统，加强协调、配合和制约，发挥监督机制的整体功能。根据我国国情和政治体制，各级党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应该也完全能够担负起这个重任。再次，各类监督机构内部要建立规范的监督程序，各职能部门既要明确分工，又积极配合，建立严格的工作责任制，并不断提高工作人员的政治业务素质。第四，要对决策监督、工作监督、廉洁监督，分别规定明确具体的监督形式、途径、程序，每一种监督形式都应确定自己特有的监督对象、监督内容、监督方式和监督处置方法等。

三要有力。就是要确保监督机制有效运转，确保监督目的的实现。首先，要树立监督机关的权威。要从法律上保证监督机关依法行使监督权，给予监督机关相应的独立处理权力。对干扰、阻碍依法监督的人要严加处理。党的各级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必须由同级党委副书记兼任。党政主要领导要支持监督机关的工作。其次，监督依据要硬，执行要严。“牛栏关猫”式、橡皮式的监督依据不可能使监督有力，睁只眼闭只眼的监督也不可能有力。要尽可能使监督依据条文化、量化、具体化、硬化，违者必究。专职监督机关要做到铁面无私。再次，专职监督机关要与组织人事部门密切配合，把监督成果运用到干部工作中去。要建立组织人事部门与监督机关联席会议制度，把拟提拔的领导干部送请监督部门“透视”；将有群众举报或反映的领导干部送请监督部门“会诊”；对将要离任的领导干部请审计部门“体检”。否则，这里在监督查处，那里却在给其晋职升级，监督也就徒有虚名了。第四，对党的领导干部的监督要抓住四个重点进行突破，监督机制才会有力。第一个重点是强化专职监督机构，直属正职指挥，以铁的手腕执行铁的纪律，以铁面无私锻造铁的领导干部队伍。第二个重点是充分发挥新闻舆论监督的作用。这是非常有力的监督机制，是违法违纪违规的领导干部最惧怕的机制，可惜我们过去重视太少，运用太少。新闻监督要立法，使之真正成为人民监督的重要的、有力的途径和手段。第三个重点是真心实意发挥人民群众监督的作用，要有法定渠道让人民群众真正参与对领导干部的监督。监督活动要打破神秘化，监督结果要公开。在全社会增强监督意识，让更多的人参加监督活动，蔚成风气。第四个重点是立即纠正软化专职监督机关工作力度的错误做法。通过办案创收来解决专职监督机关的经费开支和福利待遇，这已经成为一大社会弊端，如不立即纠正，将会减弱专职监督机关的工作力度。对此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三、构建和完善党的监督体系的良性互动机制

党的监督体系包括党内监督和人民监督两大组成部分。构建党的监督体系中的良性互动机制，才能更好地优化党的监督体系，完善和强化党的监督机制。

1、要以党内民主监督引导、带动和促进人民民主监督。党内民主，就是全体党员在一律平等的基础上，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直接或间接地决定和管理党内事务的制度。在一个大党执政的国家里，党内民主从来就是国家政治生活民主化的核心内容。江泽民在七一讲话中就指出：“通过发展党内民主，积极推动人民民主的发展。”十六大报告强调：“党内民主是党的生命，对人民民主具有重要的示范和带动作用。”前苏共失去执政地位的致命原因就是这个党始终没有解决好发展和健全党内民主监督的问题。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我们党之所以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起因同样是缺乏党内民主监督，“民主太少”（邓小平语）。正因为如此，十六大报告提出了一系列发展党内民主的措施。

党内监督是自下而上的监督和自上而下的监督相结合的完整监督体系。当前的工作重点、难点和薄弱环节，是自下而上的监督。党内自下而上的监督不仅包括下级组织对上级组织的监督，更包括广大党员、党的各级干部对上级组织，特别是对上级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的监督。这是党内监督极为重要的部分，甚至可以说是有决定意义的机制。党内自下而上的民主监督实质上也就是人民群众对党的监督的一部分，而且是极端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否定了党内民主监督，实际上就是否定了党的监督，也否定了人民群众对党监督的极端重要的一部分。一个执政党如果不能接受党内民主监督，就绝对不可能接受人民民主监督。只有充分发扬党内民主，健全党内民主监督，才能给全社会作出民主的示范，推动和促进人民民主监督。

2、要以人民民主监督为党内监督提供坚实的基础和坚强的保证。毛泽东在1957年谈到各党派之间互相监督的问题时，强调指出：“大家知道，主要监督共产党的是劳动人民和党员群众。”（《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党的性质、宗旨的理论和社会主义发展过程中的大量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党的监督体系和机制中最主要的权力实体就是人民群众。邓小平指出：“同资产阶级政党相反，工人阶级的政党不是把人民群众当作自己的工具，而是自觉地认定自己是人民群众在特定历史时期为完成特定任务的一种工具。”（《邓小平文选》第一卷，第217—218页）党是人民群众的工具，逻辑结论就是党时时刻刻必须自觉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人民群众的监督是对共产党的最主要的监督力量，是整个党的监督体系和机制的基础和保证；人民监督具有最高权威的地位。这样强调人民民主监督的极端重要性，绝对不是轻视或否定党内监督，而是给党内监督以科学的定位。只有这样，才能更深刻地理解和把握党的群众观点、群众路线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科学内涵，更加自觉地树立人民利益至上的观点，自觉保持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把党内监督建立在人民群众监督的基础上，构建二者良性互动机制，不断健全和完善党的监督机制，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