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船水也流

—流淌在心底的歌

 

◎王一帆

 

 

1

“无船水也流”—流淌在我心底的歌!

三十七年前,在潇水河畔的诸葛庙码头,面对一江春水,老师轻轻吟道—"无船水也流……"

与老师相识,是上世纪1984年仲春,那时,我正读专科学校的第二学期,教文学理论的海涛老师,带着我们几位文学爱好的学生参加文联的活动。

我们朝圣般的兴奋,跟着老师沿着青石板的路面拾级而上,"诚惶诚恐"来到被誉为文化大院的高山寺17号,站在石阶上抬头一看,"零陵地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赫然于前。

我的心跳如鼓一般,见海涛老师快步急行,与迎面而来精神袭人,笑声爽朗的一位中年人握手,见面很是亲切,谈笑风生。

海涛老师将我们几个学生一一介绍给中年人,我一脸的诧异,心中崇敬的作家,此刻,就在咫尺。

这一刻,在我的心里认定了眼前的中年人,就是我文学创作路上的导师。

座谈会老师也参加了,是郭明老师发表在《人民文学》上的《月照九竹冲》创作座谈会,老师的发言今犹在耳。

乘中途休息时,在大院的池塘边,我与老师交流自己的心

得。老师瞧了瞧我,你会有更多机会,起步早,有老师引导,多读,多写,多体会,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

老师简朴的几句话,撩起了我对文学的追寻,对作家的敬仰油然而生!

至今,我有愧于老师,未在文学的路上前行。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拾级而上走进高山寺的"文学大院",与老师从相识到相知。

与老师的相识,继而认识了零陵文学界殿堂级的李青老师,郭明老师、长廷老师,竹柏老师……还结识了一大群文学爱好的朋友。

有人说高山寺的大院,是文学者的心往圣地,是文学青年心中的殿堂!

那时,为文学而奔走,至今萦绕于心,平常路过时,也不忘回望山上掩映在丛林中的那座院子!

与老师的相知,有幸于认识老师的家人。正值春播时节的一个星期天,老师约我去他乡下老家,我早早乘渡船到了学校对岸的码头,渡口周边的房子是木板房,有了一些年头,给人一种古朴沧桑之感,不愧为零陵古城。

不知等了多久,老师带着他的儿女们,笑吟吟的来了!

从我认识老师,老师总把最温暖,阳光的笑容留给儿女们,当然也留给了认识的朋友。

我们沿着潇水河上游的方向行进,走过南门小菜园,老师给我讲起了他的故事一老师说,"我是农民,种田、种地,还烧过石灰,石灰窑就在河对岸朝阳公园边上,白天干活,晚上在煤油灯下看书,看了很多书,包括四大名著:炎热的夏天,晚上用艾草熏蚊子,热得不行,就用大瓦罐装上水,把双脚泡进去,这样的日子我坚持了好几年的夏天,直到离开农村调入剧团当编剧"。

细细一瞧老师,农村的时光和年轮,在老师身上似乎没留下任何痕迹,白皙的肌肤,没想到老师曾经还是农夫汉子!

在追忆往年的故事中,不知不觉我们就走过了南门小菜园,登上了渡口的船,青幽幽的潇水河在船下流淌,凉爽的河风吻动着河岸的柳枝,乘船的登上了岸,候船的登上了船。

面对清亮的江水,飘动悠然的水草,老师轻轻吟叹一"无船水也流……"霎时我一脸茫然,相视而笑,继续登程老师乡下的家。

其实走上河堤,不远就是老师乡下的老家,临江而居。

老师儿女们欢笑着向老家奔去,还未到家门,欢笑声就把家里人引了出来,我跟着老师走近,老师叫年长者叫"伯伯",其实是老师的妈妈,我跟着叫奶奶:一对年轻夫妇叫老师叫哥哥,老师向我介绍就叫"满满"吧。坐下后,老师向我作了习俗诠释,弟弟、弟媳,家里年轻的人管叫"满满",亲戚或朋友管叫"叔叔"或"婶婶"。

我明白了,老师视我为家人!

不一会,老师的姑姑、妹妹、妹夫都回来了,好不热闹!

这一天是亲戚们回来插秧,我也加入了干农活的行业,先是到秧田拔秧苗,我不会,就当搬运,把扎好的秧苗搬到谷箕里,大约一个时辰,秧苗拔好了。我们一同去插秧,这活我在农村干过,老师和亲戚的动作很麻利,田中戏水不一会水田换上了绿装。

