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心

您是我永远的骄傲和思念

——黄森先生自传《坎坷人生》读后有感

我这一生自认为还读过不算太少的书，但从来还没有一本书，象黄森先生的自传《坎坷人生》这样，让我读得如此感慨万千心潮澎湃热泪盈眶怀崇敬而又充满遗憾！我知道他是一个好官，却从没料到他会如此清白；我知道他有过不幸，却万没想到他会如此坎坷；我知道他很有才华，却没料到他会把文字打磨得如此潇洒；我知道他很坚强，却仍没想到他在生命的黄昏，依然能如此达观地看透生死，燃烧着生命的蜡烛，真实却又极富哲理地收写着自忆的坎坷人生，以求照亮儿孙及亲朋好友的思想前程。让我们从他的清白和坎坷中，引发对历史的现状的种种思考，因而知道如何样把一个简单的“人”字，书写得博大而壮观，从而，更显出做为人的尊严和价值。当然，燃烧自己，有时难免也要灼伤一些人。但灼伤人不是他的本意，温暖和照亮他人才是他的初衷，因而他会有永远的坦然。

初识黄森先生，是一种无奈。如果不是无奈，且可算万般无奈，我是不愿意去认识他的。原因很简单，他是官。我的人生经历，使我从来就怕官，甚至怕到了恨的地步。因为极左年代的记忆告诉我，哪怕是一个象民兵班长那样不能上品入流的小官，都可以一声令下，就把我们这些黑五类的子女押上台，一跪就是几个小时。然而那一次，我却不能不改变我见官就躲的既定人生方针，而且不得不主动出击，去见黄森先生这个我们地区还算不小的官。不去不行，不去我的问题没法解决。那一刻我才知道，无论你是如何地怕官恨官，要解决问题还得靠官。生活在人的世界里，是离不开官的。也许就在那一刻，我才那般强烈地醒悟到，普通人要想生活得多些开心少些烦恼，真是要多些察民情体民心的清官才好！怪不得多少想万寿无疆的皇帝只能无可挽回地死去，而包公却能千秋万代地活在百姓的心里！

那一次我是为解决孩子们的户口。当然，时至今日，户口已不显得那般重要。然而在当时，却是多少人终生梦寐以求而永不可得的大事。多少美好的家庭或多情的男女，皆可因城市户口无法解决而拆散或捧打鸳鸯。当时剧团的一名乐手机，就因为爱人和两个儿子的户口长期不能解决，最后他决定一死换得妻儿的城市户口。因为根据当时的政策，职工死了妻子或已成年的子女可以顶职，而儿女的户口又是跟母亲走的。他一死，他老婆可以顶职，而未成年的儿子便可跟妻子一道解决户口。于是，他痛饮一壶米酒，一索子把自己吊死在单位的杂房里。看着他的死，爱子如命的我也曾闪电般地动过那样的念头。由此，你可以想象，压在我心头的这块石头有多么沉重！四十几元钱一月的工资，要拖三个吃黑粮的儿女，那如牛负重般的喘息，至今仍时常在梦中呻吟。

机会终于来了。

根据党的知识分子政策，各地可酌情解决一批中年骨干知识分子的子女农转非的问题。

然而，机会离我又那么遥远。

因为，我不是知识分子。

原因很简单，我没有学历。我高中一年级才念了一个学期。如果高中一期的人都可算做知识分子，且还企盼享受骨干知识分子才有可能享受的政策，那城市户口还有什么宝贵可言？

所以，可以掌管我的命运的一些官告诉我，要我在这个问题上有自知之明，不要凑热闹添麻烦。烦了别人，也伤了自己。明知不可为而偏要去企求，那是何苦呢？

是啊，那是何苦啊！

然而，我又心存不甘。我的艰难处境需要我去争一争。一些人的冷眼，也触动了内心深处的那一份执拗，激起我更想去争一争。什么叫没有自知之明？怎么样才算有自知之明？是呀，我不是大学生，可我却到湖南师大、湖南教育学院、零陵师专等那么多大学去讲过学；我确实没有文凭，可我却写了那么多小说和戏剧作品！如果一个著书立说的人都不能算知识分子，那岂不是咄咄怪事？我的几个不错的朋友也为我抱不平，他们给我出主意，要我去找黄森先生。说他正是管这个事的官，只要他支持，我的事就能解决。

可一听说他是官，我的心就发怵。朋友们却充满信心，说他是个很正直清白的官。还举了几桩小事来证明他的为人清白、为官清正。说黄森先生被打成右派时，曾做过木工。做木工的整天要砍要刨，那砍下的木片和刨下的木皮，常能把自己埋起来。周围的农家和单位上另外的人，常大担大担地搂走，从不要一分钱。黄森先生当时还没有，他前妻因他被打成右派同他离了婚。他就同木工厂的几个单身汉学徒在木工厂自己煮饭吃。他们烧的木屑都在黄森同志的坚持下过了秤，摊到他的一份他都按柴价付了款。没有谁要求他这样干，一如从水井旁走过喝一口凉水无需付钱一样。可他却说：“木材是国家的，自己家买些也是要付钱的，因此，理所当然要付钱。”朋友还说，黄森先生原来是很爱喝茶的，夜深人静看书时，更爱喝一杯浓茶提神。那一份享受，不亚于抽烟的人饭后那一根烟。可自从他当了农场茶厂的管理人，他便硬是生生地把自己这一点不算太高的嗜好戒掉了！理由很简单，怕说不清。管理茶厂的人喝茶，谁知你那茶是拿的茶厂还是买的？即使有人证明你买过茶，谁知你是不是做给人看的？虽说人正不怕影子歪，要是连影子也不歪不是更好！要说这都是他落难时不敢胡作非为，那他在平反后，一次生病住院，朋友提了一点玻璃瓶装的荔枝罐头去医院看他，他硬是衷心谢谢，坚决不收。气得那看他的人当着他的面，便把那罐头扔进了病室外的水塘里……

朋友这样一说，我的胆子果然壮了不少。因为去求官办事，除了我一向怕官的因素之外，家里穷得拿不出礼物也是重要原因。穷人走亲戚还要用红纸包六个鸡蛋，我去求那么大的官帮我解决那么大的事，怎么能两手空空？经朋友再三鼓励，我决定空着手麻起胆子去见这个我不认识的“大官”。

我手脚发颤地敲了他的门。出来开门的正是他。我在心里感谢我这官场的朋友提供的准确情报。我没敢去看清黄森先生是什么样子，最怕的是他把我拒之门外。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赶走我这不速之客，且热情地把我引进了他的客厅，并给我倒了一杯茶。当作家的坏毛病使我那一刻注意到，他给自己倒的，果然是一杯凉白开水。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胆怯和急切，便主动地开门见山地说：“你来找我，一定是有事要我办。你不要怕，也不要绕弯子，要我办什么事？要没有什么政策依据？你个人符不符合这些依据？若不符合，你又有哪些可以成立的理由？你都坦率地说，实话实说，好吗？”

