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潇湘文艺杨克祥文集《玉河长流》:纪念杨克祥文集
信息搜索
深切怀念潇湘文学的引领者 杨克祥先生
 
《玉河长流》:纪念杨克祥文集  加入时间:2022/6/21 20:41:00  admin  点击:571

 

 深切怀念潇湘文学的引领者:杨克祥先生

 

杨金砖

 

从杨中瑜先生发来的微信中得知,永州市文联原副主席、永州市作协第二届主席,潇湘文坛知名作家、戏剧家杨克祥老先生因病于2021415日下午驾鹤西去,魂归道山,享年76岁。噩耗传来,不胜悲痛,潇湘文坛,泪泉奔涌!

回想克祥先生一生,是勤奋的一生,是劳作的一生,是困苦的一生,但也是受人深度关注、遭人非议和坎坷起伏的一生。

我认识杨克祥先生,始于他的小说,估计是在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后于2001年左右共事于永州作协,他任主席,我任副主席并兼任秘书长,一起主办文学采风活动,下县区开创作辅导讲座,发展作协会员,筹办作协换届,率先开办永州作家网。当时作协的活动风生水起,非常丰富,也因此,对杨克祥先生有了非常亲密的接触与了解。

克祥先生最大的特点是酒席中好谈性,生活中好打麻将,但是,他从不因此而耽搁写作。我记得2003年前后,他几乎是通宵达旦写作。当时,我曾劝他注意身体,不要过于透支。他曾私下里对我说,在他的家族中,有一个非常令人不解的困惑,这就是"58岁魔咒"。他家族中祖父、父亲都是58岁而去的。而他正要临近58,于是,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恐慌。他想将自己能完成的事一律加班加点地去完成,不留遗憾。从而将能出的书基本上于2004年全部出版了出来,真可谓是拼命三郎。果不其然,2004年的冬天,因过度劳累而身体忽然消瘦,然后住进医院,昏迷月余,虽经抢救,得以苏醒,但从此生活不能自理,但智力不减,医学确认为情感障碍!朋友看望容易激动,每次看望,都令人心痛不已。幸亏其三个小孩尽心尽力的照顾,才使其继续坚持了十七年,创造了生命学上的一大奇迹。

克祥先生他一生发表作品无数,出版个人文集7,分别是《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杨克祥长篇小说选》《一夜郎》《不废江河万古流》《一网情深》《罗瞎子》《杨克祥剧作选》等,300万字。尤其是他的中篇小说《玉河十八滩》、长篇小说《十二生肖变奏曲》、剧本《一夜郎》影响甚大,也因此而成为中国作协会员、中国剧协会员、文创一级作家,并获国务院特殊津贴。

读克祥先生的作品,常给人跨越现实之感,于是,引来诸多非议。有人指责曰,他专写肚脐眼下三寸的那些事。但认真读他的作品,却并非这样,多以纯美的故事打动读者的心灵,以作家的担当直言人世的黑暗,以离奇的情节呈现社会的美丑。

克祥先生之为人,率真任性,是其最大的优点,也是其最大的缺点。

他自己说:“属狗,天生地有许多奴性。但也许生活对他折腾太多,倒把他折腾出了几分狼性。因此,说出的话写出的文章,都难免有些伤人。但伤人不是他的本意,忠于人才是他的初衷。”也因为属狗,“除了睡觉,没有安宁的时候。常于宁静的夜晚无缘无故吠叫几声,惊扰人们的梦境。因此,做美梦的便厌恶他,做恶梦的便感激他。但他对厌恶对感激均不在意,因为,惊扰人不是他的本意,呼唤人们防范饿狼恶贼才是他的初衷。”

这是他的自我认识,也是他的真心话,更是他写作的初衷!斯人已去,遗容渐远,惟其著作永远长存!

惟愿克祥先生在天国的路上不再坎坷,天堂的笑声更加开朗!

