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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惺相惜 《一网情深》 加入时间：2022/7/15 13:11:00 admin 点击：1762 |
惺惺相惜
野花飞雪，读了你在杨克祥网站上发的文章《也献给情人节》，我真的好想大哭一埸！ 我不知道你的年纪，看来你不可能太大，因为在你文章的第一行你的爱人就说道：你为什么没有激情，全不象你的年龄。那就是说，你还很年轻，不然，你的爱人不会这样说。 却没料，你却有那么成熟那么深刻的思想和人生领悟。 你说：飘风不终日，飘雨不终朝。 你说：爱不该象一把稻草，忽地燃尽；应该是一盏油灯。就算灯油如何的少，也能燃到太阳出山的明天。 你说：爱应该是滴滴流淌的岩泉，你点点滴滴的接上一碗，再慢慢品尝。当你忍着饥渴也舍不得一饮而尽时，你才发现了他的甘甜。 你说：容颜会随岁月而去，最美的也只是维纳斯，而感性终会老得经不起理性的敲打，身体也不再会有年轻时的冲动。那时，也许你只需要一只臂弯，一个轻吻，或一句“吃饭吧”。到那时，我也没有了撒娇的勇气，只是平静的拉着他的手，看夕阳落到山的那边去，又看月亮从东天升上来…… 花飞雪，你不光有如此深刻的思想和人生感悟，应该说，你还有令人妒忌的才华！看你这些如此能表达和运载你思想的语言和知识，我想，我要是你的爱人，我当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因为，通过这篇短短的精致的小散文小情书小论文看，你应是很爱你爱人的。因为你准备在你的爱人不再年轻的时候，永远象现在一样的爱他。而且会爱得更加深沉，更加富有诗情画意和令人艳羡：你会不再在他面前撒娇，只是拉着他的手，看夕阳落到山的那边去，又看月亮从东天升上来…… 好一幅令人感叹的夕阳图啊！ 这怎么不让人想哭？ 但是，却还有更让我想哭的理由和所在！ 那就是你所描绘的晚景，虽然是那么美好，那么深沉，那么令人回味且富有诗情画意和意境。但仔细品来，却又是那么的苍凉和令人感伤。我应该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至少，我没有理由怀疑，你真的会永远象你现在这样爱你的爱人，真的会在他老了，身体不再有年轻的冲动时，会真诚的给他一弯臂弯，一个轻吻，或一千句一万句“吃饭吧”，和他相伴终生，一直到地老天荒！ 应该说，这是一种爱法，甚至是一种令很多人为之心动和追求渴望的爱法和活法！ 但是，我在审度我为你这篇文章想哭却哭得不是那么暢快甚而至于苍凉多于幸福感的时候，忽然发现，花飞雪，是不是因为你对你爱人的爱爱得太理智了？太节制了？太压抑了？太不尽兴了？ 是的，生活中确有不少的人在那里透支爱情透支性透支生命，有的人甚至只为了一时的性冲动或别的他认为是快乐的东西而不顾一切不惜一切，把本该属于明天或属于人家的爱情和生活，也强行的要变为己有，这种人确实需要有你这样一个爱情的细水长流的设计师和理智者来好好的劝导他一番。不然，这世界真不得安宁！ 但是，据你文中提到的你和你的爱人，却有点让人感到你是过份的吝涩你的激情，或说过份的精打细算你的爱情了！你就象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巧妇，或者是过怕了穷日子的女人，把手中的每一分钱都在那里仔细的派着用埸，全没想着你的爱人对你痴爱着的那份激情！据你的文章看，你的爱人想必是比你大，甚至大很多，不然他不会抱怨你为什么没有激情，全不象你的年龄。你也不会说“到那时，我也没有了撒娇的勇气”。这样看来，你的爱人能真正有点质量的爱的日子可能不会很长，因为爱，毕竟是要靠性或说激情来滋润和维修的。如果一定要按你的安排和分配来算计着你的激情的付出，也许你的爱人就没法再享受他的爱特别是性爱的激情和幸福或说是快感了！那末，尽管你说你永远的爱他，拉着他的手，看夕阳西下旭日东升，或者给他一弯臂弯，让他绵绵的躺在那里，细数日子的无奈和青春不再、冲动不再的遗憾！那又是怎样的一种苍凉和感伤呢？ 我真的不敢想！ 退一万步说，也许你说的都是对的，做为一家之见和你个人的体验，无论文笔和内涵应该都是很不错的。但是，假设你的爱人真的好希望你能给他充沛的激情，在他需要你的激情的时候，你能毫不吝涩的给他，让他那哪怕是一堆稻草火忽地痛痛快快的燃尽，即使只燃一小时甚至一分钟，但这却是他渴望的、甘心情愿的、死而无憾的！也就是说象生活中有的人提出的哪怕很有质量的按他意志的只活十年他也不愿窝窝囊囊的要死不活的活一百年，如果是这样，你又何妨让你的爱人痛痛快快的死一回呢？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或者说是我想哭的重要原因。 记得我在读你另外一篇文章的时候，你好象说过：爱就是要注重每一个今天！无数的今天，才铸就了明天和永恒！只要有切切实实的0距离的感觉和爱，让你感到，你的爱人今天还是你的，幸福今天还是你的，那就够了！甚至说，绿帽子是明天的事，只求今天，把握今天，就行了！ 是不是你什么时候已改变主意了？ 当然，做为作者和写文章，那是不必要这样去追究和比较的，那样的话，这世上首先作家就没法活了！ 昨天又读了一个新人冷月在薄荷的两篇诗文后面的灌水文字，那叫我就更不知说什么好了！他说，我要是那个被女人和友谊都背叛了的人，他就会：第一天，绝望；第二天，打个电话；第三天，没事了！ 看了这个冷月，倒又让我吓了一跳！当然，他要是怕薄荷真的去死，劝劝他是应该的。可真要是如此能够理智的一二三，那倒也很让人吃惊：他是不是又理智得太可怕了？ 当然，生活中也许连这个一二三都不要，说变脸就变脸的人也是有的，但让我这人读来，却依然感到惊詑！ 不过哭也哭了，怕也怕了，惊也惊了，可日子还得过。人总不会真正那样的弱不禁风是么？ 不过，说到底，我还是要说一句：花飞雪，我爱你！为你的才华，你的思想，你对你爱人的爱！ 但愿不要也是一二三！ 那样，我真会哭了！ 附成刚（花飞雪、南窗、秋阳为成刚不同时期网名）文八篇： 成刚 爱人问我，你为什么没有激情，全不像你的年龄。 我只用了庄周的“飘风不终日，飘雨不终朝”回答。 我也很想有激情，我也很想制造浪漫。可我不愿，我知道生活是平淡的，容不得虚华。一旦虚浮散去，留下的只是一颗干果。 一句“爱你”就足够了。不需要太多。玫瑰会干枯凋谢，每个人也都会迟到，容颜会随岁月而去，最美的也永远是维纳斯。而感性终会老得经不起理性的敲打，身体也不再有青春时的冲动。那时，也许你只需要一只臂弯，一个轻吻，或一句“吃饭吧”。那时，我也再没有了撒娇的勇气，只是平静地拉着他的手，看夕阳落到山那边去，又看月亮从东天升上来。 爱不该像一大把稻草，忽地燃尽，应该是一盏小油灯，就算灯油如何地少，也能燃到太阳出山的明天。 爱不是汹涌的大海，有时也会拍伤爱人的心房，爱应该是滴滴流淌的岩泉，你点点滴滴接上一碗，再慢慢地品尝，当你忍着饥渴也舍不得一饮而尽时，你才发现他的甘甜。 爱不是华帐中那一缕馨香，而是人生的荒野里那轻轻的握手，轻轻的呵护。也是那巅峰上的深情对视，相携相拥。 记得这样一个故事：有个小和尚向一位老禅师问禅，老禅师说你吃饭了吗？小和尚点点头。老禅师又说那你去洗碗吧！ ——你爱过吗？ ——是的。 ——那你就继续爱吧！ 因为爱无需诠释，爱已经在你和他的心里。 爱不需要玫瑰，只要你说爱我。 成刚 老早就想到瑶族的发祥地江永和江华去玩玩，终于成行。去时艳阳当空，到时却是小雨淅沥，之后更是愈演愈烈，大雨滂沱，雷鸣电闪了。 好在江南的春没了雨反不美气，譬如带雨梨花，反更娇艳。本已是山清水秀，景色佳治，雨中赏来，更添姿色几分。淡山近水，浓绿稀红，空山鸟语，白浪鱼跃，粉蝶时起落花间，鸡犬遥吠闻耳边。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 原以为可以好好感悟一下这瑶家的大好山水，却被几杯酒搅了。 刚下车，便被热情的主人请上了酒桌，几大杯江华米酒入肚，便“不知何处是他乡”了。席间醉态、失礼、呕吐自不必说。第二日，那酒劲还在丹田处跳瑶家的长鼓舞，让我仍不得不有感而发，当街诗情大作，一吐为快，引无数野狗竟折腰。 为不让同行者取笑，也只好学着西子蹙额捧心游了江华名胜豸山，瑟瑟在冷风中裹了借来的外套拜谒瑶民先祖盘王。 腹中虽然难受，但心里却很感激接待方的热情。却不料席间醉态被同行摄下，引为笑谈。看时才觉无地自容，真愿长醉不醒。还有人扬言用真名大做文章，而且有录像为证，连告他诽谤都不成了。 得，堵不如疏，反正也没别的可写，倒是对这酒感悟了一回，就写它了。醉就醉吧！丑就丑呀！戏剧里不是有丑角么，当是醉中作戏，娱人娱已好了，倒也算彻悟人世，游戏众生了。 何以解忧 酒的发明人，据说是杜康。这个先人将几块吃剩的麦饼藏在树洞里，几日后想起来，发现浸了雨水的饼酵出一种迷人的香气。从此酒的制作法诞生了。 原是不经意的发现，想不到竟对后代子孙们的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一路酒水一流就是五千年，流得人心醉神往，流得世界溢彩流丹。 大曲、特曲、五粮、茅台，陈醪佳酿自不必说，小酒也多姿多彩：从酒曲中沥出的甜酒，烧酒浸出的谷酒，生姜熬出的姜酒。 枸杞、人参、当归、菊花自可入酒，滋阴补气。苦瓜、野丁郎、狗腰也不失粗俗，各有裨益。 鸡黍、鱼肴、山珍、海馔可以下酒，酸菜野蔬、猪头狗杂也可佐酒。据说还有用班固的《汉书》下酒的，不知是饮酒呢还是嚼字。 依酒色论，有白酒，这是常见的；有红酒，葡萄酒是也；有黄酒，绍兴花雕是也；有黑酒，大约唯有我永州蓝山的黑米酒了。至于泡入各色药材补品，便各具其色了，汇成一个七彩世界来。 依酒味论，甜的、辣的、酸的、微苦的应有尽有，也不知是酒自有其味，还是人心观照。细细辨来，欲辨欲难，欲难辨欲想辨，竟辨出泪来，辨出笑来，辨得醉在其中。 把固体食物变成了“液体面包”，而且清香扑鼻。更可贵的是食物只能果腹，最多只是物质上的享受，而且是很有限的几个器官的享受，甚至算不上享受，只是生存的需要。酒一下把饮食提高到精神享受的界面上来：目所视，“琥珀光”；鼻所嗅，“郁金香”；口所品，轻软流畅；有小壶筛酒，便可闻叮铛泉响。 慢品酒，评点厨艺，论说典故。酒气出唇，如兰似香，酱蒜之气全无，一并连人之俗气也遮去了。所以酒席之上，村夫与帝王，妇孺与丈夫，敬酒也好，陪酒也好，也都相得益彰。只要不说错话，兄弟好，姐妹好，大家一起好。便是醉中错语，也自有人原谅，有人替他说情，所以往往有人借酒发疯，借题发挥。 更何况醉后，如痴如幻，欲死欲仙。这又比宗教更高一层，宗教毕竟是纯精神上的，不能当饭吃。酒在使人享受之余，还可饱腹，许多老人就常不用下酒菜，一天两碗酒，面光色润。据某经验，还可施舍出多的来，供家犬野狐一醉。 乡人有“酒醉英雄汉，饭胀脓包牯”的说法。如是看来，便是醉也虽醉犹荣，醉得其所，醉得轰轰烈烈。深想下去，呕吐之时，是与辛翁吐纳胸中块垒，激扬江山豪气。醉姿也好似依天把剑观沧海，指点八千里云月。便是倒地酣卧，也怕有王羲之东床闲卧之清雅，诸葛草庐假寐的深沉。那醉语就更是直指本心，如赤子婴孩，禅机百现了。那憨笑，不知是笑人还是笑已，反笑尽了往日不敢笑的天下可笑的人和事。 倒是曹操说得好“何以解忧，惟有杜康。”知我心者，唯酒为能。 对酒当歌 最早的酒，大约如现在的甜酒，我们称之为糊酿酒的。不去蒸（其实是还不会蒸酒）只用布包了挤出酒水来。所以很是混浊，如是多过滤几回，酒便清了。清酒就贵些，李白有“金樽清酒斗十千”之语。而平头百姓不能那么讲究，喜相逢时，也只是“一壶浊酒”。但有酒，便是最高礼遇了。 酿酒需要粮食，普通人家只有到腊月才酿酒，称之为腊酒。腊酒也只有两个功能，一是祭祀，一是与老人祝寿。所以能有酒喝，且能酣饮，那是最美的事了。 魏晋时的人豪爽，风骨铮铮。谈到酒，有两个人是不能不提的。 一是陶渊明。自称五柳先生，在自传中道“性嗜酒”，但家贫不能得。所以，他非常珍惜机会。亲朋好友一旦有请，便会到访，而且是一饮而尽，“期在必醉”，将往日无酒喝的损失夺回来。醉了就走，也不多叨扰人家。这嗜酒之情真是毕见毫端，让人佩服。陶公有句话，“若复不快饮，空负头上巾。”酒桌上引经据典来这么一句，只要是须眉都得乖乖喝干的。 酒在他那不再是迎来送往的负担，而只有纵情恣谑的潇洒——令人好不羡慕。那二十首《饮酒》诗，醉中观破世事，酒里洞穿人生——“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不醉在其中，又怎会明了呢？ 另一个是刘伶。自道，“一饮一斗，五斗解酲。”据说常携酒壶，还叫人背着锄头跟着，说是醉死便挖个坑埋掉。其妻怜惜他身体，逼他设坛对神起誓不再喝酒，拗不过贤妻，只好照办。临到说誓词时，竟道“妇人之言，慎不可听”，又取了供神的酒肉大饮大嚼，醉卧坛前。 其嗜酒也不比陶公差。以前有个相声段子叫《关公战秦琼》，我想要是陶公与刘伶凑到一起来喝酒会是什么样子呢？ 唐时李白的疏放豪爽正是魏晋风骨的延续。 杜甫《饮中八仙歌》道他：“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他自己也说“但愿长醉不愿醒”，还劝人“将进酒，杯莫停。”“莫使金樽空对月”。自斟自饮时，还要劝明月。也不知是真劝人，还是只为劝已。为了酒，他是什么也不顾惜，“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才有后人的“千金买一醉”之说。 到了宋后，大约受了理学影响，喝酒就不爽快了。 “举酒欲饮无管弦”，要听了音乐才肯饮酒，也够难缠的。“一杯相属君当歌”，“一曲新词酒一杯”，如是，都要有人唱着歌，弹着曲方肯饮酒。讲究的是“管弦兼美酒，最关人。” 爽快也好，不爽快也罢。总是“诗家才子酒家仙”，原是与乡野村夫烂醉如泥有区别的。也因了这，后人才不更多计较，反引为美谈。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正因人生苦短，便“且拟疏狂拼一醉。”而且“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解道醒来无味 方才说道文人之醉与乡野村夫之醉不同。一为唯心之醉，一为唯物之醉。 唯物者，以酒美，酒醇，不得不醉。 唯心者，非为酒美，实为愁深，烦多，不饮而自醉了。 唯物者，倒也憨态可掬。借用王国维论词的说法，这种醉已达无我之境，烦恼忧伤宠辱升迁全都溶进了酒中，一并随风去了。 非是他饮酒，实是酒饮他。 倒也乐得逍遥，一了百了。 刘伶、陶公是也。 唯心者，还在有我之境。醉也许是醉了，却醉得清醒，醉得无奈。多少愁喜未下眉头，却在心头。不过是借酒寓情，借酒伤怀，借酒消愁。酒只是他手中的工具，亦如他们手中的纸笔墨砚。李白醉中反到有“诗百篇”；李清照“三杯两盏淡酒”只为“抵他晚来风急”；更有人“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醉扶纸帐，争遣愁千万”。 要消这文人的醉，却不轻易。因“愁极酒难降”，所以“浓睡不消残酒”。怎么办？古有明训：“绿绮声中酒易消”，“醉拍阑干酒易消”。却又是如此简单！无怪乎有人大唱大闹，大拍大笑后反清醒了。 正如庄子与公孙龙桥上论鱼，谁也不知谁心中之意。醉与非醉只有心知肚明。或为获潇洒疏狂，或为示已酒量不凡。总有人说酒不醉人人自醉，醉在哪里？谁知道，保不定就醉在酒上呢？有了台阶，又有前人潇洒气宇为榜样，说“醉明月”的有之，说“醉梅花”的亦有之，“醉江天”更不足为奇，还有“胭脂泪，留人醉”的。也竟还有“醉眠芳树下，半被落花埋”的，大有一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洒脱。于是乎醉酒的文人也越来越多。连我这准文人也可以说一句，安知我昨日不是醉在江华主人的热情款待之中？连取笑者也说，莫非醉在江华可人的瑶妹上了么？呵呵，否定之后，却也有种满足。 其实，喝酒的极致，不就是个醉吗？醉酒也好，醉心也好，都是个醉。醉了便好，一醉解千愁，一醉便觉乾坤大。“醉倒芳尊，忘却朝和暮。”不醉，喝酒焉为？ 醉时空空如也，醒后又自失起来，竟后悔记不得前情，真记起来又徒增烦恼。醉酒人便在这样的矛盾中徘徊，越徘徊烦恼越多，又越要狂饮滥酌。 就算当时醉得不省人事，对天发誓永不举杯，一待“好了伤疤”，自然又会“引觞满酌”，“把酒临风”，喜气洋洋的。 元时纳兰性德词有“万帐穹庐人醉……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 是呀，醒时哪有醉时好？醒了还做未醒状，继续酣眠。留半颗糊涂心，在醉与不醉之间。 这就是酒。 忘也忘不了，搁也搁不下。 成刚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个，但闲着无聊，便只好以此打发时间。一天要吊三瓶药水，又不能太快，打完要三个多小时。便只好看着胶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滴进我的手臂里，再奔赴每一个需要它们的细胞。看着腻了，便看书，烦了，便看一会电视，等到电视也看得无趣了，便想不如写点什么吧！幸好我的包里有一只笔，还有一个报告——背面白得象护士小姐的制服。 一 我们这有个醉僧，叫怀素，醉了便在白粉壁甚至别人的衣服上写字。当然人家是书圣，作为墙的主人或被留书襟袍的人自然欣喜万分。这里也是一溜儿白墙，白得像乳润过，护士小姐的制服也白得耀人的眼，但我不敢在上面写，要罚款或遭人痛骂甚至大叫非礼。在这报告的背面写最多只会引来病友们诧异的目光，而且与平日在白纸上写东西更有种不同的感觉。 醉其实也算一种病吧。以前就因醉而吊过几次盐水的，不是有“病酒”之说吗？虽然此病非彼病，但总算也联系上了一回。而醉只是更有诗意而已。 病处理得不及时了，便是死亡。人多讳言病，不是有“讳疾忌医”的成语吗？虽然是个贬义词，推想那人的心态却也可爱，谁想得病呢？我们这里骂人的话就有说“你有病呀！”的。比咒人死更恶毒呢，死毕竟是一小会儿的事，以后什么都不知晓了，而病则要有一段时间甚至有的是一生，不光是身体上的苦痛，还有因之产生的精神上的苦闷。古人把病分得很细，不像现在这么笼统。大病称病，小病称疾，再小一点的只能称恙。为了减轻精神上的负担，或者说是“自欺”吧，还要再说得轻些便是“小恙”、“微恙”。 醉就不同，不但不遭人忌，而且还求之不得。也有因醉而死的，却没有病那么惹人眼泪。晋朝刘伶就醉死过，不过因为醉是很美的事，所以三年后又让他活过来。当然这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只能表达古人对醉的理解。醉因其美，所以李白斗酒诗百篇，最后也死在醉上，可惜之余，倒凄美，甚至比他无疾而终更有诗意。 说到美上，病中也有美。春秋时西施心痛，蹙额捧心而行，艳惊闾巷，引得东施来效颦，说起来东施倒有审美能力，知道那是美。林黛玉也有种病态美，倒是大家极熟悉的。丰满端庄的宝钗也有病，而且治病的药极讲究，听着也有一种美感：春天的白牡丹花蕊，夏天的白荷花蕊，秋天的白芙蓉蕊，冬天的白梅花蕊，还要在春分日晒干，收雨水日的雨，白露日的露，霜降日的霜，小雪日的雪。和好了，还要在花根下埋了。名儿也好听，叫“冷香丸”。不说这药是否有用，单是听着这名儿便心气好转了十二分。我打的药剂就没有一点诗意，一长串的化学名，长得要写两三行，便是配了图，也是圆形方形和菱形的技术图，说是代表氢氧碳原子，分子量就有好几百。反正我是看不见，也想像不出，只看见一瓶清亮亮的水，远没有什么花蕊呀雪呀霜呀的形象——那哪里是在吃药！ 二 说病，还要从头说起。古人称头痛为“疾首”。 生在脸上的“青春痘”，又叫痤疮，不过古人好像不把这当作病，很少有相关记载，大约只有医书上有。现在则成了商家大做文章的东西了。 “痈疽”生在颈上和背上，大约是“疖子”之类，不讲卫生或毒气排不出体外，便聚在那儿，挤出脓汁就好了。古人卫生条件差，饮食也不注意，这类病很常见。魏国名将吴起，爱惜士兵，士兵中有背上生痈疽之类病的，他就帮他们划破脓处，用嘴吸出脓汁，因此，广受士兵爱戴。秦末的范增，项羽称之为亚父。破秦主力后，刚愎自用的项羽再也听不进亚父的劝谏，鸿门宴后，终于疏远了他。范增满含悲愤，离开项羽，回家养老，不期在途中背上生了疽，死掉了。这个曾被项羽尊敬爱戴的仅次于父亲的人，就死在了这样的小病上。他更是死在对自己辛苦教导培育起来横扫千军一统六合的楚霸王的彻底失望上，哀莫大于心死，“吾属今为之虏矣”成了他一生最准确的预言。不知乌江自刭的项羽是否有悔意，在大呼“天亡我”之后，是否想到过疽发于背而亡的亚父。 古人没有心脏病的概念，一切与心有关的都称心痛。西子心痛而美，早已成了佳话，不过有病还是要治，万不可为了美而贻误病情。至于装病求美更不可取。 “痨”在古代主要指肺结核。林黛玉得的就是肺结核。据野史记载，清时杭州有个少女爱看《红楼》，并为其中林黛玉的形象深深打动，常自比于林黛玉，最后真的得了痨病，咳血而死。虽是野史，但它的可信度很高。人在郁闷愁苦时免疫力会下降，最易感染病毒。积极向上的心态比药物更有用。 肚子里的病有“痞”和“痢”。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初到贬所永州，由于水土不合，便得了痞疾。痞倒不算大病，肚子胀，恶心，不想吃饭。可到了这个待罪之人身上，就折射出更多的东西，一种死的威胁便悬在了他的头顶，使他在精神痛苦的同时，也受着肉体的折磨，肉体上的苦痛，又更加深了他精神的郁闷。直到“野人”积极开导他，与其谈天说地，教他种竹植桑，他才从精神的痛苦中走出，醉情山水之间。说也怪，痞病竟不治自愈了。 手足的毛病有“痉挛”，就是手足蜷缩，不能伸展，但有感觉，与“瘫”又不同，有点像抽筋，很痛苦。一代词宗唐后主李煜，亡国之后被宋太祖赵匡胤软禁起来，只有一个小宫女陪伴左右，细想往日繁华，都成过眼云烟，胸中一腔怨愤惆怅只有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宋太祖某日问宫女说后主有何新作，宫女为其演唱《虞美人》。太祖从《虞美人》中听出了李煜的悔恨之意。回去后，赐酒一杯，内下马钱子毒。后主饮后，全身痉挛，手足不能直，抽畜多时，痛苦而终。