我实在没料到他说话会如此地直率真恳，没有丝毫的官腔和做作。那一份开门见山，那一份准确无误，那一份认真负责，都使我终生难忘。时隔多年，我仍能感到历历在目，触手可及。于是，我赶紧按他的要求回答。我来，是恳请他帮助我解决孩子们农转非的问题；政策依据是党最近发布的一项关怀知识分子生活环境的政策。我的条件表面看不符合，因为我不是大学生，没文凭。但我应该算知识分子，且在我们地区，确实可算为中年知识分子骨干。因为——我不敢往下说，只赶紧递上那一大迭我发表在全国和省级以上刊物上的小说和戏剧作品，以及省委宣传部、省文化厅和省文联发的获奖证书。

黄森书记接过那一迭作品和获奖证书，立即很有兴趣地翻看起来。先是看获奖证书，接着翻看作品目录。再接着，便对照目录和获奖证书，当即便读起了我的获奖小说《舞龙头的人》来。当时他夫人已几次出现在客厅门前，最后终于禁不住叫他去吃饭，并说饭菜都凉了。我急得要命，生怕他去吃饭。因为我们的谈话才开始，他主说了那几句，我也才回了那几句，他的态度我还一点都不晓得哟。正在我急得手都慢慢有些发颤时，黄森先生说话了，他朗朗说：“小杨同志，你的目的我知道了，你说的政策我更是清楚，解决你的问题的关键是：中年骨干知识分子。要素有三，那就是中年、知识分子、且是骨干！具体解决还要开会研究，在一套操作程序。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完全符合条件！你已三十八岁，当然可算中年；你写了这么多作品，当然可称知识分子；你为我们地区争了这么多荣誉，创了这么多第一，当然应该称为骨干。为此，我个人可以向你表个态，坚决支持解决你所提出的问题。这样吧，作品和获奖证书你都留在我这儿，明天我把各家有关单位的头头都召集到一起，要他们都看看。我很官僚，抓知识分子工作，却不了解我们地区还有你这样一个作家，只怕他们可能更不知道。看了这些，就不需要我多做解释了。你放心去吧，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改天我准备几个菜，再请你来喝杯酒，我还要向你学学写作哩！向你透露个小秘密，我很爱写诗，还曾梦想过要当诗人……”

说罢，起身把我送到门外。

说实话，那一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头脑里一时兴奋，一时又一片空白。我不信我的问题真会顺利解决，我不信那些都是黄森先生说的话。我真的没记清黄森先生是什么模样，然而有一种感觉却是那么强烈地冲击着我：共产党里有好官!

那就是我第一次认识黄森先生！

我真没料到，只过了半个月，我的子女农转非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黄森先生用他雷厉风行的果断和执行政策的英明，为我塑造了一个尊重知识、体察民情、不图酬谢、不搞交易的清官形象。而且，因为我带了个头，只在两个月之内，地区所有文化和科技界朋友的问题，都在黄森先生的主持和关注下，全部予以解决了！象文联的汪竹柏同志，艺术创作中心的何宗华同志，便都是那一批解决的！也许正因此，黄森先生的名字，便在知识分子中广为传颂。他，成了我区知识分子的贴心人！

我的子女农转非的问题解决后，我确实好想请黄森先生吃餐饭。以他对我的恩情和他对全区知识分子的关爱，就是拿龙肝凤胆款待他都不为过。可惜，我拿不出。当时，我还常到菜市场捡鳝鱼头和菜叶回家养儿女，空有热心而无实力。因此，我一直没敢请黄森先生。我没请他，谁知他竟叫儿子黄小明来请我，请我到他家喝酒。而且，他和他夫人双双下厨，为我做菜。

那是我的中篇代表作《玉河十八滩》由《中国作家》隆重推出并由《小说月报》转载后，黄森先生在家里设宴款待我。看着他忙里忙外，尽管我泪眼朦朦，那次我到底把他的形象看清了。他高挑的个子，几分清瘦几分英俊。一双眼睛很大，装满了智慧，喷射着正气。要是抹去岁月刻在他脸上的皱纹，再染黑那一头白发，可以想象出他年轻时的挺拔和魅力。饭菜做好了，他和我碰杯时说：“克祥同志，你的《玉河十八滩》我认真地读过了，很佩服你针砭时弊的胆量和豪气！这是一部借个人命运展历史画卷的力作，祝贺你！来，为你的《玉河十八滩》干杯！并祝你有更多的好作品问世！”我实在没料到他百忙之中这么快便读完了我的作品，而且，他对作品的评价竟跟后来《湖南日报》发表的评论标题完全相同——《借个人命运，展历史画卷》——评杨克祥中篇小说《玉河十八滩》。说实话，要是以前我对他是完全的感激和崇敬，那一刻，我多了一份钦佩和亲近。我感到他就是我的知已和知音。我想起了他对我透露的小秘密：他曾想过做一个诗人。那一刻我深信，要不是他政务缠身，他还真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诗人，因为他的文学眼光和功底都很不错。

正当我胡思乱想着这个问题时，他果真捧出了厚厚的一摞他写的诗稿请我“雅正”。那真恳的态度，那虔诚的模样，哪里象个可以掌管多少人荣辱升迁的管党群的书记？完全是一个共同探讨学术命题的知已和同仁。记得那一刻我静静地凝视着他，一个强烈的印象再一次在我心中涌起：共产党里有好官！

我读了他的全部诗稿。他的诗都是古体诗，韵脚严谨，对仗工整。一如他为人处世，严谨而公正。字里行间，处处流露着他做人的思考和尊严，字字抒发着他对祖国对人民对亲人对山山水水的眷恋和热爱，显示着他的铮铮风骨和文人的风雅。也许，他原本该是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将军和文豪，以长城为马以长江为墨，驰骋中华泼墨神州，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以垂名青史。然而，他却只能是一个地委副书记。

岁月耽搁了他。

也许，这正是我们的幸运。要不然，我们就没有他这样一个官场的知已。

他给我读的那一摞诗稿，后来都收进了他的诗集《苦菜花》。如果有谁读到了黄森先生的这本《坎坷人生》而且也象我一样被牵动情怀，我就请你千万再去读读他的《苦菜花》。那样，你才能更全面地了解黄森先生的种种。

说到黄森先生的种种，还硬是有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方。比方在他的朋友和比较熟悉的上司中，就很在几个不同凡响的人物，曾经一度身为中共党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先生，就对他印象很深。有些在中央和省级机关比较有权威的领导干部也同他有过长时间的比较亲密的交往。如果黄森先生稍稍地善于钻营或肯放下架子和尊严，做一点人格投资，稍稍地跑一跑，那么，他完全可以在官场上走得更好活得更风光。

跟另一位大人物陈布雷先生的女儿陈琏同志，更是亲密地相处了一个多月。黄森先生现在谈起她，仍抱十分的钦佩。说她是个女中豪杰，有很多传奇的经历。在总统府搞地下工作，出入自如，处险不惊，连毛人凤都不敢查她。干什么都沉得住气，这一点就值得我学习。是呀，黄森先生什么时候都不敢忘学习，就是不敢去向这些老朋友开开口，为自己或为子女谋点利益。黄森先生，你真傻，可也真伟大！

