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新编传奇故事剧——

一 夜 郎

杨克祥 

时间  我们认为合适的时间

地点  雄王山  万年峒

人物 

盘玉竹  你说她是花中花

我说她是蜜中糖

你说她是水中月

我说她是梦中床

不啊

她只是一枝雾中竹

柔是她的性

节显她的刚

  暴雨来时她临风舞

震雷过后她抚琴弹

只为人间有了她

才有这曲一夜郎

关牧舟  他本牧舟人

  却来牧大山

曾经诗书常相伴

而今来品莽与荒

似水柔的竹啊

比豹凶的狼

竹也偏有刚烈性

化做烈火恩爱长

  怪不得你临死犹能笑声朗

你没枉做一夜郎

赵山豹  你要情

你要爱

  更要把那雄王当

        说你是山中豹

        你却是人中王

        说你是人中杰

        你却是山中狼

        你心中藏着爱

        你头上压着山

        你一脚跥得万山颤啊

却挪不动千古雄王纸一张

你求一夜郎

你杀一夜郎

求敬恨杀都为情啊

只为你是新雄王

盘夜王  万年峒夜郎王，一个活得很让人讨厌却让他自己得意的人。

盘老根  盘玉竹生父，玉竹母亲当年的一夜郎，一个拿命换玉竹性命的人。

赵山妹  赵山豹之妹，盘玉竹密友。

众族老

众阿哥

众阿妹

{高亢怪誔却很有韵致的主题歌起——

千秋的万年峒啊 

亘古的雄王山

一道田埂一首歌啊

一款王规一道梁

男人本有惊天胆

何惧世上虎与狼

偏怕一纸破王规

改它硬有那么难

这才有这荒誔曲

这才有这一夜郎

这才有这血与泪

        这才有这万古叹

         啊

         我的万年峒

         啊

         我的雄王山

{ 悠长的牛角号声中幕启。天幕上一巨大的鼎锅冒着蒸腾的热气，鼎锅下火舌四窜。

{一群身着简直比现代更现代，比解放更解放的、谁也说不清是树皮还是稻草服装的男女狂烈地舞出——

(领唱，合唱)    嗨嗬

         吃大餐罗

         粗粗的筷子五尺长

         锅里有虎也有豹啊

         还有人面兽心的狼

         欺我我吃你的肺

         辱我我嚼你的肝

         纵算你是本寨人

         坏我规矩也要开你的膛

         不管你是爹

         还是我亲老娘

         闭着眼睛锅里挟啊

         挟到虎是虎挟到狼是狼

         纵算挟到你亲爹娘啊

         也要吃得你满嘴油汪汪

         嗨哟

         吃大餐

         粗粗的筷子五尺长

         …………

{歌声渐隐，天幕却依然现着舞者的影子。

{盘玉竹撕声高喊着“老根叔”披头散发跌跌撞撞上，撞倒了正寻寻觅觅而上的关牧舟。

关牧舟　　你——

盘玉竹（一把掇开关牧舟）你给我滚开！我不要吃大餐！不要——（爬在山石上恸哭）

关牧舟　吃大餐？神经病？上次进山吃了大亏，这次我可要小心了,惹不起，我躲开为好……（苍惶逃下）　

{赵山妹追上。

赵山妹  玉竹!竹子!竹妹!你怎么了？怎么了？

盘玉竹  老根叔啊！

赵山妹  都是你害了老根叔！

盘玉竹  不——

赵山妹 　还不呢！要是你不反对“一夜郎”王规，安安心心地找了一夜郎，然后嫁了我哥，你就不会被族老们要拿来开膛破肚吃大餐。你不被吃大餐，他老根叔怎么会为护着你而让新雄王下令处死，吃了大餐！

盘玉竹  老根叔啊！你死得冤呀!

赵山妹  算了！事到如今，死的已经死了，喊冤也喊不回来了。你还是依了这王规，先赶紧找个一夜郎吧！

盘玉竹  {尖声大喊}不!不要!我不要这破规矩!我只爱赵山豹!我只跟他过!我只要他——

赵山妹  {捂着玉竹的嘴}不，你不要喊那么大声好么？

盘玉竹  不!我就是要喊!我只爱他!我只——

赵山妹  {大声吼} 你不要喊!再喊，可再也没有一个人来为你代死了！

盘玉竹　我要去找你哥！他现在是新雄王，我要他废了这该死的破王规！

赵山妹　不，你不能为这事去找他，你不能毀了我哥！

盘玉竹  我——毀了他？

赵山妹  对——

        (唱)  哥为当雄王

             历尽千般难

做男人他是你的爱

做雄王他是你的王

做男人他只爱你一个

做寨主他要爱这万座山

玉竹啊

你既是他的心上人

切莫把他心来伤

盘玉竹  我——我不是伤他，我是爱他!爱他，你知道么？

赵山妹  我知道!可你越是爱他，就越是要守王规，你只有守王规才是真爱他，你知道么!

盘玉竹  我知道!可再是知道，我也不能跟别人去睡觉!哼!一夜郎!除了你哥，哪里还有让我动心的一夜郎啊——

盘夜王  {暗上}竹子，有我呀!

盘玉竹  有你？哈哈哈哈——

        (唱)    你撒泡尿把你自己照照看

盘夜王  {唱}    我瀟瀟洒洒夜郎王

盘玉竹  {唱}    你三泡水牛屎高

盘夜王  {唱}    我命根子却很长

盘玉竹  {唱}    你一脑子坏主意

盘夜王  {唱}    我满肚子花心肠

盘玉竹  {唱}    我咒你一辈子打单身

盘夜王  {唱}    天助我夜夜做新郎

盘玉竹  你——

盘夜王  我什么？我的美人乖乖，你也要做我的床了!想起这我屁眼珠子都是痒的哩!

盘玉竹  你做梦!

盘夜王  我做梦？赵山豹兄弟当雄王了，他总算熬到头了，他要娶你做雄王夫人了，嘿嘿，我就要当雄王山最美的女人的一夜郎了!

盘玉竹  哼!我纵然要按照王规选一夜郎，我也不会选你这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人!

盘夜王  嘿嘿，那就由不得你了，我的小乖乖!我的法子绝着呢!{说着轻浮地用手去騒盘玉竹的脸}你可真漂亮!

盘玉竹  {顺手给了他一巴掌}老色鬼!

盘夜王  {揉着脸}小美人，你下手可真狠!到那天晚上看我不整死你!

盘玉竹  你——

盘夜王  我什么？违犯王规的事老子不做，顺着王规的事老子不怕，你现在还不是雄王夫人，你还只是盘玉竹，我怕你什么!{说着又撩一把盘玉竹的乳房，浪浪地唱着他自己编的歌，美滋滋地下}

               一夜郎啊一夜郎

               美得我半夜都喊娘

               我虽生得十不象哟

               夜夜却可做新郎

               雄王你个蠢卵子啊

      立个规矩让我来占光……

盘玉竹  气死我了!我，我这就去找山豹哥， 要他废了这个规矩!

赵山妹  竹子，你可真傻!我哥什么事都敢干，他哪敢干这种废王规的事？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盘玉竹  不!我这就去找他——

         {幕内威严的吼声：新雄王驾到罗——

         {一队不同寻常的骠悍男人做着各种姿态舞上……

         {合唱}  跟着雄王

                 护着雄王

                   因为他是男儿王

                   盯着雄王

                   看着雄王

                   因为我也想当雄王

            {赵山豹内唱——

                   持虎叉顶权伞千山震撼

          (上，唱)  挟山风 牵狮吼 乘拥戴 顺民意 气昂昂来了我山豹雄王

                   为头上这把雄王伞

                   三十载历尽万般难

                   日为山民披肝胆

                   夜为玉竹煎心肝

                   只为发下断头誓

                   不做雄王决不做新郎

                   是男人谁不晓那三更苦

我也知玉竹她五更烦

而今我——

进深山一叉劈得百兽颤

入村寨三笑让人变大餐

凭王规壮我雄王胆

靠本领旺我山豹肝

志得意满只把一事盼

只盼着早做新郎和玉竹尝尽那男女欢

{众山民一齐涌上，围定赵山豹，齐齐地轰然跪下，雷鸣般地大吼}参见新雄王!

赵山豹  起来吧——

众山民  是——

赵山豹  大餐大家都吃了？

众山民  谢大王，都吃了!

赵山豹  吃进肚里了？

众山民  是，吃进肚里了!

赵山豹  没吃进心里？

众山民  是!吃进心里了!

赵山豹  这就好!以后大家都要记下了，谁敢违犯王规，就吃他的大餐!听清楚了吗？

众山民  是!听清楚了!

赵山豹  好!有什么事要禀报的吗？

众山民  没有——

盘玉竹  {突然喊}山豹哥!我有话说——

赵山妹　不！玉竹，你不能说！

赵山豹　你——还要说以前的话？

盘玉竹　你不改它！我就要说——

赵山豹　你忘了刚被吃了大餐的老根叔？

盘玉竹　我——

赵山豹  那——等会我们俩说？

盘玉竹  不，我就要当着大家说!我要你废了一夜郎王规——

众山民  {齐声吼}啊!——{围着盘玉竹狂舞}

        (唱)  大王 大王

             王规万不可侵犯

             大王 大王

             我们还要吃大餐

             吃大餐——

             吃大餐——

             吃大餐——

赵山豹  啊!？

 (唱) 黑压压跪着地

轰隆隆喊着王

这声势把我心震撼

纵是雄王也背脊寒

顺着它  声威撑我雄王伞

违背它  霎那可崩雄王山

万不可撕碎雄王伞

更不可拿玉竹吃大餐

两座山压出我一身汗——

{猛地大吼}都给我跪下!