一曲《虞美人》竟成了他的千古绝唱。 痔生在屁股上。有“十人九痔”之说，便见怪不怪了。所以有些人任你痔疮药广告打得满天飞，就是不治。古时有个故事与痔有关，人名我忘了，在赵壹的赋里就提到过，以后便有了“舐痔结驷”的成语。说是有个小人为取悦国君，听说人的唾液可以治痔疮，便为国君舔舐红肿的痔疮。是否治好了病不可知晓，不过最后龙心大悦，赏赐肥马轻裘，富比世家。 古代人是怕病的。不少就有传染性，传染快，传染广的便可称“瘟”或“疫”。大多为呼吸道、消化道疾病。孔子的得意门生得了病，孔子也只好在窗外探问。早在东汉时就有了对瘟疫类疾病的治疗方法，《伤寒杂病论》便是明证。 还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称“痴”或“疯”。范进就疯过一回，说是因为痰迷了心窍，丈人打一巴掌也就好了。其实他的心窍是早就迷住了的，所以才有以后的“书痴”、“官痴”之说。佛家里有这么个小故事：说是有个村子下了一场怪雨，饮了井水的人都疯了。有人经商从远方回来，众人都把他当作疯子。范进其实是早就疯掉了的，因为旁人都疯，都痴心于科举，连不读书的下层百姓也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来看待身边的人和事，所以不曾以迷恋科举的范进为“痴”。等到中举后精神懵懂之时，那种无名无利，抛妻离子的行为才被人斥之为疯。一掌过去，才又把他打回到那个名利世界。而在金钱社会里，醉心于书的被称这“书痴”、“书呆子”也就再正常不过了。疯其实可能也是一种生存状态。上面讲到的“疯”自是不必说，便是真正医学上的“疯”，谁又能说那不是对人类动物状态的回归呢？他们无忧无虑，顺天从命，以最朴素的思维方式思考。 久在病中，又没有起色的称“沉疴”；久治不愈，好了又复发的称“痼疾”。 等级社会里，同是病，称法也不同，统治阶级有病，说“身体欠安”、 “偶感风寒”、“稍有不适”，别人要称“贵恙”，其实可能已病入膏肓了；普通百姓只好是“暴病”、“恶疾”，不过一番折腾下来，却也有不曾死得的。 三 我所在的这间输液房，共有十来个座位，大家像侯车一般坐着，只是头上多了一个药水瓶。大家也自可谈笑，看电视，不过更多的是怀抱婴儿的母亲面上集结不散的愁苦。我倒像个装病的，坐累了，起来拍拍屁股，运动一下，有时提着药瓶帮人叫护士。今天送来了两位出车祸的急诊病人，我便提了药瓶出去看。我原是怕见血的，但这时却想去看看，算是感受一下生死吧。 生病其实也是一种学习。一则有空闲，二则可好好地思考。平时忙忙碌碌，便是不忙，心也难静下来。生了病，不静也得静，因为没有别的事可做，看看书便是最好打发时间的。有一种软件我一直想学，书也买了好久，可就是没心情没时间。这几天倒看了大半本，实践一下便也会了。所以倒并不很心痛那昂贵的医药费，算是交了学软件的学费吧！ 生病时的思索要比平时的深刻，并非全因为心静。这时的心态不光静，还很平，不带一点偏颇。生和死就是那么一回事啦，斤斤计较也没用啦。心态平静了，便可以想得更深刻一点——没有想到的，平时不注意的都能想起并好好地体味。 醉了可以忘却，病中却可以想得更多。 成刚 一 翠今年16了。 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套上都市的华衣，谁也不会认为她是个农村女孩。 翠十四岁初中毕业，也许是老师太差，也许是其他原因，她没考上高中。但她想上，她想过不同于父辈的生活，不光是因为漂亮，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那样，或可以那样，那怕是做一个像老师那样的初中教师。 她每天都在憧憬着，她对电视上那些花花世界痴迷得不得了。终于三年初中从手心里过去了。 二 老师说翠并不算差，没差几分，家里出点钱可以读议价生。还说农村孩子吃得苦，到高中多努力，会有出息的。 可她父亲吸了口烟，摞下句话：“没钱！我还有个小的（指她弟弟），就算考上也指不定送不送得了。”又道：“我这小的先生多培养一下，我是要送的。” 翠心里一阵酸楚，但她不怨父亲，她知道自己的家境。翠也爱自己的弟弟----出嫁时，还要弟弟背着出门哩！弟弟有出息，自己也荣光。 翠只是很勉强地对老师笑了一下，目送他远去。 三 在家做了一年多事，有个村里的本家姐姐来找翠，说叫翠去做事，工资很高。但名声不好。 姐姐说村里哪知道那些事，如今谁管什么清白不清白，有钱一样敬你。 翠想着弟弟已欠了先生一学期学费，也见着那些城里人对她那火一样的目光，还有姐姐每次回来时大包小包的荣耀。 她答应了。 四 姐姐给了她一套自己的旧衣服，把她带到老板面前。老板笑得脸上绽开了花，道：“还有这么标致的，说着在姐姐胸上捏了一把，“ 你怎么没这样的姿色。” 姐姐笑骂道：“崔老板，我妹妹可不做那种事的！” 崔老板笑道：“当然，当然，我也舍不得。”眼一直盯着翠。 翠羞得脸上热辣辣的。 五 从此这座城里有一家叫“红玫瑰”的美容院生意火爆起来。 官爷富绅们都知道“红玫瑰”里有一位漂亮女孩，陪人谈笑10元，给人（被人）按摩二十元。 以前这个行当叫“妓"，现在官爷们怕被人冠以“嫖”的罪名，叫她们“小姐”。 六 翠倦得要死，但还是上了趟街，给弟弟买了几件新衣。 翠穿着时氅的女装，前胸已不再挺拔。有时她伤心得要死，特别是见了那些丰胸广告。但有时想，什么都要付出代价的。 翠想了许多，她还在打算着未来，而她已俨然一位都市女孩了——没有人怀疑过。 她转身回去的路上，瞥见了一家小报摊，就在“红玫瑰”的对面，以前从未注意过。 七 那是个和她年龄仿佛的男孩，正闲静地看着书。面前是花花绿绿的报刊杂志，如同她的花花世界一样。 她停下了脚步，随手拿了一本翻看，猛然间看到了一首名为“褪色玫瑰”的诗，她翻开去： 褪色玫瑰 （佚名） 花瓶里 有一支玫瑰 薰在都市的热风里 蒸在繁华的锦衣中 悄悄地褪色了 我心田 有一支玫瑰 浸在过去的泪水里 润在未来的甜蜜中 渐渐地开放 八 翠几乎打了个寒噤。 终于问道：“这个佚名是谁？”边把书递了过去。 那青年望了一眼，笑道：“一个没名气的人，连名字也没有的人。“ 翠问：“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青年打量着她：“佚名就是没有名字的意思，也许是作者不愿告诉别人名字或没有合适的名字。” 翠问：“那别人怎么知道他？” 青年：“他也许就是怕别人知道，其实世界这么大，谁知道谁是谁呀！再说这首诗也不怎么好！” “是吗？”翠失望地拿回书，又看了一遍。 青年笑道：“也不是，要看个人境遇，要是有和他一样生活经历和想法的人也能引起共鸣。” 翠在心里狠狠地点了点头。 九 翠买下了那本杂志，只因为里面有那首诗。 她回味着，横过马路向美容院走去。 她把一片玫瑰花瓣夹进了那页。 每隔几天，有空或是想起，她都横过马路来看书，翻阅着，拣选着，只为找到一个叫“佚名”的诗人的诗。然而她再也没找到。 青年说，你别挑了，这些我都看的，看到了我告诉你。他的眼中现出纯真无邪。 翠无奈地乱看一气。都是浪漫爱情，抢劫杀人，猎艳之类的小说和报告文学。 她越来越失望。 她把那首诗都背熟了。读着念着就哭了。有时，她想读给店里的姐妹听，甚至异想天开想读给她的客人听，可没人在意，不过夸她感情丰富。 她沮丧到了极点。 有一次，她终于将那本杂志忘在了书摊上。 十 一个姓常的阔少包她出去玩，老板同意了。 那天她醉了。阔少抱她上了床。末了，掷过二百元钱。翠哭了，阔少又扔来二百，吼道，别哭！ 她停住了。觉得自己穿越了一个世纪。 客人还是照旧来，她还是在等着她的诗。 客人们说她发愁的样子更动人。 十一 一个晴和的日子，她走到店外的人行道上想晒晒太阳。 对面街上传来了青年的声音，手里摇着一本杂志。 “小姐，这又有一首。” 翠的心几乎跳出来了，飞快地下了人行道，向对面奔去，那会是一首什么样的诗，她未来的甜蜜，也许就在里面，她感觉自己也像玫瑰一样地开放，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嘎——”一声紧急刹车，翠倒下了，头上，脚上都是血…… 青年愕住了。 大小车辆停住了。 人群停住了。 十二 鲜红的玫瑰 在我梦中 静静地开放 把热烈向宇宙抛洒 夏风的严酷 从我的身边 狠狠划过 你在岁月里讲述我的美丽 青年握着的杂志上的那页写着上面的内容。 青年把两本杂志给了翠的本家姐姐。本家姐姐把它们递给了来收拾遗物的翠的母亲，从杂志的一页掉落了一片干枯的花瓣，谁也没有在意，随风飞向了都市的深处。 （完） 成刚 落 霞 残阳如血。西山外红霞飞渡，红了半边天。 这条古道上的小酒馆稀稀疏疏地进出着客人。 一个武士拖着沉重的步子迈了进来。在门首的一张桌上坐下。 “酒——”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很吃惊地看着他，他不看任何人，但每个人都感到从他身上发出的摄人之气，不由地又都转回了头。 老板娘止住了端酒的小二，从里屋盛出了一壶。 酒慢慢地斟进碗里，似乎是映着了那半天的红霞，绯红灿烂，像血。 “你怎么又来了？”老板娘似乎是在责问，但很平静。 武士呷了一口，没有答，一饮而尽了。 老板娘没有再问，也没有斟酒。 武士抓过酒壶自斟了一碗，斟得过满，溢了一淌，红艳如花，又饮了。 老板娘自走开了。 有几个客人见了那血红的酒色，还有那漫过来的淡淡清香，叫道：“老板娘，那是什么酒？也给我们来一壶。”武士的目光凝住了，“嚓——”剑声哗然。隔桌那位要酒的客人一腔颈血溅在酒碗里，像一道红霞飞过。众人唏嘘惊魂未定。 老板娘忙招呼小二把人抬出去。刚对武士说了个“你”字。武士已起身向外走了。提剑时带了一下酒壶，倒了，一团红云漫过……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二百州。”老板娘轻轻地呤着，武士停了停，像是怔住了，仍去了。 第二天，又是那个时候，暮色笼在城郊的古道上，红霞映着柳林中的小酒馆，微风轻轻撩动着酒旗，像风流浪子挑逗着一个艳色女子。 武士迈进了酒馆。 还没等开口，一壶酒已端上来了。如霞的琥珀已盛在了他面前。 他胡乱地自斟自饮着。溅得桌上红梅点点。 隔桌的客人已在小声地对他指点点，他似旁若无人。 倒完最后一滴，他起身了，剑声哗然一下，邻桌一客人耷然倒下。血溅在桌上，如红梅朵朵。众人纷纷往墙根站去，惊异地望着这位满面忧郁之气的武士。 “年年柳色，霸陵伤别。”望着武士的远去，老板娘自沉呤着。 第三天，西天的红霞少了许多，淡得如将谢的杏花。 武士又迈进了小店。店里已没有几个客人，见他进来，原有的几个也纷纷结帐侧身走掉了。 村舍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归巢的宿鸟发出几声低沉的鸣叫。护城河的水流得哗哗作响。 面对着老板娘端上的酒，武士没有动。 老板娘楞了一下，正准备走开。武士一把揽住了她。她没有反抗。 “你忘了十八年前的誓言了吗？” “没有！”老板娘坐了下来。 “可你为什么不答应？” 老板娘没有回答。喝了一口桌上的酒，“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不，你骗人！” “市中的美貌女子多的是。你又——” 他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东西就像这酒，历时越久就越——” “不要说了！”她挣扎着要走。 “你是骗我的。”他握着他的手，像只铁钳。“你看着我。” 她没有看他。 他拖着她走进了内室，“你说你忘了，你说你不爱，都是在骗我。你储了这十八年的酒就是只等我回来喝的。”他补充道，“你从来就没卖过。” 内室一壁堆叠着十八只大酒坛。 “你全搬走吧！”她无力地说。 “搬走——呵呵”那我全要了。说完他一拳打在酒坛上，坛裂了，红云在地上铺了过来。 她痴痴地笑笑。 他似乎更恼了，放开了她，一顿拳脚，把十八个洒坛打得稀烂。 她瘫在地上，像万艳众中一朵褪色的杏花。泪水溅在那红云中，叮咚有声。淡淡的酒香像旷野的轻风，极淡又极酽，又无所谓浓淡。只有那满地红云映着这极真极切的男人和女人。 他轻轻抱起她，放在床上。 小二轻轻掩上了房门。 女人死去了，才三十六岁。她死在了她极爱的男人怀中，死在了那铺满红霞的散着淡淡田野清香的房里。 眼睛，犹自悠怨盯着那窗外的明月…… 孤 鹜 “如果我是一只野鸭就好了！” 他看着护城河中惊飞的一只野鸭----一个小小子在河中摸螺丝，惊飞了晚栖的野鸭。 “你怎么认识她的？”男人问。 “你是说霞姐！”她往将烬的灰堆里送进了一张火纸。她调皮地看着他，“那你是怎么认识霞姐的。” 男人没有说话，沉寂如坟前的旷野。良久，看她一眼，好像他认识霞时，她还没出生似的。 她不服。 霞立在门首，“放了她！” 一个黑面大汉吼道：“ 你是那棵葱蒜？搅老子的场！” 霞眼望着前方，嘴角轻轻一扬，“知道平虏大将军么？” 众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小声道：“你们是外地的吧，这就是平虏将军的妻室。还不快走。” 两个恶棍连道歉都来不及，一溜儿望大路奔去。众人哈哈大笑。 女子忙给霞嗑头。 “起来吧！进来坐会吧！” “多大了？”霞问。 “十八。” “叫什么？” “杏。” “妓乐坊的？” “嗯，你怎么知道？” “哪有寻常女儿家单人独行的？” “……” “怎么也不找个坊中的姊妹做伴当。” “都回去祭祖去了，再说谁还陪人去扫墓呀！” “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 “如果有人，我也不会------” 杏没有再说，但仍很高兴的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 “大将军呢？” 杏问。 霞有些尴尬，“在守边。” “听说他一乘快骑就可飞度关山。一夜间就能驰回长安。” “你听谁说的。”霞笑笑。是笑么？ “坊里的人都这么说，我们都只道他还没有妻室呢？都还想-----”杏诡秘地笑着。 杏天真地说：“她们说大将军身长八尺，貌比潘安。武功高强，座下一匹紫燕骝。”古道上传来一声马嘶。两人齐望过去，一名客官下马进来。 “老板娘有房吗？城门关了。” “有，只是简陋些，您先坐。”霞招呼小二，自去取茶。杏抢先一步，取了茶，端过去。回来道：“大姐，我也进不得城了，我也要间房。” “你陪我睡吧！” “怕你嫌弃！” 霞淡淡笑笑。杏又问，“大将军怎么不给你置个好地产。” “这是我娘家的产业。” “真羡慕你！你是怎么和大将军认识的。”杏没完没了的问着，霞有些倦了，只是淡淡笑笑，好像她和枫认识的时候，她还没出生似的。 杏见她不答，又道：“这天下男人中除了大将军再没有一个像男人的。” 霞冷冷道：“是吗？” “真的！玉树临风，英姿洒爽。” “可一去就是十六年，除了城墙上的捷报音信全无，全不把你放在心上----” 霞自知说漏了，忙去倒茶，走开了。 杏跟着仍问，“你不怕他有别的女人吗？” 霞愣了一下，没有答。 杏又说，听说当今明月公主在朝中发了话，非平虏大将军不嫁。 霞怔了一下，仍没有答。自做自的事。 一声凄凉的叫声从护城河的芦苇中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紧接着又一只野鸭从河中飞起，那个摸螺丝的小孩怅然地望着野鸭飞去的方向。 秋 水 “大将军，为什么不高兴？”明月笑盈盈凑到枫面前。 “公主殿下！草民自有自已的烦恼，公主又怎么能懂呢？” “那是你不让我懂呀！作为公主我自然不了解您的烦恼，可我能为你分担呀！”明月摘了一朵亭外的野菊花，轻轻嗅着它的芬芳。 “看那一行大雁！”明月指着如水的天宇，“多整齐呀！古人用雁行比喻治军严谨真是再好不过了。” 枫仰头望着天，没有说话。 明月端详着枫，“你在看什么？” 枫收回了眼光和思绪。“没什么？” 明月低头思索了一会，“你肯定在想什么？我来猜吧！” 明月向亭外走了两步，“你在想你那些同生共死的将士了吧！” 见枫没有答，明月奔进来摇着他的胳膊问：“你说呀！是也不是？” 枫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灿若秋水的眼睛----结着少女天真无邪的情窦，含着初春萌动的清纯。 “你说呀！枫哥哥！太阳可不可以不落到西山后面去?” “傻妹妹，太阳不落山，哥哥怎么想你呀！” “哥哥坏！”霞撒着娇，“要是太阳总不落山，我们就永远不会老！” “你会永远漂亮的！”枫肯定地说，把那枝桃花插在她的发上。霞紧偎进枫的怀里。“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我等！”霞望着天边，仿佛那就是他们的未来。 枫一把抱过明月，明月没有挣扎，深情地望着枫，慢慢闭上了眼。 “哥哥，一生到底是多久？” “一生就是一生。”枫在霞的鬓上吻了一下。 “今生完了----” “今生完了，我也不放你，和你生生世世不分开。就象那门前的秋水，没有尽头。”枫接过话来。 “如果霞先去了，哥哥不要等霞了----” “蠢丫头，哥哥和你一起生一起死。” “假话，是不是？”枫接着说，“我知道是假话，可我还是要说。” “我信，我信那门前的秋水……可哥哥要好好活着。” “为什么？” “这样霞才不会伤心！” 枫紧紧抱住了霞，霞把脸贴在枫宽宽的肩上。 枫触电似松开了公主，向亭边走去。 “将军----”明月似乎还在梦中。 “将军，你在想什么？” “没----” “我来猜吧！” “你猜不到的。” “你好像不高兴！” “哦----我在看那条河……” 长 天 “大将军是朝庭重臣，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怎么想到要度身空门？老衲不敢！” “请问老禅师，有一面铜镜，不幸被打破了。我去问了铜匠，他说，镜已破，无重圆之理，还是再买一个吧！我又去问金匠，他说，镜不同别物，别的破了还可以镶上，镜儿没有再镶的道理。我又去问---- “不用再问了。”了缘禅师接过话来，“这镜在哪里？” “镜？----” “镜在哪里？”老禅师又问。 “即没有镜，又何必有破之理，又何必要补呢？” “老禅师----” “不要说了。空门只纳空心之人。” “空心？” “空心！” “看见那棵老樟了吗？”老禅师又说，“越老心就越空了。” “空心。”枫扶着身边这棵老樟树。 “他仍然繁花满枝，仍然绛果如云，不是心儿空了就死了，他还活着，活得越来越好了。他身上每一寸皮都不曾死去，只是化入了风中，随春去了。” 枫看着老禅师手指的方向，那手越指越远，收尽了悠远的长天...... 成刚 那时我们家还很穷，说这话其实并不代表现在我就很富有，什么都是相对而言的。 为了过年能吃上那被视为美餐的鸡肉，我们便养了一些鸡。我们的养鸡并不为了卖，竟管有时很缺钱。但我们不是农民，所以没必要和农民争利，但我们又算得上是城市贫民了，是卖不起那些漂亮的鸡的。 说农民们挑来卖的鸡漂亮是因为我们养的鸡并不好看，且丑。有几只背上的毛都掉了，露出红红的皮，我才知道鸡皮疙瘩这个词用得多么形象。我也实在不知道我们的大公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有次学校里体育课要大家自制鸡毛键子，我很想从它们身上找到可以在第二天向同学们玄耀的东西，但不能，不是毛色灰暗，就是无故从中间断掉了。 后来我知道，这是因为我们的鸡是圈养的缘故，没有青草和小虫吃，也没有谷子吃，只有我们一日三餐的剩饭，而且有时是不多的剩饭。母亲也知道我们的鸡为何这样的丑，所以在夏天会叫我们到公共厕所里掏出一些蛆来，用清水洗了喂给它们吃。这是城市里唯一的小活物。但这样的时候是很少的，因为我们是男孩，到大厕所去掏蛆很难为情，而且我们也不愿意将来会上餐桌的美食有这样恶心的身世。当然，它们在吃蛆时是很欢快的，远没有我在餐桌上吃着它们时想到什么时那样艰难。平时我就见它们似乎怏怏地在光秃秃的小园子里很认真地漫步，认真地发现着每一样不同的东西并用喙或脚刨几下，以证明自己的感觉，然后嘴里发出很失望咯咯声，像我们不满意时骂娘的声音。 后来，我们渐渐发现了一些秘密。它们对那只掏蛆的箪和洗蛆的桶产生了条件反射。只要用箪敲击桶沿——有点像大食堂开饭时大师傅的做法——它们的情绪立即高涨，有的甚至飞扑过来，重重地撞在你的身上。头举得老高，有的就跳到桶沿上来。不光如此，每次我进入园中，尽管两手空空，可它们一听到我的脚步声就不由地向门边奔来。有时我极轻微的声音它们都能听到。 再后来，我们在园子边上开了个小菜园。每当我们进到菜园里，它们就会聚集在菜园的篱笆前，焦急地等着，叫着，因为我们常常会剥下一些老的菜叶扔进园子里去。菜园便成了它们的寄托和梦想。有一次大风吹开了菜园的门，鸡们对那个小小的菜园进行了惨绝菜寰的蹂躏，所有的菜连蔸掀起，连蜗牛和蚯蚓都没放过。母亲自然大发雷霆，不过我们成了出气筒。鸡们又在那园子里翻扒着那它们熟悉到每个微粒的泥土，发出那似乎永远不满意的声音。 现在我们也养鸡，不过并不为吃上美味。也许只是老人们为了有个消遣。 那只蛆桶早不知到那儿去了，菜园也早已扩大，许多菜其实都是种给鸡们吃的。它们对我再没有以前那样的热情，它们虽然也会在听到我脚步声时走到园门口来，但见我两手空空，便很识趣地走开，也不管我当时的心情。有时我蹲下来看它们，有几只通人意的，会忽然对我的鞋带或手上的痣感兴趣，轻轻地啄几下，甚至会来啄我的领口。更多的是躺在园中那棵小灌木下晒太阳，把灰土掀进自己的羽毛里去，扬起阵阵尘土。窝前的水泥地上满是从食盆里溅出的菜叶和糠谷。 我的孩子知道奶奶家居然养了鸡，便一定要我带他来，当我带他进入园子的时候，他说，你的童年真幸福。他抱着那些懒洋洋的鸡，摸它们的毛，把小盆盖在它们身上，让它们扮乌龟，它们四下看着，莫名其妙的样子，逗得儿子哈哈大笑。我的鸡可不是这样，它们会叫，会发出欢快的叫声和那不满意的叫声。母亲叫我去洗菜，我把儿子留在园中，他们正玩得高兴。 当我来叫儿子吃饭时，儿子和鸡都不见了。正当我纳闷时，我发现菜园的门开了。我吓住了，我还记得母亲那次发怒。当我的猜想得到证实时，我骂起儿子来。儿子眼巴巴地看着我。母亲闻声赶来，笑着说，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看，鸡没吃什么菜。儿子忙附和。 鸡们真的没吃什么菜，有的只是好奇地尝尝各种菜的味道，有的干脆去追逐小蚱蜢，有的仍懒懒地在几处土软的地方进行泥土浴——这个地方比那单调的园子美多了。