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无常忆张帆 永恒的怀念 加入时间:2022/9/16 22:32:00 admin 点击:579 |
人生无常忆张帆 陈松柏 这一次算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兔死狐悲,看着身边最亲最近的人溘然长逝,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前后不到四十天,还都比我小。这之前,我还从没把自己当作老人,不服老,是他们的去世才让我不由地想到“这就轮到我们了”? 于是,对逝者便越发怀念:纵览几十年亲情,凝成厚重的心盖。尽管,在陪护、诀别的那时出现过好几阵貌似痛快的流泄,也只是短暂的冲开了悲凉的一角,旋即又重重地砸下,深深地封锁,加倍地密实。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使之慢慢地消散,让人生顺其自然。现如今,我已重新回到书桌,这才有了恍然之悟:通过文字的表达,让沉重与沉痛缓缓地流淌,为逝者留下一点纪念。此为《忆张帆》。 张帆(1957-2022),原名张仁满,湖南省东安县原易江乡人。生于1957年9月21日(旧历8月28日),2022年7月1日(旧历6月3日)病逝于广州萝岗。 他1982年12月毕业于湖南卫校,分配在东安县人民医院,直至2018年退休。期间获专、本科毕业证书,晋升副主任检验师,担任检验科主任达十五年之久。为该院检验水平的发展与提高作出了突出的贡献。 一、晴天霹雳 2021年1月,李芸转达大姐短信:张帆胃癌,且是晚期。八个字让我体会到什么叫晴天霹雳:原本平静的心明显地一阵惊悸,安危之惦从此便牢牢地系上心头。 岳母有四婿,张帆最年轻、最帅、也最健康。 最年轻自然就不用解释了,因为他是最小的妹妹李芹的老公。 最帅,我有比较,也有旁证:那是比王心刚、唐国强还要耐看的明星相,而且是那种天生的令人羡慕的类型,从不刻意保养,从不在意吃喝,却从不多添一分赘肉。我在永州工作时曾多次带同事到他家吃饭,走出门来的第一句话无不是“你妹夫好帅”! 最健康,他是检验科医生,特别注意健康指标,告诉我任何指标都在正常值,连感冒都很少上身。 并且,因为职业习惯,更因为对我负责,他担心我的健康。虽然知道我不喜欢讨论健康问题,他还是反复提醒,把我当成亚健康。因为我的血压高得离谱,需长期用药。心脏的毛病更多,小学升初中就说我有心脏病,县医院复查,证明书竟这样写道:是心脏病,但是可以读初中。77、78年高考后体检,都因吹风样三级杂音被认定先天心脏病,不予通过。直至去年,清扫肠道息肉,却因为心脏报告列出的多项毛病,能否手术还让主治医生犹豫不决,经请求有关权威,才让我躺上手术床。 然而,我事照做,酒照喝。张帆在身边,还总开心地陪着。 如此比较,种种优势,他占全了,又退休不久,是这种要么不病,一病吓死人的现象才具有最大的震慑力,让我想起那个悲剧的定义:把最美的东西毁坏!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天妒优秀?其时正是我在深圳陪着儿孙的第六个年头,心痛之余,当即决定,去广州萝岗,陪张帆过年! 二、意料之外 张帆是一位优秀的病人!他住进对胃癌最有研究的中山大学第六附属医院,他谨遵医嘱,按时吃药、打针、化疗;他广交病友,加入微信群,交流经验,深挖病源,寻求最佳医治方案;他乐观开朗,高度自信,爬山旅游,锻炼不辍;他注意饮食,保持胃口,务求吃好,保证营养。 一年间不知经多少次化疗,依然保持食欲良好、体力充沛、步履矫健、声音洪亮,在自己平添无穷信心与希望的同时,也给我们以无穷信心与希望。 为此,我们曾多次规划,利用治疗空隙,合理安排旅游,于山水漫游间愉悦心情、增强体质、激发活力。