要说傻，黄森先生傻的地方还多。一次我写了一篇文章拿给他斧正，从来都对我疼爱有加的他，那一次却对我很不高兴。原因很简单，我那篇文章在写到我歌颂的第一主人公时，用了“毫不利已专门利人”八个字。黄森先生看了很不以为然。说：“什么叫毫不利已专门利人？毫就是丝毫也不。谁能做到？你又怎么能忍心要人做到？要是你要求他毫不利已专门利人，那他的白发老母怨不怨？他的病弱娇妻怨不怨？他的年幼子女怨不怨？假设他稍稍地为老母、娇妻、稚子幼儿想了，岂不是已经不能毫不利已专门利人了？所以，我们当官的、当作家的，不要宣扬那些不近人情的根本做不到的思想和精神。依我看，我就给你改几个字，叫‘善待自己乐于利人’，你看怎么样？”我听了，很是钦佩和感动。他身为副书记，又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不可能不知道那八个字出于何处。然而，他却站在现实的人道的客观的立场和高度，大胆地予以否决和抒发，同时提出了同样高尚更为实在的人人都乐于接受又能奋力为之的“善待自己乐于利人”，岂不是更令人钦敬和更利于发扬？黄森先生啊，你可真傻，你也真伟大！写到这里，我记起了他的另一位朋友。写给他的极为质朴极为平凡的四句话，说黄森先生“从来不偷懒，也未害过人，很少讲假话，活得象个人。”这四句话不算经典，但评价黄森先生，我却觉得非常得当。特别是后一句“活得象个人”‘更是对黄森先生最为崇高的礼赞！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扪心自省，如果我们在生命即将最终辉煌时，我们能说敢说自己一生活得象个人吗？

面对人生，面对黄森先生这部用生命浇铸的《坎坷人生》，我看到了他对党对人民的赤胆忠心。任凭人生有多少坎坷，都一一地被黄森先生踩在了脚下。他是他父母的好儿子，他妻子的好丈夫，他儿女的好父亲。落难，他能清白律已；为官，他能始终为民。生活逼迫他时，他始终高高地昂起他一颗平凡的头；而在他春风得意时，他则俯首甘为人民的老黄牛。这种好人好官好朋友，我多么希望他永远健康，永远潇洒，永远年轻啊！

然而，他老了！

无可挽回地老了！

而且，患了不治之症。因此，做为曾受恩于他的朋友和知音，我怎能不遗憾？然而可贵至极的是：他却大彻大悟，等闲看待生死，继续在有生之年，担负着不少的社会活动和民间组织的顾问或名誉主席，而且真顾问真问真心参与，继续燃烧他有限的生命去照亮和温暖他人。当他把这部自传亲自交到我手中时，他笑得依然是那么灿烂和自然，象交给我一部永远的辉煌。

这部书，我反复地读过了。我禁不住要写下我与他交往的回忆和此刻的感觉。而且一下笔，竟哗哗的象是收手不住了。原因很简单，凡认识和了解黄森先生的，面对此时此境和此书，你都不会无话可说。然而，再好的手笔和文章，都无法穷尽黄森先生的人格力量和丰富的人生内涵，他留给我们的，是无法书写的。如此，我只好也只能捧出我的全部真诚认真地再说一句：

黄森先生，您是我永远的骄傲和思念。

思辨的魅力

——读万爱平的散文《岭畔潇湘》

打开我的网站，很惊诧地读到了万爱平先生的一篇散文《岭畔潇湘》。说惊诧不是因为读到了万爱平先生的散文，而是惊诧读到了这样一篇好的散文!

万爱平先生是永州市人大常委，永州市总工会党组书记。同样作为人大常委，我经常跟他一起开会一起视察，对他的为人、个性、工作能力我都非常了解。特别是昨天下午听他谈了一下午到工会工作的体会和感慨，更是对他上任一年多的工作和工会的变化感到由衷的高兴和钦佩。

但我还是没想到他能把散文写得这样好，这样耐人寻味。

《岭畔潇湘》写的那座狐仙岭那条潇湘河，我简直熟悉得像熟悉自己的母亲和兄弟。我也曾写过不少关于潇湘河的作品，但我只写出了它的美，没写出它的魂。但到了万爱平先生的笔下，却赋于了它一种独特的韵致和灵魂!

这篇散文不长，却通篇充满了一种思辨的魅力。处处文思泉涌，情景交融。景是那美灵灵的潇湘水，情则是万爱平先生思辨的方舟。那方舟一时静静如水底日月的倒影，让人有无限的遐想；一时激荡如扬帆奋进的帆船，逼你只能全身心地跟着他的思辨前行，否则生怕会丢了他重要的思索……

他的办公室“一边是静谧的山水，一边是熙攘的城市。山脚下，顺着河道是条通进城去的马路，车辆穿流不息，笛鸣喧哗。这是一幅很美的画，有声有色，浓淡相抹。” 临窗远眺，面对如此的美景，他说：“在城里做事的时侯没有这个机会，即便是有，也没去注意观赏。如同在桂林、张家界那样闻名于世的风景区里的人，不会有前去参观者的那种感受一样。其实，无论哪里的自然风景都是美的，关健是要看你从哪个角度.带什么样的心情去观察它。美的东西也是要发现和挖掘的。”

说得多好：美的东西也是需要发现和挖掘的。很多的人，包括一些理应及时发现和重用人才的领导和长官，因为长期和很优秀的人才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呆着，久了，便习以为常了。香的不香臭的不臭了。很优秀的人才，也被在习以为常中当做一颗干柴蔸似的不值钱了。“人们熟悉了身边美的延伸，就容易淡漠和忽视它，不知道珍惜。”

在这里，万爱平先生以他独有的视角和人生感悟，于不经意间，告诉了我们一个多么不容忽视的道理：一定要珍惜身边美的东西!不要让它轻易贬值!特别不要让美被冷落得老了、红颜在春色中瘦了!

“因为真实的美，是可以让人轻松，让人心身受益的。心身不好，事倍功半。这又何妨试着放下手头的事不做，忙里偷闲一下？抽身户外涉足登临狐仙岭上，纵观注定我们要生活的这块地方，溶解着多层次的美感和情趣。山水永恒，胜景满目，这是一种难得的清福，一种在闹市里生活的人难得的享受。如果再用审美的心理光圈，从眼前的凝视作焦点。把自己置身在云淡高天。微风轻拂松林翠绿之中，极目于天地之间，岭巅遥眺芝山与潇水。山水一色，不时传来林鸟清啼的音韵和野草乔青有声的飘曳。一切都是悦目清新。真实感受，没有一点虚假……”

万爱平先生看来是比我更会生活，也更懂得为文之道。你看，他是这样地做一副消闲的样子，其实，他是在引诱我们随着他笔下的美景去感受一种生活的真实!一种在真实中充实自己，在休闲中陶冶自己，在散淡中升华自己的参惮悟道式的享受和感悟!

我这样说，请千万别认为我是有神论者。我其实从来不信上帝和救世主，只信奋斗和抗争。我说的参惮悟道是要参透人生的惮机，悟出做人的道理。这也是万爱平先生这篇散文将要带给大家最美的最有魅力的所在。

你看，万爱平先生在这之后紧跟着说——

“特别是狐仙岭默然衬托着的这条远古走来，而又长流不息的潇湘河。这是养育了五百多万永州人的母亲河——它仿佛从茫茫的天边飘然而来，千廻百转，款款娜娜。我注意过：它时而清清澈澈，时而混混浊浊。清也罢，浊也罢，反正它给我的印象总是那么从从容容，缓缓而来，缓缓而去。既看不出有奔腾跳跃后的疲惫，也没现出又要作下一滩冲击的姿态。它用那种独特的坚毅向着前方，用平静荡涤着障碍，去回归自然，走向她该去的地方……

做人也应该这样。

这是一种追求。

万物如此，并不因平淡而失去自己。相反，却在自然中体现着蕴育着真实的更完美的自我!让人们感悟大千世界的同时，不经意间便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的和谐。它会带给你一种高尚的精神，让你轻松地去感受，自由地去暇想。在感受和遐想的过程里，忽然之间，便想喊出一声：‘我懂你了，潇湘河，我懂你了，生活!’”