母亲一面赶着鸡，一面催儿子去洗手。我想跟母亲说点什么，但她已经赶好鸡，拉着孙子出去了。 当母亲叫儿子来催我吃饭时，我已在鸡园里蹲了很久了，我一直也没有听到童年时鸡们的声音。我想象着那次大闹菜园时鸡们的欢乐叫声，也许我再也听不到了。 2003.12.20 成刚 秋阳门前是别一扇门，隔着一个楼梯间。 所以秋阳很怀念老家，老家门前有一条河。 秋阳的老家在一个小山村，背山面水，是风水极佳的地方，所以秋阳成了山村里读书最多的人，也是迄今为止山村里出的最大的官。 秋阳门前的河只比小溪大一些，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蜿蜒而来，在秋阳门前突然开阔起来，然后随地势冲下二三米的洼处，那是秋阳看到的第一个瀑布。 秋阳祖母在的时候就经常在这河前的空地上做自己的事情，浆衣、剁猪食、赶鸡、打狗，有时会在河那边的菜地里忙碌。如今她已长眠在屋后的山上了，只能远远地看着河水流淌。 在秋阳的记忆中，祖母大多数日子是在河两边度过的，似乎根本没有出远门的习惯。她那一身古式的汉服浆得有些发白了，而她仍不时地会把它们放在河边的石头上捶打，似乎不是浆衣，而是磨励那块洗衣石。 我从来也不会唱那首“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儿子总是笑话我的走调，有时，唱着唱着，他就会停下来，专为在那几句上让我独唱，自己却扑在他母亲怀里怯笑。我全看见了，但我还是继续用难听的声音唱着。因为我知道，我比他见过的鸭妇多得多——我数过成百只的鸭子。那是我最早的数学教具。 春夏秋三季都会有一位和我祖母一样年纪的人，从河的上游赶着一大群鸭下来。紫红紫红的面色，夏天也不戴草帽，肩上扛着个长长的竹杠，末端有个小铲。有时他就用小铲铲了对岸的土掷向鸭群的前方，鸭们便不再往前赶，停下来觅食。每次他都在我家门前停下来掷一块土，然后过来和祖母说话，对岸那一块河岸深深地凹进去，就是他长年累月的杰作。 每到这时，他便给我一块小方糖，祖母便说去数数有多少只鸭？我便走到河边去数他的鸭，却怎么也数不清。无数的鸭毛落在草地上像蒲公英飞在我幼小的心里。那么雪白雪白的鸭，肥肥地，可爱极了，在那样饥饿得什么都想吃的年代，却从来没想过鸭子的味道。 牧鸭人坐上一袋烟的工夫又要向前走了，只留下我和祖母痴痴的眼光，一个盯着远去的鸭，一个盯着远去的人。 祖母从不寂寞，我这样想。只要有人从河那边过，她就会主动和人打招呼，边做事边说着家长里短，那些人也不停步，边走边说，有时直说到消失在河的尽头。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看见那个老牧鸭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懂得去问为什么，因为他和鸭的到来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反有为什么呢？我只是怀念那些可爱的鸭们。怀念着便数对面田里的禾蔸，后来我竟也数不清那些禾蔸了，仿佛一夜之间平地里长出了许多。后来我看见了许多人，我便数他们，有八个穿军装的，六个带红套套的，还有十个是我认识的，我看见一个穿军装的说了声开始，大家便一齐开镰割禾。有个人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对着开镰的人看。后来打来的谷子就堆在我们家门口，一共是五十三袋。可把我乐疯了，又围着数了十一遍，还向穿军装的人证实，可我没有得到我数鸭时的糖块，却得了祖母的栗凿。 那晚是祖母第一次出远门，也是我第一次走远路。 直到天黑才到，我已晕晕欲睡。那是一个大会场，会场里死一般的静，只有高音喇叭里的普通话在拼命地喊，后来是打人，再后来是大家喊着什么，祖母的泪滚出来。她以为我没看见，我也装作没看见，以免她不好意思。每次我摔倒时，都会很羞愧，常常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如果有人，我是一定会大哭的，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我的丑态被人看见了。我想祖母也会这样的，我坚持着不看她，直把头偏得酸痛。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我醒来，正看见那个牧鸭人。月光下我看见他的脸上，有两道伤痕，似乎还有粘粘的东西在渗。祖母执意要他收下两个鸡蛋，他怎么也不肯，说是留给我吃。那是我们攒下换盐的，母亲曾因为我对它们产生过一丝凯觎之心，狠狠地责骂过。我便以为那是很好的东西，从此心上再也放不下了。当老牧鸭人把两个鸡蛋塞进我的两手时，我便死死地攥着，再也不肯放手了。 祖母没有说我，但回来后，两个鸡蛋还是没有进入我的肚子。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也没有听到牧鸭人的消息。 每天我都在河边等着，等着上游漂下来一群鸭，在我家那长满青草的河边觅食。我再举着小手轻轻地数：一、二、三…… 我用心地唱着那儿歌，不知不觉滚出一颗泪来。儿子跑过来，胖胖的小手给我擦泪。 “我和妈妈不笑你了。”他有肯定地说，“真的。” 我多想告诉他，虽然我唱得不好听，但我心中有一支生命的歌，是最最动人的。是我和我的祖母在河边用心谱成的，也和他的儿歌那么简单，但却是用泪来润色的。 多年的漂泊，我已想不起要再去数那河上的鸭了。只有祖母还在那山上天天地等待着那上游漂下的雪白的鸭群和鸭群后的那个人儿。 秋阳门前有一条永远的河。 ——南国摩崖第一家：浯溪碑林 成刚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历史如江河之水一去不回。 曾几何时，中国人发现了石的坚固和稳定。尽管也知道有水滴石穿的一天，但人们还是相信在一个漫长的时期内，石能记住一行文字、托载一段历史、甚至凸现一个灵魂。 这里有一行行或秀美或刚健的文字，这里有一段段尘封的历史，这里有一个个突现在石上千年的魂灵。得益温柔的潇湘之水的漂洗而益发清亮，益发真切。这就是有着“南国摩崖第一家”之称的浯溪碑林，为我国古代五大碑林之一，古老而年轻。 浯溪本是湘江上一条小小的支流，在她流入湘水之处，山石峻拔，林木阴翳。从中唐元结在此筑庐，觅诗刻石开始，历代名臣、大吏、文人、书家及海外人士，不避地僻路险，梦寐以求地来浯溪游历瞻仰及吟咏题刻。据统计，自唐、宋、元、明、清以来，留下的诗、铭、赋等摩崖石刻近500块，集各代名书法家佳作于一地，浯溪周围几公里的岩崖上刻满了碑文，成为我国少有的露天碑林，且大部分保存完好。楷、行草、隶、篆，五体皆全；字体大者逾丈，小者不过蝼蚁；或成篇连牍，或大字斗方；或聚而成群，错落生姿，或茕茕孑立，孤傲不驯；字体、作者涵盖之广，碑石数目之多，都是其他地方不能比拟的，是研究我国碑石文化的一方宝库。 元结，字次山，河南人，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被任命为道州刺史。永泰元年（765）罢任。次年再任道州刺史。回任途中，舟经永州祁阳，泊舟登岸暂住。将这里的一条小溪命名为“浯溪”；又将山名之曰“峿台”；亭名“痦庼”。是以后人又称之为“三吾”之地。返任后，将撰写的《浯溪铭》、《峿台铭》、《痦庼铭》交篆书名家季康、瞿令问、袁滋，分别用玉箸篆、悬针篆、钟鼎篆书写，勒于浯溪崖上。从此揭开了浯溪碑刻的序幕，然而真正让浯溪碑刻进入全盛的还是元结为文、颜真卿书就的《大唐中兴颂》。 元结为官清正，有反映民生疾苦的《舂陵行》等诗作传世，颇得杜甫推崇，开白居易新乐府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先声。大历六年（771年），元结找出10年前率兵镇守九江抗击史思明叛军时写下的充满浩然正气的《大唐中兴颂》，并交好友颜真卿于夏六月刻于浯溪入江处天然平整的石崖之上。《大唐中兴颂》记述了安史之乱、玄宗出逃及肃宗即位克长安、收洛阳之事，总结了安史之乱的历史教训，取名为颂，实则为讥，对封建统治阶级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进行了无情的揭露。 颜真卿，世称鲁公。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有特殊地位，他是唯一能和大书法家王羲之互相抗衡、先后辉映的一个。他的书法，以楷书为多而兼有行草。用楷书所写之碑，端正劲美，气势雄厚。他生于楷书流行之际，与王羲之风格典型相对，开创书法新风气。身为四朝元老的他“立朝正色，刚而有礼。”时已六十三岁的鲁公有感于颂中的慷慨陈辞，下笔激越高昂，气势磅礴，字字秀丽圆润，有如一曲刚劲有力的正气之歌。被后人誉为“宇宙杰作”、“鲁公遗墨此第一”，使得后人“百拜不能休”。清乾隆看到拓片后称之为“天球拱璧”。《集古录》称赞此摩崖刻石“书字尤奇伟而文辞古雅”。《广川书跋》评为：“太师（指颜真卿）以书名，中兴颂尤瑰玮，故世贵之”。 此碑成为他一生的巅峰之作。 第二年，元结逝世，惺惺相惜，颜公亲自为他撰文并书写墓碑。然而再难达到《中兴颂》那样的艺术高度。那样文、那样字、那样的天然奇石，成就了况古难寻的《大唐中兴颂》，也从此将凄凉荒芜的浯溪引向了艺术的喧嚣。 德宗建中三年，南平郡王李希烈叛唐造反，颜鲁公将撰写的元结碑文初稿随身携带，单人匹马前往豫西规劝李希烈归降。朝中大臣以为他这一去必是凶多吉少，无不为之叹惋。李希烈也知仰慕鲁公人品和书艺，反劝鲁公归顺，鲁公刚正不屈，被囚于古寺之中。被拘的颜真卿仍不忘将写就的元结墓碑文打造成碑，时时用元结大唐中兴颂中的浩然之气鼓励自己。就在墓碑打造完托人运往元结故地后，谮位登基的李希烈下了策封他为伪政权宰相的圣旨。怒不可遏的鲁公当即把伪旨撕得粉碎，大骂不止。恼羞成怒的李希烈只得派人将其缢死…… 元结去了。 颜真卿去了。 只留下静静流淌的浯溪和溪边崖上的《大唐中兴颂》，还有深深镌刻在崖石深处的友谊和正气。 宋代著名书法家米芾来了，刻下了《浯溪诗》。 大诗人、大书法家黄庭坚来了，留下了长长的《书摩崖碑后有序》。 宋代四大书法家中的两位在浯溪留下了翰墨。 而后，无数的人来了，带着对这块“颜体笔翰高峰”、“楷书典则”的“中兴碑”的崇拜和对元颜风骨的敬意来了。留下了千年的嘘唏和赞叹，留下了他们渴望超越却无奈至极的惆怅，也留下了他们超出一般却难以企及的班门之作。 清同治元年（1862），著名书法家何绍基来了。步黄山谷诗韵，作了《题摩崖中兴颂碑诗并跋》，用颜体行楷刊在黄庭坚碑右侧，世推为“颜后第一”。 清光绪十九年（1893），著名书法家、金石学家吴大徵拄伞来了，读过中兴颂，感慨万千，也次出黄山谷诗韵的长诗一首，刻于何碑之右侧。余兴未已，又写下了“浯溪新三铭”。 一块天生奇异的摩崖，仿佛就是为书家所生，让颜真卿、米芾、黄庭坚、何绍基、吴大徵等一代代书法宗师的真迹整齐地排列在一个平面上，仅在120平方米的摩崖上，就有名刻95方，使之成为书法精品的荟萃地，群星璀璨，美不胜收，形成一个永久性的诗展、书展圣殿，举世绝无仅有。 浯溪自元结结庐草创，从唐大历二年（767）至民国九年（1920）共存300多人的诗、词、书、画、题词石刻，共有活碑、残碑505方，其中唐代30方，宋代113方，元代5方，明代78方，清代88方（包括安南——越南使臣诗5方），民国9方，还有时代不明的182方。 从荒芜寂聊中的稀落碑影到尉然大观，浯溪已走过了1200年的岁月。流走的是岁月的流水，消磨的是书家的笔砚。留下的是充溢于颜体书法里横平竖直的天地正气，刻下的是代代不息的民族书魂。 唐相袁滋书写的《痦庼铭》碑，现被国家文物局列为一级石刻，视为“国宝”。 《大唐中兴颂》因文奇、字奇、石奇，世称“摩崖三绝”，致“古今中外皆知”。后人为保护摩崖三绝，自宋仁宗皇佑五年（1053年）始，在崖边修建了“三绝堂”。 中兴碑左侧10步远的崖壁上，嵌有黑色大理石镜石一方，宋时便已盛传于世。历代都有咏镜石的诗。民间还流传许多有关镜石的种种传说故事。使得平民百姓“纵然不识吴钩字，也为摩挲石镜来。” 中兴碑左侧、镜石上方悬崖上，镌刻着一个直径2米多的似字非字，似符非符的符号。这是宋代通判柳拱辰特意留刻下来的，成为浯溪摩崖的特殊组成部分。崇尚天人合一的封建社会里，一种精神一旦要升格为理念，必会让它沾上神秘气息。柳拱辰的符号是否是在说书法艺术是应该可以超出字的形体和意义的。 1996年，在浯溪吾台南面山麓下的陶铸铜像左侧山坡上树立了无产阶级革命家陶铸《东风》诗碑，。成为新中国成立后浯溪第一碑。1998年，又在《东风》诗碑右侧，树立陶铸《踏莎行》词碑。为浯溪碑林增添了时代气息。 浯溪露天碑林不光是书法艺术的宝库，也是一部巨大的史书，在书法史、文学史上都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正是“斯文千载共流传”。 ——读多多的两篇小说 多多是我的老乡，说是听过我的课。现在在南国供职谋生，混得不错却也艰难。 她告诉网友，她是女的。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她。 但如果她是女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容易是现在早不像从前，爱文学搞创作会受人尊重，说是什么神圣殿堂。现在是经济大潮，都是以谁能赚得到钱来论英雄的。谁能赚到钱，尤是赚到大钱，谁就是英雄。是英雄就会什么都有，美人有，房子有，车子有。现在还不只这些了，甚至还可文盲半文盲便不费吹灰之力地便进殿堂，当作家了。有钱能使鬼推磨，雇个文人来让他当作家又有什么不可？多出点钱就是，你当作家就不爱钱么？ 这算是把一些作家量死了! 你不能怨那些为人捉笔的作家贱。 作家也实在是贱，一篇万字的文章，国家最高标准，也就是500元钱。五百，真是个非常让人寒心的数字。一般作家从深入生活到找到感觉，到写成作品，再修改，再让编辑部通过，要多少道工序和手脚呢？再要是碰上个也讲经济效益的编辑，来一个不见“票”子不挂弦，那就更不知道是亏是赚了! 就这样，一些辛苦成才又很难成为一流作家的作家们不得不改弦更张，另谋出路了! 我的好几个很有潜力的作家朋友和学生就这样走出了作家圈，不是成了政府文秘或官员，便是做了为那些暴发户代笔的人，想来也实在是让人愤怒又无奈! 这是题外话。 只是借此来说明多多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这样执着地来爱文学搞创作是多么的可贵! 为此，正是我要办这个个人网站的初衷。 也为此，多多的每篇作品我都看。 我一直觉得这个多多不光执着，还很有灵气，很有激情，很有点文字功底。 而这“三有”，是一个作家必备的条件和素质。 试想，如果一个作家和普通人一样，没一种别一样的感悟人生的灵气，岂不是谁都可以当作家了？ 再要是没有一点激情，对发生在周围的什么事都无动于衷，好像很修养很理智很沉着的样子，又怎么可能成为与民代言的人？因为人民总是最渴望真善美的，一切能留得下的作品，有几部不是抑恶扬善的呢？ 当然，没有文字功底，那就更谈不上文学了。文学文学，首先就是文字的学问，这个道理应该是大家都能接受的了! 多多具备这些。 难怪她要锲而不舍了。 她有这份自信。 读了她不少的小说，今天才谈她的小说，一是因为我没有时间，二是因为这两篇小说值得一谈。 大耳朵是她小说《林子的小狗丢了》中的小狗的名字。这条小狗由一条并不可爱的狗被心灵空虚的林子养成了一条非常听话，非常善解人意的、甚至灵气到和女主人有了一种近乎兽恋的情感的狗精灵，成了林子的精神支柱。但就是这样一条让人人见人爱的，林子再也离不得的小狗，却忽然被人偷走了!这不等于要了林子的命了吗？于是，林子变成了新时代的祥林嫂，几乎见人就要说：她可想大耳朵了。 这小说写的是当代社会不少精神孤独的、老年的、已基本丢掉了生活重负的、性格内向的人，特别是妇人，以及那些半老徐娘，甚至人虽不老，有可能还很年轻，丈夫又有几分能力和魅力偏又已不再那么在意自己的妻子的女人们的一种富贵病。为什么称之为富贵病？因为穷人是得不起这种病的。即使也孤独，也空虚，但他(她)们不可能有养宠物的习惯。他们没钱，他们要活着呢! 小说好就好在抓住了生活中的这种现象，引动了人们一种思索：人有必要这样活着么？ 林子究竟是值得同情呢还是应该抨击呢？ 林子现象究竟怎样来看待又怎样来解决呢？ 当然，小说是不需要开出药方的，因为那是政治家和思想家甚至是心理学家的事。 但提出来引起人们的重视和关注，倒真是有责任感的作家的事! 多多做得好。 《丑崽》则是写得更为小说化的一篇不错的小说。 所以，一写出来便引起了几个熟悉而活跃的网友的重视，在她的后面灌了水。 这篇小说写出了一种道德上的回归和怀旧。在新时代，道德标准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些传统的很美的道德观——如仗义、助人、代人受过、质朴、憨厚——已不再被人们所推崇。有的，甚至已被做为反面的可笑的品格来加以嘲弄。比如鲁迅的一句名言，“忠厚是无用的别名”已被现代那些刁钻的人广为利用。他们当然不会去理会大思想家鲁迅先生的苦心、无奈及讽喻。他们拿来为自己做“虎皮”。甚至一些父母也这样去教育自己的儿女，生怕自己的儿女因忠厚而在这一切都大谈解放的大气候下吃亏! 而这种时候，多多写出了这样一篇小说。 这当然是可贵的。 而且，我还很喜欢多多在这篇小说中的叙事语言和娓娓道来的述说故事的方式。因为这是把小说主人公的性格、生活环境、叙事方式、叙事语言以及作家最终要表达的思想完美结合的作家们都必需注意和追求的风格!尽管这还做不得范文，但她却知道这样去做去追求去尝试了! 这就是我今天要抓住她这篇作品跟她谈谈的原因。 因为，她毕竟是听过我的课的学生。 但我还必须要说的是：这篇小说写得毕竟是太直露了，太嫩了，太白了。好些话是不必写得那样白的。比如，她母临死前的那段话，就写得太长了。长得我都以为他母亲的病好了，不会死了。而且，真那样，母亲的爱子之心固然出来了，却显得他母亲太算计了，不象是丑崽的母亲了! 还有些话想说，但太长了，也有点象丑崽的母亲了。 打住吧。 附多多（张翠婷）小说两题： 丑崽 多多
丑崽是小街上出名的人物。不是因为他长得丑陋，而是为人肝胆相照极具义气。所以，丑崽在小街上人气最旺。如果你问小街人他们的县委书记是谁，大多数都不知道，他们一幅漠然的样子，对你说：管他是谁，他能重过丑崽么？丑崽旁边偶然听着，嘴里嘿嘿嘿地哑笑。一口黑黄的四环素牙不规整地露在唇外，很羞涩地摸头，“夸我呢。” 丑崽是个孤儿。丑崽在十四岁那年死了母亲。母亲临终的那天，把丑崽肥厚的手掌攥在手里，嘱咐说：丑崽，娘走后，你就要自己过生活了。你要听街房邻居的话，多帮他们做事。丑崽模模糊糊的点了下头，心想：我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要听街房邻居的话？为什么要帮他们做事？丑崽娘见丑崽点头点得有点虚，又补充说：你只要听他们的话了，他们会对你更好。长大了，他们会帮你娶老婆成家。明白吗？丑崽这才果决地点了下头。回说：我老婆是谁啊？丑崽娘说：她在很远的地方。她长得可漂亮了。只要你心地善良多做好事，满两百件了，她就会来到你身边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丑崽还是模模糊糊的。丑崽想：她到底有多漂亮？她有满秀漂亮么？丑崽说：娘，她有满秀漂亮就行了。丑崽娘说：跟她一样漂亮。丑崽就会心地笑了笑。在丑崽心里，街上的满秀是最漂亮的了。那一对迷人的小酒窝象河中的小水旋，深而明亮。有回，丑崽见满秀对他笑，她一笑，她的酒窝就旋起来了，丑崽就昏。丑崽说：满秀，你别看我是个男孩子，你一个指头就把我戳倒了。满秀说：我干吗要戳倒你。丑崽说：你怒的时候啊。你脾气不好了就戳我。满秀说：我才不发脾气呢。丑崽说：那就算了。可我常常对娘发脾气。但娘一根指头戳不倒我。满秀说：我信。你壮得象头水牛，你娘怎么会戳倒你。丑崽就憨憨地笑。丑崽一笑，满秀也跟着笑了。丑崽对满秀说：你真好看，你真的很好看！ 丑崽娘临终对丑崽说的那番话是别有用心的。丑崽娘想自己死后，就凭丑崽憨愚的心性是很难调理好自己的生活的。她为了能让大家帮助丑崽，喜欢丑崽，只有让丑崽付出自己的感情和劳动。当然，她的潜意识中，也希望丑崽有福，日后能碰到一个好心的女人。 丑崽在大家的帮助下，很完整地安葬了自己的母亲。母亲只留给他一间破烂的土坯房和半间伙房。 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农村已实行了责任田。丑崽独身一个，只分到半亩。这半亩田对水牛样的丑崽耕种起来已是小菜一碟。丑崽这时也十八岁了。丑崽在十八岁这天，帮街上的阿婆又做了一件好事。阿婆喜欢赌牌，没想阿婆这天在街上的集市里赌牌被外来的老千骗了。老千带了“托”，阿婆自然输了。阿婆输了，就泪水连连地来找丑崽，告诉丑崽自己赌牌的经过。丑崽说：阿婆，你不用哭，你就在我家里坐着，我一会就来。回来的结果，丑崽帮阿婆讨回了本钱还要了红利。丑崽得意地对阿婆说：好歹，你也是丑崽的阿婆啊！ 阿婆接钱听了这话，心里乐洋洋的。当即就泪水带鼻涕地用衣袖擦了，很动情地说：哼，丑崽，你说得对。他老千不看阿婆的面也要看你丑崽的面不是。于是，丑崽就在他睡的木床的档板上，默默地为自己记上一笔。夜里，明亮的电灯下细细一数，自己的好事已不知不觉地记到了一百九十五了，还差五件，那个姑娘就回来了。丑崽对娘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她是娘啊，娘怎么会骗自己的儿子？ 随着丑崽在小街上为人施善做事越来越多，丑崽在小街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了。谁家要是来客做了好吃的，就说给丑崽送碗去。这样一来，在丑崽平时的锅里，三不三就有好吃的。这好吃的，并不是丑崽单独享用，丑崽常常把它分给那些苦的老人和孩子。当然，凡人的丑崽也藏有一点点私心，他大多的时候是跟满秀共吃的。