赵山豹  把盘玉竹给我拿下，锁进竹楼！她要是三十天之内不接了一夜郎，就给我连人带竹楼都一把火烧了——

　　　｛接唱｝烧死了再拿她吃大餐

众武士　是！——（众武士托举盘玉竹下）

盘玉竹  大王！山豹哥——

｛切光。……

{灯亮，寨后玉竹林，玉竹的独家吊脚楼。

{如诗如画的玉竹林中，却有武士的身影晃动。

玉竹在抚琴。那琴声如诉如泣，牵魂绕魄，弄得天也低呤，地也轻泣……

{几个阿哥跳着园鼓舞上。丑陋无比的夜郎王也混迹其中。

众阿哥  (唱)  人说她是花中花

我说她是蜜中糖

人看她是水中月

我看她是梦中床

啊

我要做她一夜郎

跳起园鼓舞哟

甩起山民腔

孔雀开屏为把美事想哪

我们臭美为的凤求凰

啊

我要做她一夜郎

夜郎王  我看你们不要做梦了!

众阿哥  喝，我们不做梦，倒是要轮着你这丑八怪了？

夜郎王  我？哈哈!她就是求我，我也不会做她的一夜郎!

众阿哥  哟!猫儿偷不着腥，就说那鱼儿是臭的；野狗巴不着鸡，就说那鸡肉是酸的!你这个丑八怪挨不着玉竹妹子的边，就说她玉竹是丑的么？

夜郎王  {脑羞成怒，却故意冷笑}哈哈!我跟你们说，我不是搞不到她盘玉竹，我是怕死!怕被你们这些杂种吃了大餐!

众阿哥  什么意思？

夜郎王  什么意思？{从屁股后面掏出一把尖利的刀}你们认得这把刀吗？

众阿哥  这把刀？

夜郎王  对!这把刀!

众阿哥  这把刀怎么了？

夜郎王  这把刀怎么了？这是新雄王的佩刀!

众阿哥  新雄王的佩刀？

夜郎王  你们都不认识？他一当雄王就命令我用它来开了盘老根的膛，让大家吃了大餐，你们就没见到？

众阿哥  那又怎么了？那是他为护着王规呀？我们一个个可都是没娶婆娘的。没犯王规，他也该护着。

夜郎王  护着？护着你们？护着王规？你当他心里就不恨这样的王规？你当他喜欢有人去搞他最爱的女人？我问你们，赵山豹那样一个慓悍的汉子，三十岁了，你们谁听说过他做过哪个山妹的一夜郎吗？

众阿哥  {窃窃私语}呀，倒还真没听说过……

        硬是的哩!

        这个崽，那么一身的好肉，胯下鼓起那一坨比哪个男人都更勾女人的魂，亏他怎么忍得住？

夜郎王  怎么忍得住？爱呀!爱玉竹呀!爱到想杀人的地步了呀!

众阿哥  啊？

夜郎王  啊个什么？他是既要护着王规，又狠狠地恨着王规。他要不护着王规，他就当不成雄王!一个再狠的人，要是没有王规护着撑着，都是没法整治得众人害怕的。所以他不能不带头遵着王规!但他却恨死了那敢于上玉竹子床的人，所以，他就把这把尖刀赐给了我——

众阿哥  赐给了你？

夜郎王  对!他要我暗中盯着，看谁吃了豹子胆，敢于做他心爱女人的一夜郎。然后——

众阿哥  然后怎么？

夜郎王  然后怎么？然后就找个由头由我来开了他的膛，让大家吃了他的大餐!!

众阿哥  啊？？

夜郎王  啊什么？

众阿哥  我……不信，真要这样，按王规他岂不是一辈子得不着玉竹妹子？

夜郎王  我不是说了，他是要让你们先去做，然后找、个、由、头，知道么？

众阿哥  我……不信……

夜郎王  不信，那你就去吧，我——就、等、着、开你的膛!啊!你们看，雄王来了——

        {怪怪一笑，故作恐惧地下。

众阿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溜下。

        {赵山豹烦乱地上。

赵山豹  (唱)  数日来玉竹她竹楼不下

整日里就象一朵枯萎的花

那琴声像竹鞭把我抽打

不见人不理我把我憋煞

我让武士开了锁

她却在里面把栓插

千呼万唤再不出

一团火碰着个冰菩萨

眼见得一月之限已过半

那样子象是等着我来把她杀

我爱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我爱她山盟海誓地陷天塌

我爱她胜过爱自己

怎忍心真的把她杀

闷悠悠火燎燎再次来到竹楼      下

找玉竹诉心曲商量成家

为让她早日把我嫁

求她找一夜郎再莫跟我扯麻纱

         玉竹，竹子——

盘玉竹  {埋头抚琴，不答不理}……

赵山豹  玉竹啊!开门吧，难道你——

        (唱)  难道说你忘了——

　　　　　　　　听见狗叫你喊哥哥我好怕

　　　　　　　难道说忘记了——

你拉屎硬要我把屁股刮

难道说你忘了——

那山盟海誓青梅竹马

难道说你忘了——

苦熬苦等的好年华

盘玉竹  (唱)  清清泉头水

山间带露花

一提过去我的泪珠下

怎能忘那心心相印的小哥娃

抬望眼 满山的竹枝都把情爱挂

伸双手 清风中都能把那那恩爱抓

想到此禁不住要把竹楼下……

不啊 他不该把老根叔来冤杀

赵山豹  (唱)  我知你恨我再难解

不杀他难道把你杀

谁叫你——

盘玉竹  (唱)   我那是一心为把你痴爱

老根叔为救我血染黃沙

一声声把一夜郎王规来痛骂

赵山豹  (唱)   这才逼得我把他杀

千古王规压着我

身为雄王难自拔

盘玉竹  (唱)   谁叫你当那鬼雄王

赵山豹  (唱)   谁叫你是山寨最美的花

我要你象月亮在那天空高高挂

让山寨万人仰慕恩宠有加

盘玉竹  我不要!我只要你!

赵山豹  (唱)   纵然我不当雄王

你不找一夜郎我俩也难成家

玉竹啊 你若再不把竹楼下

我——

盘玉竹  你就怎么样？

赵山豹  (接唱)  我就放火烧了它

盘玉竹  (唱)   烈火中我正好一了百了万事做罢

化做天边一缕霞

赵山豹  那你是真要逼我杀我自己了？

盘玉竹  你——

赵山豹  你如果真要这样才能解了你的心头之恨，才能证明我有多爱你，那我就一点点地割了我自己!玉竹，你看着——

        (唱)   手起刀落血肉下

               抛上竹楼溅血花

盘玉竹  山豹!——

赵山豹  (唱)   你若不把竹楼下

              我大笑三声 提刀再把臂膀     扎

盘玉竹  山豹哥，我下，我下——{跑下竹楼，一把搂住赵山豹}山豹哥，谁叫你这样，谁叫你这样——

赵山豹  是你逼我，是爱逼我啊!

盘玉竹  我不逼你，我不逼——

赵山豹  那你嫁给我!嫁给我——

盘玉竹  我嫁，我嫁——

赵山豹  那你——去找一夜郎吧？

盘玉竹  我——

赵山豹  我求你了!你要不答应我，我就——割碎我自己!

盘玉竹  我……答应!我……答应啊!可我…总要找个对得起你的一夜郎啊。万一……怀了孩子，也不能是根歪茄子烂苦瓜……

赵山豹  不会的，我不——逼你……{拿出一块白绫，交给玉竹}拿着它吧，这是族老会要我交给你的，成亲时，众族老们要验证的啊……

盘玉竹  {接过白绫}天哪——

        {盘玉竹蒙面跑下。

        {夜郎王暗上。

夜郎王  大王，恭喜你，总算可以做新郎了!

赵山豹  (厌恶地)去吧，去吧!

夜郎王  大王，我有重要事情要禀报你啊。

赵山豹  说。

夜郎王  大王，你真爱盘玉竹？

赵山豹  就说这个？

夜郎王  一辈子爱她？

赵山豹  还要烦我？——

夜郎王  我话不说完，就是大王你杀了我，我也不能去啊!

赵山豹  唔？

夜郎王  我是为大王好啊!

赵山豹  …………

夜郎王  大王——

        (唱)  前辙之鉴不可忘

             因为你是新雄王

             为保证你的爱天长地久

             找夜郎只能要我夜郎王

赵山豹  你？哈哈哈!你这个丑八怪，想死了？

夜郎王  不!我是为雄王你永不戴绿帽子啊!

赵山豹  啊？

夜郎王  你是新雄王，绿帽子你戴不起啊!

赵山豹  唔？

夜郎王  俗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要是让盘玉竹找个好的一夜郎，那她日后就难免要思念着他。想久了，难免就会让你戴绿帽子。这种事我们山寨又不是没发生过。那盘老根——实际上不就是玉竹她的野老子吗？

赵山豹　你——

夜郎王　我什么哟，大家都知道的事啊！为什么？为的当初盘老根就是玉竹妈的一夜郎！

赵山豹  啊？

夜郎王  所以，只能让她找我这么一个丑八怪，好让她一辈子厌恶另外的男人。王规要的，只是那惹上她的处女血和一夜郎那点玩意的三尺白绫，哪里一定问是什么样的男人啊，雄王，你说——是么？

赵山豹  啊？

夜郎王  大王，只要你允许，你放心我有办法让玉竹她上我的床!我只要用几味草药，她就……

赵山豹  你敢!滚!……

夜郎王  我是为你好啊大王!你好好想想吧……

        {正在这时，一慓悍汉子跑上。

慓悍汉  大王!

赵山豹  什么事？

慓悍汉  我们打死一只吊睛白额大虎——

赵山豹  好哇!

慓悍汉  还抓到一个闯进我们万年峒来要找找你论理的人！

赵山豹  找我论理？是真的？

慓悍汉  我们山寨自古最恨外来蛮子，老雄王是见一个杀一个！没想这个胆大包天的，还敢找上门来要跟你论理，这不是自己找死？所以我来请大王令下，把他一起开了膛，让山民痛痛快快地吃顿大餐!