万爱平先生，我真想说一声：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们一次在思索和思辨里旅游的机会。你让我们看了神奇的狐仙岭，你让我们游了美丽的潇水河!你让我们从纷杂的生活中回归到自然，把自己狂燥的心绪静下来，然后平静的想通：原来日子本来就是应该这样淡泊的，只要真的做到这样，那生活原可以更美的……

附文：

岭畔潇湘

城内唯独的一座山岭,谓之狐仙岭,名不甚雅,畔江而立,其山无高岩却显邃壑,甘泉闻名遐尔,翠色松柏,绵连逶迤。气象宜人。离城亦近。右前方就是那条古老的消湘河,河水泛潋,绿波一线流泻过来,又辗转湍过曲河桥拱流向下游。 

临窗远眺。这一切尽收眼底。我的办公室正座落在临江的山崖上。一边是静谧的山水,一边是熙攘的城市。山脚下,顺着河道是条通进城去的马路,车辆穿流不息,笛鸣喧哗。这是一幅很美的画;有声有色,浓淡相抹。在城里做事的时侯没有这个机缘,即便是有,也没去注意观赏。如同在桂林.张家界那样闻名于世的风景区里的人,不会有 

前去参观者的那种感受一样。其实,无论哪里的自然风景都是美的,关健是要看你从哪个角度.带什么样的心情去观察它。美的东西也是要发现和挖堀的。介绍风景,讲解员要会讲,讲得好听也是挖掘,能娓娓戏说,一说那才让人发现:哇!很美,美不胜收。但对当地常居的人来说,就难以产生那种留涟忘返的效果。这是因为身旁的拥有,人们往往就容易忽视,习惯成了自然。在这里,我们也是如此。人们熟悉了身边美的延伸,就容易淡漠和忽视它,不知道珍惜。熟悉的东西有时也得让别人介绍,尔后才引起注目,感悟更深。我们只要设身处地去感受一下周遭的真实,定会"让心飞翔"起来。因为真实的美,是可以让人轻松,让人心身受益的。心身不好,事倍功半。这又何妨试着放下手头的事不做,忙里偷闲一下:抽身户外涉足登临福仙岭上,纵观注定我们要生活的这块地方,溶解着多层次的美感和情趣,山水永恒,胜景满目,这是一种难得的清福,一种在闹市里生活的人难得的享受。如果再用审美的心理光圈,从眼前的凝视作焦点。把自己置身在云淡高天.微风轻拂.松林翠绿之中,极目于天地之间。岭巅遥眺芝山与消水,山水一色。不时传来林鸟清啼的音韵和野草乔青有声的飘曳。一切都是悦目清新的真实感受,没有一点虚假。特别是狐仙岭默然衬托着的这条远古相伴.而又长流不息的潇湘河。这是养育了五百多万永州人的母亲河－仿佛从茫茫的天边飘然而来。我注意过;它时而清清澈澈,时而混混浊浊。清也罢,浊也罢,反正它给我的印象总是那么从从容容,缓缓而来,缓缓而去。既看不出有奔腾跳跃后的疲惫,也没现出又要作下一滩冲击的姿态。它用那种独特的坚毅向着前方,用平静荡涤着障碍,去回归自然。做人也应该这样。这是一种追求,万物如此,并不是失去自己。而是在自然中体现蕴育着真实的.更完美的自我,让人们感悟大千世界的同时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的和谐。它们带给你那种高尚的精神,让你轻松地去感受,自由地去暇想, 

去心旷神逸!让你犹如沐浴清露一样,顿时有一个好的心情和精神,去正对我们明天要做的事业---开拓自然中一切美的东西。 

苍凉的童心

——郭威小说选序

郭威很年轻，说起话来，很难成什么篇章。一笑，就更童心兮兮得可以。做为他很亲近的杨叔，总担心他长不大。记得他小时候被父母反锁在家里逼着做作业，他居然纵身一跃，便从二楼阳台跳下地，打一滚，爬起来拍拍屁股就跑了。那一跳碰巧被我看见，吓得我目瞪口呆。过后很认真地跟他父母探讨过不能把孩子逼得过急的问题。而且还总有几分担心，担心总还是那般童心未灭的郭威，会不会哪天又从二楼阳台上跳下来，打一个滚，爬起来拍拍屁股又跑掉。

没想，他的作品却跟他的人截然相反，每一篇都有一种沉甸甸的苍凉，读起来叫人无端地生出百般感叹，总不信这是年轻轻纯兮兮的郭威可以写得出来的。那种只有历尽沧桑才有的感触，那种只有久经苦难才有的深沉，那种捂着伤口不动声色的冷峻，那种虚晃一枪没有思索的思索，都叫人无法轻松起来。一种只有读大悲剧作品才有的无法抑制的失落和苦涩，便时时在心中缠缠绕绕悠悠荡荡，弄得你想吼叫几声或愤怒地拔出一把带血的剑来，找一个你久要寻觅的恶魔拼斗一场！

但是，你那几声偏偏吼不出来，你怕惊了郭威给你营造的那一种凝重；你那一柄带血的剑也始终举不起来，因为你终于也难断定究竟谁是你要刺杀的恶魔！是极左路线的扼制？是封建专制的残害？是愚昧落后的凌逼？还是人性恶的自残？抑或，竟是人们过分的善良？一切恶的势力绑架着人们的善良，于是，便更演出了种种并不明显的悲剧？正是这种并不明显的悲剧，叫你欲哭无泪、欲吼无声、欲斗无敌、欲罢不能。它只有迫使你咬着牙齿忍泣、捂着胸口思索。于是，诸多你平时不愿想不敢想的问题，便不能不去想不去思索，再于是，郭威的目的就达到了，因为他正是要你这样去思索这样去细想。

悠荡在郭威小说集中的这一份沉重的苍凉，首先表现在他的取材上。几乎跟所有表年作家截然不同的是，年纪轻轻的郭威一拿起笔来，摄取的差不多都是老人题材！或者说，他写得摄人心魄打动人心的，全都是老人题材！无论是开篇《永州之野》中买了巨蛙放生的佘老头；还是“他也不能剪花圈了，等着死”的《剪花圈的老头》；或者是“总是一桶一桶提水，浇灌枯树”的《歪嘴奶奶》；或者是总留恋着墙角的尿桶，趁儿媳不在家赶紧堵死了她总嫌太大太亮的窗户的《九奶奶》；或者是别人的钱都不要，只收了十年不打渔了却被笔挺的黑制服包着的十爹的钱往空中一甩的《小渡口》中的何老爹：或者是《五保公公》；或者是《老人两题》；或者是……这一些和郭威的年龄绝对不相称的老人们，偏偏是那般执着又那般随意地一个一个走进了郭威的作品。而且，没有一个是轻浮老头，一个个居然都是把人生的酸甜苦辣咀嚼得像是没有了任何滋味就只剩下了那厚厚的再也感觉不到滋味的苍凉。他们的活着或是他们的死，已经不现是活着或不再是死，他们的活着和他们的死，只是为了向人们昭示人生原不过如此！因此，无论是谁，都不必太计较人生！得乎？失乎？也许你得到很多，也许你一无所有，也许你得到了偏是失去，也许你失去了偏是得到，但到得头来，一个老字，便把所有的得失拉平，在一个老字面前，或者在死面前，人人平等！