街上的人看满秀跑丑崽家跑得勤，就笑丑崽走桃花运了吗？丑崽同样是嘿嘿嘿地笑，随即一脸羞红。丑崽辩解说：不呢。我娘在时帮我定了亲。她不久就要来呢。满秀她那么好，她要嫁好男人呢。街上人就笑，问丑崽你想过满秀吗？丑崽忸怩反问“你说呢？”。这话让满秀再不敢去丑崽家了。丑崽为此很难过。丑崽央求满秀说：我对他们说我不想行不？你不能不来。你看我不会收拾房间，同样的东西，我怎么弄都不好看，可你来了，东点西点就好看了。但满秀终究没有听从丑崽的劝解，拒绝了。 丑崽的心里苦涩了好一段时间。 这一天，心里依然苦涩的丑崽躺在床上，伸手摸到了床档板上的竖条条，那是自己做好事的记录啊。还差五件，漂亮的姑娘就回来了。这让丑崽又看到了新一轮希望。丑崽恨恨地想着自己这一段时间老把心里花在满秀身上，竟忘记了帮大家做好事拖延了自己实现理想的时间，心里不由地产生一种沮丧。“没出息啊，真没出息。”丑崽心里这样反省，就听见门外有人喊丑崽了。那是小街上一帮义气火旺的哥们儿。哥们儿喊：丑崽，福村看电影去。丑崽就去了。那是一场剿匪的电影，电影放得火热，拥挤的人群也骚动了。为谁挡住谁发生了争执，火气跟着上来了。偏偏福村人跟小街人都很仗义，谁欺侮谁大家一哄而上。丑崽见哥们儿中的一个被福村人压在了底下，上去就是一顿拳脚把福村人打倒了。极度的混乱中，被翻身的哥们见敌人又有冲上来的，随手操起旁边的一条板凳直斧下去，被斧的人当场砸死。哥们儿哄的一下作鸟兽散。 几天后，一辆警车“抓人抓人”地疾响而来。敲门要抓丑崽，丑崽开门见警察也不害怕，目光直视警察。警察问：谁是丑崽？丑崽昂头说：丑崽是我，我就是丑崽。 一幅锃亮的手铐把丑崽带走，街上的人全出来了。丑崽的哥们儿早听到风声走了，唯独丑崽不走。丑崽说：杀人偿命总得有人顶着，要不，事情永远不会了结。 又半年后，事情的经过被查清，砸死人的虽不是丑崽，但丑崽毕竟参与了殴斗被判了两年。一年半后，丑崽因功被提前放了回来。丑崽路上远远地看见自家的瓦房上有炊烟袅袅，心里不由地纳闷：这是谁到我家做饭了？丑崽迅疾而惊惑地跑进家门，见满秀身围围裙，无比美丽。 丑崽说：我娘说要做二百件好事才有人给我做饭。 满秀笑笑说：佛说过，一个人帮人顶罪是件大功，虽你没有顶成，但起了心念，可以记无数次小功的。 丑崽于是嘿嘿嘿地笑，一口黑黄的四环素牙很不规整地露在了唇外，心里不由地感叹：有满秀的屋子真好。真好！ 林子的小狗丢了 多多 在所有的动物中，狗是最通人性的。狗的聪明与迟钝，全仗主人的驯化。尤其在现代文明的都市里，大家都隔着无数铁条、钢条、猫眼生活，狗便是唯一能直接对话的伙伴了。不能对人说的私心话，往往对狗说了，狗不象人那样出卖，又能从狗的行动里，找到心灵的安慰。生活依然继续着，狗语人语也向前发展了。狗的地位由此提高，于是，林子在拍拍老公肩膀的同时，同样拍拍狗的耳朵，说：你还不比狗了解我。 林子的狗叫大耳朵。大耳朵是那类“拉长型”的狗种。四肢极短，身子特长，走路跑步差点拖着地面。但狗毛极其光滑透亮，驼黄色，象绸缎。用手一摸，温顺手指，很舒服。林子那天带着大耳朵来我家，我说大耳朵问声好看？大耳朵先瞧瞧林子，林子对它微笑了一下，它便前腿抬高，拱手作揖。其模样憨态可爱，讨人喜欢。 林子是个无孩的女人。林子无孩生养，就养了大耳朵。大耳朵刚来林子家，是一条极其瘦弱长满虱子的小狗。其思维处于愚钝混乱的状态。林子说，它哪象条狗啊，简直是条虫。好蠢的。喂它东西闻都不闻。跟它招呼象没听见。好在我耐心好，要不是我看它在外流浪可怜，才不会收养它。谁知，养了半月，灵性被我调教起来了。开始见我回来动耳朵了。眼睛不再迷糊，有了亲切的光亮。我再教它吃东西，讲卫生，哪里该去哪里不该去，慢慢地就学会了。倒有了人的习性。它知道早晨起来跟你一起进厨房，晚上知道回到狗窝里。你逗它，不理你。眼睛半眯半醒，任你喊它，只是耳朵摇摇，不久便睡了。如果是休息日，我在床上懒觉，它跳上来陪你一起睡。当初，我打它，它“嗷”的一叫走了。然后又上来，又打它，它又跑了。这样来回玩了几次，不打它了，它真的躺在我旁边睡了。狗头伸进枕头底下，身子拉得更长，象条懒猫。好撒娇。撒娇它也选对象，只要我老公在床，它在门口伸伸头就走了。只要看他不在，“嗖”的一下上来，对我吐舌头扮鬼脸。象孩子一样睡在你身上。耳朵也特别灵，能分辨我和老公的汽车声。我奇怪，整个小区那么多汽车，它怎么就能分辨出我们的车声？有几次，我一下车，就看见它爬在家里的窗台上。后来常常这样。我开门故意躲在门后，它“窜”的一下跑下去了，见不着，又返回来。门后见着，轻“嗷”几声，仿佛在说：“你在这，我找到了。”很好玩。有回，我跟老公吵架，面对面地站着，脸都红了。它“蹭”的一下跑到我们中间对我“汪汪”又对我老公“汪汪”，劝架呢。表情也很急，从卧房里把我平时跟它玩的球拍拿来，要分开我呢。有天早晨，我对镜梳妆，它也来了，狗脸对着镜子，很美的样子。我说：大耳朵，你越来越象狗样了。它眼睛对我眨了眨，好羞的样子。可就是这样一条好狗啊，不知被哪个缺德的偷去了。实在说，人还不如狗呢，人老爱猎取别人现成的东西，还装模装样。 林子丢了小狗，林子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假日里再没有大耳朵陪她玩，跟老公吵架也没有大耳朵调和了。林子对我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无聊的日子没完没了。那就再养一条狗吧。说不定，还有一条比大耳朵更好的狗来陪你。林子说，我再没有训狗的心情了。往后的日子，林子辞掉了工作没日没夜地沿大街小巷寻找大耳朵，大耳朵终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林子回来，把老公当成了大耳朵。可老公毕竟不是大耳朵。林子有好些话可以说给大耳朵听，而老公却不愿也没有时间听她太多的唠叨。 林子自此得了自闭症，见谁都说一句话：她可想大耳朵了。 ——致薄荷
打开我的网站，曾被一首诗捣得心情有些沉重。那就是情人节的那天一个叫薄荷的人写的一首小诗，叙述的是一个在情人节的前一天被爱情和友谊同时背叛了的人的惨淡情怀。写得酸酸楚楚催人泪下。那种为痛失爱情和友情而愤不欲生悲痛欲绝的情绪跃然纸上，让人看了不能不生出一种同情和关注，甚而至于是一种责任。觉得非要找到这个薄荷，真心实意地劝说他（她）几句不可！要他（她）想开些，看远些，千万不能为一个已经不爱他（她）的女人或男人真的去跳楼或喝农药！那是不值得的呀！你的生命受之父母，来到世上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好多事情等着你去做，真不是要你去为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或男人去轻生的呀…… 而且，这不光是我一个人这样想，我的网友荷花和花飞雪都打来电话和在QQ里问我知不知道这个薄荷？是不是我的朋友？以前没见他在网上发过文章，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如此有文才却又如此不幸的网友来？若真要认得，可真要设法宽解宽解他.且不说要劝说他不要轻生，因为真因此轻生的可能倒还不大，但至少，要让他活得开心些，尽快的象我所有的网友一样，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听了网友们的电话和留言，我真的好受感动。我们的网友们已经不是一般过去意义上的聊友，而是一种相互关心相互关注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崇高的亲密的朋友！这种感情在今天这样在好多时候人与人之间只认金钱而淡漠了很多很多时代，真的显得那么难能可贵。 但我真的不认识薄荷。 而且他或她好象也没有要我们认识的意思。 因为在任何方面都没有留下一点让我们猜测或让我们推断的线索和可能。 而只要他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末，茫茫网海，要想去猜一个朋友那是怎么也猜不出来的。 没想，正在我们为这个薄荷焦急的时候，这个薄荷却突然再一次在网上出现了！ 他（她）在网上猛地抛出了他的一篇很有点嚼头的小小说《耳洞女人》！ 这篇小小说很短，抓住当代妇女再一次时髦起来的穿金戴银穿耳洞的耳洞事件，通过“我”是那么想下辈子做男人，却为了爱情不得不抛舍了下辈子做男人的强烈欲望和忍受了四次穿耳洞的痛若，结果，还是败倒在一个能穿七对耳洞的女人面前，既没哭也没闹的接受了这个现实，离开了那个只爱耳洞的男人，回归到一个正常的真爱女人而不是只爱耳洞的男人身边，过上了做妻子做母亲的平平淡淡的日子。 作品的结尾，还是这个妈妈，这个我，用最平常的一句话，留给自己的女儿，也留给读者一句她很想说的话：妈妈下辈子也要当男生。 这句话当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想当男生，而是“我”通过自己半辈子追求真爱所经历的酸楚和感悟，告诉人们要回归真爱和平淡，大可不必为了金钱和名利去痛楚的阉割自己的情感和肉体，与其把自己阉割得四分五裂地去追逐那对人生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财富，不如听其自然的按照人生正常的轨迹和发展过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生活，享受人生真正的天伦之乐，那倒是很美的事情…… 当然，也许这个薄荷要告诉人的还远不是这些，或者说，不一定是这些。限于我草草的读下来的感觉，也许真的还很局限了作者的丰富的思想和底蕴，那也只能请薄荷原谅了。 不过有一条我倒是放心了，这就是这个薄荷大慨已经完全地从失恋的痛楚中挣扎出来了，再不会去想到自杀和跳楼或喝农药了！不然，他或她腾不出心思来写这样一篇很有点韵致和嚼头的小小说，写不出的，我敢肯定。 这就好了，我和我的网友可以放心了！ ——读薄荷的《做男人的红颜知己》 杨克祥网站这几天突然热闹起来，原因是突然上了几篇很有趣的文章和诗作。 先是慌慌捣发了首叫做《网络里的爱情》的诗，一下子便把网站的文学性提高了一个档次！直把个我这个网主吓得飘飘然淘醉起来。立即抓紧永州市作家协会第一次主席团会议开会前的空挡，请永州市著名诗人蒋三立和诗人兼评论家杨金砖及小说家兼永州日报编委王金梁共同欣赏了这首诗，接着硬是停下马上要开的主席团会，请他们几位一起座谈了这首诗。原因当然首先是这首诗好，更重要的是我要对网友作品重视和负责。因为我不是诗人，很难点评慌慌捣这么好的诗，但又不能不发点议论。因为慌慌捣是这个网站的大功臣，已在网友中拥有绝对的威信。如果对他的诗作都只爱在心里，而没有任何表示，那是很伤网友的心的。哪怕我谈得不得要领，一如一个情人吻他的恋人吻得不是地方，也比只放在心里干爱的好。既然如此，杨克祥当然要利用职权先借助一下大诗人大评论家的智慧，热热烈烈地座谈一番，然后把他们的见解先消化后归纳，再慢慢成文，好对得起慌慌捣，也更为对得起天下的网友！ 没料就在我慢慢消化慌慌捣的时候，迪子的《风中的身影》竟悄然随风而至！她的如泣如诉如怨如痛，撩得人心中亦跟着泣泣诉诉怨怨痛痛起来。读后，由不得有些痛恨那总在风中轻轻摇着头的男人（或者是女人？）面对那本已短暂却仍在萧瑟秋风中奔忙的蜜蜂；面对那把自己燃尽成丑陋的陨石犹自不悔的流星；面对那信守着“那是我在心中这一角落里的唯一”的女人（竟象是迪子本人），你为何还要总是摇你那该死的头？叹你那该死的气？ 究竟是你要刻意地制造什么情天恨海的故事？还是你早已苍老了日月的心，干涸了东海的水？ 还是，陨石和地球看是很近很近，实际上还是相距得遥不可及？ 天知道！ 更了不得的是，那个叫薄荷的女人竟在这种时刻上了一篇很耐男人们咀嚼且难以入眠的文章——《做男人的红颜知己》！这个薄荷，总能出手不凡引人入胜，真是常有惊人之举！先是在情人节发了首让人感到她非要自杀不可的诗，搞得人不得不为她的生命倍感担忧；接着，在大家拼命地为她的生死关注不已的时候，她却很冷静地写了篇很有点人生内涵的小小说《耳洞女人》，展览了她对现实中金钱和爱情的思考；现在，她居然又出惊人之笔，写出了这样一篇让天下男人都要为之“怵怵然慌慌倒”的文章——《做男人的红颜知己》！ 既然已被薄荷看透了，“男人都希望自己既在家有一个温柔贤慧的妻，又在外面再有个剑胆琴心的红颜知己，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我看我们男人也就不要再故作清白或高尚，不敢承认自己的丑陋了！ 何况已有了薄荷这样愿做我们男人的红颜知己的女孩，那就更不须我们做那种“既想做风流浪子又想立牌楼”的假正人君子，或者做那种“白天文明不精神，夜晚精神不文明”的小官僚了。 应该说，有了薄荷这样的好红颜知己，天下的男人真是美死了！ 不过且慢，男人们不要得意得太早，薄荷这个红颜知己可是很让男人们难受的! 因为，她已经说得很明确：她这个红颜知己可是只做你的“比友谊多比情人少”的女人，换句话说，是只做那种让你看够却不让你尝的、挂在那儿让你嘴馋得口水直掉却只能吃白饭的腊肉！或者是可以和你一起喝酒聊天，可以一起旅游，却“不给人爱上她的热情，也不给自己爱上他的可能”，甚至哪怕和她上了床也会让你坐怀不乱或她拥而不淫的！ 这种红颜知己只是想分享一个好男人的心灵家园！ 好一个冷酷冷血自私清白理智干净的红颜知己啊！ 然而，她却真的很美！最美处是她把情、爱、性看得很透！把人的欲望和真爱看得很透！人，特别是男人，是很难把自己的爱和性把握得很准的！男人比之女人，确实更看重性的渲泻和满足，而忽视性的渲泻和满足后的那种对爱更深的珍重！女人因为几千年来的道德教化和天生的柔弱，使她们常常是“一夜夫妻百夜恩”，诚如花飞雪说的，她们更爱把那好不容易一点点承接下的那一夜甘露或叫岩漏，哪怕忍着干渴也会舍不得饮用！而男人则不同，常常象那早上放出笼子的雄鸡，还没从这只母鸡的背上跳下，却早又向往在另一只母鸡身上显威，真是“你披挂着今天的日历，却向往着为明天出征；你手捧着妻子的鲜汤，却渴望着吃情人的美味”，尤其是在这好多过去连悄悄话都不好说的话现在竟能做歌唱的今天，男人们就更难把握自己了！ 这种势头的后面，自然是一个接一个的悲剧！不是情人逼着男人和自己的妻子离了婚和情人结婚，就是情人伤心着离他而去，因为，没有永远的情人！ 而薄荷既不愿做把婚姻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人，因为“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婚姻是绝对不可能幸福的，还会要受到大家的指责”，再加上她认定世上没有永远的情人，于是，她当然就选择做男人的红颜知己了！ 而且，她还很透彻的说出了红颜知己对男人的几条很具魅力的好处：首先，会让双方都感到很轻松透明，决不会因为相互间多陪或少陪就象个怨妇或恨男；而且，正因为双方没有金钱关系和肉体关系，双方就可以相当的光明正大且不怕对方因为知之太多而要挟。因此，哪怕不肯对妻子和情人说的话和苦衷，都可向红颜知己坦诚倾诉；更有魅力也非常新鲜震憾的一条好处是：哪怕是男人病了，痛了，要死了，关心起来，也大不相同！妻子会哭，会怕他痛，会让男人感动或缠绵，因而反生出别一种更深的痛苦；而红颜知呢？则不哭，只是“让他选择生命中应该承受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伟大和吸引男人之处！ 薄荷，我真该喊你万岁！ 当然，这是很难做到的！最难处，就是双方，特别是男人很难把握这个度！ 这一点，就连做为女了的迪子都感觉到了—— “除非二人皆看破红尘，心如止水”，或者“一个是象罗兰，23岁，一个象梅森葆，73岁，除此，有这个可能吗？” 太谢谢迪子给男人说了这个话！ 可是，我却突然很想向女人挑了这个战，想试试把握一次这很难把握的度，真的想要薄荷做做我的红颜知己看。如果薄荷愿意，我倒很愿在多少年后还还你个清白身，让你来证明男人原来也可以真正坐怀不乱的！ 如果我想再说一句什么，那就是：最美处，还真的就在那个很难很难的度！ 附文： 薄荷 都说穿过耳洞的红颜，下辈子还会做女人。我注定只有女人命！ 一出生，耳朵上就有星点般的小痣，姥姥说，那是困为上扎了耳洞！5岁的时候就觉得，做男生好，疯呀跑的没人管。所以我坚定的告诉自己，这辈子不扎耳洞，下辈子当男生。 18岁，看到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耳洞族”，羡慕的不得了。到精品店，也是拼命的盯着那些耳饰，心里更是痒痒。可是我不敢扎耳洞，因为怕痛，更怕下辈子不能做男生。 20岁，开始初恋。他是一个很前卫的男生，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的每天都非常开心，都值得纪念。可是，唯一让我尴尬的是，他的偶像是郑秀文，一个有着7对耳洞的女人。生日那天，他送给我，是一对耀眼的白金耳针。然后对我说：“我爱你，为了我戴上它。”然后是一个甜蜜的吻。我陶醉了，为了我他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于是我扎了第一对耳洞，虽然痛，但很开心！ 21岁的时候，我们分手了。你问我为什么？呵呵，说来可笑。是为了一个和郑秀文一样多耳洞的女生。我没哭，也没闹。因为4对耳洞的痛足以让我清醒。他爱的是耳洞，不是我。 25岁，我结婚了。有一个不用我扎耳洞依然爱我的丈夫和一个漂亮女儿。我经常对女儿讲耳洞的故事，有一天女儿趴在我怀里，摸摸我的耳朵，又摸自己的对我说，“妈妈我也不要扎耳洞，下辈子当男生。”我笑了，对她说，妈妈下下辈子也要当男生。 ——(读木风的两篇小说) 木风是我网站的常客，他还是个“比少年老比青年小”的男孩，17岁。 他在我网站发的作品我都认真读过，而且都有一种较深的感触。如《刹那烟花》、《故乡的九嶷山》、《一本破书的经历》等，都写得很有点想法，让人不由得便想到：他是个作家的料! 特别是他11岁时写的《一本破书的经历》，从哪方面说都比较成熟和老道，全不像是一个初学写作，甚至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写作小男孩写的。 因此，我早就起了心，要对他的作品说几句什么。 但一是因为忙，二是他这种小男孩的作品倒是不好谈。谈深了怕他不懂；谈浅了又怕他怨我把他当孩子。三哩，他写作所涉猎的题材，又已经离我很远——说很远是年龄很远，但语言文字的使用偏又很超前，很现代，想要谈好真还有一定难度。 所以不敢轻易动笔。 但看了他刚发上网的这两篇小小说《等雪》及《江思明和周礼渝》，倒是突然之间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有一种内心深处的酸楚和苍凉!我知道，我是已经被作品中的什么情愫打动了!而且让我想了很多作品之外的事情，甚至有些收心不住…… 这两篇作品的题材还是离我很远，一篇写的是两个不知是高中还是大学的同学的恋情(我想应该是高中，因为作者是高中生，还是一个很成熟的高中生)，用很短的篇幅，却塑造了一个非常痴心，痴心得近乎木讷的男孩的形像。小青年因为车祸受伤，女同学在医院照顾他。于是，小青年发现了对方的善良和出奇的美，“从那以后，在我有意主动的接触下，我们成了好朋友。再后来我们开始无话不谈。”两个小青年有了这样一段经历和感情，应该说各自心中都心照不渲了。可是，木讷的男孩也许是出于不放心，也许他就有这么木讷。居然“有一天，我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她看了看我，然后说：应该算没有吧……”女孩这样回答，也许是一种女孩的幽怨——我们已经如此了，你还要问？也许是一种女孩的含蓄；也许她是一时还不是很喜欢他这种木讷。所以，当他表白完自己再问女孩什么时候可以接受他的爱时，女孩便说：“只有等到撒哈拉下雪了，我才会爱上你。” 于是木纳而痴心的男孩从此后就天天等着出现奇迹，等着干燥酷热的撒哈拉下雪! 时间在他的苦等中过去…… “十年以后。一次偶然的邂逅。 我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撒哈拉还是晴天，所以我还在等着……’” 读到这里，我真的难受了。 第二篇就写得离我更远，却更让我伤感和苍凉! 说的是三个小学生之间的“三角恋”。用“三角恋”来说他们，实在是对他们的亵渎，因为他们还是小学生!他们还不可能知道任何实际意义上的爱!最多，也只是弗洛尹德《爱情心理学》里面才会有的童恋!作者精心地写了班上一文一武两个男孩为讨一个女孩的欢心而处处表现自己争风吃醋的场景，写得很是可爱又可笑，还有几分令人生气——至少，有这样孩子的父母会生气! 作品如果就这样写下去，倒也不会引起我什么。没料，他竟在作品的结尾，突然笔锋一转，来了个出人意料的结局：只在短短的几年之后，当他们才都只是高中生时，周礼渝居然在一次游泳中丧生，“我问到他家的地址，找了个时间去看了看。透过很窄的门，简陋的灰瓦木屋里，堂屋正对门口的墙上，框着一张他的黑白照片，上面那朵黑色的大花和镶边的黑绸让我确认了一切。屋里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妪，目光凝滞地望着门外很蓝很蓝的天。” 读到这里，我不由心猛地往下一沉：我想起了那个很可爱的武术队长，那个书读不好，却整天围着个女生转小男孩。家里有这么一个穷家，有这样一个老母，而他，却不思读书，“人喊起不走，鬼喊起飞跑”，居然只知到女孩面前讨好! 但他，却确实又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他文不过人家，武却比谁都厉害!要知道，练武也不是容易的事!何况他的心是那么善良，每次都被根本打不过他的我搞得讨饶服输…… 何况，人的天性如此，又怎能怪他？小小年纪就如此的知道向女孩讨好，而且明显的在“情敌”面前还是如此的善良，又怎么能说这不是一种大男子们也要好好学的美德？ 更没料到的是：“再后来，上了高中，一次我在路上偶遇了江思明，我叫了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那时下着雪，风中，两片残挂的枫叶凄凄地飘了下来，盘旋着，越来越远……” 难道能怨那个女孩无情么？ 