赵山豹  慢!把他带上来，让我问清楚了。

慓悍汉  是——{对内}带蛮子!

        {关牧舟内唱}

冒生死再闯万年峒

关牧舟  (上。唱)难诉我心中惨痛万千重

　　　　　两年前峒中采风不幸被那

毒箭射中

只为我和他们寨门不同

多亏了老根叔降服壮汉

救我性命放我逃生恩比苍穹

受人之恩终当报

我带着重礼访恩公

竟没料历尽千难只访来一

份惨痛

恩公他竟然被吃了大餐开

膛剖胸

天理难容我要把雄王指控

要问他为何做专杀好人的

大元凶

慓悍汉  还不跪下，叩见新雄王!

关牧舟  你——就是杀害老根叔的雄王么？

赵山豹  你是何人？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关牧舟  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杀害老根叔的雄王？老根叔究竟犯了何罪？竟然拿他杀了还不算，还要一点点吃了他？

赵山豹　他触犯了王规！

关牧舟　老根叔是个大好人，好人要犯的规距一定是天下最坏的规距……

赵山豹  哈哈哈哈！看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说话倒是很好玩的，你不知道这样跟我说话，那是要拿命换的？

关牧舟  知道。我来找你论理，就想到了这个死字！

赵山豹  既然如此，拉下去，开膛破肚，吃大餐!

慓悍汉  是!——

赵山妹　哥！你——不能杀他！

赵山豹　你——竟敢给这样触犯我大雄王的蛮子说情？

赵山妹　不……

赵山豹　还不？说实话，我本也不想杀他。可他，居然敢指责我，这不是自己找死——

赵山妹　是，他是该死。可哥啊，你看他有多年轻多英俊……

赵山豹　什么意思？

赵山妹　哥，你多看看他嘛！

赵山豹  噢？！(怪怪地围着关牧舟转圈，细看)

赵山豹    (心唱) 妹妹一言提醒我

赵山妹    (心唱) 妹妹我一言提醒哥

赵山豹          不由我山豹细捉摸

赵山妹          但愿引得哥细捉模

赵山豹          好一付英俊模样男儿一个

                我正好借他唱曲夜郎歌

赵山妹   (心唱) 好一付英俊模样男儿一个

我好想和他唱曲恩爱歌

赵山豹   (心唱) 只等他和玉竹把好事做过

               再杀这蠢小子把后果甩脱

               顺王规合民意谁都认可

               也不负我和玉竹好事多磨

        把他松绑!

慓悍汉  大王？

赵山妹  (惊喜)是!

赵山豹  快松绑!

慓悍汉  是，大王!

赵山豹  你们都去吃老虎肉去吧!

慓悍汉  那他？——

赵山豹  把他交给我，我还要细细审问。

慓悍汉  是。{转对众人}我们走吧!

        {众山汉下。

赵山豹　（对山妹）你也去吧！

赵山妹　哥，小妹谢谢你……（下）

赵山豹  （对关牧舟）还不快谢我不杀之恩？

关牧舟　哼！

赵山豹　你不要充硬汉，我看你脸都吓白了，

冷汗也下来了！

关牧舟　你不要嘲笑我，我是人当然也怕死。

赵山豹　好，这才是说了实话。好了，你不

谢我，我可要谢你！

关牧舟  你还要谢我？

赵山豹  对!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大事!

关牧舟  我要帮你做一件大事？

赵山豹  你要是不做，我马上杀了你!

关牧舟  也要我做得到啊？

赵山豹  你当然做得到!那是每个男人都最

想做的事，做了，你就是死，也会

打哈哈的!

关牧舟  那——说给我听听。

赵山豹  我要你和我们山寨最美的女人睡一

夜!

关牧舟  啊？

赵山豹  干不干？

关牧舟  大王？

赵山豹  不干？那——来人哪!

关牧舟  大王!我没说不干哪——

        {切光。

{灯亮。盘玉竹吊脚楼。

 盘玉竹  {狠狠撕扯着那块白绫，唱}

            手绞着这羞人的白绫屈辱无限

            越想这死王规越觉荒唐

爱的人偏不能把贞操奉献

新婚前硬要找个一夜郎

本指望山豹哥能废了旧规开新制

谁知他胆小如鼠枉当雄王

更没料他刚才亲口对我讲

他已经为我选好一夜郎

想起他为我割得血肉溅

想起他三十岁从不做那一夜郎

我若不把王规服

他就永难做新郎

思前想后罢罢罢

忍羞辱等着那人鬼不知的一夜郎

{关牧舟被两个悍汉一跤推倒在地

两悍汉  快去吧，美人就在那吊脚楼。

关牧舟  {从地上爬起}

(唱)说荒唐 道荒唐

竟要我做什么一夜郎

我若不从会把小命丧

倾刻叫我见阎王

为恩公虽然敢逞一时勇

到此刻却想活着出深山

我饱读诗书通今古

游遍塞北和江南

家中还有老母在

还没娶妻生儿郎

更没听如此离奇事

竟刀子架着逼我做新郎

说什么山寨最美的姣姣女

只怕比母夜叉更凶残

事已至此再难由我想

闭着眼睛进新房

盘玉竹  (唱) 骤然听得脚步响

            吓得我赶紧进内房

关牧舟  {麻起胆子}屋里有人吗？

盘玉竹  (唱) 我隔着门缝把来人看

看他是李四是张三

四乡五邻山寨哥

十有八九也知详

关牧舟  (唱)屋内无人我胆气壮

睁开眼睛看端详

小小竹楼让我眼一亮

茶干几净不乱埸

花香阵阵扑鼻来

几茎野藤爬上窗

更有竹琴窗前摆

引得我不免伸手轻轻弹

盘玉竹  啊——

(唱) 他那里绕房一圈我细打量

好一个帅阿哥仪表堂堂

他是哪寨小阿哥

为何身着蛮子装

行动斯文不鲁莽

举止端庄又大方

所为何来他尽知

却无半点露轻狂

关牧舟  (唱)和着琴声我随口唱

引得主人来答腔

我本知恩图报人

无意来做一夜郎

只为雄王把我逼

要我上楼寻荒唐

风华正茂不甘死

只把心曲对琴弹

主人你有话只管讲

是美是丑都无妨

我只拿你做救命草

你也莫拿我做新郎

盘玉竹  (唱)他那里和着琴声轻轻唱

来胧去脉道端详

既无别计可思想

何苦再把斯文装

是死是活走一遭

面蒙白绫走出房

关牧舟  (唱)身后听得脚步响

慌忙侧眼细端详

她三尺白绫蒙住脸

窕窈身影半遮藏

坚挺的双峰撩人眼

裸露的肚脐乱心房

高挑的身材羞新竹

白嫩的肌肤让人只想床

天啊——天

你做事为何留遗憾

似这等好身材为何偏把一张丑面装

若是再送她一张迷人面

那才是好马配好鞍

丑女啊——

我谢你白绫蒙丑脸

为的是让我做好一夜郎

不叫我受辱又受屈

让我感激令我叹

盘玉竹  (唱)他那里把我丑女喊

他那里为我丑面叹

我又是羞来又是恼

未曾开言我怨满腔

你既然未识玉竹面

为何把我做丑娘

关牧舟  (唱)设若你是美女子

为何反把玉面藏

更不会强人所难硬求欢

要雄王逼我做一夜郎

盘玉竹  (唱)一听此言我怒火旺

我最恨这个一夜郎

若非王规苦逼我

怎可容你乱进房

拉下白绫你给我仔细看——

关牧舟  (接唱)天哪——

她是九天仙女下了凡

吓得我四肢不能动

满腹惊叹口难张

似这等天下绝色女

为何被逼来做床

好奇怪雄王为何不贪色

如此艳福竟让我先尝

换成他寨众贪官

早就为她动刀枪

满肚子邪欲被惊散

原来美也能把人伤

盘玉竹  你——怎么了？

关牧舟  你把我嚇死了!

盘玉竹  我把你嚇死了？我什么时候嚇过你？

关牧舟  太美了太美了!

盘玉竹  你是被我的美嚇住了？

关牧舟  对!我长这么大，还从没看见过象你这么美的人!

盘玉竹  算了吧，你们男人从来都生一张寡嘴，想占那个女人的便宜了，从来会把那个女人吹上天的!

关牧舟  不是，我讲的全是真话。

盘玉竹  好啦，真话也罢，假话也罢，在我面前说的都是废话。我反正也不是为要你做男人，你也说过了，也不是为要我做婆娘。那就——进内房吧!

关牧舟  不——

盘玉竹  怎么？

关牧舟  我——不配!

盘玉竹  你不配？

关牧舟  我原以为，一个强逼人上床的人，一定是个没有人要偏又很有权势的女人!如果是那样，为了保命，我何妨闭着眼睛上一回，反正我们男人也不吃亏!有的男人憋急了，水牛背也敢爬呢，你再丑，总比水牛强。没想，你却是一个美得嚇人的天下绝色的女子，如此看来，是那雄王要害你了？

盘玉竹  是雄王要害我？

关牧舟  对!一定是他仗着权势强行要你，你誓死不从，所以，他就这样逼你委身任何男人，借此来侮辱你的人格，摧毀你的尊严，等你尊严丢尽脸面丢完的时候，他再来玩弄你——

盘玉竹  不!

关牧舟  不？

盘玉竹  雄王他最爱我!

关牧舟  雄王他最爱你？

盘玉竹  对!爱得死去活来，爱得非我不娶!

关牧舟  那——是你要利用雄王对你的爱，要玩尽天下的美男子了？

盘玉竹  你胡说!

关牧舟  那——我倒实在弄不懂了!

盘玉竹  你既然弄不懂，又为什么非要弄懂？好啦，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

关牧舟  你——你三番两次催我上床，你，你——爱我？

盘玉竹  我爱你？——除非他赵山豹死了!