李芹并因此联合我们夫妇、三弟松平夫妇建立微信群,以“亲友观光旅游团”为名,探讨安排旅游事宜。 无奈新冠肆虐,没完没了,广州曾长期为各地防范,只给我们一次出省的机会。 那是2021年秋末,终于踏上西行之旅,给我们到重庆市区、四川阿坝等地的旅游机会。三个小家庭,六位退休佬。数张帆腿脚最为便捷,精力最好,走在前面的总是他。重庆市区一日游,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毫无倦容,能吃能睡。 最让人钦佩的是游黄龙一路,电梯仅送半山腰,步行到五彩池黄龙寺,全程上坡,海拔又高,够苦够累,走得最快、最轻松的仍然是张帆。等我们赶到,他已参拜黄龙寺结束。数小妹妹李芹走得艰辛,坐在离黄龙寺400米左右贩卖旅游用品的商店前,脸色苍白,下山一路,张帆扶着。 良好的表现(二) 仍是疫情,让今年的旅游计划竟全部叫停,计划外的从化之行则成为我们弟兄共同外出的最后一次,张帆表现,依旧上佳。 那是今年的正月初一,外甥周旭带妻女拜年,其妻美珍多年任工会主席,娴熟于活动安排,提出年后去从化的建议,得到我们的共同响应,委托她安排全部过程。于是,旭旭开着自己的车,婷婷去外面租了一辆,带着我一家四口(老两口加孙女、孙子)、张帆一家四口(老两口加女儿、外孙女)、旭旭一家三口,直奔从化温泉镇。而后自从化而南沙,从初三到初八。 最见功力的是初七日的天后宫之游。 那是正月初七日下午,天阴冷,间有雨。从那个不正规的停车场到景区后门走了好一阵,沿霍英东相关景点进入海滩,孙儿间或坐在我的肩头,间或牵着我的手沿沙滩漫步,慢慢地来到天后宫正门。该宫依山而建,从海滩直达山顶。山势巍峨,庙宇恢弘。一层是天后广场,高耸的石雕是高达 14.5 米的天后圣像,我们绕广场一周。然后沿台阶到达正殿、献殿,面对陡峭而遥远的台阶,我只能仰望寝殿,悠然长叹。孙儿说:“爷爷,我们上去!”我只好如实相告:“坐下来,喝口水。不再往上爬。”待他转移了注意力之后,我手指着殿下说:“奶奶在广场等着,我们慢慢下。” 只有张帆,不仅一口气登上寝殿,还上了南沙塔、钟楼鼓楼,全程下来,脚步轻松,毫无倦意。 即使住家,他也从没松懈,每天上下午各一次,爬遍了萝岗周边的山头,行走步数天平16000步以上。每到山顶,他总还“啊啊啊”大声呼号。我也曾多次陪同,好几次,我已经深感疲惫,他依然兴致勃勃,带着我绕一大圈才回到家里。 良好的表现(三) 二十天之后,我带两孙爬过小罗塘后山,才走进富豪山庄,语今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小姨奶奶,两手不空,提着给我的生日礼物。告诉我张帆住院,等会从医院赶来。 果然,张帆于饭前赶到,依然是那位帅哥,脚步轻松,声音宏亮,进来第一句话是:“空手来陪陪柏哥。” 他的食量也丝毫未减。享受孙子的待遇,一罐可乐;单是清蒸狗肉,我先后给夹了四块;两碗米饭。 永远不忘的还是走后。手机丢在我的桌上,因为旁边的侧门进出要刷卡,发现后让“小姐姐”送下去。马上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柏哥,我的手机放你桌上了。”中气十足。我走到阳台,莲桥上站着白头的帅哥,仰头看向我的五楼。“小姐姐”打开侧门,走上莲桥,把手机递给他,他潇洒地向我挥挥手,说一声“拜拜”这才转身。 真后悔没有录下这时的一切,想不到这是他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幕健康的身姿。一年多以来,从他身上传递的所有信息,彻底打破了我们的认知:根本就不像病人!更不像一个胃癌晚期化疗一年以后的病人。我们甚至相信,在张帆的身上,已经出现治疗成效或曰奇迹。 这其实又应证了那句老话:希望最大失望越大! 一个月不到,身体状况便急转直下。首先是乏力、掉发、掉眉毛。