肯定不能! 她还那么小。 小得根本没有权力要求她承担丝毫的道义和良知的责任! 看到这里，我突然心不由己的决定，一定要写几句什么!为作品中的这几个小朋友，为作者小木风! 很显然，我是被凸现在作品中这颗如此吓人的苍凉的童心震撼了! 木风小小年纪，应该是一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龄。纵然要说，也只能是“强说愁”!可他，却不是这样，竟然把生活理解得这么深透，且带了那么浓的悲剧气氛，说来是那么的让人心酸和难受。总逼得你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永远也再捡不回来的东西!又像心里有一股血要吐，可就是闷在心里吐不出来!而且又总是站在一个全新的视觉——写那种还不被中国人接受的、或至少是中国的父母亲不太接受的、外国的爱情心理学性心理学中却经常出现的中小学生的迷蒙的爱情，或叫爱的情愫。这种恋爱当然是很少有结果的。中国虽有句话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看来中国的文化或性心理意识也从来不比外国人差。但真正在道德观上，却又总是不能被人接受的! 木风选了这样的题材来多次渲泄他要表现的东西，而且表现得还不错，首先就在于他的思想和观念一向比较超前，喜欢读各种各样的书，知识面比较广；其次是他很知道一切文学作品中，只在悲剧才是最有感染力的；接着，当然又要让他的父母担忧了，创作源于生活，只能说木风是个小情种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可爱的，无可厚非的! 只是，作品中显露出来的这种过分苍凉的童心，实在是太有点让人为他忧心了，因为，他原本应该更开心些的罢？…… 附木风（冯小路）文三篇： 木风 如果烟花也是花，那么它也就一定会有花开花落的季节。但烟花不是花，即使你非得把它叫做花，至少也须承认，它跟平常的花是完全不一样的。 夜，是它盛开的季节，尤其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它总是伴随着人们的欢愉和幸福一同绽放。它的光芒可以掩盖满天繁星，它让幸福的人群间洋溢着缤纷的烟霞。在几缕昏黄的灯光下，每人手中燃着美丽的电光棒，嘴里哼唱着祝福的歌，纪念几年或几十年前的这一天，一生啼哭，和一个生命的降临。或者，去外公家过年时，看到可爱的小外甥，帅气的表兄，睿智、沉稳的舅父，慈祥和霭的外公，四只代表着四代人的希望和祝福，握在一起点燃那捆象征着平和安祥的烟花，随着新年钟声的响起而热烈的绽放…… ......有烟花的地方，就有幸福在洋溢。 总有些时侯，烟花并不是在自己的身边绽放的。站在楼房的阳台上，一个人看满城的烟火绚烂，虽然我不能切身体会到这一刻他们放烟花的幸福， 却可以放任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像烟花一样飘到广袤深邃的夜空中去。 我想，此刻我所见到的满城星火之景，定然比放烟花的人所看到的更漂亮。就像是徘徊在幸福之外的人们，总是更善于发现幸福的美丽。而且，我眼中的烟花的美丽，是能持续很长时间而不灭的。知道松柏长青的原因吗？它们并非永不落叶，而是当老的松针掉落之前，新的松针已经长得郁郁葱葱了。此刻我眼前的烟花，正是如此这般。那边的烟花然尽之前，这里更美丽的烟花已经冲上了云霄。 可能当你点燃烟花，还未来得及用心去感受它的色彩，它便已燃放待尽了。所以人们总是感慨烟花的美丽却又转瞬即逝。就像当美好的一切成为回忆时，人们才开始追亿似水流年。 所有让人怀念的东西一如烟花，美好，而只停留刹那。 但，无数的点连接起来，便是一条线。那么，也许我可以，让无数个只停留刹那的烟花，永远不停地燃在心里，让刹那烟花，点燃永恒的绚丽。 木风 这是我----一本书的经历。 我是一本极平凡而又特殊的书。当我和我成千上万的朋友从印刷厂运输出来后，被分别地送到了全国的各大书店，我又从书店售货员的手中到了一个小男孩的手里----这个小男孩便成了我的第一个主人。 这个小男孩似乎十分爱惜我，他把我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家。到家后，他把我小心地插进他书桌上的一排书中。我的又边是一本高高的书----《中华5000年少年精英故事》，而左边却是一本个子与我差不多但又厚厚的书----《人生趣味博览》，它们俩一直成为了我短暂一生的向导。我管高的那本叫高个子，管厚的那本叫小胖墩，它们对我十分友善。小胖墩告诉我：“人可不跟咱书一样，一看书名就知道这本书的内容。有的人样子可能丑陋点，但心却非常好；可有些人长得道貌岸然，但心却顶坏；也有些人外表和内心几乎是一致的。我喜欢第三种人，这种人管他好坏，一看就懂，省事儿。”我能懂小胖墩说的前几句话，但最后一句我始终没能弄明白。 第二天，我的主人把我带到了学校。他把我放在书包里，那里边除了我，其余的全是学校的教科书、课本、文具什么的。这些书对我好像不太友善，毕竟我是一本童话书吧。下课后，我的主人翻开了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主人的同桌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希望他是小胖墩所说的第三种人，因为他是我主人的同桌。 主人的同桌似乎也挺喜欢我。中午刚放学，他便向主人借我，主人拒绝了。主人把我放在课桌里，拿着饭盒打饭去了----他忘了锁抽屉。主人的同桌见班上的人都出去了，便打开了主人的抽屉，把我放进了自己的书包。“他是第二种人！”当时我心里肯定地想。我想揍他一顿。主人回来后，发现我不见了，他哭了。 第二天，主人的同桌将我又放回了主人的课桌，他向主人道了歉。他说：“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我做得很不对，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偷，今天我把书还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时，我真不知道他该属于小胖墩说的哪种人。 当天晚上，我又见到了小胖墩和高个子。他们俩迫不及待地问我旅行两天的感受，我什么也说不出，只觉得太累了，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又过了一天，这是我短暂一生中与人世见面的最后一天。我的主人把我用包装纸包装了起来，今天是他邻居的生日，他把我送给了他的邻居。这个邻居把我放进了一个木箱，仍在一个里面全是书的屋子里。一只老鼠把木箱咬烂了，把我的身子也咬穿了几个洞，我感到伤心极了。 至此以后，我就一直被关在这个小木箱里，逐渐被人们遗忘了。 我索性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我什么也不必管。我只觉得我接触的三个人都令我费解，等我想通了以后再说吧。 木风 她说“只有等到撒哈拉下雪了，我才会爱上你”与她真正意义上的相识是在一个仲夏的傍晚。 学校门前那道又长又陡的坡加上我的脚踏车刹车失灵促使我撞上了走在前面的她——旁边的电线杆子。 我的车进了修车厂，同样我也进了修人厂——作为同班同学的她主动送我去的。与她同学一年多，这是我第一次跟她走得这么近，并且，是她搀扶着我。 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样？”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没事。” 在白大褂的办公室里，我们第一次聊了这么多话。她的声音很好听，难以形容的好听；她的笑容很动人，难以形容的动人。 从那以后，在我有意主动的接触下，我们成了好朋友。再后来我们开始无话不谈。 有一天，我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她看了看我，然后说：“应该算没有吧……”接着，我们沉默了好久。她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我，问：“你呢？”“什么？”“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那天我向她表白了。 第二天我收到她的一封信，她说：“做我的老哥吧，请你原谅，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我没有怪她的直接和毫不隐讳，因为这也是我向她表白的原因之一。 想了很多天以后，我问她：“你怎么样才会爱我？” 她说：“只有等到撒哈拉下雪了，我才会爱上你。”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看天气预报。而撒哈拉的天气总是晴天。 但是，我相信那一天总会到来的。我的心是撒哈拉的云，我的梦是云里的冷风。当梦冻结了我的心，雪就会落下来了。 十年以后。一次偶然的邂逅。 我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撒哈拉还是晴天，所以我还在等着……”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哭了。 第二天我又收到她的一封信，她说：“我的脸是撒哈拉的沙漠，我的眼泪是沙漠里的雪。我哭了，所以——撒哈拉下雪了。” 廖剑宇是一个怪才，才二十才出头的小伙子，这样的多产，这样的有灵性，每一篇作品出来，都不能不让人惊诧一番、怪异一番，应该说这是不多见的。 他最早写给我的作品是《天水》。 说实话，作品一来，就给我出了难题。不是作品写得不好，而是作品写得太好。我实在没料到他的作品会写得那般老道，那般有灵气，那般让人不敢相信那是他写的。因为《天水》从生活的视角到文字的使用，都不是一般作者可以写得出来的。他扎扎实实地把我害苦了。原因很简单，我必须论证一番那作品是不是假冒产品。要是我花很大精力发表的一篇作品，竟是他从别人的成果箱里轻松地拿来的，那岂不是贻笑天下的读者？ 但谈何容易。 我尽管请了几个博学者帮我从他们的阅读记忆中查，还请几位电脑专家从电脑中查。但结果是谁也不敢给我做结论，因为大家都没读到。 我终于想出了一条最实际最有效的考察办法，这就是给他像考大学一样抽几篇另外的、题材各异的命题“作文”，而且要求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我给他的承诺是只要写得让我满意，我便把他的三部作品都发表！ 他还太年轻，他当然不会想到这是因为我对他的不信任。还以为我是对他最大的欣赏和信赖哩！出于一个小青年要发表作品要当作家的强烈欲望，他只在十来天内，便把另外的两篇作品《最后一个超生计划》和《微笑并保持微笑》写好发到我的邮箱里来了！一个是写计划生育的，一个是写“非典”的。两篇作品的思路都相当开阔，文字正是《天水》的风格，很幽默——是那种西方文学惯用的黑色幽默；而且很水——黃得是够可以的。最重要的是两篇作品的主人公都写得很有个性，是属于那种真正的“这一个”！计划生育那部作品的男主角竟是一个抗日的老英雄；而《微笑并保持微笑》则塑造了一个面对任何人生艰难都永远能保持微的老教师。这两个人物，一个死于自己对计划生育国策的不理解；一个则几乎死于“非典”时期不正常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三部作品的共同优点是题材独特，语言幽默，人物个性特别鲜明。 三部作品共同不足是过分沉重，激人向上的力度太弱，眼里黑色东西太多。 关于这三部作品，我和他在电话里已聊了很多，优点和不足，欣赏和期望，以及改正不足的办法和稿件的处理意见我都坦诚地对他讲了。 但无论怎么说，有一条却让我放心了：这就是廖建宇是一个真才子！如果不出特别意外而他又能保持写作热情的话，他绝对是一块当作家的好料子！ 现在，他又在网上以七章的篇幅，发了一篇很长的小说《木屋里的安卡拉猫》。 这又是一篇让人不能不叫好的作品。最好处，又是那一点难得的怪味。 当然，生活中有一句常说的话叫：“少见多怪”！ 我是少见么？ 难说。 生活无非就是那样，每一个人都亲历其中。但很多人是多半不会去留意生活会有什么不同的，更不用说去仔细体会什么了！就算体会，也只是浅尝辄止。因此，他们看生活就像是所有人看太阳一样，只能看得出今天的太阳比昨天大，比昨天毒，别的，是再也看不出的了。而大和毒，也是凭感觉的。要是用眼睛，则永远会看成是一个太阳的！ 把心整个融进去，从一个与众不同的视角来查探生活正是一个作家应该学会的。否则无论作者读者都会发出“生活无非就是那样”的感叹。生活是那样，但又不是那样。于同中求异，于平常中看到本质看到新奇，正是一个作家与普通人，好作家与一般玩文字的人大不相同的地方！ 但我们必须明白：生活的丰富多彩是有限的。尽管生物多样性，社会多元化，形形色色的人，有不同的思维；林林总总的话，有不同的说法。但我们依然认为，生活比之复杂的人类思维还是那么地贫乏。有人说一颗心就是一个世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哈姆雷特。我要说一颗心还不止一个世界。每个人心中常常有十个甚至更多的哈姆雷特！一个人常常复杂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然而，正是这种复杂性，才让作为“人学”的文学有这样强的生命力。即使经历几千年，也有言不尽道不完的多彩人生；便是纵贯几万里，也还有唱不完哼不尽的山歌小曲。 思维的深刻性和超时空性正是文学发展的无穷源泉。 作家因此，才可以不死。 《木屋里的安卡拉猫》作为一个写爱情的小说，题材应该是不新鲜的。 追求纯真爱情的林尔莎深陷在金钱物质的泥淖里不能自拔，即使是她在毅然离开那个没有爱情的世界后，她走进的仍是个让她无法生活下去小木屋。 如果是一个唤起女性自立自强的题材，那末，《玩偶之家》已走在前面很远。 再如果是一个追求爱情，毅然与旧的生活绝裂，又无法看到新生活的曙光，最终走向迷惘或死亡的作品，这与鲁迅先生的《伤逝》又有相近之处。 但他却自有让他存活并放光的理由，这就是他独特的把猫作为叙述主体，以猫的感受来写人的感受的招式。尤为难能可贵的是，他把猫的爱情和人的爱情有机的交合在一起，互为补充，互为映证，构筑起一部耐人寻味的爱情悲剧。 什么是爱情？自有人类以来，就谁也做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正是这个谁也难以做出的回答，才让人们有了永远咀嚼不完的话题。在《木屋里的安卡拉猫》里，华丽的外衣下包含着可怖的虚假，真实的面孔中交织几多的无奈。文中人猫两条爱情主线交叉进行，完善着作者对爱的沉思。林尔莎的爱和安卡拉猫的爱。其实就是林尔莎的一个人在虚幻的投影灯下的几个影子。安卡拉猫高傲、“聪明伶俐，喜清洁但妒忌心强，内心非常敏感”的性格正是林尔莎性格的很好写照。安卡拉猫的思想、心理甚至语言很大程度就是林尔莎潜意识或内心矛盾的外现。它在最后几章中的被折磨摧残正是林尔莎心理防线崩溃的开始。 “我的乖巧和机灵深受林尔莎喜爱。 雷萨则在另一个房间以她的爱抚换取陈先生的爱抚。”作为玩偶是没有爱情的，也不刻意奢望爱情。林尔莎得不到，安卡拉猫得不到，雷萨同样也得不到他们想有的爱情。 但无论如何，高贵的安卡拉猫终于在现实面前，慢慢地认识并发现了野猫的可爱，终于放下架子吃下去了生鱼，终于知道了生活中原来到处有猎人放的卡子，终于在死之前，看到了自己的女主人勇敢地抱着它离开了那坐小木屋，走向了她们想寻觅的生活！ 尽管他们确实不知道以后他们到底能不能找到他们要寻觅的生活，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但——他们终于是走出去了！ 这才是文学的。 也才是积极的。 如果硬是肯定将来他们能找到出路才出走，倒是没有力量了！正是在这种毫无可能毫无前景毫无目的的情况下，他们还毅然决然地出走，才显出了他们的觉醒和伟大！ 因为，前景正是他们的义无反顾！ 因为，目的正是他们的没有目的！ …… …… 附文： 廖剑宇 “女人是弱者，但母亲是强者”, 我推崇这句话 在语法上有点不和逻辑， 但在事实上千真万确。 诚然，母亲也是女人，但你有没有觉得，“女人”这个现代社会让人浮想联翩的字眼，又怎能容纳母亲这个代表神圣和端庄的概验？ 诗人绿原写道： “除了妈妈 没有妈妈 上帝不能无所不在 所以创造了妈妈” 母亲是上帝的创造，而人类则是母亲的创造。我们信仰上帝，是不是因为我们信仰自己的母亲？ 没有人给予比母亲更多，上帝也不例外。上帝往往是一事无成的代名词——但他却给予了我们以母亲。 所以上帝高尚，神圣，所以他受万代景仰。而母亲，则用她仅有的一生时时刻刻去修补完善着她的创造，含辛茹苦地，沤心沥血的。 所以她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就像浩瀚的大海，包容一切；就像宽广的蓝天，涵养一切；就像无边的月色，普照一切。 汪国真有诗曰： “我们也爱母亲 却和母亲爱我们不一样 我们的爱是溪流 母亲的爱是汪洋。” 但这“汪洋”，不象汹汹涌涌的大海，只是一潭平静的水，难言悲壮，难言豪迈，难言神奇。 但却深不见底。深得你无法用常人的情感去丈量它。 也许你觉得它平凡，就像普通的阳光，无所不有的空气。 我们可以熟视无睹，可以不满怀感激，可以漠然视之，甚至可以不宵一顾。 但我们却一刻也离不开她。 普天之下，有谁敢说他不要阳光，不要空气？！ 没有人。古希腊神话中的“大地之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再立足于大地母亲怀抱的前提下。 后来，另一个战神想出一个办法，让大地之子脱离地面，升至空中来战斗，结果他失去力量源泉，一败涂地。 母亲是强者，是人类的保姆。因为有她，人类才得以生生不息，得以代代繁衍。 她们无私地奉献。或许她们并不懂得“奉献”的确切涵义，但没有人敢否认，“奉献”这个词的出现，就是因为母亲的存在。 “我记得 母亲上床休息 总是等孩子们在火炕上睡了 等进窝的鸡睡了 等挂在房檐上的镰睡了 等炉火上冒着的烟睡了 等贮藏在室里的叉子和掸子睡了 等被庄稼起伏的田野睡了 ……” 苏联作家唐柯这样讴歌他母亲的奉献精神，母亲，是天下最晚休息的人。 而中国有句名言，妇孺皆知：“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今夜，在离开母亲的夜晚，我倚着梦，倚进母亲宽大的怀里，又安然入睡了。 低回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看 看 以 后 ——致杨超—— 打开我的网站，又令我好一番惊讶：网站又上了个毛头小子，一口气上了三篇文章，而且题目就带着威势，都是《杨老师看看》! 看来，作为网主的我，是不可能不看了!要是不看，肯定要激起网友们的“公愤”：人家如此热情地在你的网站上文章，而且如此殷切地想要你看看他的作品，听几句你的意见或叫读后感，显出一个老头起码的关注和责任，你可不能又是老说自己没有时间而装作没看见。真要这样，也确实有点过分地摆老资格了! 看来这个杨超真还有点招数，还真比“坐看风云起”那个学法律的大学生俏皮多了。“坐看风云起”也是一口气上了不少作品，也是想要我评头品足一番的。可是，他却硬是没有杨超这般敢于带点强制地让我非说几句不可，何况正好有几个不同一般的网友在我这儿，慌慌捣、花飞雪、晓宇……他们都是我网站的功臣，而且还都读了这个野小子的文章，花飞雪还干脆就代我回了杨超的QQ，看来，我是非要立即回复一下杨超不可了! 要回复，当然首先就要“看看”。 谁知这一看，倒还真看出了一些难言的情绪。几分新鲜几分感动几分压抑几分重负几分认同……于是，我倒真想说上几句了。 照说，一个老头，是不太容易动什么情绪的了。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新鲜和感动的哩。他一个毛头小伙子，再怎么说，还能走出我阅读人生的范围么？ 到底是什么打动了我哩？ 首先就是杨超的真。 可以说，杨超这几篇作品都不叫创作。严格说，都是他自己真实内心世界的解读。或者，叫记实。这种作品，首先感动的不是读者，而是作者自己。他把自己对几个知心朋友或叫“少年知己”的感情尽情的宣泄和倾倒出来，一点也不想留。人家是“竹筒倒豆子”，他是连竹筒都要倒出去! 这确实很有些让人不感动也要感动。 我想，那几个朋友要是此生此世还能看见这些“作品”，我想，他们都会感动得愿意死去的! 怪不得，《朋友，朋友的心》中的那个莫崖居然是那样的为了朋友对他的刻心铭骨的纪念和理解痴痴迷迷的死去! 听说杨超还是个很有些文艺细胞的人，能歌善舞，很善于交朋结友。照说，这是一种很开朗的性格。但在我读了他的作品之后，直觉告诉我：多愁善感才是他性格的基调。他向往生活，渴望爱情和友谊。却在热切向往的同时，又是那么地像可爱的小兔一样对周围的所有都充满恐惧。恐惧人家对他不真，恐惧人家对他不爱，恐怕人家对他耍小动作。这些都让他那么渴盼天下有真诚对他的朋友，有永恒的友谊，有不散的筵席。这还罢了，最可怕的是，他还恐惧人家对他太爱。因为爱得深他就没法忘记。而这种没法忘记是最让人要命的!既然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既然朋友都最终分离，而他偏又是个一旦真诚地接受了谁，就永远不可忘记谁的人。如此，岂不是让他更有无尽的烦恼？ “记得我们曾经无数次无拘无束地在一块谈亲情、爱情、友情……。” 我们在“在那片有着诱人绿色的草地上海阔天空的神聊，谈爱情和家庭，谈理想和追求。”…… 在我网上留的三篇文章里，就有两篇中有这样他渴盼和朋友谈亲情、爱情、友情、家庭……的句子，而每一篇的这些句子之后，便是他无比的惆怅、怀念、追忆、和——永远的失落。