阳光的照晒,在我们的脸上留下了红印。

中饭后休息了一会,老师安排儿女们先回城里。

下午我们继续农活,还有一亩多田等着我们去播绿,不到四点我们就收工了。

晚饭后,老师的姑姑、妹妹、妹夫在渡口乘船回城。

老师说先送我回学校,乡下老师的家在诸葛庙村,离学校不远,我们沿着乡间小路,一路踏着夕阳的余辉听着老师讲往日的故事。

老师讲了一路的故事,我们诸葛庙村相传在三国时,诸葛亮率兵进取零陵,在此渡河入城。后人立诸葛庙以纪之,村因庙得名。

走出村口一条小溪汇入潇水,溪底全石,这是柳宗元笔下的《石涧记》。这时我才明白柳宗元笔下的"八记"和永州"八景"是有所不同的。

走进一段丛林,老师放慢了脚步,这里曾经是我挖山开石,烧石灰的窑,现已废弃长满了杂草,曾在工棚的煤油灯下看书,创作。

再往前,到了朝阳公园,公园与学校隔农田相望,是我们课后闲时经常去的地方一被誉为"朝阳旭日"。

太阳下了山,晚霞倒映在河面上,映红了一江潇水,潇水是那样的柔美如醉,我和老师在晚霞中的渡口话别。

此时,老师的形象在我的心中一下多元起来了,与之交往如朋友,直率、坦诚,没了作家的架子:下田干农活手脚麻利,风风火火没了文化人的斯文:创作骨子充满雄浑汉子的精、气、神!找不到曾经是农民的影子

2

春播艰辛,给人充满着念想,更期盼来日的收成。老师的心中总有说不完的故事和人物,这一年的盛夏,老师给我讲潇水河上船夫的故事,潇水河一向滩多、湾曲、水急,就像一只玉手把两岸拢在怀里,时而汹涌、时而清澈、时而温柔,滋养河岸的百姓:河道险滩,也惊扰农夫的生活,滩滩都有说不尽的故事,成了农家茶余饭后,行船划奖闲谈的乐趣:船夫的号子雄浑震天,成了岸边洗衣女的奏鸣曲。

夏夜周六的一个晚上,老师写作后,带我去拜访地区祁剧团的团长唐清明老师,唐团长和夫人朱剑华热情、好客,把好吃的东西上了一桌,夫妻俩说,老师很不容易,离开剧团又有几年了。

老师说:"一直很感谢你们,没有你们俩的帮助,至今我还在农村种田、种地当农民,是你们俩改变了我的命运",老师说着说着有些动情……。

我们向唐团长夫妇告辞,离开剧团,同老师走到河边的大西门。

夏夜,月光倾泻,洒在河面银光浮动,老师说"这条河"在我的作品里就叫"玉河",我要写它。

盛夏之时老师起笔,我成了老师创作的眷写助理,周日成了我的眷写工作日,眷写稿件时老师舍不得让我带走,他视文稿如同"孩子"时常要在身边,一稿、二稿……不知修改了多少次,最后选定了稿名,在国庆节前夕,老师和我去邮局投稿《芙蓉》杂志。

大约过了一个月接到《芙蓉》杂志的编辑退稿和信,信比较长,至今仍能记起,大意是针对时弊过于尖锐,人物形象有些"粗俗",细细修改可刊!

半月后老师告诉我文稿修改好了,要眷写三份,眷写前我仔细看了老师在退稿件上修改的手稿,文字上有了新的润色,船夫的号子更野了,更响亮了,充满着男人的力量!

老师说这是船夫对生活的抗争,命运的不屈。

这次投《中国作家》、《天津文学》还有……,元旦前我陪老师发出了文稿。

夏天温热的来临,成了老师最有热度的收获,《中国作家》1985年第6期发表了《玉河十八滩》,被誉为老师的成名作,接着国家级的几家大刊物相继转载,在文坛上产生了很大影响。

秋日退却了炎热,地委宣传部、文联召开了老师《玉河十八滩》创作研讨会,《玉河十八滩》的发表成了永州文坛的“重磅炸弹”。

 

3

时光如流!

三年一期实习回校临近寒假的一天,老师问我,回家过年吗?

我感觉老师的问话有些不一样,迟疑了一会没作答,只看着老师。老师说今年在我这过年吧。

我答应了,我知道老师经历极为"烧脑"的婚变……我愿陪陪他!

小年前的农历12月22日,学校已经放假,上午我刚从学校宿舍楼下来,迎面就看到老师带着爱子文林,迎面而来。

我有一些意外,文林叫我叔叔,其实我们早就很熟了。

老师说王叔叔今年到家里过年,文林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我们一同上了宿舍楼,收拾好衣物,跟着老师离开了学校,一路上少见老师有这么高兴,文林也是一路笑着一路跑,不一会我们走进了熟悉的文化大院。

晚上老师拟了一个长长的年货单,说是我们明天的任务,一早要到七层坡菜市场采购,我一看采购单有几十种物品,是第一次见到批量采购年货的丰盛,第二天我们跑了几趟才买齐。

晚饭后老师安排我们打下手,他戴上围裙,挥刀弄锅,象酒店里的大厨,扣肉,肉丸子,豆腐丸依次下锅,家里满屋飘香,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老师看到一大堆的"杰作",满心欢喜,一件一件摆放整齐。

眼前的老师另一形象深烙在我的心里,用今天时髦的话,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男神"!