原本一直治疗的中山第六附属医院已不愿接收,经反复请求,才住几天就敦促出院。于是我收到三弟松平的短信:“今天李芹发来张帆病情,看后不乐观,估计三个月左右。”吓得我整整一晚,翻来覆去,不能自已。 5月1日,我们请从老家赶来探望张帆的姐姐和哥哥吃饭,让我看到了眼前的真正的病人:瘦骨嶙峋,整个形体好像缩了,稀稀疏疏地竖着几根白发,眉毛几乎全掉了。握着他冰凉的手,我虽然强作欢笑,也难掩声音酸楚:“好汉怕病磨,毁我老帅哥。” 这其实也出乎他自己意料之外。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他还对我说:“这种病,一般的病人可以活五年。我满以为自己可以活七年,没想到两年不到。” 5月17日,李芹告急:“张帆病重,昨晚呼叫120,住进岭南医院急症科。”6月11日转岭南医院外科住院部。6月17日转广州泰康之家粤园医院。7月1日凌晨撒手人环。 知夫莫若妻!小妹李芹曾在微信中发出过这样的感叹:“张帆前63岁从来没生病住院,没吃药打针,直到去年元月份,一生病就是大病。” 丈夫病了,女儿远在英国,只能苦了“老来伴”。李芹原本在一家私立女子医院妇产科上班,随即就停止上班,做老公专职保姆。在张帆能走能吃的那段,情况还相对较好,一旦病情恶化,从此已再无宁日。 一个人陪着到中山六院看病、住院,除了办理各种烦琐的手续,侍候吃药、打针,还得陪着在过道、在病房共同度过一个个日日夜夜。 最让人感动的还是病危的时候,譬如5月16日晚上,一个63岁的老年女士,独自面对危重病人,不仅沉着地呼叫120,住进了岭南医院急症科,而且独自厮守,不分昼夜。 那时候,我回永州老家探望病重的妹妹刚回(舍妹逝于5月22日),于5月18日发出请求,希望参与照料活动,她这样回我:“张帆在医院急症留观室,只准留陪人一个,目前就不辛苦你了,他侄仔过来了。”是张帆的二哥带着侄儿过来帮忙了,体能上确也轻松一点,精神、思虑方面的压力依然还在。 二哥与侄儿走了,她又经历了6月11日转岭南医院外科住院部抢救、6月17日转广州泰康之家粤园医院的过程,真正做到了患难与共,不离不弃,殚精竭虑,心力交悴。 整日整夜地伺候一个病人,那份艰辛与愁苦,只有亲历亲为了才会知道。 6月15日22:15分,我给李芹发了微信:“今天完成了周炜交我的任务,申请接受你的排班。”6月19日才接到她的安排:“小姐夫过来替我两天。”我当日便去做了核检,20日接班,开始了我们的轮流交替。且让我稍微介绍一下陪护的情况,以便于理解李芹的不易。 一根胃管从鼻子插到胃里,浓黑的胃液徐徐流出。更多的还是不能流淌的浓痰,接痰就成了每天的主要任务。或多或少,几无间断。少的时候两张折迭的纸巾就能净揩,多的时候得用装纸巾的铁桶接着,一绺一绺,浓黑粘稠,略带腥臭,令人作呕。陪护的三餐由食堂送到病房,最多的时候一顿饭得接痰三次,最少一次。通常吊完营养液已是深夜一点,张帆清醒的时候会提示:“柏哥睡会。”刚刚睡下,咳声传来,马上起床。偶有佯睡,随之惊醒。早晨晚上,两次擦身;尿急了以壶接尿,口干了温水洗唇,腹痛了为之热敷。一天下来,体力精神,双重疲惫。 李芸曾向我描述过李芹的疲惫:“回家后一句话也不想说,吃完饭就倒头大睡。第二天才有所恢复。” 我只是轮值几天,她可是长期相伴,无怨无悔,始终如一,令人感佩。 是所谓患难见真情,重病有贤妻。让张帆生有得人的骄傲,逝可告慰于九泉。 四、孝女婷婷 婷婷在英国研究生毕业就留在那边工作了,与来自香港的谭树杰先生喜结连理,生二子一女。异国他乡,可谓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工作、职称、学位,全凭个人拼搏,日子过得从容而紧迫。同时还得牵挂着国内父母。 自从得知父亲生病,婷婷就作出带女儿马上回国探望的决定,迅急买好回国机票,原以为可以欢度春节,没想到下了飞机就被送往密云,隔离了21天之后,到广州已是正月初六。