而所有这一切，便构成了他的整篇作品，且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小钩，在钩空他自己的肝肠，也掏空着读者的思绪。 所有的这一切，便把一个青春、热情、冲动而又惧怕、感伤、眷恋的无比真诚、多愁善感、充满矛盾的当代大学生形像塑造得非常细腻和逼真，让人读来不能不跟着真诚和感伤。 这由不得让我想起坐看风云起的几篇作品，两个大学生相比，坐看风云起的文章似乎更有力度和社会性一些，他总是想站在一个高度，对自己和跟他同龄人的人提一点要求和希望，给一点重负和责任，因而显得理性更重于感性，于是，让人读后凝重一些，却没有杨超这样一种感染力。 关于坐看风云起的作品，待我有空的时候，想再跟他好好谈谈。 杨超这三篇作品，要说创作味浓一点的，当数他的《朋友，朋友的心》。 这部作品，杨超是动了一点心思的。有了结构的匠心，有了很多写作技法的运用。它已不像那两部作品，纯粹是内心世界的纪实。应该说，这是好的。一个中文系的大学生，如果只满足于文字的运用，而不费心地去创作，那是不够的。当然，运用掌握了的文字，细腻逼真且充满煽惑性的抒发自己的情怀，也并不是坏事，更不能说这就不是文学作品。尤不能说这就写不出好作品。但是，如果从创作角度来说，仅只这样，绝对是不够的。听说，杨超写作品，只是想玩玩。如果是这样，当然就另当别论。不过若真是这样，我是有点为他可惜。应该说，他有了比较扎实的文字功底，又是如此地多愁善感充满真诚，倒是一个写作的好料子! 当然，这些话离我这“看看”就远了。 还是来说说这篇《朋友，朋友的心》。这篇作品的结构应该说很好，剪裁也很不错。他不是一二三的按顺序写下去，而是采用倒叙的手法，一开始就留了很多的悬念。然后一层层解下去，最后，让我们知道了一个由最好的朋友到敌人最终回归到好友且是永不分离的好友的故事。这应该说是很不错的结构，也写出了杨超对真挚友谊的呼唤。作为一个小青年，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但是，不足的是，莫崖的那一巨大的转折，还是来得突兀了一些，失去了一种坚挺的支撑，读来有些让人不可信。要知道，在文学作品中，写矛盾写冲突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转折。尤其是这种巨大的逆转，就更要蓄势，而且要蓄足势!让人在骤然读罢之后，觉得既在情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在叫人深感意外拍案叫绝的同时，又从心底里信服，并生发出一种对作者由衷的佩服和认同。 杨超，你说哩？ 当然，还有一些小问题，这就不光是杨超一个人的问题了。像慌慌捣、花飞雪、坐看风云起等都有这样的毛病，标点总是不注意。我曾向他们提出过，可他们居然说，这是网上文章，都是这样的。我听了，实在不以为然。我认为，凡把文章拿出来，就尽量地要尊重我们的读者。这实在是尊重我们自己。一个人本来可以很帅的，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的脸上有污垢呢？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何况这篇文章已经够长的了。看来要让我的一些朋友妒忌了。 打住吧! 杨超，你让《杨老师看看》之后，杨老师好像没给你说太多赞美的话，你不在意老头如此的不够意思么？ 但愿你能读出一点意思来…… 附文： 杨超 刘矢和莫崖一起登西山。 刘矢的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也显出了了不那么明显的老态，可他依旧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和二十年前不一样的是莫崖——他不是自己登上西山的，而是被刘矢抱上山的一个——骨灰盒…… 西山不算高，却很有生气，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可是，到了山顶以后却没了一棵树，有的是片绿色诱人的草地。在山顶可以看得很多，看得很远；那草地，很清爽，很舒适，也很安静——是个读书的好去处。 刘矢和莫崖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教室，他们同桌完了大学。那时候，年轻的他们常常一起登西山，在那片有着诱人绿色的草地上海阔天空的神聊，谈爱情和家庭，谈理想和追求。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他们刻下了一句话——“你是我的知己，谁也不能否认！” 后来，毕业了，他们偶然而又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利益上的冲突，由于刘矢的灵敏和投机，莫崖失败了，败的很惨。带着对人生更是对友情的失望，他无比痛苦的选择了远走他乡。 那么多年里，莫崖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哪怕是在几天没有面包的时候。 不知是否应该说老天垂怜还是天道酬勤，总之，莫崖的人生一天一天的有了起色，并终于成功。 莫崖似乎应该满足了，可他却心事重重，因为，因为多年以来，他一直对刘矢怀恨在心，他——他一定要回去，回去让刘矢尝到失败的滋味，一定！这么多年来，是这个心愿一直在支撑着他——是刘矢，是刘矢让自己饱受失败与颠沛流离之苦…… 重逢，刘矢竟然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额上已经生出了细微的皱纹。莫崖想起，刘矢有先天性心脏病，到今天，应该已经是到了不堪重负的时候了。莫崖的心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可以如愿以偿了——自己有实力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足以置刘矢于死地。 刘矢见到莫崖，心里的喜悦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竟然从病床上冲起来一下子就抱住了莫崖，激动得老泪纵横，莫崖默然…… 莫崖一言不发，在想着应该用什么才是最好的打击方法。只有刘矢一个人在激动的说着，他的眼睛还是以前的那么纯净，他的笑脸还是那么无邪——对莫崖没有一点设防，没有一丝戒备。他说起了西山还有那片草地，说起了两个人曾经的年少气盛，说起了世事的沧桑和生活的艰难琐碎，…… 莫崖，一直静静的看着刘矢，想着自己的心事…… 末了，刘矢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笑笑说：“瞧，倒是我话多了，不说了，不说了，给你看样东西。”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包裹得很好的小包裹。当刘矢把包裹上的布一层一层的打开，莫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莫崖的头轰的一下大了——里面，里面竟然是那块石头——那块二十年前两个人一起刻下“你是我的知己，谁也不能否认！”的石头！…… 莫崖默默的站起身来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多年来的心愿在那块石头被刘矢拿出的同时就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的脑海混沌了，麻木了，甚至，甚至在走出医院时，迎面开来的汽车也没有看见，只是，只是在倒下的那个瞬间，他说：“把我的心，给刘矢！”他的脸上流露出解脱与——幸福…… 终于，他们到达了山顶，当年的树，还是那么的高，那片草地，也还是那么诱人的绿，风轻轻的吹，可，莫崖却再也感觉不到了，但，刘矢相信，长眠于此，莫崖会安息的——没有利益之争，只有朋友，和——朋友的心…… 花飞雪： 你好！ 读完了你的系列中篇小说《贺仁》，有几个问题想和你聊聊。 你以白描的手法，塑造了一个身怀绝技、心地善良、爱意忠贞、行侠仗义、喜爱童趣的贺仁的形象，应该说，还是象一部小说，也有相当的可读性，这是不错的。 文字也显出了你的才华，很多写情况景的地方，还相当到位。一些议论，也看出了你丰富且带一定哲理的思想，这些都是你的优势，今后要继续发扬。 但有几分不解的是： 一、你这人有点逃离现实的感觉。平时写其他的文章也可以看得出来，你喜欢谈佛家道家和孺家，喜欢谈古人古事。就是唱歌，也诚如晓宇所说，你恰恰喜欢唱一般年轻人不喜欢的京剧。京剧里，你还偏喜欢唱更为古雅的《锁鳞囊》！这当然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却可以由此看出你不太想融进已经发展到如此科学和现代的新生活。这样说你，你也许不太服。因为你的专业知识，你的电脑技能，却又好象是很新潮的。但我想说的是：这些新潮的工具和知识，并不能掩藏你骨子深处那种不想正视现实，不愿与新潮紧密联在一起的思想。或者你的潜意识里，藏得最深想得最多的，还是你那想远离现实的遁逃。 一、在《贺仁》中，你写得最好的还是贺仁和两个学生，特别是和青儿相处的故事。写这些章节时，应该说是写得很不错的。一大两小的形象、思想、内心活动、特别是贺仁在青儿身上引发的那种思念恋人的感觉，确实写得很有新意，能够撩动人的情绪和隐情。为什么？很简单，你熟悉！毛泽东先生说的很多话或许都并不象当时人所说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甚至有的还是妨碍历史进程的言论。但是，他关于生活是创作的唯一源泉的话，我想大概真可算是真理。你写贺仁和青儿，是因为你很熟悉这些人。甚至贺仁的许多感觉就来自你自己！所以你写来得心应手如鱼得水。我想，你为什么不干脆就写一部你和学生的中篇呢？我想，那成功的可能会是很大的！ 二、关于作品的题材。我没弄懂你为什么写着写着，便把贺仁弄成了侠客？要去救什么永州剌史和他的妻儿？一是我虽也是永州人，好象就不太知道或没引起我关注永州曾有过这样一段历史？二哩，纵然有，也要看如何去写这一个故事！我可以这样说，大凡一个作家要去写一个历史故事或新编一段历史故事，多半是这样两个原因：一是那段历史故事真的确实很能引人注目。不光故事好，而且能运载作者很多的思索和发挥！写来能够引起现代人不尽的联想；二呢，就是作家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的重要话要对读者说，但偏偏碍于当时的政治或其他原因，使他不能说不敢说，或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于是，作家便从历史故事中找出一个或一段能运载他的这种需求的人物或正史野史来，借此尽情地发挥他在现实生活中的洞察所得和意见！除此之外，是大可不必要去借古人之风貌而发今人之悠思的！ 三、诚如你在电话里所说，写作是并无定法的。无论你怎么写，写什么，只要写出了读者承认的好作品，你就是英雄！写作也真是以作品论英雄的！是最无情的！但写小说还是有写小说的规律的。写小说，不是写论文。作家有再好的思想和见解，都是不好由作家自己站出来象写一部记录片的解说词一样，站在旁边解说的。写小说，就只能由作品中的人物自己去活动去思索去运载。作品中的思想，必须象桂花林中的桂花香一样，必定是香自桂花来，而不可能也不应该由他人制作出香味来，撒到桂花林中去！所以，写小说之前，就要仔细的观察和体验生活，做生活中的有心人，特别要注意那些能表现人的思想和内心世界的好的细节，写作时，再把它颇具匠心的用上来，那样，才能写活人，感染人！ 四、作家在写作时一定要倾注激情。要想写出一部能打动人的作品，首先要打动作家自己！我在读你这部作品时，除了写青儿的几个地方，让我动了一点欣赏的情绪之外，我实话实说，确实没有更多的地方打动过我。这比之你在我网上发的别一种作品来，实是差远了！举例说吧，你的那篇关于“你”和“你爱人”的《也献给情人节》的文章，写得多精妙多有感情啊，让谁读了都会动心！你说：“飘风不终日，飘雨不终朝。”你说：“爱不该象一把稻草，忽地燃尽；应该是一盏油灯。就算灯油如何的少，也能燃到太阳出山的明天。”你说：“爱应该是滴滴流淌的岩泉，你点点滴滴的接上一碗，再慢慢品尝。当你忍着饥渴也舍不得一饮而尽时，你才发现了他的甘甜。”你说：“容颜会随岁月而去，最美的也只是维纳斯。而感性终会老得经不起理性的敲打，身体也不再会有年轻时的冲动。那时，也许你只需要一只臂弯，一个轻吻，或一句“吃饭吧”。到那时，我也没有了撒娇的勇气，只是平静的拉着他的手，看夕阳落到山的那边去，又看月亮从东天升上来……”这些文字，虽然看起来是那般的理智和淡静，但恰恰是在你的心里燃烧着比火山更炽热的激情，这才是每一个字都象一把烙铁，烙得人心里发烧发痛，每一个字都能烙出一个印痕啊！同样，那里面都是一个个那样美的让人一见就不能忘怀的细节和场面，如稻草、油灯、岩泉、臂弯、夕阳，月亮……哪一幅不是可以任人想象的画面和引人联想的引线？ 当然，你的作品能引起我这么多的议论，也说明你的作品还是值得一谈的。这里面有些是谈你的作品的，有些则是由此引起的别一种议论，是不着边际的，信马由缰的，不得要领的，希望你能见谅！ 做为一个很有才华的作者，我好希望你能潜下心来，认真地研读一些名人名作，认真地观察和体验生活，认真地做一些写作前的构思和准备，真正写出一些好作品来，以不负你那橫溢的才华！若能那样，将是中国文坛的幸运！ 也是我这个朋友和网主的幸运！ 好啦，今天就聊到这儿吧！ 杨克祥 2003年3月11日 在我的“文学驿站”里，有一个很不错的坏小子经常出现，常把我弄得掩鼻而笑，由不得骂一声：这混蛋，怎么一肚子坏水？ 他真的很坏。 最坏就是他来那么多机智和幽默，风趣和辛辣？ 但却不失深遂和老道。 常叫我这从文多年的人还不得不佩服！ 在英国，一个人要想臭谁，不需说别的，只需说：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缺一点幽默—— 那末，那个被说的人便会跳起脚来骂娘！或说，我前世挖了你屋里祖坟么？还是抱起你家独生儿下了河，怎么要这样来臭我？—— 当然，这是中国人的说法，他们英国人是不会这样说的。他们会很绅士的说：是吗？你倒是够幽默的，只是实在不知道幽默和尖刻的区别。幽默让人听了快乐，而尖刻则是只让人觉得你的话太有辱于英国人的风度了—— 但我很想戏说一番的这个他，却完全是一个让人高兴的主儿。只是不知道他那里练就的这番功夫！ 他叫风中追草。 首先，他用了一首小令来解释自己为何叫风中追草： “风中有颗草， 飞翔如小鸟。 我在风中追草， 追草追草 犹如风儿戏鸟。” 很有诗意。 又不乏童趣。 试想，一个小男孩，在风中追那“飞翔如小鸟”的小草，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那么痴痴傻傻，那该是多么醉人多么诱人的场面！ 真的，诱得我好想好想也回到那再不可得的童年！ 当然，这实在是永远不可能的了！于是又不服的想，我为什么非要回到童年？趁自己现在还跑得动，还能追，就这样七老八十的，也去追一回又有何妨？ 第一次看他的文章，是他的一个转帖。叫做《一个爱情的故事》，写的是两头猪的爱情悲剧。文笔并不好，却写了一个为爱敢于牺牲自己的感人故事。也许正是写的是两头小猪，而且文笔也显得像小猪一样的稚嫩，才更让我的心呯然一动：猪都那么懂爱情，怎么好些时候人偏不如猪哩？ 我注意了这个故事，自然也就注意了这个转帖的人——那个叫风中追草的男孩！ 接着，我便看到了他在文章后面的关于猪的一题灌水，他说： “其实猪对人的感情才是最感人的。 几千年来猪明知道自己会被人类所食，仍然一如既往的使自己长的更肥。 其实猪在远古是很漂亮的，为了达到长肉目的，猪们尽可能的长肉，连自己脸上都长满了肉，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猪也不是非要吃那么恶心的猪食，也是为了达到最小的投入获得最大产生这个效果。 猪不记回报，一切为了造福人类，这种情感是多么的感人呀。” 这时我在想，一个风中追草的男孩，怎么突然间又变得如此的童话和深沉？ 接着，我又看到了一篇他在船夫的文章《孤独无乐》后面的灌水。 这篇文章是船夫和守护星关于《孤独的乐趣》的讨论。其时已有很多的朋友加入了这个讨论，比如小树，他就孤独和独处发表了自己很有诗意的见解： “孤独是一种悲哀 独处是一种娴静 孤独是一杯苦酒 独处是一杯清泉 孤独是一袋怪味豆 独处是一颗清心丸 孤独是一锅捂着盖子煎熬的臭粥 独处是一缕敞开胸怀吹拂的春风 孤独——我真的好怕你 而独处则像是我等待恋人时依靠的一棵树” 而“崇山峻岭”先生更是把孤独和独处做了一种很独特的比喻： “孤独是我那天天相见却永远无话可说的母夜叉 而独处则是我那夜深人静时牵动我情怀的小情人” 但是，风中追草这小子的灌水似乎更有一种别样的思辨，他说： “孤独的时候你的大脑是孤独的，因为你感到孤独， 孤独的时候你的嘴巴是孤独的，因为没人可倾诉 孤独的时候你的耳朵是孤独的，因为除你之没无话可听 孤独的时候你的心灵装着满满一群人，因为他们是你活下去的理由 孤独的时候你并不孤独，用心灵去思考，人生就会美好。” 说得多好——孤独的时候你的心灵装满了一群人，因为他们是你活下去理由！孤独的时候你并不孤独，用心灵去思考，人生就会美好！ 这时候我在想，年纪轻轻且从没孤独过的风中追草的男孩，为什么有这么深遂的思索呢？难道，我认识的那个英俊潇洒的男孩，竟然也有过饱受孤独的时候么？怪不得他有那样一双永远忧虑永远深思的眼睛，怪不得他常到风中去追草！ 然而，他毕竟是一个幽默风趣的男孩。 辛辣和机智才是他的天性。 且看他在一首有些浪费纸张的诗的后面的灌水： “最根本的原因是诗人死于吝啬 试想想看，把一篇文章浓缩成几十个字惜字如金那要花费多少脑筋呀，所以古代诗人死的早也是有根可循的。 但现在的诗人都懂得生活了，专写些乱七八糟的诗，自以为是诗，其实是不用脑写的。 更谈不上用心了。 写诗并无坏处，毛泽东被称为是伟大的诗人，但他做诗也只是抒发内心的情感，他的正职是一个伟大的领袖.。 所以大家不要把做诗当作达到某种目的手段，那样做出来的诗不臭才怪！诗应该源自于我们的精神，像我这样没有精神的人是做不出诗来的。即便哼上两句也只会引来几打臭鸡蛋……” 我真还没想到他一个不写诗的人，怎么对诗会谈出如此的见解？他提出了写诗是要有一种精神的，没有精神的人永远做不出好诗。更不要把做诗当做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那样的人只会引来一打臭蛋！ 风中追草的男孩是以他独特的机智和童趣引起我注意的，没想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倒引用的全是他较为深沉、当然也不乏幽默的灌水文字。看来我虽然很欣赏童趣向往幽默，自己却永远也做不出童趣幽默的文章！为此，我自己也觉得可惜。 但是，这是无伤大雅的。因为，我在这里只是写一点我对他的喜爱和欣赏，也算是为他打一点品牌广告，毕竟要买他的不是我。要是哪些女孩对他感兴趣，完全是可以到我的网站去仔细的搜寻他所有的文字，至于你们究竟做何评价，或愿开个什么价，则全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秋阳来到我的网站已有些时间，看了他不少的灌水文字，觉得他很懂文学，很有个性，很孩子气。比如他对李小却，就爱到直白“除了李小却的文章，我谁的都不看”的地步!也不管网站还有很多高手，看了他这样的直白会是什么感觉；但真到了我也跟着他说李小却的文章好而没怎么说另外的作品时，他却又在那里孩子气的说：“既然网主眼中只有李小却，那我们都可以不来了！” 但他终于已不是一个小男孩，已经是一个男了汉!在看了蒋学军一个小贴“自己飞行的路线不一定与别人重复”后，他说：“成功者的道路都是一样，勤奋进取。不成功者各有各的弱点。怎么能不和别人一样呢。我在酝酿一篇作品叫《秋阳门前一条河》，下一步是《秋阳和他未过门的女人》《下到洞底的秋阳》，一定要写出和李小却一样好的东西来。”在这里，他已不再是一个小男孩的赌气，却也是一番男儿的慷慨激昂了! 果然，他在看了李小却的《一些牛哞的声音》之后，居然很快的写了一篇《一些鸡叫的声音》，这个看似有些幼稚的邯郸学步的做法，实在是一个很勇敢的举动!他在向一个网上的暂时的王者宣战!因为这些天来，网上一直在谈着李小却，捧着李小却，敬着李小却，一时谈得捧得敬得连这个最迷李小却的秋阳都有些受不了了。这种时候，来向李小却宣战，确实是需要一点阳刚之气的! 但秋阳却大胆的这么做了! 先不说这篇作品写得如何，单凭这一点儿男人气，就该为秋阳叫叫好! 没料到的是，秋阳的这篇《一些鸡叫的声音》，倒还确实写得很好! 首先，就把我读得在一边直笑，因为他简直把小网管的一些生活写得惟妙惟肖。就在前些日子，小网管回家去玩，就蹭进他母亲养的鸡群，把一只生蛋的母鸡抱到身边，硬拿一块大瓦片盖在它的背上，生生地让它背着个瓦片下了一个大大的鸡蛋! 这不是笑话，却是生活。 这里要说一个老生常谈了，写作确实要有深厚的生活做基础。只有很认真的做生活的有心人，才有可能写起作品来得心应手，不光可以来得快，犹如囊中取物，信手拈来；而且可以通过对生活的细心地品味和研究，于日常小事中，生发出很多深刻的人生哲理来! 李小却的《一些牛哞的声音》和秋阳的《一些鸡叫的声音》，两篇都得益于他俩对生活小事很认真的研究和思考。小却的作品写得很凄宛深沉；秋阳的却写得更淡雅直接一些。秋阳写他小时候看母亲养鸡以及和鸡们的感情及对鸡们感觉的体会，既有孩子气，又有那个时代让人特别记忆的东西。及到他儿子对鸡们的感觉和母亲对鸡们的宽容时，已经完全可以看出一个不同的时代诸多的变化以及动物和人的不同的处境和待遇了!诚如小却所说，动物们大抵都是要为人类去死的，但人对动物的死，却总会随着不同的时代和不同的人的不同的境况和感觉来引发很多不同的理解和感受。李小却作品常给人带来诸多的不确定性，他把人诱惑进一个他像是不经意实际上是刻意营造的氛围和环境中，然后，悄悄地走了。