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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杨克祥 ——《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序 《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 加入时间:2022/7/16 18:11:00 admin 点击:657 |
解读杨克祥 ——《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序
李建新 我是个搞企业的,专门与市埸打交道,要是让我来评论企业在市埸经济中的表现,还可以说三道四。可要我来写一篇小说选的序言,那似乎就有些不伦不类了。可读过我的好友杨克祥的这部选集之后,却禁不住实在有很多的话想说。人就是这样,一旦动了某种念头,便很难再把它收拾起来,总是要渲泻了才会痛快。既然不说憋着难受,那又何妨一吐为快呢? 于是便决定:写! 不仅因为这是我的个性,也是因为这部作品值得我写一写。 认识杨克祥,那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血气方刚、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在7319工厂——也即是现在的长丰集团当技术员。那时候肩上的担子还远没有现在重,虽然我早就有要把我们厂搞成全国一流厂子的勃勃野心,可到底肩上还没压这样重的担子,那时候也还没有现在这样好的改革开放的大气候。因此,有些压抑的我,便还有些时间读文艺作品。偶然间,在《湘江文艺》上读到了一篇叫《舞龙头的人》的短篇小说。写的是两村两家恩恩怨怨的故事。揭示的主题是:文化大革命的最大罪孽,就是毀灭了人类最美好的感情,扼杀了人们做人的尊严。作品写得情真意切,没有任何说教和主题先行的陋习,却能自然地把人引进一种思考,读来确实有一点韵味。再细细一品那语言的风格,倒就象是我家乡的味道。心想:这作者未必还是我的家乡人?但我随即否认了自已的想法。因为永州有史以来,出过大礼学家周敦頣,大书法家何绍基和狂草和尚怀素,却实在还没有出过文学家。倒是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大文豪柳宗元,可惜他不是土生土长的,而是一个贬来的司马。因此,很小的时候,我还曾经想:我们永州这么美的山水,怎么偏出不了一个作家呢?要真是这样,我将来来当了这个永州土生土长的作家,好填补了这一空白! 不过,我到底也没去当作家,而是让四个轮子在公路上飞跑的汽车,带走了我当作家的梦。 没料,这个名叫杨克祥的《舞龙头的人》的作者,还真是我的家乡人,就是柳宗元笔下的永州之野小石涧畔港子边村人。而且巧得很的是,他还是我一个好朋友的朋友。就在我得知他是我的家乡人后不久,我们就在朋友的家中见面了。我那个朋友的字写得特别好,而杨克祥的字却写得不如他那样龙飞凤舞,虽是工工正正,却让人不敢恭维,也有人说那象是毛毛虫爬出来的。因此,他写好稿子常请我的朋友来帮他抄。我的朋友也很高兴帮他这个忙。一是可以先睹为快,二哩,因为杨克祥的稿子那时候已写出了一点名堂,不光读起来有点味道,而且发表率也越来越高,朋友将来可以得到杨克祥一本签名的刋物。 那次聚会我到得晚,大家都在等我。我一到,大家就上桌吃饭了。所以,杨克祥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子虽不大,可饭量却特别大。而且那吃象显得有几分饥饿感。一是吃的碗数很多;二是每碗都装得很满;三呢,他总把桌上大家吃剩的菜都端起来一点不剩的用筷子全赶到他的饭碗里吃光。