关牧舟  你真那么爱他？

盘玉竹  对!为爱他，我害死了我的老根叔!

关牧舟  什么？是你害死了我的大恩公？

盘玉竹  你的大恩公？我的老根叔？

关牧舟  对!我两年前误闯万年峒，被两个披头散发如魔似疯的蛮汉拿我做箭把放了毒箭，是老根叔舍死降服了那两个蛮汉，又用解药救活了我放了我的生路……

盘玉竹  老根叔，大好人啊!他，他就是我的亲父亲啊!

关牧舟  他是你的亲父亲？

盘玉竹  是我母亲临死前亲口对我说的!娘说，她和老根叔青梅竹马生死相约，只为我母亲要把爱和身子都献给老根叔，便触犯了王规!老雄王便要拿他吃大餐!为救老根叔，母亲只好说老根叔只是他的一夜郎。哭着嫁给了她一点不爱的另一个男人!所以，母亲恨死了一夜郎王规!没想，现在我又落到了和母亲一样的命运……

关牧舟  啊？

盘玉竹  我更是恨死了这该死的王规!

关牧舟  那——今天面对的是你，雄王他还这样无动于衷么？他不是最爱你吗？

盘玉竹  他也怕王规啊？

关牧舟  不!

盘玉竹  不？

关牧舟  照我说，他最爱的还不是你，他最爱的是雄王的宝座!

盘玉竹  我——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关牧舟  那我就要说你!

盘玉竹  说我？我有什么给你说？

关牧舟  说你不是真爱他!你要是真爱他，那你就偏不要一夜郎，偏就那样嫁他!

盘玉竹  气死我了，说了半天，你怎么还那么糊涂？我要不找一夜郎，我拿什么白绫去让族老们验证？拿不出那样的白绫先嫁了人，我和雄王都要被吃了大餐的!

关牧舟  那你——{一把拿过那长长的白绫}你这里不是有吗？你就拿去给他们验呀!

盘玉竹  拿去给他们验？拿什么给他们验拿什么给他们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关牧舟  我是不知道嘛!谁能弄得懂你们山里这鬼规矩？

盘玉竹  唉，你既然不知道，也就算了。看你一表人才一付风流鬼的样子，倒还象是个童男子……

关牧舟  我本来就是个童男子!

盘玉竹  那——，有你我也不算太委屈自己了。进内房去吧？

关牧舟  不!你对雄王既是那么痴爱，你的生父又是我的恩公，我倒更是不敢汅了你的清白了，我走啦!

盘玉竹  {拖住}唉唉!你走了？谁来救我？我又再到哪里去找你这样一个一夜郎？

关牧舟  你不会跟他们说，我已做过你的一夜郎了？

盘玉竹  那怎么能凭空说？他们是要见这白绫的!

关牧舟  白绫白绫，到底要怎样的白绫啊!

盘玉竹  你硬是个呆子，这白绫上要有我的处女血，还要你这个一夜郎的生命之泉啊!

关牧舟  那——那还不容易？{猛地从壁上取下小猎刀，拉过盘玉竹的手猛地一划，盘玉竹痛得大叫一声，关牧舟用那块白绫把盘玉竹的手緾上复抖开，一块艳红的白绫便抖在大家面前}看看!多红的白绫，行了吧？

盘玉竹  你呀!还要那个的!

关牧舟？那个？

盘玉竹  死呆子啊!

关牧舟  你才呆啊!给我——{他拿着白绫跑进内房，内声}你不要进来——

盘玉竹  啊!？——

        (唱) 好一个圣洁无邪的一夜郎

山花不开叶也香

他爱美爱在心尖上

他一腔正气溢心房

小男人乘人之危常把人格丧

奇男子坐怀不乱世无双

荒唐事中显高尚

秽汅之地荷花香

从此我水里火里都把他敬仰

生生死死永相帮

关牧舟  (内声)美人，你接住了!

        {一块长长红红的白绫飞出——

盘玉竹  小阿哥，你出来吧。

关牧舟  (内声)我已跳窗走了。

盘玉竹  不，我给你打碗油茶补补身子!

关牧舟  多谢了，我不好意思见你的。再说了，也算我对恩公的一番报答吧!

盘玉竹  啊!……{盘玉竹神情复杂地向幕内挥手}夜郎哥——

{夜郎王暗上，一把搂住盘玉竹}

夜郎王  我的美乖乖，我在这里呢!

盘玉竹  {一巴掌打得夜郎王金星四冒}你这个丑八怪!你给我滚!

夜郎王  哼!你要哥哥我滚？你就不怕我让你和你那个夜郎哥都让大家吃大餐？

盘玉竹  啊？

夜郎王  啊什么？你这块白绫是假的!你想拿它去蒙哄族老？跟你说，我只要告诉族老，那族老们就会要你当众脱衣验处，要是有假，族老们就会罢了雄王!并拿你们吃大餐!

盘玉竹  啊!

夜郎王  啊什么？快乖乖地给我脱了衣裤上床!跟你说，不光你今晚要跟我上床，就是以后，只要我要，你就得给我脱!要不然，我哪天都保留着揭发权!

盘玉竹  天哪!

夜郎王  脱!

盘玉竹  不——

夜郎王  那就我自己来？

{夜郎王一把搂住盘玉竹，撕开她的衣裤。

盘玉竹  救命!

夜郎王  你不要喊，只要人一来，我就揭发你!

盘玉竹  不!我就是让人吃了大餐，我也不会从你!{大喊}救命!——

赵山豹  {象是从天外飞来，他一把扭住夜郎王的头}你这个混蛋!我宰了你!

夜郎王  不!我跟你说，这块白绫是假的，他会害得你丢了雄王让人吃了大餐的!

赵山豹  噢？怎么回事？

盘玉竹  山豹哥!那汉家阿哥是天下最好的人!他没有要我，他要把我的爱和我的身子一起交给你。是他帮我做好了这块假白绫，可以保证族老们验证的!

夜郎王  不!那会害死你们的!只有让我做了玉竹的一夜郎，我才可以让你们白头偕老，要不然，我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的!

赵山豹  啊!我明白了!放心，我会成全你!{说罢，手起刀落}到阎王殿当你的夜郎王去吧!

盘玉竹  山豹哥!——

赵山豹  {一脚把夜郎王的尸体踢下吊脚楼}哼!我早就要处死他了，他太阴狠了!山寨有山寨的规矩，两厢情愿的事，雄王不管，强人所难的事，我要正法!

盘玉竹  山豹哥，现在好了，我们可以放心的成亲了!

赵山豹  不!我还有不放心的!

盘玉竹  谁？

赵山豹  那个英俊的蛮子!

盘玉竹  什么？

赵山豹  我马上要杀了他!

盘玉竹  不!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赵山豹  正因为他太好，我才更不放心!夜郎王说得对，你会一辈子想着他!

盘玉竹  啊？

赵山豹  来人!快随我把那蛮子抓来正法!

盘玉竹  不!——{拚命拖住山豹不放}

赵山豹  武士!快来把玉竹看住——

盘玉竹  不，放开我!放开我——夜郎哥，快跑啊——

        {切光。

{一竹林前空坪上。赵山妹和一群美丽的山妹子在载歌载舞，编着各种美丽的竹篓。

{天幕上，经常冒着红艳艳的篝火。

赵山妹  (领唱。合唱)

编竹篓 编竹篓

山里妹子编竹篓

篾丝随着心意走啊

恰似唱曲信天游

你编一只大公狗

我编一只小斑鸠

编个嫂嫂騒騒地扭啊

编个阿妹悄悄地羞

我更要编条大公牛啊

耕云播雨闹秋收

编罢都来把好丑斗哪

夺不到第一就往那火里丢

看你羞不羞

{赵山妹和山妹们都嘻嘻哈哈地编着，唱着，舞着，比着，往火里丢着。于是那笑声便越来越响，那篝火便越燃越旺……

{关牧舟内唱} 为逃生忙不择路慌慌地走哇——

关牧舟  {上，唱} 

偏难舍那如梦如幻荒誔不径美丑难辨的吊脚楼

何曾料男儿竟被美吓走

到此刻一腔情欲心底流

远远似闻人声吼

似听得那美人嘶声高叫要我快快逃走莫回头

脚发软体乏力……我索性不走

做一只任风吹凭浪打的小孤舟

{关牧舟跌坐在地。

{赵山豹率人追上。

{赵山妹猛地把一个编好的大牛篓罩在关牧舟身上。

{众山妹追打嬉戏，团团围住关牧舟舞蹈。

众壮汉  启奏大王，那恋子逃到这里，突然不见了!

赵山豹  给我搜!

众壮汉  启奏大王，搜过了，搜不到!

赵山豹  哼，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行!(转对众山妹，审度，突然冷笑)见了大王，怎么不跪？

众山妹  大王，我们在编竹篓呢。

赵山豹  哪条王规上写着，编着竹篓，就可以不跪见大王？

众山妹  这——

赵山豹  唔？

众山妹  (迫于赵山豹之威，齐齐跪下)大王……

赵山豹  山妹，你可以例外么？

赵山妹  (不得不跪下，双手却禁不住护着那条牛篓)大王——

赵山豹  哼哼!我来问你，你——真正爱上这条该死该杀的竹牛了？

赵山妹  大王——

赵山豹  (唱)  父母临死对我讲

遗嘱如山在心房

妹妹的终身我悬想

细访梧桐栖凤凰

你不顾死活要把我诳

救他已是三两番

你若真心把他爱

速速去找一夜郎

这条竹牛哥送给你

算做彩礼百宝箱

只是从此莫见我

骑着这笨牛走他乡

赵山妹  哥——

赵山豹  说!哥的话你听清了？

赵山妹  我——

关牧舟  (突然掀翻竹牛)我听清楚了!

众哗然  嗬!

赵山妹  (对着关牧舟)你——

关牧舟  我不能说假话，我不爱你!