我这样说，或者委屈了郭威那颗实际是很年轻的心，曲解了郭威的初衷。国为这样说叫人以为郭威的作品很消沉。而消沉的作品，在我们的时代是要贬值的。但我们都应明白消沉真正的含义。如果一部作品，只给人一种热热闹闹的糊涂，而不能给人任何清醒，那么，无论你是如何热情地告诉人们早上好晚上好人生都好，那么，你起的作用实质上还是消沉的。因为你并没在真正意义上告诉人们正视人生。只有让人们清醒地认识到人生的艰难，你才能让人加倍地珍惜人生的价值。哪怕是历尽坎坷，你也能品出别一番滋味！

在这里，我要特别地向读者推荐《鸟》——原发《小说林》，《小说选刊》选载——这是一篇把人生旷味写到极致的小小说。篇幅极短，而意味无穷。一个面目常露狰狞见不得强烈光线的老头，养了一只鸟，和一只狗。“其实他并不老，只有五十岁。他三十四岁那年结的婚。婆娘不会养崽女。”而他需要崽女，中国人都需要崽女。他渴盼听到崽女的啼哭，因而，黑幽幽的夜晚，阴森森的芦苇中的乌鸦声，在他的耳里，都像婴儿的啼哭声一样，正因如此，他那不会养崽女的婆娘十年前跳河自杀了。就在那一年，他养了这只鸟。这只鸟便成了他一种惨痛的纪念和寄托。一种强烈的痛悔和遣责。他把这只鸟锁进他的铁笼里，同进锁进去的，还有他的男人的欲望和人生思儿盼儿的念头。有一开，饿极的狗把同样饿极而啼的鸟的羽毛拔光，老人见状，大怒大悲！可“鸟神奇般地活了！全身都是疤，不会叫，不长羽毛。别人都劝老人重新养一只。老人只是摇头，兀自不停地摇头。”

老人当然只能摇头，他当然不会重新养一只鸟。因为他没法重新造一条河，没法让他的婆娘重新活过来。尽管他当时还可以生儿子，但他却再也没想过再娶婆娘生儿子。自然，他不会再去养别的鸟。

鸟是悲哀的，也是幸运的。

那末，养鸟的老头呢？

我曾经问过郭威：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去写表现年哥哥的男欢女爱，也不去写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人生故事，而专爱写那些和你毫不相干的老人？而且常写得那般地平凡冷静？郭威听了，只笑，而且还缺着一颗牙齿。问得紧了，他自然要答，却先把脸憋得通红。他说，他年纪小，没有经历过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比如他父母，再比如文化大院所有的人，都几乎在平平凡凡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作品写出来，是要给读者看的，而绝大多数人，自然关心平常的事。我想他们都希望从跟自己一样平常的人平常的事里面，寻觅到知音，感悟到与自己相通的酸甜苦辣和人生旷味。何况，好多揪人心肺绞人肝肠的事，也恰是在这种平常小事中表现出来的。古人说得好：“人生纠葛七个字，柴米油盐酱醋茶。”我觉得这话简直可算是千古绝唱！生活中不是常有因一支烟没散到一杯酒没敬好而导致整个人生失意甚至家破人亡的事吗？因此，我很崇拜沈从文，也很佩服汪曾祺，他们的作品，都常从一支烟一杯茶一餐饭一只鸭一叶小舟一个吻一场爱写起。这都是些生活中平凡得不能现平凡的几乎每个人都经历过的事。但恰是这些平常事，让他们演绎出种种深刻的人生哲理，因此也成就出一代大文豪满面春风手笔。所以，我想学他们，先做读者的知心人，然后再做大作家。

我听了好久不做声。那一刻，我发现郭威长大了。但对他的年龄我是清楚的，他毕竟才二十多岁。特别是他开始写老人时，才十几岁。他为何对老人题材如此地情有独钟？后来他爸告诉我，他是他爸爸下放到江永县当农发时出生的孩子。那时候他爸爸自然没法请保姆，戴一副近视眼镜文质彬彬得可以的他爸爸能靠挣几个工分养活他已经不易。远在长沙的他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也不可能赶来带。于是，他很小便一边爬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边在农村老大爷和老奶奶缺着牙齿的故事里长大。那些故事白了胡子发了霉牙，还夹着不少无常鬼和伸着舌头的吊颈鬼，常叫郭威听得毛发一根根竖起，尿都吓得屙不出来。但小郭威却永远迷恋着那些故事，一台他现在迷恋他手中的笔杆。

于是，我明白了几分他为何这般地热衷于写老人，热衷于那一份魅力无穷的苍凉。

如果说老人题材和老人阅历，是这一份凝重的苍凉的底色，那么，幽闪在这些老人题材中的那一种神秘色彩，则更给这份苍凉增添了不少莫测的魅力。几乎每一篇关于老人的作品，郭威都煞费苦心或信手拈来他设计的一件极富神秘色彩的道县。比如《塔》里伍公公那神秘的小木箱；《黑灯》里瞎眼奶奶的檀木箱子；《云山寺》宋老头手中的水烟壶，或者哪怕是《巨蛙》中的巨蛙，《鸟》中那拔光了毛仍然神奇活下来的鸟，都给人一种迷幻的色彩，让人平添了几分人生的奇妙的莫测。文坛上常流行各种各样的主义：现实主义、超现实主义、后现实主义、表现主义、浪漫主义、魔幻现实主义，等等，等等。但我知道，郭威是并不热衷任何主义的。这样主义那样主义，常弄得读者糊涂，作家自己也糊涂。说主义或贩卖主义的人，常常自己最不遵循主义。郭威在他的作品中是从不硬塞主义或贩卖主义的，但若按各种主义标榜的条条去套，却能套出几种时髦的主义来。新写实主义表现主义魔幻现实主义都可以在他的作品里找到相当的表征。《老人两题》、《鞋匠》、《过去的故事》、《云山寺》、《塔》、《黑灯》、《鬼崽》等，都让人读罢有一种颤颤兢兢的余味。好些时候，都像是有蛇倏地从背脊爬过，浑身一激灵，然后便有一种思绪在心里悠动。让你心里有一种燥热和狂躁，很想骂一声：”他妈的！怎么竟会这样？”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于是迫使你不能不云做一种思索，得出一种和作家完全吻合竟或完全相反的结果来。