而且他在这样吃这样做的时候,一点不感到有什么难堪和拘泥,更不要说还要注意到什么作家的风度了,就象是在他自已的家里。如果不是我的朋友非常及时地向大家介绍了他刚在我省大型文学丛刋《芙蓉》上发表了中篇小说《他们是兄弟》,而他那篇《舞龙头的人》已获了湖南省文学艺术创作奖,大家真还会以为他是哪个贫困灾区来的灾民,是到朋友这里来混一餐饱饭吃的。 一听朋友的介绍,大家立即有了几分惊诧和敬意。那惊诧是:这样的人都可以是作家?自古就有李白斗酒诗百篇的说法,难道作家和诗人的区别就是喝酒和吃饭的区别?不过无论怎么说,那印着杨克祥大名的小说就摆在大家的面前,而且是永州有史以来唯一的公开发表的中篇小说和获奖小说,你不承认也不行。于是朋友们不能不用有几分崇敬的心情和他谈话。不过,杨克祥吃饱了,也有人愿意和他谈了,他倒还是很健谈的。天上地下男人女人白天晚上的事,他都能谈出一种独特的韵味。而且很开放、很大胆、很解放、很坦率。不乏幽默和机智,更有那么几分咄咄逼人和张扬。当然,也还有那么几分思索和哲理。与他在桌子上只顾吃饭的那副样子,确实判若两人。比方,在谈到如何评价领袖人物时,他就说:评价一个领袖,不光要看他打天下夺江山时的丰功伟绩,更要看他坐天下时的所作所为。因为打天下时,解放中国拯救人民的创举正好与他自已逐鹿中原争夺王位的勃勃雄心是完全一致的,是只能看到他开疆拓土的本领而很难看清他的人格力量的。而坐天下,则可真正地看清他到底是真为人民着想呢?还是只为自已的威信和王位?这时候就能看清他的人格力量和政治品质了,因为这是到了要他兑现他对人民和革命先烈的承诺和施政纲领的时候了。如果他能真正的造福人民,让人民从他的政策和路线中得到好处,他就是一个真正的人民的领袖;反之,则只是一个借人民之力实现他个人野心的又一代封建君王!他的这番话,让我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而且他还把他的这个观点,写到了他的中篇代表作《玉河十八滩》和他60万言的长篇巨著《家为弱门》里! 我以为:但凡一个君主,一个政党,一个组织,在它要夺取统治时,必须把自已打扮得完全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利益,而且因为他们当时也的确代表了这种利益,因而取得了广大人民的支持,进而夺取了胜利。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历史的结论和记录。同时,历史也记录了这种种记录;再同时,这种种记录便成就了历史。刘邦、朱元璋、李自成、洪秀全……也包括世界历史上最成功的政治家如华盛顿,林肯等。夺天下者,未必知治天下;而治天下者,方得天下。 杨克祥的这部中短篇小说选是继《杨克祥剧作选》和《杨克祥长篇小说选》之后的第三部个人专著。共精选了他近年来发表在全国各种公开刋物上的小小说和中短篇小说40万言。大致可分为写河的和写山的两大类。但无论是写河的还是写山的,都是写杨克祥自已的。写他自已的真爱真恨,写他自已对人生对世界的真实感受。高尔基说:文学即是人学。那末人学又是什么呢?杨克祥说:人学即是情学。是人的各种各样微妙复杂真实的情感。离开了人的各种各样微妙复杂真实的情感,是不可能写活人的。而这些情感中,真实是最最宝贵的!而真实是靠自已去感受的,是别人所不能替代的。因此,无论你写谁,都要把自已真实地放进去,放进自已真真切切的爱和恨,放进自已对人生的思考和感受。哪怕你那感受不是那么美好,不是那么放之四海而皆准,有时甚至会引起别人的非议和指责,你也要毫不做作毫不掩饰地放进去。因为作品不是党的政策,不需要那么真理;更不需要人们都去跟着你做。更因为生活中假的东西本来太多,假烟假酒假信息假口号,除了母亲,什么东西都可能有假!