赵山妹  啊？(哭着跑下)

赵山豹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了!

众壮汉  嗒!

赵山豹  (唱)  大笑三声下令把牛角吹响

盘玉竹 { 披头散发遍体鳞伤扑上，一把护住綑绑着的关牧舟，接唱}

雄王你万万不可把他伤

雄王!山豹哥，他是好人，大好人哪，你千万——

{盘玉竹昏死在关牧舟怀里。

赵山豹  啊？——

        (心唱)见此情似尖刀把我心扎烂

玉竹她把蛮子视为心肝

夜郎王的警号再次吹响

我怎甘做个绿帽王

眼见得她在他的怀中躺

关牧舟  玉竹——

(接唱)我谢你为救我一片好心肠

眼见你伤痕累累碧血淌

冰冷石头也心伤

顾不得众目睽睽我把伤舔

阿妹啊阿妹 我不枉做你一夜郎

赵山豹  气死我了!

(唱)  是男人谁能见此状

     何况我是新雄王

     再不发神威我枉做男子汉

 祭刀——

我立即下令拿他吃大餐

{人声鼎沸，牛角号一声声惨烈悠远，镇人心魄。盘玉竹被震醒。

盘玉竹  (唱)  牛角号一声声我魂飞胆丧

果然是要杀我好心的阿哥一夜郎

雄王啊，山豹哥——

我爱你至死不会变

却恨你如此狠心肠

你明知他的心透亮

却硬要拿他吃大餐

只为他的心太好

却因太好反要见阎王

蛮子哥今天若一死

天下好人都心寒

说到底你是不信我

你怕我翠竹无节魂不香

既如此你把我跟他一起绑

我学你大笑三声让你们吃大餐

{盘玉竹紧紧护住关牧舟。

赵山豹  盘玉竹!你给我松手!

盘玉竹  山豹哥，是你不让啊。

赵山豹  你硬是要当众撕烂我的脸？

盘玉竹  你是自己在撕自己的脸啊!

赵山豹  你忘了那青梅竹马？

盘玉竹  不，是你不再两小无猜!

赵山豹  我——我真会杀了你!

盘玉竹  杀吧，因为你是新雄王。

赵山豹  开刀——

{赵山妹猛地大叫：慢!族老们到——

{古朴悠长的音乐声中，众族老欲倾欲倒地舞上。

赵山豹  (惊心地)族老——

众族老  雄王，你不能杀他——

        (唱)  你雄王石头大

我王规大于山

你未为人夫

他是一夜郎

玉竹是玉竹

雄王是雄王

井水难把河水犯

不可拿他吃大餐

赵山豹  气死我了——

(唱)  只当我雄王比天大

天上有天山压山

我若不服族老论

老东西即刻可罢我新雄王

我若铙了他们俩

威风扫地我怎心甘

关键时……我要先为宝坐想

顺着王规论短长

族老啊——

要饶他必须依我两件事

少了一件都免谈

白绫当埸请族老验——

       请族老验证白绫——

杀人埸我要做喜堂

从此我就是她玉竹汉

看谁敢再亲一夜郎

众族老   雄王说得有理——

赵山豹  (唱)  第二他必须让我把心放——

众族老  怎么放心

赵山豹  (唱)  要我放心他必把身残

割掉他的命根子

一辈子莫想再为男

盘玉竹  啊？

关牧舟  啊?

赵山豹  (唱)  若不依我两桩事

单杀他蛮子我不难

盘玉竹  不!你若这样，还不如杀了他!

赵山豹  盘玉竹，夫人，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杀了他？

关牧舟  不!我——宁愿活着……

盘玉竹  大哥——

关牧舟  阿妹，活着总比死了好啊!我的好阿妹啊——

        (唱)  爹娘生我不容易

活着总比死了强

我活着，就有个亲人日夜把你来念想

思念是那打开的窗

下雨天 你会看见一把伞

天晴时 你凭窗远眺迎霞光

春是清风拂你面

夏看田间耕作忙

秋听丰收歌嘹亮

冬采梅花一缕香

我看着你啊生儿育女家业旺

你看着我哟把山寨变为鱼米        乡

你牵着儿女把我舅舅喊呀

我就当儿女喊爹娘

玉竹啊——

你若是我好阿妹

只求你一辈子莫心伤

{转身高呼}雄王，拿刀来——

盘玉竹  夜郎哥——

        {切光。

{灯亮。主题歌起——

千秋的万年峒

亘古的雄王山

星移斗转唱新歌

冬日短来夏夜长

莫道山寨难变样

能人让它披新装

改天换地也容易

改心改志难难难

这才有这相思曲

这才有这怨满腔

这才有这红绸舞

这才有这园鼓长

啊

我的万年峒

啊

我的雄王山

{歌声中，众山寨儿女跳着插秧舞、收割舞、采茶舞、园鼓舞……

{歌声渐隐，舞者渐去，现观众熟悉的吊脚竹楼。

{竹搂上，飘满红绸。

{盘玉竹身披红绸，款款从织机旁站起，凭栏远眺。远远传来关牧舟若有若无的呤唱——

关牧舟  (唱)  要问思念是什么

思念是那打开的窗

下雨天 你会看见一把伞

天晴时 你凭窗远眺迎霞光

春是清风拂你面

夏看田间耕作忙

秋听丰收歌嘹亮

冬采梅花一缕香

我看着你啊生儿育女家业旺

你看着我哟把山寨唱成鱼米      乡

你牵着儿女把我舅舅喊呀

我就当儿女喊爹娘

玉竹啊——

你若是我好阿妹

只求你一辈子莫心伤

盘玉竹  (唱)  我不心伤

只有爱恋大路长

无论白天与黑夜

无论更短与更长

只要玉竹睁开眼

阿哥你就在身旁

你是那长长的水

你是那高高的山

你是那满山遍野千重绿

你是那春种秋收万丛黄

你是我饥饿时刻一碗饭

你是我寒冷时节一身裳

阿哥啊

是你要我不心伤

我也要你不心伤

关牧舟  (唱)  我不心伤

只有相思大路长

无论刀山与火海

无论千艰与万难

只要阿哥想起你

浑身上下是阳刚

你是那柔柔的藤

你是那淡淡的香

你是那水深火热一湾港

你是那海枯石烂一寸丹

你是我苦涩时刻甜甜的梦

你是我困乏时节柔柔的床

你日日夜夜把线纺

我是那纺线绵绵长

盘玉竹  (唱)  我日日夜夜把线纺

为的是要织出爱恋万里长

然后把它染成红

红遍万水与千山

挂在竹枝随风舞

飘在天边是霞光

手舞红绸轻轻地唱呀

献给我的一夜郎

无论海角与天涯

你见到红绸莫心伤

关牧舟  (唱)  我不心伤

打起园鼓唱阳光

只要听见园鼓响

那就是我在身旁

鼓声入水是游鱼

鼓声上山是牛羊

手击园鼓我痴痴地唱啊

好似竹枝伸进窗

想我的时候捋一把

放在枕前有余香

阿妹啊

我是你永远的一夜郎

{赵山豹上。

赵山豹  关牧舟!

关牧舟  (一惊)大王……

赵山豹  你又在这里打园鼓？

关牧舟  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了这一路园鼓!

赵山豹  你可知道，我听不得这园鼓声!

关牧舟  那就由不得你了!山寨千代万代传下来的，遇上喜事哀事开心事无奈事，都要打上一路园鼓，诉说情怀，这还是我向山寨学的啊!

赵山豹  对!你这园鼓舞最先还是我教的呢!那一天我喝醉了，滚下了山坡，你又进山去采风学山歌，碰上了，你不计前嫌救下了我，我无以为报，就教了你这套想学的园鼓——

关牧舟  谢大王的恩赐。

赵山豹  可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醉了？

关牧舟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赵山豹  那一天我在喝酒，玉竹在做梦。我在喝闷酒，她在说梦话。我一碗一碗的喝，她一句一句的说。我喝了多久，她说了多久。想知道她说什么吗？

关牧舟  我不想知道，因为我已经知道。

赵山豹  对!你是知道。不然你不会赖在这让你变成了废人的山寨还怎么赶也赶不走!可我——还是要亲自告诉你。那天她说啊说啊，说了一整夜，就只一句话!她说：我爱关大哥，生生死死的爱!因为他是天下最好的人——

关牧舟  我谢谢她!

赵山豹  所以我醉了，所以我摔倒了!所以你救下我了，所以，所以，我再不能让你在这里打园鼓了!

关牧舟  可是山寨的园鼓太醉人，只要打上了，就丢不开的。

赵山豹  你可知你的园鼓已扰得人不能入睡？

关牧舟  可我也知道，有的人只有听见我的园鼓声她才能安心呀。

赵山豹  正是她安心，所以我才要狠心了!

关牧舟  你是说，你要杀我？

赵山豹  你不死，我没法活啊!

关牧舟  什么时候？

赵山豹  今天!

关牧舟  今天？

赵山豹  现在!

关牧舟  现在？

赵山豹  对!那边已伺候好了大锅，山寨老小也准备好吃大餐了!

关牧舟  就不找一点理由吗？ 我可是一点王规也没犯呀？

赵山豹  要说让你死的理由，你就是死一万次也够了!这难道还要我来说吗？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条使山寨 上下都信服的理由，这就是，你是个外寨专门派来剌探雄王山军情的坐探!

关牧舟  你血口喷人!

赵山豹  为的是有一天剿平我雄王山!

关牧舟  你胡说!

赵山豹  我胡说？请问：如果你不是如此的一个重任在身心狠手辣的人，你怎么可以如此的忍辱负重，虽被割了阉了，还是这样的臥薪尝胆不屈不挠地赖在山寨不走？你以为你是为了爱情？哼!一个连男人也再不可能做得起的人，还能谈什么爱情？来!武士!拿下了——

关牧舟  大王——

赵山豹  你不要再喊了，这回没人敢给你说情了，因为，山寨人是不会让任何人来毀了我雄王山的!