或悄悄地站在一边，看你去做你自己诸多的联想和感悟。至于与他自己的主观故意究竟相去多远，他是不管的。甚至离得越远他越是悄悄地开心，因为你上当了，他实际上也并没有想得那么多，他只是比较聪明，逗得你去浮想联翩罢了! 秋阳却不同，他不想那样去深刻沉重。他就是把一些生活很细致入微地描绘出来，而在这些像是生活琐事的叙述中，融进他对生活的一些看法和体会，然后让你在品味和对照中，感悟生活的变化和苍桑。非常高兴的是，他并不直白地说出生活的变化和政道中要求的话来。如果真是那样，他倒真是个小男孩了!他毕竟是个大男人了，他有自己的生活品味和追求，他也是喜欢含蓄深沉的，他也是不想简单浅薄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那样的崇拜李小却了! 但李小却的作品也有很多的不足，有的还是很明显的。但在这里就不谈了，因为我还要扎扎实实地写一篇关于他的文章的，留到那儿去说吧! 我最近很忙，来不及很好的去研读网友们的作品。就是这篇小文章，也是匆匆在写，只为秋阳是一个不错的男孩，他上了这么篇不错的作品，理当先说上几句，待他写得更多的时候，再专心为他写一篇好点的文章! 还有很多的网友，如蒋学军、二十四夜、风中追草、多多等，都是因为忙这个该死的原因，才冷落了他们，罪过! 就这样。 看了花雕对《对蒋学军说》的灌水，真把我吓了一跳：我一篇随意的短文，真会产生有违公平原则的效果么？ 我怎么真还没想到这一层呢？ 如此，我倒真还要感谢花雕。是她敢于直言，给我提了个醒。更感谢花雕对我的看重。要不是她真的很看重做为网主的我，她是不会这样重视我的出场和态度的。 “文学如果只有一种声音，那不是文学的错，是人的错； 网站如果只有一种风格，那不是网友的错，是网主的错。” 说得好! 作为作家，我是最讨厌不能“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今年我被查封和销毁了戏剧新作《一夜郎》，害得发表我剧作的《艺海》都受尽连累之苦!我就在想：我要是做为国家文艺方面的管理人，我就决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所以，一般说，我是不会让我的网站只有一种声音、一种风格的。 但是，既然给花雕造成了这样的印象，那我就要认真地想一想，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事因是由我的一篇短评《说说秋阳》引起。读了花雕的灌水文字后，我又仔细地看了几遍我的《说说秋阳》，那里面倒真还没有只推崇李小却一种风格的意思，只是就文论文地说了说小却和秋阳。虽然说得不怎么透，但还是基本上说出了《一些牛哞的声音》和《一些鸡叫的声音》的特点。做为评论文章，那还拿不出手。最多，是一篇简单的读后感，或者叫一种即兴随笔，是谈不上有什么深意的，更不会有什么导向性或指导意义。 花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能花雕还跟我不熟的原故。她并不知道我的一贯做法：那就是网上来了新朋友，只要他或她发了真正的主导文章或作品，像那么回事，而且有潜力，我都会为他或她专门写一篇小文章。过去对坐看风云起、花飞雪、西西、木风、多多(即ZCL)……我都做过这样的小点评。 网站改版后，引来了很多高手，俏皮的风中追草、才女红酥手、一心只等着“蔡锷”将军的小凤仙、把花雕酒广告做得让人深思的花雕、未来的诗人蒋学军、评论已写得很老道的何小藤、作品已很让人不可小视的李小却和那个抓住李小却不放的秋阳……一个个都以无比鲜活的身姿跃然网上，直兴奋得我和小网管、慌慌捣心花怒放!尤其是我，更是高兴得心都是痒痒的。一是我天生爱才；二哩，做为网主，哪有不希望网站高手林立，蜂飞蝶舞的？! 因此，我早就想，只等我稍有空闲，我都要一个个地点评一下这些才子才女们的作品。哪怕只是三言两语，我也要争取和大家交流交流，尽尽网主之谊，只当是没有十八年酿成的花雕酒，就拿一壸淡淡的永州的瓜箪酒待客吧! 谁知我今年硬是太忙，忙得都不知道我自己还是不是我自己的了! 加之几个才女一直都只在灌水，没有一个发成篇的单独的文章或作品，我常跟小网管说，也真怪，这么几个有才华的女网友，怎么不写作呢？要是她们真想当作家，应该都是可望成名的! 应该说，我一直在真诚的期待! 前些日子，我曾写了一篇《小议风中追草》的文章。为什么要写他？因为他最早为新网站的改版而倾心尽力!且真的是很机智幽默，率真可爱，以一篇写猪的爱情的小说转贴和众多才华横溢的灌水搞得沉闷很久的网站得以有了勃勃生机。后来，他又独创性地为网站较长的文章都想出了灌以音乐的好点子，这种为网站着想的努力，我真的好受感动。所以，我又写了一篇感谢他的文字。这几天，我正和小网管在说：风中追草刚上了几篇小说，应该说很不错。要是他真愿写小说，是应该可以写出来的。只是很熟悉风中追草的小网管说，追草可能是转发的，因为他平时没有写小说，只一心弄电脑。我要小网管问问追草，看是他写的还是他转的。要是他写的，真还不错，我会专门找到他，要他写写作品，不要浪费了自己的文学才华! 可惜小网管还没为我去落实。 至于说到ZCL，花雕可能不知道，她已是我网站的老朋友了!且还是老乡。因为以前点评过她的作品，现在虽然没有时间，但仍在和她QQ时，顺便就把对她作品的一些看法告诉了她。比如《表哥二痞》，我就坦率地告诉她，作品的结尾太草率匆忙了——这还正与秋阳的点评一致! 谈到未来诗人蒋学军，他倒是常到我家来喝酒。只是他是写诗的，而我虽然几乎把所有的文学门类都弄尽——长篇中篇短篇小小说；歌剧沪剧话剧花鼓剧小品；长篇电视连续剧中篇电视连续剧短剧电影文学，而且每种门类都获过省级以上的一等奖，可就是没有写过诗!虽然我的歌剧或戏曲里面都有大量唱词，但终究不能等同诗!所以，蒋学军虽然写了大量的诗在网上，我仍不敢去谈他的诗!人贵有自知之明，再怎么也不能去做那可能引出笑话的事。虽然我曾谈过了他的《水意》，但那是为了编辑出版《一网情深》的需要。因为我将出版的《一网情深》，收的是我网上的文论并附我曾经点评过的作品。我想选他的《水意》，所以就硬着头皮谈了谈他这首诗。 所以，花雕在文中说“我们网站也有纯现实、无理念的作品在；有以生活为原型，反映生活写实生活的作者在，ZCL就是明证。还有风中追草的一些小说，为什么都得不到网主一句半句的评论(网主对追草的关注仅止于他会放音乐做动画，而不是他文章的本身)，而且也得不到大家的关注，难道文学真成了豪华的摆设？成了给有闲人感动的东西？” 我想，她的打抱不平的侠女心肠是很可爱的，但她真的是不了解情况。 要知道，一个网友的想法和一个网主的难处是有很大差别的。 还是要再谈谈李小却。 当然，相关着必然会谈到秋阳、坐看风云起和蒋学军。 因为，花雕的感叹首先无疑还是由李小却现象引发的。 就在这前后，小网管已不知从哪里把风格独具的李小却引进了网站。 李小却真是来得悄无声息，却是出手不凡。 说起来，这首先得感谢小网管。他是个文学眼光很高的人，自己也曾出手不凡。他的《退色玫瑰》和《落霞谷鹜秋水长天》以及《存天理不等于灭人欲》等作品不光在我的网站曾引起轰动，而且选发在了《潇湘文学》上。早在网站没改版之前，他就把李小却的《李小却门前的两棵树》选发在网上。当时，我就叫他想法与李小却联系，看这个李小却是何方神仙，要他把他请到网站来做客。但小网管答应了，却因工作忙没有去落实。这一次他居然把他的作品《写给一个女子》又转发在新网上。这一下被坐看风云起看见了，可了不得啦，他一向是个慷慨激昂的热血青年，有着未来法官必备的素质，要是在大革命时期或我们国家的几个非常年代，他是肯定要遭点灾祸的。这样的未来法官对不同意见听不下去且乱投臭鸡蛋那就是当然的了。而且，他还很热情地向我推荐李小却，告诉我李小却如何如何。我很高兴，因为他谈李小却的作品还是谈得有道理的，我便要他设法与李小却联系。这一下他倒是很快便与小却联系上了，还找到了小却的QQ，于是便有了我与小却的直接对话和邀请。 谁知这时网站更来了个爱上一个人便由不得他人说半点别一种意见的秋阳。正如他自己写的打油诗“李小却好来就是好，谁说不好我就与他急”，而且还宣言“除了李小却的作品别的我都不看”，还有些不太男士风度，对一个“我有十八年风情，只等着你的船来装”的多情女孩，他也可以说粗话“我爱谁不爱谁关你屁事”。 也许正是这样一个坐看风云起和这样一个秋阳，把对李小却作品正常的评价弄得有些不正常了。同样年轻气盛的蒋学军自然首先不服气，副版主慌慌捣为了使网站不致失衡，便发了一些中庸的意见，支持蒋学军。 说实话，李小却的作品应该说确是很有特点，很不错的。特别是我对他早就情有独钟，而且还是我直接打电话把他真正邀到网上来跟大家见面，而不再是由小网管来转发他的作品。照说，我理所当然应该为他写篇评介。但一是我真的很忙，拿不出时间来读他更多的作品；二哩，是他的作品很不错，好马要配好鞍，评介文章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对一个女人的美容和包装，总不能把一个美女人做一个劣质的包装，那岂不是让她由美反而变丑了!所以，我还一时不敢轻易动笔；三哩，也正是考虑到了花雕等一些网友的这些想法，怕在坐看风云起和秋阳已经把他推得很高并引起了一些网友心理不平衡的时候，还来让众多的朋友心理更不平衡! 因为我是网主，而不只是一个小却的追星族!诚如花雕所说：“我们黙认的网主还是杨克祥，他的公开称赞某一方，就是在淡漠另一方。” 谢谢花雕，你其实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你心里想的，也正是我想到了的。 所以，关于小却的专论至今还没有写。 关于《说说秋阳》 秋阳是个才子。这不是他发了作品后才看出来的。一如通过花雕、红酥手、小凤仙的灌水可以看出她们都是才女一样。 而且秋阳还是个很有个性的网坛江湖汉子。生活中他是个什么人我们管不着，但他在网上确实是个不管不顾他人的想法而只图个人活得痛快的很自我的人。这种人我想是那种你和他情投意合，他可以拿了嘴巴给你做夜壸；要是和不到他，他是肯定敢抱起你的儿子下河的! 这种人，无风也可以让他弄出三分浪。 做网友，我很喜欢他。做朋友，我想我会更喜欢他。 因为，一是他虽有莽汉情性，却并不是真莽汉。 他有见解，有追求。 这从他对李小却作品的认同和崇拜可以看出来。我可以肯定李小却要比秋阳更年轻，但这个哥哥还是毫不感到屈尊地为小却弟唱起了那种农家汉子的顺口溜：“小却好来就是好，谁就不好我就跟他急”。 这是他为才屈尊。 二哩，他也很可爱。孩子气的可爱。 他居然当我在《致小却并谢风中追草》中说了几句李小却的好话之后，竟然在灌水里对我说：“我们成了没脸的人了，那我们不要来了。” 我是个做了爷爷的人，有时，还真的有些喜欢有孩子气的可爱的人。 特别是聪明又很哥们义气的男孩。 三呢，他的作品不错。 做为网主，无论我从个人性格上再喜欢谁不喜欢谁，最终还是要以他或她在网上的表现来论英雄!如果他或她是个十足的庸才，哪怕是我的亲儿子还是我最迷恋的小情人，我还是不能在网上来褒奖他或她。 因此，我在读了秋阳的挑战作品《一些鸡叫的声音》之后，让我真的很开心。加上上面的那些原因，我很快便写了那篇《说说秋阳》。 写这篇文章我没有负担，没想到要一定写得多像一篇正儿八经的评论，只想了却一下我对他的喜爱和满足一下他孩子气的脆弱。我这样说不知秋阳有多恨我，这个杨老头，原来写我的文章就是这样的心理啊。早知这样，我还真不想到他的网站来哩! 不得不再谈谈的是他刚上到网上的一篇《秋阳门前一条河》。 这篇作品真的很让我喜欢。就今天所发的小却的作品《别的位置坐满了人》和秋阳的《秋阳门前有条河》，我个人明显的更喜欢秋阳。小却在文字使用上虽然有他固有的风格，但却在沿袭马原莫言陈村马尔克斯等人的风格上很不成功，故意地弄上一些欣赏间距，让人读来疙疙瘩瘩。其实这很不必要，说秋阳挑战小却，是因为他的挑战成功；而小却挑战刚才那一批人，则是很失败的。 也许，我是武断了？! 而秋阳的《秋阳门前有条河》，则让我记住了那一条静静的小河，那小河边秋阳永远也没数清的白白的把羽毛蒲公英一样抛洒的鸭群，那个走到秋阳门前便铲了泥砣让鸭群停下来因而那一方土地都陷下去了的牧鸭老头，特别是总一边做着喂猪打狗的事儿，一边和过河人聊着天，尤其是永远渴盼着等待着遥望着那一方苍劲的背影的奶奶，还有那一冢永不泯灭的坟墓…… 秋阳，我真羡慕那一个牧鸭的老头。我想，我死后，肯定没有那样一双永远守望的眼睛，那一冢永远在你心中的坟墓! 花雕，我说了这么多，你是否有一些明白我的心迹了呢？ 不过，我还要想和你谈一谈“你将把网站引向什么风格？” 你担心“一个秋阳不是被人带过去了吗？为了得到表扬更多的人都会去模仿李小却，到时候家家门前两棵树，倒是为祖国绿化事业做出贡献了。” 我想，我们的网友，特别是想做作家的网友，尤其是要做大作家的网友，是决不会也不可能都去学一个作家的写法更不会去模仿一个李小却的。一个作家真正的风格，是别人没法模仿的。风格不是简单的行文造句谋篇布局的方法，而是一个作家自己的品格，素质，经历，个性，体验，视野，情感取向，文学素养，写作习惯，社会环境，国情等等说不清数不完的因素决定的。一个相同的作家，也许可以写出完全不同风格的作品来!常有这样的情况，一个相同的题材，由一个相同的作家来写，可以因为作家当时不同的心态和不同的追求写出根本不同风格的作品。如果你们不是怀疑我在这里故意地为自己的作品做广告，强逼着你们读我的作品，我想请你们读一读我的《玉河十八滩》(中篇)、《沙坟》《赌命》《玉河童话》(短篇)《钓魂》(小小说)，这些作品都是我写河的小说，而且《玉河十八滩》和《沙坟》简直是写的相同的环境中产生的两部不同的人生悲剧。有一个重要的场景完全是相同的描写，但你们读完后，肯定有截然不同的审美品味和心灵震颤。一个是何其悲壮伟岸，宛如大江东去；一个则是那般婉约宁静，恰似小桥流水。 相反，哪怕是一个完全相同的题材，交给不同的有时甚至是同时采访的作家去写，哪怕把平时风格完全相近的作家请到一起去写这一个题材，也决不会写出一本让人读了觉得如出一辙的作品集来! 而且大家都知道，写出世界名著中的作家中，有很多就是在写作开始时极有意地追随过某一个大家的，鲁迅的《狂人日记》就是明证。但谁都不会把鲁迅的作品误作他人的作品， 这里面就有了一个文学风格的本质所在，这就是风格永远是作家个人的，是由作家的个人特质决定的。恰如世上没有两个相同的人——即使在他人眼中多么相似的孪生兄弟，他们都是不可能完全相同的。我相信哪怕是他们的亲生父母都分不清的兄弟，还有他们的妻子可以分清呢，不信，你们去问问他们的妻子去! 因此，花雕的担心我想是多余了。 何况，李小却也还是在鼓励和扶持之族，我想离大家真要去模仿和顶礼膜拜还是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我之所以特别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成就，而是在他身上透出的那一股虎虎生气和他的初步成形的风格!一个大四的学生，而且好像还不是学文学的，他的文笔已如此的老道，如此的属于他自己，这说明他有多么令人惊喜的文学感悟和灵性。还有，肯定在文字背后付出了艰辛!这不是轻易可以得来的。我的儿子我曾以为他很有灵性，但是，现在他的灵性早淹没在无限的生活享受里了，而李小却没有! 而他的作品，真写得很好的也就是他的《李小却门前的两棵树》，其他的，都没有那一篇完整和艺术! 比如他写得很好的小说《关于一个洞的故事》和《一些牛哞的声音》就在很美的关头，突然来了那么一些令人不快的功利和浅薄的哲理。 在《关于一个洞的故事》中，他好好的怱然说：“ 你肯定知道的，一个地方苍老了，另一个地方就要侵略它了，占据它了。我们在竭力保护我们的村庄，如同保护我们千疮百孔的岁月和年华。”一个地方要侵占一个地方，占据一个地方，不是以那个地方是否苍老为条件的，女人很年轻，但常被一些人侵占，那决不是因为她苍老所至吧？更不要说文物的苍老，原始风光带的苍老，文学名著的苍老，那就更不在侵占之列了!同样，在《一些牛哞的声音》里，他也是非要把一个浅薄的道理做为他的发现来写，“那一刻我忽然体会到人世间最悲凉的一种感情，同时也明白，人民币时常会让一些贫穷且卑微的人走上一条更为悲凉的路。他们将世间最悲凉的一种感情用来换了他们急需的人民币。” 想想看，这种蹩脚的联想，是为作品增色了呢还是让人感到小却太功利了？ 但我仍要真诚的赞美他! 赞美他的作品终究引得了我们大家的关注甚或至于小小的妒忌，赞赏他小小年纪便取得的创作上的丰收，特别是坚决朝着他的既定目标奋勇前行的精神! 花雕，你说是么？ 我没料到我在如此忙的时候，居然还有精力把这篇文章写得如此之长。这不是为了向花雕解释什么，而是我真的因她而想到了一些文学方面的问题，网站方面的问题，人际方面的问题，我觉得花点时间写出来值得。 又是半夜了，明天还要去开一个单位的评议大会。但还是不能停笔，我突然想到趁此机会谈谈刚上来的花雕的一篇尚没写完的作品。照说，一篇作品还没写完，你怎么可以去谈呢？ 但我不能不先说几句。因为我明天就要去开大会，接着就要开几天的人大常委会。那是不可能有时间仔细地看作品写文章的。那一放还不知要等多长时间才能再起心写这样的网络文章。我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但花雕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怎么啊，杨克祥硬是对我的作品不问不闻啊？该不会是我提了他的意见吧？ 但这还不是主要原因，花雕不会这样小家子气，我呢？更不会刻意地去讨一个人的好。 更主要的还是：花雕的这篇《酒的故事》出手不凡!她真的有点她作品中喝酒女人的豪气。她说了：“我也要写，等着吧!我要以一个业余爱好者向文学界昭示服务大众的文学才是真文学，才能真正让人感动!”她说了，她便果然去写，而且一写，就写得很像那么回事!你看她作品中的那条小酒巷和酒巷中的男人和女人：“只要身上有一两个闲钱，便会不自主地挪到这儿来，要上一碗或是一壶。有的就坐在门槛上吃，直吃到巷口射进来那一天中难得的一缕夕阳。北方人见了面爱说‘吃了吗？’这里的人见面就是‘吃酒去！’女人们从不把男人的饮酒作为奢侈的活动，因为喝酒费了钱财那就像吃饭要钱一样，是省不得的。如果哪家女人批评男人的喝酒，便会引来旁人异样的眼光——这个女人真泼!女人们有时自己也喝，表面做得很羞涩，说‘不能不能’，真喝起来，比男人还男人。” 你看这些人，特别是女人，多豪，多美! 更要谈到的，花雕的小说写得显然更像小说!小却的，秋阳的，尽管他们的行文更像散文，但毕竟是小说。李小却真名不叫李小却，他那儿也绝对没有那样一个真实的傻哥，这就够了，这就是小说了。是小说，首先还是要写得逗人看，要有故事，有情节，有很美的悬念，有可以写得再长，别人也愿跟着读而唯恐你短的魅力!像李小却的小说，要是写长，我一是担心他写不下去，二是担心人家读不下去。但在花雕的小说，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她的小说更是小说!她有悬念，比方酒把式阿九的那坛留着洗尸的酒，哪去了？为什么？这就可以诱惑着人去看，去等，这就是聪明而又狡黠的花雕! 花雕，你的作品我就先说这几句吧! 整篇文章也打住吧，早该打住了! 我希望我的网友们都来读读，都来像花雕一样给我提意见和建议。 也希望我的话大家不要太介意。我既不是你们作品评奖的评委，也不是你们单位的头头。在你们面前，我不是人大常委，你们也不是需要我审议和投票的政府官员，所以，大可不必把我的话那么做话。不过，不做话可以，说我还是要说啊! 我还是做常委常说的那句话： 不说白不说 说了也白说 白说也要说 但求不白说 不为我是常委。 只为我是网主。 2003/12/24日 0点37分 这是一篇零陵学院大二学生的习作，写来如水如歌，流畅而耐人寻味。 作者抓住了水的特点，曲折、流动、万古不废；缠绵、柔情、滋闰万物；如火热太阳，如皎皎月亮，如拳拳母爱，如浩浩春风……大地离不得，生命离不得，男人离不得，女人离不得，谁也离不得，这就是水！ “金木水火土 水 五行的核心 一个单调的词根孵化 生命的传说” 好一个“五行的核心”，好一个“孵化——生命的传说”，抓得非常准，一下便把水升华进了你我的灵魂。 “从水到岸 很远 又很近 几万里么 咫尺之遥么 日子过得出乎意料的快 太阳总从海水里升起 于是 有时是咸的 有时是淡的” 从水到岸究竟有多远？谁也说不清。数万里是对的，近得每天都在吻着岸也是对的。但无论远近，它都在每天浸泡着太阳，漂洗着日子，于是，便把日子浸泡漂洗得很有滋味。 这更是水了。 总之，这一首《水意》写得还真有点意思，值得一读。 何况作者还很年轻。 年轻得就像那清清亮亮的泉头水。 让人不渴也想喝一口。 附诗一首： 蒋学军 1 金木水火土 水 五行的核心 一个单调的词根孵化 生命的传说 古老的求雨仪式 在天地人三界分散 周而复始 古老壁画活佛悬挂的眼睛 向水的源头朝圣 大江东去 一去不返 饥饿 渴意的鱼卵 灼伤灵魂 水 波折的回忆 承载万物 构架迷人的人生坐标 2 白露为霜 弄箫的游子 最羡慕 水有家 一滴水就是故乡的传说 发青的岩石涂上唇膏 在阳光下亲吻 水之芽的芦花 黄昏被一群南飞的大雁重叠 故乡的身影 被水覆盖 被城市遮挡 水的写法 刀的双翅 3 从水到岸 很远 又很近 几万里么 咫尺之遥么 日子过得出乎意料的快 太阳总从海水里升起 于是 有时是咸的 有时是淡的 4 水是对称的 水边的星星草 大脑的清醒剂 童年是粉碎自尊的瓷器 我们赖以生存的阳光 在树叶上披成一幅肆意变化的油画 庄子和孟子俩把对立的枪 性本善 性本恶的子弹 一直相持对峙 一只癞蛤蟆栖在水中 呼唤月亮 5 村庄的尽头坟茔与田园一脉相承 母性的爱弥漫在古老的水中 滴水穿石 琢磨生活的碗 撞击岁月的鼓 从女娲补天到未来的新公元纪年 母亲的手不停地纺织着季节 白天 在山坡上种星星 晚上 在鞋垫纳月亮 点燃孩子远行的灯 母亲 水塑的碑坊 一经翻动就成为天书 黑黄白肤色的后裔带着羽毛装饰品 在岁月的河床上孜孜寻找 献给母亲的平安石 小凤仙： 你好! 早就要给你单独写一封信了!几次都提醒我的小网管，要他看到我稍有空闲时，便提醒我给你写信。 今天是农历过小年，我正好有一天空闲，没要小网管提醒，便赶紧坐下来，给你写信，也算给你拜年啦! 