现在就连母亲都可能有假了,如此,读者还怎么能够容忍和接受你再用假的作品假的感受去欺骗和愚弄他们呢? 因此,真,可能是杨克祥这部选集的最可宝贵之处! 可以说,倾注在这部作品中的所有感情都是那么真。真得使人都可以以为连你都变成了作品中那一个个可爱的人物。变成了《玉河十八滩》中的何大龙;变成了《家丑》中的三崽;变成了《生也风流死也风流》中的向擎天;变成了《玉河童话》中的卵石和河妹;变成了《沙坟》中的银竹和小鱼;变成了《赌命》中的英俊船夫;变成了《他们是兄弟》中的李春林;变成了《福婶和她的男人》中的福婶;变成了《山狗》中的小山狗……这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体现在他们身上的那股真真切切的对党、对人民、对家乡、对亲人、对母亲、对恋人、对一切美好的人和事的那种由衷的、舍生忘死铭心刻骨的爱,都是那么真切地打动着我,使我多次地引起强烈的共鸣,久久地不能平静和淡忘…… 尤其是对《玉河十八滩》,中国的权威评论刋物《文学评论》和《当代文艺思潮》以及《芙蓉》、《湖南文学》《湖南日报》等十几家报刋都做出过高度的评价,认为这是一部《借个人命运展历史画卷》的当代杰作,是人民创造历史和呼唤良知的强烈呐喊!不光写现实写人生写社会写得很真实很大胆,就是对性的描写,杨克祥也从来不迴避和躲闪。而是更真切更细腻更大胆地写进了他所有的感受和体验。上面举的那些作品,除去《山狗》中的小山狗因年纪轻没有涉猎性的行为外,其他的作品,几乎每篇都有爱和性的描写。正如《当代文艺思潮》中一篇谈到《玉河十八滩》的作品所说:象杨克祥的《玉河十八滩》这样大段大段反复多次的描写性行为的作品,在中国的文坛是罕见的。但却不象个别作品那样,是为了诱惑人的性欲;而他的作品,却旨在通过人人都关心和知道的性行为,认真地呼唤人们对性对人生的思考…… 人们常说:爱和死是永恒的主题。这实在是老生常谈,却又应是文学的真谛。翻遍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没有哪一部不是写爱和死的。因为真爱难得,更因为生命的可贵。所以,没有一个正常活着的人,不是对真爱无比向往,对死无比恐惧!正基于这一普遍的现象和认识,在文学艺术的审美中,真正的悲剧便更被全人类共同承认是最高的审美境界。而古今中外所有被公认的大悲剧,都是通过把最美好的爱情特别是生命撕毀给人看来达到这一审美境界的!唯其如此,要在浩如烟海的文学作品中,再写出一些很有新意不再雷同的爱或死来,那就实在是谈何容易!可杨克祥不光是写爱的高手,写性的高手,更是写死的高手!在他的这部中短篇小说选里,《玉河十八滩》中鲁志魁的死,何二龙的死,玉河仙子的死;《沙坟》中小鱼的死;《赌命》中英俊船夫的死;《福婶和她的男人》中福婶和她男人的死;《玉河童话》中河妹的死;《钓魂》中老太婆和那个疯钓鱼老头的死;《生也风流死也风流》中擎天和涛涛的死……可以说,这么多美好的生命在杨克祥的作品中被杨克祥一个个挥泪斩马谡式用他的笔来杀死,应该说,这比挥泪斩马谡更让人难忍难舍!因为马谡还是犯了严重的失街亭的错误的,而被杨克祥的笔无情杀死的,则一个个都是几近完美无暇的人,这就更比挖他的心割他的肉更使杨克祥心痛难忍。他曾经跟我说过,当他写完鲁志魁的死时,他的眼泪都几乎流干,头都晕了三四天。可他,为了达到文学审美的最高境界,以引起人们对人生对社会更为深长的思索,呼唤起人们对生命对爱情更为深沉的觧读和责任,他硬是把这么多的死写得那么的不同凡响,那么的充满新意。可以说,翻遍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决不会让你看到与哪一部作品中的死有任何的雷同,这实在是难能可贵的! 在这里,我很想谈一谈《玉河十八滩》中鲁志魁的死。因为他的死实在是太独特太发人深省太令人震撼了!