赵山妹  大王，哥啊——

赵山豹  你这不要脸面的东西!难道你还要来为这当众说不要你的密探说情!

赵山妹  哥啊!你要是杀了他，玉竹嫂也不会活的!

赵山豹  你要是敢再说一句，一并给我拿下开膛破肚吃大餐!

{盘玉竹款款而上。

盘玉竹  大王，这回，你是再不会不放过关大哥了？

赵山豹  玉竹，妻啊——

(唱)  事已至此无他望

岂可因他毀了雄王山

我若再把这密探放

岂不枉做新雄王

他乱人心意早当斩

天意难铙这一夜郎

速传我山豹雄王令

杀人宰牛吃大餐

众山民  嗬——

赵山豹  祭刀——

盘玉竹  慢!——

赵山豹  你还有何话要说？

盘玉竹  对你，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若到今天还看不透你赵山豹，我也算是白叫盘玉竹了!我只想请你让我和他一起上了吊脚竹楼!

赵山豹  你——和他一起上了吊脚竹楼？

盘玉竹  我要让他做了真正的一夜郎!

赵山豹  做了真正的一夜郎？

盘玉竹  这话你还不懂？

赵山豹  你敢？

盘玉竹  我当然敢了!你要不让，我就把那该死的夜郎王要说的话当着众人告诉众位族老!

赵山豹  你——你就这样回报这个生生死死都爱着你的我？

盘玉竹  不——大王!

        (唱) 你爱的是你头上那顶雄王伞

你爱的是你自己这个大雄王

你爱我 是我痴痴傻傻把你爱

你爱我 是我漂漂亮亮你脸增     光

为了那把伞

为了那个王

为了我这份傻

为了你脸有光

你早灭了人中性

不惜把干干净净忠心耿耿的好人伤

是你擦亮我一双眼

是你寸断了我女儿肠

是你卷起我翻天覆地冲天浪

是你要逼我生生死死爱一埸

你只管发命令把大餐的号吹响

我要让他真正做一次一夜郎

赵山豹  哈哈!难道你忘了，他早就做不起一夜郎了？

盘玉竹  哼!——

        (唱)  我笑你永远不知何为爱

             阿哥啊

             让我们爱成天下最美的床

{盘玉竹说罢，和关牧舟紧紧相拥，款款走上竹楼，一件一件脱下自己的衣服，款款地抛下竹楼，于是满台红绸飞舞——

(突然有人大呼：啊!竹搂起火了!

(熊熊大火中，盘玉竹和关牧舟翩翩起舞——

{幕徐落。

{主题歌起——

千秋的万年峒

亘古的雄王山

道道田埂唱新歌

面面山坡走牛羊

莫道山寨难变样

历史早开新篇章

细品当年荒誔曲

茶余饭后添笑谈

爱笑的你只管笑

爱谈的你只管谈

想骂的只管骂啊

想叹的你只管叹

谈笑骂叹我管不住啊

心底犹存一声叹

啊

我的万年峒

啊

我的雄王山

{全剧终。

(感谢王金梁先生为我提供一夜郎民俗，也感谢文化局和艺术创作中心的领导催促我写出此剧，在此一并致谢。)

赵山豹  啊？

夜郎王  你是新雄王，绿帽子你戴不起啊!

赵山豹  唔？

夜郎王  俗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要是让盘玉竹找个好的一夜郎，那她日后就难免要思念着他。想久了，难免就会让你戴绿帽子。这种事我们山寨又不是没发生过。那盘老根——实际上不就是玉竹她的野老子吗？

赵山豹　你——

夜郎王　我什么哟，大家都知道的事啊！为什么？为的当初盘老根就是玉竹妈的一夜郎！

赵山豹  啊？

夜郎王  所以，只能让她找我这么一个丑八怪，好让她一辈子厌恶另外的男人。王规要的，只是那惹上她的处女血和一夜郎那点玩意的三尺白绫，哪里一定问是什么样的男人啊，雄王，你说——是么？

赵山豹  啊？

夜郎王  大王，只要你允许，你放心我有办法让玉竹她上我的床!我只要用几味草药，她就……

赵山豹  你敢!滚!……

夜郎王  我是为你好啊大王!你好好想想吧……

        {正在这时，一慓悍汉子跑上。

慓悍汉  大王!

赵山豹  什么事？

慓悍汉  我们打死一只吊睛白额大虎——

赵山豹  好哇!

慓悍汉  还抓到一个闯进我们万年峒来要找找你论理的人！

赵山豹  找我论理？是真的？

慓悍汉  我们山寨自古最恨外来蛮子，老雄王是见一个杀一个！没想这个胆大包天的，还敢找上门来要跟你论理，这不是自己找死？所以我来请大王令下，把他一起开了膛，让山民痛痛快快地吃顿大餐!

赵山豹  慢!把他带上来，让我问清楚了。

慓悍汉  是——{对内}带蛮子!

        {关牧舟内唱}

冒生死再闯万年峒

关牧舟  (上。唱)难诉我心中惨痛万千重

　　　　　两年前峒中采风不幸被那

毒箭射中

只为我和他们寨门不同

多亏了老根叔降服壮汉

救我性命放我逃生恩比苍穹

受人之恩终当报

我带着重礼访恩公

竟没料历尽千难只访来一

份惨痛

恩公他竟然被吃了大餐开

膛剖胸

天理难容我要把雄王指控

要问他为何做专杀好人的

大元凶

慓悍汉  还不跪下，叩见新雄王!

关牧舟  你——就是杀害老根叔的雄王么？

赵山豹  你是何人？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关牧舟  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杀害老根叔的雄王？老根叔究竟犯了何罪？竟然拿他杀了还不算，还要一点点吃了他？

赵山豹　他触犯了王规！

关牧舟　老根叔是个大好人，好人要犯的规距一定是天下最坏的规距……

赵山豹  哈哈哈哈！看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说话倒是很好玩的，你不知道这样跟我说话，那是要拿命换的？

关牧舟  知道。我来找你论理，就想到了这个死字！

赵山豹  既然如此，拉下去，开膛破肚，吃大餐!

慓悍汉  是!——

赵山妹　哥！你——不能杀他！

赵山豹　你——竟敢给这样触犯我大雄王的蛮子说情？

赵山妹　不……

赵山豹　还不？说实话，我本也不想杀他。可他，居然敢指责我，这不是自己找死——

赵山妹　是，他是该死。可哥啊，你看他有多年轻多英俊……

赵山豹　什么意思？

赵山妹　哥，你多看看他嘛！

赵山豹  噢？！(怪怪地围着关牧舟转圈，细看)

赵山豹    (心唱) 妹妹一言提醒我

赵山妹    (心唱) 妹妹我一言提醒哥

赵山豹          不由我山豹细捉摸

赵山妹          但愿引得哥细捉模

赵山豹          好一付英俊模样男儿一个

                我正好借他唱曲夜郎歌

赵山妹   (心唱) 好一付英俊模样男儿一个

我好想和他唱曲恩爱歌

赵山豹   (心唱) 只等他和玉竹把好事做过

               再杀这蠢小子把后果甩脱

               顺王规合民意谁都认可

               也不负我和玉竹好事多磨

        把他松绑!

慓悍汉  大王？

赵山妹  (惊喜)是!

赵山豹  快松绑!

慓悍汉  是，大王!

赵山豹  你们都去吃老虎肉去吧!

慓悍汉  那他？——

赵山豹  把他交给我，我还要细细审问。

慓悍汉  是。{转对众人}我们走吧!

        {众山汉下。

赵山豹　（对山妹）你也去吧！

赵山妹　哥，小妹谢谢你……（下）

赵山豹  （对关牧舟）还不快谢我不杀之恩？

关牧舟　哼！

赵山豹　你不要充硬汉，我看你脸都吓白了，

冷汗也下来了！

关牧舟　你不要嘲笑我，我是人当然也怕死。

赵山豹　好，这才是说了实话。好了，你不

谢我，我可要谢你！

关牧舟  你还要谢我？

赵山豹  对!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大事!

关牧舟  我要帮你做一件大事？

赵山豹  你要是不做，我马上杀了你!

关牧舟  也要我做得到啊？

赵山豹  你当然做得到!那是每个男人都最

想做的事，做了，你就是死，也会

打哈哈的!

关牧舟  那——说给我听听。

赵山豹  我要你和我们山寨最美的女人睡一

夜!

关牧舟  啊？

赵山豹  干不干？

关牧舟  大王？

赵山豹  不干？那——来人哪!