让郭威的小说有这样一种苍凉美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那十分老道的语言。郭威小说的语言，看似很不经意，细一咀嚼则几乎处处都是煞费苦必的。读他的的小说，文字上不让你有掉以轻心的轻灵，而是有一种沧桑岁月陶铸过的坎坷和凝重。这自然又会让你产生一种诧异：他小小年纪为何有如此老道的耐人品味的语言？其实熟悉他的人并不奇怪，很小的时候，他就酷爱唐诗宋词。天已黄昏，他仍把眼睛凑在唐诗宋词里去寻觅那种种散淡幽远而其美无比的意境。那种高山流水或古道幽径，那种九曲回肠或大江东去，都叫他沉醉不已乐而忘返。因此，现在他架一副近视眼镜便成为自然。再现实一点或再贴近一点分析他的语言产生如此效果的原因，一是他的语言与他要表现的题材完全楔合，产品和包装配套成龙；二是他的语言总溶进他对人生的种种思索；三是他的语言完全在人们特别是在老人的口语中打磨出来。而且写的时候，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他都要反复推敲刻意追求，一如那些根雕艺术家，对每一条根的重新构架的扭曲，都是煞费苦心的。而一旦雕塑完成，又偏偏让你没有丝毫的斧斫刀凿之感。这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追求；四是他常借助于生活的细节和道具来加深和显示他语言的厚重感。这对作者们使用语言应该有一种启发。比如在《鞋匠》里，他十分随意地写道：”木门吱吱哑哑开了，木 门吱吱哑哑并了，一天就过去了。”而且，他反复几次重复了这句话。在这里，他是十分聪明又不露声色地借重了那扇古旧的木门，写岁月千篇一律的流逝。再如《小酒店》，他写道：

“小鸟的翅膀，拍打得暮霭一片片退去。天地间渐渐黑下来，她倚在门边，一双眼，痴痴呆呆盯着被夜色一点一点填满的山道。小酒店静悄悄。黑蝙蝠无意划伤夜幕。她忧忧面郁郁的目光，在微微抖动的夜幕上打满了补丁。

“她的生活，也打满了补丁，凄凉痛苦且凌乱。”

小时候，郭威一边听乡村老奶奶讲古话，一边看老奶奶和大婶大娘们打补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补丁歌，他早就听得烂熟，他童年的记忆打满了奶奶们的补丁。

自然，他要借助补丁。

像这种溶进生活的坎坷——自己的或别人的——又借助生活的小道具的语言，自然会产生一种老道的魅力。

当然，我着意地说了上面的一些，并不是说郭威果然就对沸腾多彩的现实生活一点不关心。如果这样认为，显然是一种错误或叫误解。事实上，一个对现实生活不关心的人，他永远成不了作家。从来的作家，首先都因了他对现实生活无比的热爱，他才有可能提起笔来，去写他心中的人生。一个真正消沉且万念如灰的人，永远不可能有一种热情，再去做什么小说。哪怕生活十分地对不起作家，给了作家很多坎坷甚至是捉弄，他也是因为对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再设计，他才有可能拿起笔来，去描绘他自己的世界，无论这世界是否正是现实的世界！

因此，郭威也满腔热情地去写他周围的人和事。《同事》、《对手》、《燃烧的夏天》、《平凡人物》就是写的现实生活中他身边发生的故事。《云山寺》也有我们熟悉人的影子。《虹影》也表现了现代青年那种浪漫色彩的爱恋。但是，我们仍不能不承认，郭威这些现实的反映当代人生活的作品，远不如他的较远一些的题材，特别是老人题材——其实也都还算是当代人的生活，只不过给人的品味则很苍凉遥远而已——那样来得文学化艺术化，他这本集子里堪称艺术品的作品，还是他的老人题材

如此说来，郭威正面临一种艰难，即如何把现实题材的作品，写得像老人题材一样的艺术化文学化；或者，让他谙熟的老人题材，焕发出勃勃的表春色彩？但是，我却要说，郭威大可不必为此而困忧人生有限，写作更有限，任何人都不必企盼领尽人生各个角落各个领域的风骚与其把自己弄得处处都平平而过，不如拼尽全力在某一方面找出一方只属于他的领地更何况谁能否认苍凉也是一种充满人生旷味的美？

郭威，在这篇文章就要结束时让杨叔再送你一句话吧，这就是：

你只是郭威！

你就是郭威！

汗洒教坛硕果累，心浇桃李万花香

——龚继愈先生《桥》之序

认识龚继愈先生既必然又偶然，十二年前的一天，我的案头摆着两本《潇湘文学》，那是作为副主编的责任——新出的刋物都得浏览一下.于是有两部作品吸引了我——一篇是龚继愈先生的小说《小黑牯传》；一篇则是我获全国一等奖的小小说《山狗》的评论。我是先读到他的《小黑牯传》的，读后深深为他小说中那个主人公——一条最忠厚勤劳永远为我们这些人类奉献终生的牛所感动。心想，这真是一个很重感情很懂人生的作者，不然绝对写不出这样寓意深刻感人至深的作品。带着这份感动，慢慢翻阅着另一本刋物，目录中龚继愈的名字让我的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小黑牯传》的作者吗？怎么竟还写起了我的获奖作品《山狗》的评论来了？

读了这篇评论，觉得写得还是很得体的，既不是一般评论的无限夸张，不着边际；也不是那些只当“弹匠”不种棉花的局外人文、评相背的、不得要领的乱谈。而是既评得中肯实在，又展览了他自己创作实践的不少实际体会。

于是，我有些想认识这位龚继愈先生。

认识他不难，他原本就是我们本地电大一位很知名的教授。还没等我给他打电话，他自己就来了。

他来，正是为征求我对他写的小说《小黑牯传》和那篇评论的意见的。

他确实是一副学究的风采。微微突顶，廋而不弱，黑而不憔。就像那广茅而厚实的土地，深遂而质朴。更让人感动的是，他一个教授，竟没一点教授的架子。相反，倒是一派虚心好学的学子模样。我还没说话呢，他却已经打开了笔记本，拿好了笔，一副要认真聆听和记录的样子。搞得我这比他小十岁，学历和资历都不如他的人，不禁有些惶恐起来。

那一天我们谈了很多，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在谈，他却一直在认真记录，可能记了满满一大本。

于是，我知道了他那不是在做样子，而真是一个老教授治学严谨、谦虚好学、发自内心的那种自然流露。从此，他那谦谦好学，不耻下问，一派儒家风范的品格和气度便深深留在了我的记忆里。而且日雕月刻，永远地挥之不去！

那一刻我就坚信：像他这样的人，是一定会在他想要攻克的领域有所造诣和成就的。

果然，他近些年在各方面都成就裴然！出版了各种著作五部之多。今天，他又专程送来了他的论文集《桥》。很诚恳地要请我看看，还说要让我给他随便写几句话以做序。

面对龚老先生的诚恳之托，我又怎么敢随便写几句话呢？

不过，不叫随便写几句又叫什么？因为无论对写评论和作序，我原都不是内行，虽给几位老朋友老领导的专著作过序，那也仅只是因情而作。写的都是两个人的交往和感情，真正谈作品论行道的还是不多的。