鲁志魁本是一个革命先烈的儿子,一个土改根子的义子,一个按当时说法根正苗红率真健康的人。可偏偏因为他太率真太直爽,太敢爱敢恨,所以,当时的社会就怎么也容不下他。因为他说了一句胆大包天的话:“你去告诉他们,如果说谁当时把我们救出苦海,今天却又要把我们逼进苦海的话,我就不要他救!”就为这句话,他的义父就必须让他按照当时掌管着他们命运的人的意志去死一次,以赎了他如此胆大包天的罪孽。就在鲁志魁果然要被死神拖走的关键时刻,他的好朋友,作品中的第一男主角何大龙舍命去救了他。为救他,何大龙也几乎死去!从此,他们更成了真正患难与共同生共死的朋友。 但是,为了完成在当时的条件几乎没法完成的任务,为了让死去的不会白死,活着的再不白死,他们只有拿命来和当时险恶的环境相争,用自已的人格和尊严背负着历史艰难前行。因此,何大龙硬性做了几条合理却不合情的决定,以约束船夫们为了性爱而大肆地挥洒生命式的玩命。而等着他们去战胜的正是最需健壮生命的两道险滩“望郎滩”和“鬼见愁”啊!那是哪怕欠一分力就会人死船翻的啊!但这些合理却不合情的决定在当时硬是连何大龙的弟弟何二龙都没法接受。耿直无比又心怀愤恨的鲁志魁当然更不会买他这个账。他冷冷地对大骂他畜牲的何大龙说:哼哼!我是畜牲?告诉你:我是人!我们撑船人都是人!别的人也是人,他们却住在高楼大厦里,吃香的喝辣的。这还不算,还在那里发号施令,一时叫我们大跃进,一时又叫我们饿得舌头舔灰!我们撑船的也是从娘肚子里栽出来的,我们也到这个世上来打了一转,我们也应该象一个人一样地活着!可我们却什么也没有,抬头是天,低头是水,三百六十天就在这三丈长的船上度日,保不定哪天一个斤头栽到河里,就成了水浸鬼!变了鬼还会被人骂我们前世做了孽,不然怎么会床上不死,偏要死到水里?何大龙,我们撑船人是什么都没有呀,就只有这个玉河潭呀!当官的都没来管我们,没有抢我们这块乐土,你何大龙颈上擦猪血,充什么砍头鬼?你自己被人不当人不说,还骂我畜牲!你才是畜牲!玉河潭的女人就想要你那么点黄豆,那么点饼干,那么两条鱼你都不肯给,偏要留着去讨马达大他们的好,为他们升官发财做墩石…… 就这样,他和何大龙一个占着理,一个踩着情,双方互相争执不下,拗在那儿了!而且终于暴发了无法调合的冲突,最终难免要扯到救命之恩上去。何大龙一句“不怕死的你当时就不会喊救命”,严重地伤害了鲁志魁的自尊!为了保住自已的尊严,要回一个“我是我的!是我的!决不能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变得什么都是你的,喊你救星,对你感恩戴德。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把命再还给你,也要讨回一个我是我的!”说罢,他竟猛地摔开拖他拦他的人们,飞速奔上鬼见愁那险陡的悬崖,纵身跳下了何大龙那天救他的那道险滩,死了!把命还给救他的人了! 这死,留下了多少愚味的感叹,却又留下多少深长的思索啊! 杨克祥歌颂敢爱敢恨的英雄,赞美敢怒敢怨的灵魂,他自已就是个敢爱敢恨的人。古人云:字如其人,文如其人。而在科技发展的今天,字可以通过电脑打成千字一体的仿宋或柳体;文也可以通过电脑大段大段的组合或编辑,读文章真有千人一面千篇一律的嚼蜡之感了。但你读了杨克祥这部选集,就会感到:这是一个个性鲜明的真实的描写,是一个个真实描写的升华,是难得的现代文学贫匮的反面!会让你快慰地感到当今文坛一股淡淡的清风,——“猛回头避雨处,风景依然”,那仍然是——文如其人! 杨克祥的人格力量就恰如他的文章。这也让我在读他的文章时,少费了很多的猜详。真高兴我和他在我们市由原零陵地区改为永州市后,都同时当选为永州市首届人大委员。五年后,在第二届人大常委选举时,我和他又同时当选为第二届人大常委委员。至今,我们已共同参政议政共同行使监督权整整七年了。七年,在历史的长河中虽然很短很短,但在人短短的一生中,却是很长很长了。