关牧舟  大王!我没说不干哪——

        {切光。

{灯亮。盘玉竹吊脚楼。

 盘玉竹  {狠狠撕扯着那块白绫，唱}

            手绞着这羞人的白绫屈辱无限

            越想这死王规越觉荒唐

爱的人偏不能把贞操奉献

新婚前硬要找个一夜郎

本指望山豹哥能废了旧规开新制

谁知他胆小如鼠枉当雄王

更没料他刚才亲口对我讲

他已经为我选好一夜郎

想起他为我割得血肉溅

想起他三十岁从不做那一夜郎

我若不把王规服

他就永难做新郎

思前想后罢罢罢

忍羞辱等着那人鬼不知的一夜郎

{关牧舟被两个悍汉一跤推倒在地

两悍汉  快去吧，美人就在那吊脚楼。

关牧舟  {从地上爬起}

(唱)说荒唐 道荒唐

竟要我做什么一夜郎

我若不从会把小命丧

倾刻叫我见阎王

为恩公虽然敢逞一时勇

到此刻却想活着出深山

我饱读诗书通今古

游遍塞北和江南

家中还有老母在

还没娶妻生儿郎

更没听如此离奇事

竟刀子架着逼我做新郎

说什么山寨最美的姣姣女

只怕比母夜叉更凶残

事已至此再难由我想

闭着眼睛进新房

盘玉竹  (唱) 骤然听得脚步响

            吓得我赶紧进内房

关牧舟  {麻起胆子}屋里有人吗？

盘玉竹  (唱) 我隔着门缝把来人看

看他是李四是张三

四乡五邻山寨哥

十有八九也知详

关牧舟  (唱)屋内无人我胆气壮

睁开眼睛看端详

小小竹楼让我眼一亮

茶干几净不乱埸

花香阵阵扑鼻来

几茎野藤爬上窗

更有竹琴窗前摆

引得我不免伸手轻轻弹

盘玉竹  啊——

(唱) 他那里绕房一圈我细打量

好一个帅阿哥仪表堂堂

他是哪寨小阿哥

为何身着蛮子装

行动斯文不鲁莽

举止端庄又大方

所为何来他尽知

却无半点露轻狂

关牧舟  (唱)和着琴声我随口唱

引得主人来答腔

我本知恩图报人

无意来做一夜郎

只为雄王把我逼

要我上楼寻荒唐

风华正茂不甘死

只把心曲对琴弹

主人你有话只管讲

是美是丑都无妨

我只拿你做救命草

你也莫拿我做新郎

盘玉竹  (唱)他那里和着琴声轻轻唱

来胧去脉道端详

既无别计可思想

何苦再把斯文装

是死是活走一遭

面蒙白绫走出房

关牧舟  (唱)身后听得脚步响

慌忙侧眼细端详

她三尺白绫蒙住脸

窕窈身影半遮藏

坚挺的双峰撩人眼

裸露的肚脐乱心房

高挑的身材羞新竹

白嫩的肌肤让人只想床

天啊——天

你做事为何留遗憾

似这等好身材为何偏把一张丑面装

若是再送她一张迷人面

那才是好马配好鞍

丑女啊——

我谢你白绫蒙丑脸

为的是让我做好一夜郎

不叫我受辱又受屈

让我感激令我叹

盘玉竹  (唱)他那里把我丑女喊

他那里为我丑面叹

我又是羞来又是恼

未曾开言我怨满腔

你既然未识玉竹面

为何把我做丑娘

关牧舟  (唱)设若你是美女子

为何反把玉面藏

更不会强人所难硬求欢

要雄王逼我做一夜郎

盘玉竹  (唱)一听此言我怒火旺

我最恨这个一夜郎

若非王规苦逼我

怎可容你乱进房

拉下白绫你给我仔细看——

关牧舟  (接唱)天哪——

她是九天仙女下了凡

吓得我四肢不能动

满腹惊叹口难张

似这等天下绝色女

为何被逼来做床

好奇怪雄王为何不贪色

如此艳福竟让我先尝

换成他寨众贪官

早就为她动刀枪

满肚子邪欲被惊散

原来美也能把人伤

盘玉竹  你——怎么了？

关牧舟  你把我嚇死了!

盘玉竹  我把你嚇死了？我什么时候嚇过你？

关牧舟  太美了太美了!

盘玉竹  你是被我的美嚇住了？

关牧舟  对!我长这么大，还从没看见过象你这么美的人!

盘玉竹  算了吧，你们男人从来都生一张寡嘴，想占那个女人的便宜了，从来会把那个女人吹上天的!

关牧舟  不是，我讲的全是真话。

盘玉竹  好啦，真话也罢，假话也罢，在我面前说的都是废话。我反正也不是为要你做男人，你也说过了，也不是为要我做婆娘。那就——进内房吧!

关牧舟  不——

盘玉竹  怎么？

关牧舟  我——不配!

盘玉竹  你不配？

关牧舟  我原以为，一个强逼人上床的人，一定是个没有人要偏又很有权势的女人!如果是那样，为了保命，我何妨闭着眼睛上一回，反正我们男人也不吃亏!有的男人憋急了，水牛背也敢爬呢，你再丑，总比水牛强。没想，你却是一个美得嚇人的天下绝色的女子，如此看来，是那雄王要害你了？

盘玉竹  是雄王要害我？

关牧舟  对!一定是他仗着权势强行要你，你誓死不从，所以，他就这样逼你委身任何男人，借此来侮辱你的人格，摧毀你的尊严，等你尊严丢尽脸面丢完的时候，他再来玩弄你——

盘玉竹  不!

关牧舟  不？

盘玉竹  雄王他最爱我!

关牧舟  雄王他最爱你？

盘玉竹  对!爱得死去活来，爱得非我不娶!

关牧舟  那——是你要利用雄王对你的爱，要玩尽天下的美男子了？

盘玉竹  你胡说!

关牧舟  那——我倒实在弄不懂了!

盘玉竹  你既然弄不懂，又为什么非要弄懂？好啦，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

关牧舟  你——你三番两次催我上床，你，你——爱我？

盘玉竹  我爱你？——除非他赵山豹死了!

关牧舟  你真那么爱他？

盘玉竹  对!为爱他，我害死了我的老根叔!

关牧舟  什么？是你害死了我的大恩公？

盘玉竹  你的大恩公？我的老根叔？

关牧舟  对!我两年前误闯万年峒，被两个披头散发如魔似疯的蛮汉拿我做箭把放了毒箭，是老根叔舍死降服了那两个蛮汉，又用解药救活了我放了我的生路……

盘玉竹  老根叔，大好人啊!他，他就是我的亲父亲啊!

关牧舟  他是你的亲父亲？

盘玉竹  是我母亲临死前亲口对我说的!娘说，她和老根叔青梅竹马生死相约，只为我母亲要把爱和身子都献给老根叔，便触犯了王规!老雄王便要拿他吃大餐!为救老根叔，母亲只好说老根叔只是他的一夜郎。哭着嫁给了她一点不爱的另一个男人!所以，母亲恨死了一夜郎王规!没想，现在我又落到了和母亲一样的命运……

关牧舟  啊？

盘玉竹  我更是恨死了这该死的王规!

关牧舟  那——今天面对的是你，雄王他还这样无动于衷么？他不是最爱你吗？

盘玉竹  他也怕王规啊？

关牧舟  不!

盘玉竹  不？

关牧舟  照我说，他最爱的还不是你，他最爱的是雄王的宝座!

盘玉竹  我——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关牧舟  那我就要说你!

盘玉竹  说我？我有什么给你说？

关牧舟  说你不是真爱他!你要是真爱他，那你就偏不要一夜郎，偏就那样嫁他!

盘玉竹  气死我了，说了半天，你怎么还那么糊涂？我要不找一夜郎，我拿什么白绫去让族老们验证？拿不出那样的白绫先嫁了人，我和雄王都要被吃了大餐的!

关牧舟  那你——{一把拿过那长长的白绫}你这里不是有吗？你就拿去给他们验呀!

盘玉竹  拿去给他们验？拿什么给他们验拿什么给他们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关牧舟  我是不知道嘛!谁能弄得懂你们山里这鬼规矩？

盘玉竹  唉，你既然不知道，也就算了。看你一表人才一付风流鬼的样子，倒还象是个童男子……

关牧舟  我本来就是个童男子!

盘玉竹  那——，有你我也不算太委屈自己了。进内房去吧？

关牧舟  不!你对雄王既是那么痴爱，你的生父又是我的恩公，我倒更是不敢汅了你的清白了，我走啦!

盘玉竹  {拖住}唉唉!你走了？谁来救我？我又再到哪里去找你这样一个一夜郎？

关牧舟  你不会跟他们说，我已做过你的一夜郎了？

盘玉竹  那怎么能凭空说？他们是要见这白绫的!

关牧舟  白绫白绫，到底要怎样的白绫啊!

盘玉竹  你硬是个呆子，这白绫上要有我的处女血，还要你这个一夜郎的生命之泉啊!

关牧舟  那——那还不容易？{猛地从壁上取下小猎刀，拉过盘玉竹的手猛地一划，盘玉竹痛得大叫一声，关牧舟用那块白绫把盘玉竹的手緾上复抖开，一块艳红的白绫便抖在大家面前}看看!多红的白绫，行了吧？

盘玉竹  你呀!还要那个的!

关牧舟？那个？

盘玉竹  死呆子啊!

关牧舟  你才呆啊!给我——{他拿着白绫跑进内房，内声}你不要进来——

盘玉竹  啊!？——

        (唱) 好一个圣洁无邪的一夜郎

山花不开叶也香

他爱美爱在心尖上

他一腔正气溢心房

小男人乘人之危常把人格丧

奇男子坐怀不乱世无双

荒唐事中显高尚

秽汅之地荷花香

从此我水里火里都把他敬仰

生生死死永相帮

关牧舟  (内声)美人，你接住了!

        {一块长长红红的白绫飞出——

盘玉竹  小阿哥，你出来吧。

关牧舟  (内声)我已跳窗走了。

盘玉竹  不，我给你打碗油茶补补身子!

关牧舟  多谢了，我不好意思见你的。再说了，也算我对恩公的一番报答吧!

盘玉竹  啊!……{盘玉竹神情复杂地向幕内挥手}夜郎哥——

{夜郎王暗上，一把搂住盘玉竹}

夜郎王  我的美乖乖，我在这里呢!

盘玉竹  {一巴掌打得夜郎王金星四冒}你这个丑八怪!你给我滚!

夜郎王  哼!你要哥哥我滚？你就不怕我让你和你那个夜郎哥都让大家吃大餐？

盘玉竹  啊？

夜郎王  啊什么？你这块白绫是假的!你想拿它去蒙哄族老？跟你说，我只要告诉族老，那族老们就会要你当众脱衣验处，要是有假，族老们就会罢了雄王!并拿你们吃大餐!

盘玉竹  啊!

夜郎王  啊什么？快乖乖地给我脱了衣裤上床!跟你说，不光你今晚要跟我上床，就是以后，只要我要，你就得给我脱!要不然，我哪天都保留着揭发权!