 

 

 

:

 

荡漾不止的激情——关于(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

 

 

杨克祥先生于潇湘文坛上,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重量级的作家。他的成就不仅在于他创作数量的繁富,更在于他多重文体上的巨大收获。诸如其长篇小说《十二生肖变奏曲》、《野山为证》,其电视剧本《生肖坳》、《蓝星星·黑星星》,其沪剧《无船水也流》、话剧《男人的话题》,以及中篇小说《玉河十八滩》、《生也风流死也风流》等作品所产生的良好社会反响,不仅奠定了他于湘潇文坛的坚实基础,也为湖湘文学的发展注入了活力。

日前,在他相继推出《杨克祥戏剧作品选》、《杨克祥长篇小说选》之后,又推出了他的第三部文集《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一夜郎》、《罗瞎子》、《一网情深》等著作。《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共收录其近20年来各个时期的代表作24,35万余言。通过对其作品的大量阅读,我发现“文如其人”的古训正是这般恰切。现实中的杨克祥是一个爽朗得口无遮挡而又风趣得无拘无束的人。尽管他的爽朗常常被朋友误解为一种“野性”,被路人误认为是“专写丹田以下三寸地”的“地摊文人”,然而,当你真正地去阅读他的作品,当我们抛开那些"野性"的语言迷雾而去理解他的作品本意时,我们所发现的则是一种对世间丑陋的控诉,对人间真情呼唤。他在《唱给母亲的歌》一文中这样写道:我曾把我的剧作选献给了我的父亲。可惜父亲早已过世,我只有把那本书在父亲的坟前焚化,以告慰他那并没安息的灵魂。”为他父亲的灵魂一直还在关注着自己,并且以一种缠绵惟的笔调述说着他与父亲的那段难以割舍的情愫:“我知道父亲的灵魂并没有安息。他去世的时候,正是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他死的时候,那眼睛倒是安详地闭着,且带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但做儿子的我知道,那是父亲强撑着做给儿女们看的,做给世人看的。他怕给儿女们留下永远的苦涩和艰难。因为我们没有给他丝毫的幸福。他怕我们会以为他死不瞑目,他更怕世人以为他心怀不甘,因此而引发对儿女们永远的刁难。有这样的父子之情,有这样的人生独白,有这样的心灵忏悔。你能说他的写作不严肃?诚然,杨克祥的小说的确有许多是“专写丹田以下的三寸地”。如他的长篇小说《罗瞎子》,长长的40万字中,其令人最为亢奋不已的就是那“丹田以下的三寸地”,文字中充满着愉悦的和痛苦的性爱。

但是他的写作中也不乏严肃而认真的。如他的短篇小说《山狗》、《钓魂》、《色眼》、《舞龙头的人》、《福婶和她的男人》,以及中篇小说《玉河十八滩》、《家丑》等等,虽然言说都是些平常百姓生活中的或存在或虚拟的琐碎的小故事,但透过这些故事,我们仿若发现作者在以严肃的态度对“人性”的本真的探索与那内心“灵魂”的叩问。我想这不仅是杨克祥先生他们那个时代的历史的使然,也是其个人生活经历的使然。他们经历了中国历史上之最为壮烈与颠狂的政治运动,在虚幻的理想的鼓动下,让他们饱受了饥荒的折磨与人性滑落的痛苦。当历史的阴霾散去,阳光开始初照大地的时候,杨克祥先生本能地提起笔,用文学的形式去呼唤人的本性的回归,用一个个近乎凄美的故事去抚平心灵的创伤。

譬如《山狗》中的山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六岁时他的父母就去世了,并且死得很迷糊。山狗只朦胧地记得那是在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二年的一个大雨瓢泼的深夜,身为一村之长的母亲与父亲说了些什么“山洪——“水库”之类的话,便出门去了,从此,他的父母就再也没有回来。他父母上那里去了呢?“过了好几天,乡亲们才在几十里外的河滩上发现他爹他娘紧紧搂抱着的尸体!乡亲们怎么也想不通,那么些年那么批她斗她,她都能打几个哈哈吃几砣冷红薯又敢领着社员进大山砍荆条编竹篓藤筐地硬挺着过日子,怎么现在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共产党员了,她倒偏夫妻双双自杀了呢?因此,山狗父母亲的去世,给乡亲也给山狗留下了一个难以破解的谜结。