在这漫长的七年中,真没料我们俩在所有需要人大常委通过的重大的决策决定中,在所有的政府组成机构的官员和法院检察院院长及其法官检察官的任免审议中,我俩的意见几乎都高度一致!我要说的,竟全都是他要说的;他说了的,竟也全都是我赞同的。在这里,我们不敢用“英雄所见略同”,却确实是见解完全相似或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因为我工作繁忙,虽然好想每次例会都能去参加,但苦于企业面临的竞争非常激烈,特别是我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汽车行业就更是面临新的挑战和机遇。无论是机遇还是挑战,都需要去全力面对!因此,有几次例会,我都没法参加。每当接到通知又没法参加时,我都有些抱愧,觉得有些愧对我的选民。同时,也有些想念杨克祥。想听他的仗义执言和敢恨敢言。他也一样,每隔一次例会没看见我,他都会露出由衷的想念之情。我注意到,每当我发言,他都在认真地听和感悟。认真得象一个小学生。这种情态是装不出的。因为他会后还要跟我交流。他曾坦率地跟我说:我不是学者型的作家,因为我水平太低,高中才读了一个学期。我写作,完全是靠我对人民对国家强烈的爱,对母亲对好人强烈的爱;还有,就是对世上一切假恶丑的强烈的恨!只要是假恶丑的东西,假恶丑的人,无论他对我如何,我都恨!强烈的恨!这种强烈的爱和恨,使我对生活有很多的话要说。我写作,完全是为了发表对人生的意见。希望人和人应该详和相处,不希望人和人去强争硬斗。凡是详和相处互相理解的,我都爱;凡是强争硬斗互相残杀的,我都恨!我的作品,就是靠这种强烈的爱和恨写出来的。所以,没多少底蕴可言,更不可能去故作高深状。完全是老百姓最想说的话,最想做的事。但我总要写得更好一些啊,更令人思考一些啊。这就需要我不断的学习。我觉得,听人发言是一种最好的学习。因为人家发言,总是要征服他的听众的,一如我写文章要征服我的读者。因此,都会把自已经过思考和消化的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可以说,发言是他广泛学习后的经验。听他的发言,可以说是他在帮我学习。听了杨克祥的话,我愰然大悟:原来他是在巧学人家的知识!因为我经常出国,广泛地接触一些西方企业家和西方文化。同时也还算敢说能说吧,这就难怪杨克祥对我的发言总特别认真地听认真的感悟了。 说实话,我也喜欢听他的发言。因为他的发言没有假,他做不出假来。在他的文学作品中都做不出假来,做为人大常委,在代表人民说话,他就更不肯说假了。有时,我真耽心他说得太真了,太直了,太露了,一点也不讲情面,不绕弯子,怕他把人都得罪完了,将来不当人大常委了,人家会恨他。这人就是怪,其实我就是这样发言的,却只知为他耽心。细细一想,原来是我已对他的友谊很深。我想,我反正是搞企业的,大不了不当人大常委。恰恰忘了,他反正是当作家的,大不了还当他的作家去。 其实,他在当人大常委时,仍没忘了他是作家。他依然根据他当人大常委的生活,写出了大型现代戏剧《龙代表》,被省花鼓戏剧院排演,并由省《艺海》杂志发表;又据此改成电影体小说《龙代表》,被中央电视台第6套节目交了定金。出版了《杨克祥长篇小说选》,引起了广泛的反响,也曾深深地打动过我。在这里,我很想说一说的是,哪怕他做为人大常委视察贫困瑶乡时写的一篇视察报告《贫困瑶乡的呼唤》,也写得很尖锐大胆不同凡响,引起了全体委员和代表极大的关注。当写到他就要离开他视察的贫困瑶乡时,面对村口的一棵巨大的古树,他不禁深沉的发了这样一段感慨: 当我们一行满怀沉重地要离开羽毛坪村时,我们被村口一棵巨大的古树震撼了!这棵树我们谁都叫不出名字,它居然在一粒泥土也找不到的石缝中长成了我们四个人才合抱搂住的参天大树!我们站在古树前,拚命地寻找泥土,找不着!