网站上了几个女“强”人，花雕、红酥手、ZCL和你!而且看了几个你的跟贴和文章后，总觉得你更不同于一般!不是说你的才华更胜于她们，而是你的人生和命运，肯定不同于那几个姐妹!或者，我想着我们的关系，可能也更不同于一般人了？! 首先，在所有上网的女友里，你第一个提到了我的《无船水也流》，且引出了里面的两段主题唱词《无船水也流》和《也许是明天》! 我知道，在我的网站上，我没有把我最呕心沥血的剧本《无船水也流》放上去!因为《无船水也流》做为剧作，收在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的《杨克祥剧作选》里。因为出版得早，91年吧？那时我还没用电脑写作，所以，在办杨克祥文学网站时，嫌麻烦，我也就没有把剧作选里的剧本再打印上去。而且我知道生活中爱读剧本、读得懂剧本的人还是太少。事实证明也是如此，比如今年我被查封的剧本《一夜郎》，多少人想求再看而不可得，但我的网站有，却没看见一个网友——坐看风云起除外——发表读后感。这是很奇怪也很正常的，因为一般网友读不懂剧本! 而你，则让我惊讶，你不光读了，而且还引出了中间的名句，不光如此，看起来好像还让你感慨深长! 更没料，你不是读剧本，而是看演出时记下来的!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剧本在上海演出时红火的场面。当时，《无船水也流》打遍上海市所有的剧场，《文学报》、《新民晚报》、《解放日报》、《文汇报》等报刋全部发文章介绍这部剧作。上海戏剧学院的教授宋光祖——《于无声处》的作者等名人都相继发表言论或文章来评论这部剧作，让我这小地方去的作家大出风头! 说这些不是我那么浅薄，在这里王婆卖瓜，夸说昨日的荣燿。而是你让我记起了一段奋斗的历程而已! 尤其是，你让我相信了一部好剧作或作品对人的影响! 在这里，我想全文摘下你的这篇文章，不是为了全文引用，而是等于让你两篇(包括那篇谈唯心论的)很有思想和人生体验的作品重发一次!因为我马上要出《一网情深》的书。此书是我在我的网站一年来发的作品的点评或我在我网站上发的言论和人大考察报告。副题就是杨克祥言论选。今天这篇文章肯定也是要出的，(包括花雕和其他一些网友的好文章好灌水)所以，引用意味着你的作品进书面对更多的读者。 你说—— “圣诞节和蔡锷一起去教堂看布道演出。他傻傻地笑着，我知道他喜欢这儿了，我向牧师要了入会表格，给他填上了姓名。 我有一种深深的感触，因为圣诞节是救世主降生的日子，于是我想，基督教是弱者的宗教，等待救赎，等待宽容。一个有思想，有作为，内心不空虚的人是万不会信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救世主。 说到弱者的宗教不禁让我想起支持我们中华民族二千年的儒教来。 儒教是大众的宗教，适合所有人，并非五四和文革贬低的那样。但儒也并非全无糟粕，我们姑且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开始。 这里讲到的是一个生育的问题，在这里生育成了一种义务，一种人人要尽的社会义务，好比纳税一样，只不过违反了它的惩罚是道德和亲情而已，因此使很多人背上了比违法更沉重的枷锁。《孔雀东南飞》中的焦刘爱情悲剧，全是因为无后。陆游和唐婉也不是没有这种嫌疑。 一个民主的社会和有民主意识的群体，会以公正平等作为诸事的准则。如果生育是义务，那没有生育能力的人就无法去履行，这显然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就好像要弱势群体交纳所得税一样，不符合现代社会的规则。 我们回过头来再想想，孔子及门徒为何有那样的说法。在封建社会，生产力低下，人多力量大。中国所以能造就长城和大运河，全是孔圣人的功劳。统治阶级要达到无尚权威，也是要靠人多。古时称为官之道为牧民之术，就是说管理老百姓和放牧牛羊差不多。农夫都希望六畜兴旺，自然州官县尉也要人丁兴旺。户籍的增多意味着财税的增加，国力的增强。另外，儒教还一味强调亲情，子女亲戚的增多无疑能使家族强大，国家稳固。 但现在不同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多并非好事，反而成了更大的负担。现在大家终于明白了，十亿人吹不上神舟，反而会增加更多二氧化碳。十亿人的唾沬也淹不死美国人，反把自己淹住了。更重要的是经过文革，中国人亲情友情在淡化，子女与路人除了在相貌上相同，原没有多大区别——夫妻可以反目，父子可以成仇。 我记得有个网友说过这样的话：越是高等的动物，越是注重后代的质量。越是低等的动物，越在数量上取胜。我想这同样适合于民族。老鹰一年只产两枚蛋，最后他们(我用的是他们而非它们)也只留下一只喂养。想想近代，几千洋人把涣涣大国搞得狼籍一片。几万东洋兵像屠戳牛羊一样杀了40万南京人。 我不是做计划生育工作来了，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与其等待救世主来救赎，不如自己救赎自己的思想、灵魂。儒不是过时了，而是需要改良。任何事物都要发展，不发展的东西永远是过时的。与其嫁接别人的宗教，不如用科学民主来浇灌我们发展了两千年的儒教。而事实上儒有这种被改良的可能，儒最大的本质就是“兼容并畜。”试看两千年的封建史，不管朝代如何更替，最终都被儒同化了。 从来不存在没有用的东西，只有不会用的人。 生育应该从义务的宝座上走下来，让它真正成为每个人的权利。这才是儒的生育观。 也许你要问，我为何在这样的事上大费口舌。是的，我就没有孩子。以前我也像许多女人那样渴望怀孕做母亲，希望有一天孩子们围聚在我的周围听我讲故事。但有一天，我知道了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东西——爱情存在，我放弃了。 那一年，我正想和我的那位像艾小河一样“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我的追求就会实现”的“蔡锷”分手时，我得到了一张戏票，我只是本着放松一下压抑的心去的。但看过后我的人生改变了。那就是《无船水也流》。 （少一段）从此，我一直守着他。尽管他可能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知不知道并不重要，我们有没有孩子也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们曾经是那样的相爱，我们注定是生命中独航的船和桨，更重要还有爱情是人生最大的义务。 有船水也流，无船水也流。” 太让我感动了! 我为这篇文章里关于儒家之说的丰富思想所感动，更为你为你那位蔡锷将军所作的牺牲感动!为了他，你放弃了做母亲的伟大愿望和幸福，你守着他，护着他，帮着他，苦恼着他，幸福着他!你是一个伟大的妻子，伟大的女人，伟大的奉献者，伟大的殉道人! 而且，你不是被迫的，而是一种深深的顿悟之后自觉的行动!我知道，你不需要别人来评说和表彰，但，我想你还是需要理解和支持的。就让我做你一个最坚决的支持者吧! 我不知道你的那位“蔡锷”因何而变成了什么也不知道——或许只知道一点的人，但我为他有你这样的夫人深感幸福和骄傲!我没料到你把爱情也看成了一种义务——从此，我一直守着他。尽管他可能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知不知道并不重要，我们有没有孩子也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们曾经是那样的相爱，我们注定是生命中独航的船和桨，更重要还有爱情是人生最大的义务——人们从来都把爱情只当做一种人生最大的幸福，最大的享受，而独有你，把爱情也当作了一种义务! 这让我震撼! 尤其是你说是看了我的《无船水也流》后才最终这样做的。为此，我有种莫名的幸福和苦涩! 我的那部剧曾经也被封杀。因为我写了一条人生的自然的哲理。你看那河上，有船的时候，水是流的；没有船的时候，水不是照样要流吗？这才是不废江河万古流啊!而船，无论你有多新多豪多庞大多科学多真理，你也总有一天会搁浅会腐朽会被抛弃的!也许你是一座高山，自认为不可逾越的高山。但，山再高大伟岸，也是可以登顶和逾越的!也是可以被踩在脚下的!纵算你一时不可逾越，也只能世世代代定格在那儿，而那潺潺弱弱的流水，却奔腾不息，永远向前了! 我写的不过是如此。 而当时竟有人说，我要宣扬的是“有共产党的领导可以，没共产党的领导也可以!” 我说：这是你们说的。我的剧本里没有哪一句是这样写的。再说了，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共产主义者，你就会知道，共产主义的最高目标，就是要消灭剥削消灭阶级消灭国家消灭政党，若照这个理论说，你们说的比我站的更高!我谢谢你们—— 后来，还是上海的文艺界更有眼光，他们不光把它耸立在上海的舞台上，还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没料，还影响了你——小凤仙妹妹的一生! 在这里，我想说：幸福在各人自己的心里，是不需要别人来以为的。如果你不认为这是一种苦修，而真是一种幸福，那你就义无反顾的照此活下去!而如果你哪一天需要改变了，也不要因为当时曾经承诺过而不敢改变!只要你把你那位“蔡锷”照顾好，那末，就一切都是合理的，伟大的，心安理得的! 妹子，听懂我的话了吗？ 再看你另外一篇给蒋学军先生关于唯心主义的文章的回帖。 你说—— “唯心主义还有主观唯心和客观唯心两种。 你所批判的不过是客观唯心主义，丝毫没有触及唯物主义的毫发。主观唯心如王阳明者，以我为中心，我有，世界有，我无，世界寂。客观唯心如董仲舒，基督徒之属，相信身外有个主宰，如天、道或上帝，甚至是社会道德法律。 武侠是侠也好，匪也罢，一千年过去，他也不曾变，还是那个人。私奔这种现象也不会因人因物而变。你的主观也不曾变，变的是社会意识、道德准则这个无形的主宰。而社会意识的形成又不是以哪一个人为准则的，而是人类在生产生活中不断磨合中产生。不会由谁的意志决定。即便是一时由于某人某事的原因而产生了权威意识，但那注定是要被大众意识所代替的。秦朝只有短短几十年，文革也只有十年时间。私奔在一定时期是丑事，说明当时就有被鄙视的理由。现在是美谈，自然就有他的可贵处。原始人在野外做爱，那是社会发展程度的局限。金瓶梅成为禁书，那是当时的社会生产力还不具备让大家都来过奢华淫靡生活的条件。至于现在，那是拉动内需，提升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点的需要。 每种事物的存在都有他存在的理由，否则他就会自行消亡。 作为作家或是思想的先行者，可以超越时代，超越现实，但他离不开现实。王实甫也只能预见自由爱情的可贵，断想不出要大家来滥交。汤显祖也只是想到死而复生，断没想出克隆来。诗人固然可以把一个苹果想成是脸蛋或丰收，断不会想到用它来核聚变。 至于说到美丽，美丽从来就不是什么本质现象。我们填性别时，只会写男或女，断不会写上美丽或丑陋。写年龄也用不上，政治面貌里更用不上。情人眼里之所以会出西施，首先因为他是一个人，（当然如果有想和其他动物谈情说爱的又当别论）其次因为他是异性（听说也有同性的）。如果搞错了人类的这种需要，一味在美与丑上纠葛，那连唯心都谈不上了。 唯物主义有一句话，没有绝对的真理是一条绝对真理。真理是相对的，有时空的局限性。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不能解释真善美的原因，也是为什么历代的文人要在文学的天地里苦苦寻觅的原因，更是人类为什么没有消亡的原因——因为还有真理要寻求。 禅是主观唯心主义发展的最好的一种。禅其实是内唯心外唯物。以唯物的精神面对生活，以唯心的思想来看待生活，各不相干，很好地解决了这种矛盾。身外一大千，心上一大千。身外之物无所求，心上无物不必求。唯心和唯物都会消沉人的意志——“命已如此，我又如何？”或“我来自万物，我是谁？”禅者没有这样的焦虑，吃完饭就去洗碗，砂满了还有水，这让禅者思维无拘无束，不为外物所拘也不为内心所惑，让他们的思维空间极度的开阔，也就是他们所说的获得了大智慧。 有唯物有唯心，唯我所用，这也许就是儒家中庸的本意吧！”（注：文章是针对蒋学军文章中提到的问题一点点回答的，单独成文可能有点乱。） 如果说，前面那篇文章还有你个人的许多生活内容——而且是独特的生活内容，所以，就显得还个人化了些，情感化了些。而这篇文章，则是一篇很深沉的纯思想纯哲理的让人读了大彻大悟的伦理道德文章。你把存在与合理；儒家与诸家；唯心与唯物；权威与平民；命运与人生；禅机与天机；私奔与滥交；经济与性爱；王阳明与董仲舒；侠与匪；灵与肉；美与丑……等等，都在一篇短短的灌水文章里说得非常透彻，这样一篇文章，藏在灌水里面，我真的好担心被人忽视了! 所以，我要借过小年我有一天空闲时，赶紧把这封致你的信写了，为的是让我的网友们能在春节放假时，有机会再读一下你这两篇闪烁着思想光辉的文章，得到一些启迪和思想享受! 在这里，通过你向你的家人拜年! 向你那位“蔡锷”将军拜年! 也向我所有的网友兄弟姐妹拜年! 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最想干的两三件大事能够干成! 也祝我们共同家园更加繁荣兴旺! 鲁迅先生说：“什么是悲剧？悲剧就是把你最宝贵的物品摔给人看。”摔得越碎，这个宝贝就越懂得珍惜。我那写了一辈子光辉剧本的老师当时深谙此道理。于是，他像无数次做的那样，把一场凄婉哀绝的爱情当作宝贝，镂刻后装在《一夜郎》的宝盒里。然后在他众多的读者面前，举起它，含着眼泪楸着心用尽全力恨恨摔了下去。“砰”巨响，宝贝碎了，心疼它的读者眼泪哗哗地流.然而,意外也出现了，老师这次力气用的太大了，没防着碎了的宝贝溅可他一身玻璃，鲜血从受伤的部位汩汩而出。“谁让你摔的？你知道它完美无缺价值连城，为什么还要摔掉它？你知道这是破坏祖国的千年文物吗？”错愕之后的艺术家，惊讶地发现自己突然成了一件活生生的宝贝，被人高高地举起，恨恨地摔在地上。 我在想着宝贝破碎时发出的撼人心魄的力量，也在想着被自己的艺术品伤害时艺术家那灼人的疼痛。当一个人的才华像炼钢厂滚烫的铁水肆意横流时，不经意间，就会灼伤那些被烧烤红眼的别人，同时灼伤自己。尼采甚至被活活烧死。因为他创造的太阳能量最大，热度最高，光华盖世，无与伦比。 透过剧本金光闪烁的词语后面，我发现，这个宝贝之所以流淌着灼人的铁水，原因是艺术家往自己艺术的火炉里燃尽了太多的才华。他对文学的深刻见解是：“文学即人学，人学即情学。”他把啊的全部情感都倾注在他的宝贝上了，美的才显得无法超越。 首先，老师对戏剧语言的把握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的语言中绚烂而不浮华，整齐而不呆板，它砍去古诗中生涩冷僻的痼病，把现代汉语的流畅连贯的优点熔入其中，打破古诗中擅长写景抒情但不善叙事说理的局限，而把它发扬光大，融会贯通，起到了气势如虹，无所不能的效果，在这一点上，虽不能说是老师继往开来的一大创造，但至少可以说他开拓了现代诗的又一个境界，突破了现代戏剧语言中要么淡如白开水、要么浓如稠密糖的语言缺陷，告诉我们，古诗的生命力上很强的，形式也是多变的。它既能很好得写景抒情，又能成功得表情达意，比如写景绘物方面，描写盘玉竹的闺房：“花香阵阵扑鼻来，几茎野藤爬上窗，更有竹琴窗前摆，引得我不免伸手轻轻弹”优美意境，衬托盘玉竹的洁身自好、气质如兰。而在叙事方面更不逊色：“难诉我心中惨痛万千重,两年前峒中采风不幸被那毒箭射中 只为我和他们寨门不同 多亏了老根叔降服壮汉 救我性命放我逃生恩比苍穹 受人之恩终当报 我带着重礼访恩公 竟没料历尽千难只访来一份惨痛 恩公他竟然被吃了大餐开膛剖胸 天理难容我要把雄王指控 要问他为何做专杀好人的大元凶”。既讲究长短韵语,又谋求叙事的条理清楚,读来词句连贯,一气呵成.而像感人至深的情感抒发，他那既有点民谣般朗朗上口，又有古诗词典雅精致的语言则极富艺术感染力，让美的美得让你嘴谗，痛的痛得你泪下：“你是那漫山遍野千重绿；我是那春种秋收万丛黄，你是我饥饿时刻一碗饭，我是你寒冷时节一身裳”、“把它把它染成红，红遍万水与千山，挂在竹枝随风舞，飘在天边是霞光”、“你是那柔柔的藤，你是那淡淡的香，你是那水深火热一湾港，你是那海枯石烂一寸丹”。 同时，剧本语言的音乐感、画面感，更是把一个老艺术家对艺术（不仅仅是文学）的理解和把握表现得淋漓酣畅。艺术是没有界限的，尤其是文学、音乐、绘画在本质上一脉相连，只是在表现形式上有区别。而在老师的剧本里，我们看到的是三者的融合贯通，浑然一体。跳跃的字符在长短句式的配合下，原始森林涌动的节奏，山民欢快翩跹的舞蹈，劳动时热火朝天的场面，民族特有的风情，无不闪烁着活生生的光环。透过那晓白如画的字面，你可以毫不费力地感悟和想象山野的清风、圆鼓通通的回响，乃至吊楼、藤蔓、竹篓、霞光、山寨，甚至于盘玉竹皎洁如月的面庞，关汉舟魁梧匀称的身材等一一展现出来，让你为之歌，为之舞，为之画，为之浮想联翩。例如“思念是那打开的窗，下雨天，你会看见一把伞；天晴时，你凭窗远眺迎霞光。春是清风拂你面，夏看田间耕作忙，秋听丰收歌嘹亮，冬采梅花一缕香”把思念、春夏秋冬等抽象的事物写得圆润饱满，配之繁忙地耕作场面、嘹亮的山歌、梅花的香味，短短数行，便如一顿精美的艺术大餐，色、香、味俱全。想挑什么就挑吧，里面的宝贝琳琅满目。 其次，剧本的戏剧冲突相当尖锐，结构安排相当集中慎密。 雄王赵山豹既恨王规又护着王规的矛盾状态；盘玉竹既爱雄王又要断送贞操的进退维谷；众山民既有对美和善的追求有得在恶俗的束缚之下；关牧舟由报恩到身陷囹圄、由被迫做一夜郎到爱上盘玉竹再到被赵山豹阉割的曲折历程，再加上盘玉竹反抗、顺从、觉醒、追求直至以身徇情，发出对恶俗的强烈诅咒这条爱情主线，错综复杂的情节在短短三万字的剧本中一一展开，起伏跌宕，恣肆奔放，掩卷仍有一股浩然荡气冲涤心间。美的历历在目，丑的阡陌毕现，应该颂扬的光华如炬，应该摈除的狰狞毕露。透过优美的文字背后，一种颤栗的美以摧古拉朽之势，横扫物欲横流中挣扎的人们的情感，人你为之痛，为之恨，为之喜，为之叹。最后万千情结都都化为向上的力量，让你为之思索、为之盼望。 我们痛，痛赵山豹“你一脚跥得万山颤啊，却挪不动千古雄王纸一张”，我们痛他“千古王规压着我，身为雄王难自拔。”我们痛他剽悍下的懦弱，热血里浸着权欲。他对至爱的追求里夹杂着更多根深蒂固的权欲和对恶俗的盲从，才导致起初“抬望眼 满山的竹枝都把情爱挂 伸双手 清风中都能把那那恩爱抓”的恋人离弃，并在病态的嫉妒和扭曲的情感下导演了爱人和她爱的人自焚的悲剧。痛定思痛，那最可痛恨的不就是熏陶他培养他成就他的恶俗吗？"三十多年都没做过一夜郎"的雄王都成了这样，岂不都是恶俗在作祟？ 我们恨，饿那丑陋肮脏的夜郎王，恨他卑鄙无耻，荒淫无道，也也做着一夜郎的美梦，把整个雄王山的女人都糟蹋完了，甚至连不可一世的雄王恋人都敢掠夺贞操。恨过后，想想是什么让这个小人天天得志的？听听他唱的：“ 一夜郎啊一夜郎 美得我半夜都喊娘 我虽生得十不象哟 夜夜却可做新郎 雄王你个蠢卵子啊 立个规矩让我来占光……”给他庇护，给他鼓励直至令他得意忘形的不就是那荒唐的恶俗吗？ 我们喜，我们叹。我们喜盘玉竹惊世骇俗的美，既漂亮又坚贞：“她只是一枝雾中竹 柔是她的性 节显她的刚 暴雨来时她临风舞 震雷过后她抚琴弹”，喜关牧周的知书达理，知恩图报：“行动斯文不鲁莽 举止端庄又大方”，更喜他们相处一夜后感天动地的真情：“水里火里把他教，生生死死永相帮”。还有那山里青年如火如荼的劳动场面，融入太多对生活、对自由和爱情的向往。播秧、圆鼓舞、菜茶舞等，热切而充满情趣。“你编一只大公狗 我编一只小斑鸠 编个嫂嫂騒騒地扭啊 编个阿妹悄悄地羞 我更要编条大公牛啊 耕云播雨闹秋收 编罢都来把好丑斗哪 夺不到第一就往那火里丢。”试想，能创造这么美这么动人的舞蹈和歌曲的青年，他们的心灵，他们的品质能不让人感到奋发吗？剧作家要告诉我们,对美的追求，不分民族，不分阶级和年代，只有人类永不改变的共性。而我们叹的是他们生活在那样一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里，象征着至纯至美爱情的关牧舟和盘玉竹在烈火下自焚，“化做天边一屡霞”。而造成这一切的，还是那吃人的恶俗。透过盘玉竹母亲和盘老根隐约的爱情背景，我们可以想象，世世代代下来，多少热血和反抗的青年葬送在恶俗的罪恶口中！ 看完此剧，所有的文字都已模糊，却有一个声音在高声的喊叫，声嘶力竭的喊叫:“破除吃人的恶俗！”然后，我们看着那位含着泪的艺术家举起他心血凝成的宝贝，狠狠的朝地上砸去。 然后出现文章开头比戏剧还戏剧的变化. 丑的我们总是那样不遗余力的批判，而一旦出现精美绝伦的惊人之作，如果不知道维护，那么，很难说这是个美丽的世界。至少对不起艺术家那振臂的一呼：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唤醒这个世界未曾发现的善恶美丑。如果这也有错的话,世界上就再没有明亮的眼睛了.大家对美将熟视无睹,对丑将漠不关心. 末了，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有一个出色的画家，他的画极其绚丽多彩，尤其是他的画中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红色颜料，常常作为画中的神来之笔。大家都很羡慕他，崇拜他，但不知道他的颜料是从哪里得来的。及到有一天，人们发现他永远地倒在他的画坊里。然后，大家发现，画家的手腕上有一条深深的血缝。 他是用他的血来做画的。 杨老师的呢？ 庄子说：“美之大者，无言。” 无言。 是如此的美，美得刻骨铭心，美得撼人心魄，美得忘记自己流淌着猩红的血。 "爱笑的你只管笑 爱谈的你只管谈 想骂的只管骂啊 想叹的你只管叹 谈笑骂叹我管不住啊 心底犹存一声叹 啊 ....... 长长的"啊",留给人不仅仅是省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