日子一天天过去,晃眼山狗已长成18岁的大哥了,就在这一年的一个夜晚,天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他忽然想起水库的溢洪道没有打开,也正在这时,冥冥中仿若听到了娘的呼唤,于是,便打起飞脚往水库跑。但是,当他跑到水库时,山洪已经来了,溢洪道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这时他后悔没有多叫几个人来。最后,当他费尽全力拉开闸门时,一股巨大的洪流将他卷进了深涧之中,就在这一瞬,使他终于明白了他父母落难的原由。对这种生离死别的壮烈场景,虽然在小说中只用了简略的几笔,可是,它留给读者的却是无穷的回味。试想,在一切政治化的年代,能有山狗母亲那样的好村长:在一切商品化、金钱化的当下,还有山狗这样的好青年,我们能不为之感动,为之欢欣?在杨克祥先生的作品中,其最大特点是对人间之情的赞美。

诸如《钓魂》里的那位老太婆与那位垂钓的老翁,《沙坟》里的那位船夫与银竹的故事,《色眼》中那位为情而殉的老师与那位纯真的学生,《福婶和她的男人》中的福婶和那位下乡干部北方大汉的情感纠葛,等等。其实,人生之途中,其最为激烈壮观者,也许莫过于内心深处的情的烈焰的呼啸与欲的火山的喷发。因为这不仅是人类的文学之源,也是人类文明得以发展的动力之源。我认为杨克祥的小说中,对情的描述是到位的,有如《十日谈》中的故事,清纯风趣而不淫秽,朦胧婉转而不晦涩。在杨克祥的作品中,另一大特点便是对水的向往与描摹。仅在其中短篇小说选的24篇作品中,题目直接与水相关的就有5篇。例如:《那一湾清清的潭水》《玉河故事》《沙坟》《玉河十八滩》《钓魂》等。尤其是对船夫的描述不仅惟妙惟肖,而且常常是妙趣横生。在水上行船,尤其是在滩陡礁多水急的玉河滩上行船,这就犹如走钢丝般的危险,稍有不慎,便有船毁人亡之虑。

杨克祥先生的《赌命》写的就是这玉河滩上的一位英俊船夫与黑哥两人在生死抉择关头而舍生取义勇救对方的故事。英俊船夫原本与黑哥是从小耍大的好朋友,但后来因两人同时爱上了荷花姑娘而成为情敌,继而冷眼相向,乃至到后来以命相赌的博弈,但当博弈中发现黑哥落入玉河滩上的阎王绞而生命垂危时,刚从死神中逃逸出来的英俊船夫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奋不顾身地再度进入急滩,竭力营救黑哥,其情其景让读者读后无不扼腕叹息。读杨克祥先生的作品,之所以容易入境,容易被其情节所感动,这不仅是他的小说情节的考究,更在于他那荡漾不止的激情所形成的磁力,有如一片洁白的鹅羽,撩拨着心中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让人欲弃不忍,读而情伤。李建新先生通读了杨克祥先生的作品后,曾这样评道:“杨克祥歌颂敢爱敢恨的英雄,赞美敢怒敢怨的灵魂,他自己就是一个敢爱敢恨

在此,我忽然想起杨克祥先生在其花城出版社出版的《杨克祥长篇小说选》的作者简介中这样自白道:“一九四六年二月出生于湖南永州之野诸葛庙港子边村。属狗,除了睡觉,没有安宁的时候。常于宁静的夜晚无缘无故吠叫几声,惊扰人们的梦境。因此,做美梦的便厌恶他,做恶梦的便感激他。但他对厌恶对感激均不在意。因为惊扰人不是他的意,呼唤人们防范饿狼恶贼才是他的初衷。”他的这段自白的确是对其创作的最精道的阐释。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他的吠叫也许变得越来越珍贵。

 

作者简介:杨金砖,1963年出生,湖南东安人,中国作协会员,湖南科技学院乡村振兴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曾任科技学院科技处长、图书馆馆长、《零陵学院学报》主编、编审,主要从事潇湘文学研究。曾出版《迷失的归途》《孤独的守望》《寂寥的籁响》《潇水流域作家作品研究》《潇湘文学散论》《汉字计算机实用教程》等专著,主编过《永山永水》《零陵非遗》《食俗流芳》《柳宗元永州诗文赏析》《永州当代文学作品选》等著作。曾担任永州文联副主席、永州市作协副主席、中国柳宗元研究学会常务理事、永州市柳宗元研究学会秘书长、湖南省第十三届人大代表、永州市第四届、第五届人大代表、永州市第二届、第三届政协委员、常委。湖南省舜文化研究会第三届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