陪伴父母一个多月,才依依不舍歉然告别。 七个月之后,乃充分预留了大把时间,尽管在北京再一次隔离,时间还是21天,却于腊月下旬回到广州。除了度过一个热闹的春节,节后还安排了一次愉快的自驾游。前后陪伴了两个月左右。 原打算暑假期间五口人同时回来,又不料父亲病情突然恶化,她只能提前带女儿回国,距上次才三个月不到。滞留香港,隔离期过,离开前测试阳性,再留一周,然后才过关深圳。如按旧例,还得半个月折腾,也许是孝动天地,国务院出台了新的规定,减时一周,才终于有了一个晚上的殷殷哭诉,于次日凌晨5:50分看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 稍后,在父亲病逝的第七个七天之前,其夫树杰带两儿也回到广州。 沉重的负担,可怕的新冠,无情的隔离,任什么也阻挡不了深厚的亲情,纯朴的孝心。 婷婷无愧于孝女称号。 五、兄弟之间 张帆去世的当天,我撰一挽联:“四十年连襟,往来频仍,一朝永诀情难已;六四个春秋,拼搏卓越,三生有幸志稍酬。”上联实写我们的感情,下联实写他的事业。且让我循着这一脉络,略叙我们的交往与认知吧! 1、东安有我一个家 自从张帆和李芹在东安县城有了自己的住房,每次去东安,都住他们家。我们在东安的亲友其实不少,感觉上哪里都没有他们家自在,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由此即体现我们的融洽与默契。记得还在妇幼保健院进门那排低矮的平房,李芹下乡做结扎手术,张帆带着婷婷,我们三人曾同睡一张床。他因此也知道了我一个“良好”习惯,入睡特别快!只要不说话,马上打呼噜。几十年以来,只要他们在东安,我们还从没住过其他地方。 2、吸取教训 平时不重病,一病吓死人。作为检验科主任,是他太大意!是健康的表象让他忽略了身体的检查。只要常规的一查便能发现的问题,因为没查而酿成大祸。胃癌-晚期。他因此对我有过特别的叮嘱。 那是去年陪他过完年之后,我去医院看消化内科,让我做肠镜,告诉我有多个息肉,需住院摘除。他知道后先后给我打了三次电话,叮嘱我一定要做个胃镜,以免后顾之忧。 正是他的教训与叮嘱引起了我的重视,在进行肠道息肉摘除的同时加了一个胃镜检查,胃中息肉也一并摘除。 3、喝酒轶事 交往几十年,相逢必喝酒。印象中最深最多的也就是酒的故事。 我嗜酒。原工作单位曾流传一则轶事,有好事者评选了十大酒仙,我名列第二,第一是党委书记。我对此不服,说了句“喝酒也要政治挂帅吗”?值得吹嘘的是我的酒性,酒胆大,喝得直,速度快,喝醉了从不胡说八道。原科研处老周曾这样表扬我:“老陈没喝酒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骂,喝了酒则保持沉默。”我的酒友因此也较多,张帆算一个。 张帆的酒量比我略差点,倒也干脆利落,从不怯场。每次在他家,都是他亲自做菜,把家中的特色酒一一地向我介绍,外面买的青稞酒,自己做的杨梅酒、丁榔酒,每种都让我尝一下,然后由我定。四个菜,无论任何酒,我们四六开,我六他四。永远难忘的则是以下几则酒的故事。 陪酒。应该是2003年暑假,我全家从广州回到大盛岳母家,正是婷婷在北京大学医学院放假归来,与我们一道去看望外婆。三天后张帆赶来,途经易江,陪大哥吃中饭的时候喝了不少大哥亲手酿制的青稞酒,然后搭乘过路车,来到岳母家,我们正吃饭,少不了还要陪我喝。那是二姐夫亲手酿制的米酒,大约20度,一口气陪我八怀,于是口齿不清了,说了句:“小姐夫,我醉了,要睡一会。”岳母亲自把他送楼上房间。 我们吃完饭,让婷婷去看看爸爸吐了没。婷婷下来说没事。岳母终究不放心,又特意上去看一次,下来后对我说:“床下吐了一堆,要不要送卫生院打一针。”婷婷马上插嘴说:“没关系。我把了脉,不会死。”我听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批评这个没良心的女儿,哪有这样说老子的! 