眼下，面对一个教授的以教学为主的专业性很强的专著，那就真可以算做是隔行如隔山、勉为其难了！

不过，再难也得要写，就算是遵命之作吧！

没想，读龚先生的论文集《桥》同样让我激动不已。《小黑牯传》打动我的是作品塑造的作为美的象征的小黑牯的悲剧命运和动人情节，而《桥》使我激动不已的是书中全部作品集中表现出的一位头脑冷静、心地火热、学识渊博、乐于奉献的身边真实存在的学者——教师的形象；十余万字的作品，没有一句豪言壮语和高谈阔论，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完全用朴朴实实的语言叙写着他的思想、行动、实践和创造。书中流淌出来的那股敬业、求真、务实、执着的精神，真是让人钦佩和感动！有些事，甚至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他所创造出来的一些教学业绩，简直有些让人不敢想象！

现在，我就如下几个方面，试着谈点自己浅薄的认识。

一，不迷信权威，敢于争鸣

黄修己、李景隆、杨辛、甘霖或雷耀发，他们在全国的教育界和学术界，都是大名鼎鼎的！但是，龚继愈先生却敢于面对全国公认的权威，大胆地发表自己的不同见解！对他们著作中不合时代潮流，不能与时俱进的观点、或在论述中不合符实际或论据不足的部分，都敢于提出批评；而且批评中完全采用摆事实、讲道理的方法；严守教师的职责，“传道、授业、解惑”。同时，还启发、引导学生共同参与。因为，作为教授的龚先生，他深深地明白，只有这样经常地、积极地、有针对性地引导学生去思考和面对权威，才能培养出真正有为的年青一代来！书中录了好几篇这样的争鸣文章如《子君个性之我见》、《〈谷风〉和〈氓〉表现手法浅议》、《对教材数处解释之我见》、《“引申论证”之辨析》和《电大文科<基础写作>教材评析》等等，都评得相当有水平，确实表现了龚先生学识的渊与博、才气的纵与横，我十分的钦佩！

二，作为电大的副教授，教学与班级管理，也是龚继愈先生的要务。在这部论文集中十数篇关于教学方面的专著，篇篇体现出了一个教者那种积极改革，勇于开拓、勤于创新的精神，创造了常人所难以企及的成果：论文如《向考风和学风要质量》、《八八中普班实习以后的报告》等，都不光谈出了他教学的深刻体会和经验，还很有说服力的展示了他教学文面的成果。特别是两个中文师范班学生教育实习所表现的能力和取得的优异成绩（85中文师范班42人，班主任工作实习42人即100% 的优秀；语文教学实习41人优秀、1人良好；88中文师范班47人，班主任工作实习47人即100% 的优秀，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学子无私奉献的精神与艰辛的劳动！是每个心有良知的人都应为之效法的！如果我们的教师都能这样做，那我们国家教育事业的兴旺、国民整体素质的提高就能指日可待了！

这是我读这本论文集的又一重大收获。

这本书的第三大大长处，就是它的文学评论。

我数了数，它共收入了文艺理论文章14篇，附了所评的精短原作7篇。这些论述，对于诗歌、小说、评论等文学作品的写作，都作了系统、全面、具体的讲析；龚先生的这些讲析，与其他老师不同的地方，就是理论紧密地联系了实际。这个“实际”不是前人或他人的实际，而是龚先生自己创作的实际，是教者与学生共同实践的实际。具体内容如《创作之要法是“移花接木”》、《诗在哪里？》、《和青年朋友谈诗的取材与构思》、《山狗赏析》等，都不光让人读出了龚先生创作的才华，也让人看到了他评论的功底，是很值得放在书架，常常翻翻的。

纵观全书，所有论文有四大类，一是学术论文；二是教学与班级管理经验论文；三是文学评论；四是书评；各种写法都有，满可以根据需要选择和参照。不会写论文的同志，读了这本书，一定不会再感到论文是那么高不可及了！可惜我搞写作时，没有一位这样的老师来指导我，全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多走了不少弯路，多经了不少坎坷。读了龚先生的这本论文集，我想：要是龚先生这本书早点出该多好，那我的成才也许更早一些，成就也许更大一些罢？！

至于论文集的艺术特色，我不打算再多讲。因为一本好书，总会让一百个人有一百种感叹。那就请聪慧的读者自己去细心的体会和感悟吧！

2004年2月29日 草于野望阁

杨克祥小说的魅力

——《山狗》赏析

龚继愈

杨克祥的小说有一种魅力。它使你一拿上手就放不下，开了头就想读到尾，读了还想读。

他的小说既没有神秘的境界，也没有奇特的情节，更没有华丽的辞藻，看来就是那么扑扑实实的语句和普普通通的生活，为何有此魅力？

我读他的作品不算多，但却感到他有自己鲜明的特色，那就是构思精巧，形象感人，情节紧凑，悬念抓人，调子诙谐，语言迷人。

在这里，我不打算涉及他的长篇大作，只就他的小小说《山狗》作些浅析，谈些感受。

《山狗》（最初发表于《百花园——小小说世界》91年第一期，荣获全国一等奖后，《小小说选刊》91年第十期又在头条予以转载），算来不过2000来字，读后所得却是很多很多。

首先最使我要为之叫好的，就是它有精巧的构思。它正面描写的只有山狗一个人，直接展现的场面，不过是雨夜抢险——打开水库溢洪道闸门一件事；仅仅一个片断，但作者采用有如影视屏幕迭映展示的手法，透过山狗的心绪，形象同时展现出了两代平凡生活中的英雄人物。当你读完“凭着好水性和十八岁时旺盛的生命力，他从死神的手腕里挣脱出来！爬上岸后，他石雕一样久久地坐在岸边。他清清楚楚

地看见了他爹他娘怎么样在水中互相呼喊、互相救助，最后，紧紧地搂在一起，死成了一幅永恒的爱”的时候，你的心不为之震动吗？“批她斗她，她都能打几个哈哈吃几陀冷红薯又敢领着人进大山砍荆条编竹篓藤筐地硬挺着过日子”，当暴雨大作，洪水猛涨，水库临危，广大乡亲生命财产受到威胁的时候，在那样的深夜，在所有的人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的时候，她，没有惊动、更没有喊应任何人。“为人民”就是她的无声的命令。她丢下睡在床上的心肝宝贝儿子，拉着自己的丈夫无声地冲向了最危险的地方。大家的生命财产得救了，然而她却丢下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一切，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葬身洪涛恶浪之中。谁也不了解她为什么死，是怎么死的。她为人民利益冲锋上阵，搏斗死神，英勇献身，反被大家一致认为是“自杀”，自绝于人类的蠢人！啊，这是多么大的委屈，是何等地伟大！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还不是可歌可泣的么？

英雄的后代——小说中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主人公山狗，继承了老一辈的优良传统，发扬了老一辈的献身精神，不仅为人“又甜又香”，不仅有“该想的婆娘不晓得想，大家不愿干的苦差使，难差使，他却争着上”，“他硬蠢得象他那娘”。是的，他和他那娘一样地“蠢”。也是在暴雨夜，为着众乡亲父老的生命财产安全，无声地，自觉自愿地冲向了出险的地方，同样地敢把自己宝贵的生命交给死神！

一篇小小的作品，能够把两代可歌可泣的英雄，写得这样突出，这样感人，这样丰满，这样自然，实在是难得啊！难得而得，功夫就在构思的精巧上。作品要获得成功，要不朽，首先必须表现重大的内容，深刻的思想，必须富有积极的社活现实意义。《山狗》就是这样一篇成功的，动人的作品。读了它，两个形象能够深深打动读者的心，给人以力量