周围的好远好远,都是石山,连石缝都很少见。而只要有一点石缝的地方,便都是那棵巨大的古树的根把它填满了,并都粗壮地鼓突而出,看上去不象是树根,倒更象是巨大的生命之凿,在奋力地凿穿那石头,把根扎向地层深处!好采天地之精华,吸地底之琼浆,让自已在夹缝中顽强地生存,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它使我想到了这一方土地上艰难求生的瑶家兄弟姐妹和汉族村民,想到了所有在艰难环境中顽强拼搏的人们,如果我们能吃透这棵古树的精神,能读懂它的种种生命内涵,我想,我们或许会活得轻松一些罢?” 读了他这段文字和整篇文章,真让人感到责任重大不可推卸!真想努力努力再努力,去为我们的国家和人民做点什么! 也希望有更多的作家能象杨克祥一样直面人生,多一份责任,少一点无病呻吟;多一份实在,少一点故作高深。别忘了小平同志的教导:人民是文艺工作者的母亲。当母亲还并没完全开心,有时甚至还在痛苦中时,也请你能少一点对酒当歌,一味的只知粉饰太平! 听杨克祥说他今年又写完了他人生最想写非写不可的一部长达六十万言的著作《家为弱门》的上卷两部,下卷的六十万言也正在醖酿中。现正在对上卷做校改并在认真撰写整部的自序《死可瞑目矣》。单看这篇自序的题目,就可知他对这部作品的重视。 他暂时没决定请我写《家为弱门》的序言。其实就我的水平而言是很难给他的作品写序的,这次已是勉为其难了。仅仅是凭着我对他的了解,也许我认为是最深刻的了解以及为他笔下那些活生生的人物及他们的命运所感动,而禁不住发出的一点感慨而已。但他却说:不是我不够格,而是怕我跟着他受伤害。因为他怕《家为弱门》会遭到一些人的棒杀,说它 太“出格” 太“彩色”。我说不会,现在政治如此清明宽松,你对党和人民又是如此热爱,怎么可能会遭到如此待遇?他听后,笑而不答。良久,变得一脸严肃。他说:谢谢你对我的理觧。他说:头可断血可流,此文不可丢;可棒杀,可封杀,热爱党,痴爱人民的心谁也封杀不了!我说:是呀,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可怕?他说:我不是怕。怕,我还会写么?我只是在心里觉得这部作品太非同小可了!他还说,我这部作品好想请一个伟人先看看,可惜,他已经作古了。我是怕我也不久人世,才抓紧时间拚命写出来。我真怕我也死了,历史将少去一份对那段历史最真实的见证。因为我至今也没看到一部对那段历史做最真实描写的书。也许,有的人总认为自有别人会去写,何必要自已去耽这个风险?但若是人人都这样想,都怕自已惹事,都等着别人去写,那——岂不是对历史对人民太不负责太残酷了? 我听了,也跟着他一脸的严肃。我没再说什么,也没跟他要那部作品看。他什么时候给我看,由他决定。但我知道,他既然跟我说了,自有一天,他会拿给我看的。 我相信。 还是回到这部《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我觉得,这是一部非常积极向上并得到了文艺界广泛承认的好作品集。选集中的《玉河十八滩》《山狗》《沙坟》在整个的华语世界都有一定的地位,就连这部作品集的后记《唱给母亲的歌》都被收进中外著名作家散文佳作选里,让杨克祥能够跟朱自清胡适及一些外国的文坛泰斗们共同署名在一本书里。我还要告诉大家,这真还是一部非常好看非常能激活你情绪的书。要说这部选集的缺点,就是感情太浓烈了,常呛得你喘不过气来。可这缺点偏偏是和它的优点共生在一棵树上,砍掉了这些缺点,岂不是连它的优点也给砍掉了? 那就留着,让尊敬的读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去吧。 这,是一篇序言么? 我不知道。 那,也就由着读者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