挡酒。也仍然是这一次,回广州前我们在东安多住了几晚,看望了相关亲友。仍然住在张帆人民医院的房子里。那是在外面吃饭最多的一次,竟然惊动了老家的几位亲友,约了我一顿中饭。李芸知道我们家里的喝酒之道,劝酒太厉害。建议张帆陪我去,他欣然应允。 主人大方热情,酒量不如我,邀请了在县城工作的三个同村人,形势上已是二比一。一轮轮通关,分手时皆大欢喜,谁也没醉。待我俩回到医院,我建议先到病房看看住院的亲家爷(张帆之父),那是一间两人病房,一进门他就倒在另一张病床上,口里说着:“小姐夫,我醉了。”倒下就睡着。 送酒。大概是我退休的前两年,我在番禺家中接到张帆的电话,告诉我车次,他随团到广东旅游,要我到南站接酒。我于是准时赶到了南站,等不久就见他从电梯上下来,手上提着一桶20斤东安米酒。 嘱酒。去世前两天,张帆的二哥带着侄女、侄儿从老家永州赶来,正在广州工作的小侄女夫妇于傍晚提前到达。两批人到齐后去外面吃饭,张帆说话已模糊不清,仍然两次嘱咐侄女婿陪姨爹喝酒。 4、最后时光 昨天,在从广州到深圳的路上,我对儿子说:“自从得知你小姨爹重病在身,我们即于腊月26日离开龙岗,连续陪他过了两个年。今天已是他去世58天,也算伴了他重病的全程。”然而,他让人真正伺候的时间不长,让我伺候的机会更少。直到6月20日与李芹轮值,见面第一句话就让我鼻子发酸:“柏哥,你的情我这辈子是还不起了。”我声音略哽,这样回他:“兄弟之间,互相照应,欠什么情呢。”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叫我“柏哥”。 有人说,整天伺候太累,请个陪护。我以为,病重的时候身边没一个亲人,无论是病人或者病情,无异于雪上加霜。即使支撑不了,请个陪护,也还得留一个亲人。在还能支撑的情况下,以亲人陪护为宜。我也曾想戴个口罩,又觉得有生分之嫌。一场兄弟,伺候几天,才不至于感到亏欠,于情稍尽,于心略安。 六、平生事业 婷婷曾经这样说:“我爸爸和邓小平一样,三起三落。”虽有高攀之嫌,倒也确有其事。 在东安县人民医院检验科,张帆尽管在科主任的位置上干到了退休,期间却也有两次短暂的失落。 第一次失落大约在上世纪90年代,他的科室主任被别人取代,联系了市直某医院,来到我当时工作的零陵师专,问我有什么关系。我那时确实还是个素人,不懂得关系之道,只知道贱内一朋友的爱人为冷水滩区委书记开车,看他能不能帮忙。兴冲冲陪他找到区委会,联系了司机,他说“书记出去开会了”。转而找了有过几面之缘时任凤凰园开发区主任,主任的热情不够,呈敷衍态度。遂调动不成。想不到一年后再度出任检验科主任。 第二次是2003年,我刚到广州,住在学校安排的小白楼三楼的两个单间。有一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广州,在火车站附近的某私立医院上班。我约他到学校小叙,他告我从主任改为副主任,到广州打工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仍回去上班,竟荣获年度考核优秀等级。我不能不为之拍案惊奇。不久后又一次出任主任,直到连任两任之后,出现一次有惊无险的波折。 那是2014年的清明吧,我回家祭完先辈,回广州前仍然住在张帆家,听他陈述胸中郁闷:“这次换届,四人竞争,增加笔试,那三人比我年轻,肯定考不过他们。”我只能劝他把心态摆正,“当了多届了,年轻人上也算正常,尽了力就好”。回广州后接他电话,首先向我道歉因为心情不好,没让我喝得尽兴,接着向我报告,笔试成绩第一,仍是下一届主任。直到退休前卸任。“三生有幸志稍酬”,诚不虚也。 两个月来,意绪难宁,草草此忆,零零星星。 阴阳两隔,神意相通,夜半三更,常来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