这就是作品魅力的来源之一，

《山狗》是政治性强的佳作，也是艺术性高的作品。这个艺术性除了前面说的构思精巧外，非常值得肯定的还有两个方面，那就是，一是悬念的抓人，二是语言的迷人。

先讲悬念。小说一般都以它动人的故事情节来吸引读者。《山狗》没有动人的情节，简直还可以说，它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它写的就是一件事，一个片断。在这件事的前面，几乎占了五分之三的篇幅，都是对主人公的与众不同的一些性格和为人的议论，介绍。事件是在快结尾时才发生的，是偶然的一场暴雨所引起的。它并没构成一搬小说从矛盾的提出，矛盾的发展到矛盾的高潮和解决的情节。然而，它能把读者的心抓得很紧。正如前面所讲的一拿上手就放不下，开了头就想读到尾。这是为什么？它抓人的力量来自何处？我看，它也来自悬念。

我读《山狗》，简直有点象读相声作品。它是那么样诱人索解，引人思忖。《山狗》只有2000字，但不知它设了多少个悬念。设下一个悬念就象相声丢出一个“包袱”。“包袱”一丢出来，人们就很想知道里面包着些什么宝贝。不解开是不甘心把眼光移开的。一个“包袱”（大“包袱”）未解开，又丢出一个个小包袱。这一个个包袱，就象一个个连环圈，它既圈住了小说的结构、层次和思想，也圈住了读者的心。例如标题的“山狗”就是一个悬念。看到“山狗”两个字，你不在脑子里打上几个问号么？作品写的是狗？是人？“山狗”本义是为主人效劳搜索野物的赶山狗，是贬义形象。那么这篇小说写的是不是坏人？丑人？不读作品，问号就无法抹掉。开头第一句“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又是一个悬念。他怎么吃百家饭？吃什么样的“百家饭”？“搞不清他怎么会长成这么一幅好模样”这第二句又是一个悬念，而且是连作者自己也解不出，当然就不需要解的悬念。再如：“大家夸他：是个害女人的角色”。为什么？“谁知他那么傻，该想的婆娘不晓得去想，不该想的村长却偏想去当”、“这才蠢得象他的娘”，他究竟是为什么？他的娘又怎样？他娘“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共产党员了……却夫妻双双去自杀”，这巳是个十二年来一直没有解开的迷。再有，“山狗想说：不！我爹我娘不是去自杀，可能是去——去干什么？去抢险保水库么？……没有出现过险情抢什么险？不抢险叫什么牺牲？……”

作品就是这么一勾未解，又挂一勾，一勾一勾把要说的内容挂得紧紧，把读者的心挂得紧紧，直到最后，这些勾子共同勾出来的，是出人意料的两个时代的同一类型的两代英雄人物，两代人的同一个可歌可泣的英雄壮举，也就勾出了读者最后一颗震荡的心和由于感动至深而禁不住要涌出来的两眶热泪。

有很多小说也写得很好，但它在很多地方，甚至读完每一层次都可以停下来。停下来回味一下巳经读过的内容和情节，甚至不再读下去也可以心无牵挂。杨克祥的小说完全不能这样，他的小说，你读了开头，不到结尾就停不下来。这就是他的悬念抓人的力量。这不能不是他的一大特点。这是他的小说魅力的又一个来源。

最后我要来讲讲杨克祥小说的语言。正如我前面讲的：他的小说不用华丽的辞藻，不用，一个也不用。他所用的都是普通的词语和普通的句子，表现的内容也是普普通通的生活。他也不靠抒情来感染和打动读者。凡我读过的他的作品都没看见他有意或无意地抒过情。他就是用一种普普通通、朴朴实实的语言写人，议事，分析问题。

但是，他的语言又是诱人而迷人的。其特点，一是扑

实、简洁，二是机俏、有包容，三是运用多种手法把要表达的意思表达得准确、鲜明、生动，再是他的语言有很浓的乡土气息。

他写山狗相貌长得美，没有用一个形容词，也没用一个比喻，更加避开正面的肖象描摩。他只说：“那鼻子那眼睛那眉毛那嘴巴，都生得那么是地方，那么叫人馋。”“那么是地方，那么叫人馋”，仅仅十个字，我看这比那些用上几十以至上百字正面描写出的相貌如何如何要好得多。他可让人去想象，要多美有多美，做到了既简洁又有包容。山狗为人好。怎么个好法？用的是“又甜又香”四个字，真有香土扑鼻之气。“能不害女人么？十八岁了，那么多阿妹都开始用那种眼光瞅他了，可他，最多也只能做一个女孩的男人不是？这不害得人空得相思病么？”、“谁知他竟那么傻。……”还能找到比这更为扑实的语言么？然而正是这最朴实的语言，把一个同样是最朴实的人表现得恰到好处了；如果用另一种语言，特别是那华丽的语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如此效果的。还如，小说写到乡里村长难当时，是“眼下好多的村上都是抓阄的。……他们村呢？连阄也懒得抓了。轮着来！开始每任轮一年，接着是半年，后来是三个月，再后来……没法轮了，每个人都轮遍了！乡干部下来办事要找村长，人人都躲，生怕找到的正是自己这个村长。……”

从前面所引的一些语例看，肯定它是朴实的，乡土的。表达朴实的人，乡里的事，就只能用这朴实的，乡里的语言。当然，我们也能明显地看到，杨克祥的语言也是机俏的，朴实之中还带着几分幽默，几分渲染和夸张。这是为了从正面或反面把人物性格刻划、衬托得更鲜明些，使主题更突出些。朴实是一种美，杨克祥的小说语言朴实，很耐读，读来真切而亲切，这也是它富有魅力的又一方面。总之，杨克祥的小说有他自己的个性和特色，我和很多读者一样喜欢读它。

坚守着 美丽着

唐也《飞翔的太阳》序

唐也出书，嘱我为其作序。大凡为人作序者皆为名家名流，我虽不敢自称，但唐也是我的朋友，便欣然应允了。

大概十年前，唐也还是零陵师专一名在校大学生。那时，这所大学校园里的文学创作氛围很浓，好几位文学青年在全国还小有名气，唐也便是其中之一。那时候，我时常应邀来这所大学作文学讲座，这些热爱文学的表年便成了我的朋友。

十年前，我还市文联的大院内，唐也和他的几位文友时常拿着他们创作的作品来到我的住处，我们一起探讨文学和人考，常常把我的客厅挤得热热闹闹。

沅阴荏苒，转眼间十年过去了。时间在变，环境在变，而唐也对文学的这一份痴心却始终没有变。工作之余，唐也坚持文学创作，这些年陆续在全国一些有影响的刊物上发表了一些作品，今天结集出版，实在是可喜可贺。

时下的中国，文学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人们忙于挣钱，忙于追星，忙于在官场上你追我赶，少有人顾之文学了。文学创作虽然是一项美丽的事业，但也是一项清贫而又艰苦的差事，有谁能永远坚守清贫呢？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唐也能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坚守文学，坚守清贫，做着自己想做的梦，确实是一件十分美丽的事情。

原本想对这本集子里的作品作些评价，但又想，每个人对作品都有他自己的理解，我还是不说的为好，一切留给读者自己去体会，去评说。

衷心祝愿唐也能创作出更多不愧于这个伟大时代的好作品来。

2003年1月10日于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