盘玉竹  天哪!

夜郎王  脱!

盘玉竹  不——

夜郎王  那就我自己来？

{夜郎王一把搂住盘玉竹，撕开她的衣裤。

盘玉竹  救命!

夜郎王  你不要喊，只要人一来，我就揭发你!

盘玉竹  不!我就是让人吃了大餐，我也不会从你!{大喊}救命!——

赵山豹  {象是从天外飞来，他一把扭住夜郎王的头}你这个混蛋!我宰了你!

夜郎王  不!我跟你说，这块白绫是假的，他会害得你丢了雄王让人吃了大餐的!

赵山豹  噢？怎么回事？

盘玉竹  山豹哥!那汉家阿哥是天下最好的人!他没有要我，他要把我的爱和我的身子一起交给你。是他帮我做好了这块假白绫，可以保证族老们验证的!

夜郎王  不!那会害死你们的!只有让我做了玉竹的一夜郎，我才可以让你们白头偕老，要不然，我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的!

赵山豹  啊!我明白了!放心，我会成全你!{说罢，手起刀落}到阎王殿当你的夜郎王去吧!

盘玉竹  山豹哥!——

赵山豹  {一脚把夜郎王的尸体踢下吊脚楼}哼!我早就要处死他了，他太阴狠了!山寨有山寨的规矩，两厢情愿的事，雄王不管，强人所难的事，我要正法!

盘玉竹  山豹哥，现在好了，我们可以放心的成亲了!

赵山豹  不!我还有不放心的!

盘玉竹  谁？

赵山豹  那个英俊的蛮子!

盘玉竹  什么？

赵山豹  我马上要杀了他!

盘玉竹  不!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赵山豹  正因为他太好，我才更不放心!夜郎王说得对，你会一辈子想着他!

盘玉竹  啊？

赵山豹  来人!快随我把那蛮子抓来正法!

盘玉竹  不!——{拚命拖住山豹不放}

赵山豹  武士!快来把玉竹看住——

盘玉竹  不，放开我!放开我——夜郎哥，快跑啊——

        {切光。

{一竹林前空坪上。赵山妹和一群美丽的山妹子在载歌载舞，编着各种美丽的竹篓。

{天幕上，经常冒着红艳艳的篝火。

赵山妹  (领唱。合唱)

编竹篓 编竹篓

山里妹子编竹篓

篾丝随着心意走啊

恰似唱曲信天游

你编一只大公狗

我编一只小斑鸠

编个嫂嫂騒騒地扭啊

编个阿妹悄悄地羞

我更要编条大公牛啊

耕云播雨闹秋收

编罢都来把好丑斗哪

夺不到第一就往那火里丢

看你羞不羞

{赵山妹和山妹们都嘻嘻哈哈地编着，唱着，舞着，比着，往火里丢着。于是那笑声便越来越响，那篝火便越燃越旺……

{关牧舟内唱} 为逃生忙不择路慌慌地走哇——

关牧舟  {上，唱} 

偏难舍那如梦如幻荒誔不径美丑难辨的吊脚楼

何曾料男儿竟被美吓走

到此刻一腔情欲心底流

远远似闻人声吼

似听得那美人嘶声高叫要我快快逃走莫回头

脚发软体乏力……我索性不走

做一只任风吹凭浪打的小孤舟

{关牧舟跌坐在地。

{赵山豹率人追上。

{赵山妹猛地把一个编好的大牛篓罩在关牧舟身上。

{众山妹追打嬉戏，团团围住关牧舟舞蹈。

众壮汉  启奏大王，那恋子逃到这里，突然不见了!

赵山豹  给我搜!

众壮汉  启奏大王，搜过了，搜不到!

赵山豹  哼，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行!(转对众山妹，审度，突然冷笑)见了大王，怎么不跪？

众山妹  大王，我们在编竹篓呢。

赵山豹  哪条王规上写着，编着竹篓，就可以不跪见大王？

众山妹  这——

赵山豹  唔？

众山妹  (迫于赵山豹之威，齐齐跪下)大王……

赵山豹  山妹，你可以例外么？

赵山妹  (不得不跪下，双手却禁不住护着那条牛篓)大王——

赵山豹  哼哼!我来问你，你——真正爱上这条该死该杀的竹牛了？

赵山妹  大王——

赵山豹  (唱)  父母临死对我讲

遗嘱如山在心房

妹妹的终身我悬想

细访梧桐栖凤凰

你不顾死活要把我诳

救他已是三两番

你若真心把他爱

速速去找一夜郎

这条竹牛哥送给你

算做彩礼百宝箱

只是从此莫见我

骑着这笨牛走他乡

赵山妹  哥——

赵山豹  说!哥的话你听清了？

赵山妹  我——

关牧舟  (突然掀翻竹牛)我听清楚了!

众哗然  嗬!

赵山妹  (对着关牧舟)你——

关牧舟  我不能说假话，我不爱你!

赵山妹  啊？(哭着跑下)

赵山豹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了!

众壮汉  嗒!

赵山豹  (唱)  大笑三声下令把牛角吹响

盘玉竹 { 披头散发遍体鳞伤扑上，一把护住綑绑着的关牧舟，接唱}

雄王你万万不可把他伤

雄王!山豹哥，他是好人，大好人哪，你千万——

{盘玉竹昏死在关牧舟怀里。

赵山豹  啊？——

        (心唱)见此情似尖刀把我心扎烂

玉竹她把蛮子视为心肝

夜郎王的警号再次吹响

我怎甘做个绿帽王

眼见得她在他的怀中躺

关牧舟  玉竹——

(接唱)我谢你为救我一片好心肠

眼见你伤痕累累碧血淌

冰冷石头也心伤

顾不得众目睽睽我把伤舔

阿妹啊阿妹 我不枉做你一夜郎

赵山豹  气死我了!

(唱)  是男人谁能见此状

     何况我是新雄王

     再不发神威我枉做男子汉

 祭刀——

我立即下令拿他吃大餐

{人声鼎沸，牛角号一声声惨烈悠远，镇人心魄。盘玉竹被震醒。

盘玉竹  (唱)  牛角号一声声我魂飞胆丧

果然是要杀我好心的阿哥一夜郎

雄王啊，山豹哥——

我爱你至死不会变

却恨你如此狠心肠

你明知他的心透亮

却硬要拿他吃大餐

只为他的心太好

却因太好反要见阎王

蛮子哥今天若一死

天下好人都心寒

说到底你是不信我

你怕我翠竹无节魂不香

既如此你把我跟他一起绑

我学你大笑三声让你们吃大餐

{盘玉竹紧紧护住关牧舟。

赵山豹  盘玉竹!你给我松手!

盘玉竹  山豹哥，是你不让啊。

赵山豹  你硬是要当众撕烂我的脸？

盘玉竹  你是自己在撕自己的脸啊!

赵山豹  你忘了那青梅竹马？

盘玉竹  不，是你不再两小无猜!

赵山豹  我——我真会杀了你!

盘玉竹  杀吧，因为你是新雄王。

赵山豹  开刀——

{赵山妹猛地大叫：慢!族老们到——

{古朴悠长的音乐声中，众族老欲倾欲倒地舞上。

赵山豹  (惊心地)族老——

众族老  雄王，你不能杀他——

        (唱)  你雄王石头大

我王规大于山

你未为人夫

他是一夜郎

玉竹是玉竹

雄王是雄王

井水难把河水犯

不可拿他吃大餐

赵山豹  气死我了——

(唱)  只当我雄王比天大

天上有天山压山

我若不服族老论

老东西即刻可罢我新雄王

我若铙了他们俩

威风扫地我怎心甘

关键时……我要先为宝坐想

顺着王规论短长

族老啊——

要饶他必须依我两件事

少了一件都免谈

白绫当埸请族老验——

       请族老验证白绫——

杀人埸我要做喜堂

从此我就是她玉竹汉

看谁敢再亲一夜郎

众族老   雄王说得有理——

赵山豹  (唱)  第二他必须让我把心放——

众族老  怎么放心

赵山豹  (唱)  要我放心他必把身残

割掉他的命根子

一辈子莫想再为男

盘玉竹  啊？

关牧舟  啊?

赵山豹  (唱)  若不依我两桩事

单杀他蛮子我不难

盘玉竹  不!你若这样，还不如杀了他!

赵山豹  盘玉竹，夫人，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杀了他？

关牧舟  不!我——宁愿活着……

盘玉竹  大哥——

关牧舟  阿妹，活着总比死了好啊!我的好阿妹啊——

        (唱)  爹娘生我不容易

活着总比死了强

我活着，就有个亲人日夜把你来念想

思念是那打开的窗

下雨天 你会看见一把伞

天晴时 你凭窗远眺迎霞光

春是清风拂你面

夏看田间耕作忙

秋听丰收歌嘹亮

冬采梅花一缕香

我看着你啊生儿育女家业旺

你看着我哟把山寨变为鱼米        乡

你牵着儿女把我舅舅喊呀

我就当儿女喊爹娘

玉竹啊——

你若是我好阿妹

只求你一辈子莫心伤

{转身高呼}雄王，拿刀来——

盘玉竹  夜郎哥——

        {切光。

{灯亮。主题歌起——

千秋的万年峒

亘古的雄王山

星移斗转唱新歌

冬日短来夏夜长

莫道山寨难变样

能人让它披新装

改天换地也容易

改心改志难难难

这才有这相思曲

这才有这怨满腔

这才有这红绸舞

这才有这园鼓长

啊

我的万年峒

啊

我的雄王山

{歌声中，众山寨儿女跳着插秧舞、收割舞、采茶舞、园鼓舞……

{歌声渐隐，舞者渐去，现观众熟悉的吊脚竹楼。

{竹搂上，飘满红绸。

{盘玉竹身披红绸，款款从织机旁站起，凭栏远眺。远远传来关牧舟若有若无的呤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