小年之后,老师家里经常客朋满屋,文学的、音乐的、作画的、书法的、舞蹈的、从政的、教书的、经商的开店的,家里"成了沙龙会所"。

记得是农历28日中央音乐学院的朋友从北京来看老师,晚饭后,我陪同老师走到邮局的马路上送他们去冷水滩乘火车。车走后,老师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到河边走走。

我知道老师一直很辛苦,家里家外"一把手",又是做爹,又是当娘。

我们走到潇水码头,沿着河边走了一会,老师一直没说话。

我说,老师累了吧,觉察到老师面容有一些沉重。

老师说我们到河边去坐坐,我们在码头临水的石头上并排而坐。

这时的天很蓝,很高,清澈的河水晃动着星星,静静的潇水河无船水也流……

老师露出了一些笑容,明白其意思吗?我说是一种意境吧,老师说更是一种生活境界和哲理,水润万物而不争,坚定、执着、永远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流入大江、大河、大海,不为外物而改变。

这是值得学习的为人之道,处事之道。

说完后老师久久不语,从没见老师心情这样沉重,老师有什么心事?我心想不能去触碰老师"烧脑"的婚变,老师说离婚是一种解脱,可有的事无法解脱,老师你就说吧。

老师告诉我,小年前他到长沙湘雅医院检查,医生说有可能是鼻炎癌,早晨起来,鼻涕里常有血丝。年轻时有鼻炎,在农村开石头、挑煤、烧石灰经常不戴口罩,后来就更严重了。

我问老师是最后结果吗?老师说还要化验,结果要过年后初六出来。我说老师不会有事的,也不知怎么安慰老师,只反复说不会有事的。

老师说希望没什么事,但最牵挂的是儿女们,放心不下,他们还小……

我感觉到了老师的沉重和话语的份量,我们默默的又坐了一会。冬夜的河边比较清冷,等老师心情好了一些,我们起身往回走,路上老师嘱托我,这事放在心里不要向他人说起。

回到家中,儿女们都在等着老师,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老师依然是爽心的微笑,老师的内心总把最温暖,阳光的笑容留给他们,儿女才是他心上的"宝贝"!

老师的事一直提在心上,年后的初六,我和老师早早的到了办公室,守在电话机旁,电话铃响了,不是老师的,电话铃又响了,依然不是老师的……

老师的单位上班比较自由,正月里上午不到十一点其他老师走了,我和老师依然等着电话,不一会电话铃又响了,老师面容有些紧绷,接着紧绷的面容渐渐的舒展了,露出微笑,化验结果与鼻炎癌无关,此时的老师笑容别样的灿烂。

下午老师书写了一份长长的菜谱,拿出通讯录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邀请朋友初八星期天中午来家吃饭,老师不停琢磨手中的菜单,几经修改才满意而笑。

从初七的晚上就开始准备,邀请的朋友初八上午如约而至,开席客人挤满了一屋,我和老师的儿女们当起了服务员,老师掌勺,菜一起锅,我们就接力上桌。

中饭吃了很久,菜热了好几遍,老师也喝了很多酒,席间还举手划拳,猜拳声一浪高过一浪,等到客人离席,我们收拾时,快临近晚餐。

老师好客,爱家!一个人的工资支撑全家,还要接待来自"四方"的朋友,朋友来一次,无异于对老师"洗劫"一次,老师倒感觉被"洗劫"得很快乐!

 

4

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春节,过了年从农村回到学校,刚进校门,值班师傅递给我一封信,是老师的,一打开,"见信速来家"五个字。我放下行李,骑上自行车朝老师家飞奔而去,一路上我的脑海呈现各种场景,心里有些乱,徐家井的路在我的脚下没有了坡度,自行车直抵文化大院。

门卫的阿姨依然微笑着为我开了门,大院象往常一样平静,我推着自行车走向老师的家,抬头一看,我不敢再走近,门上贴着一副婚联,还是竹柏老师的墨宝。

老师的房咋成了婚房?

我推着自行车绕到后院,战战兢兢的靠近,屋里分明有老师的声音,但我依然不敢敲门,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期待开门的时机,天渐渐黑了下来,这时我听到一声门响,迅即一声"王叔叔",我还没反应过来,文林跑到了我身边,文林的叫声把老师也叫了出来。

老师见我满头是汗,怎么不进家里?我以为老师的家被人侵占了……说话时,鼻子里还酸酸的。

我怯生生跟着老师进了熟悉的家门,老师儿女们都在,多了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女士,气质尚佳,老师拉着我介绍,这是我常提起的学生,这是"蔚江"。

我说"蔚老师好"!

蔚江高挑的身材,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短发干练。

我想老师的幸福来的这么奇迹,过了一个春节,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这一晚我基本没说话,静静听老师们的交谈。

老师的家几乎每天都有客人朋友,我一直在老师的家过了元宵节,脑子里才有了老师恋情的完整情节。

时间可追溯至,老师的中篇成名作发表时,《中国作家》的编辑向他的朋友中国文联出版社编辑蔚江推荐作品,说是南方一个农夫汉子写的,这一介绍引起蔚江老师的好奇心,她一口气读完作品觉得酣畅淋漓!

蔚江从编辑那里获悉老师的通讯地址,从此老师两位书信往来,谈文学,谈生活,有了谈不完的话题……。

临近过年,蔚江老师说春节前后有时间,想到南方广州去看看,老师回信若来南方可先到"玉河"来看看,老师精心挑选一张照片随信寄去,便于联系,来时,约定去冷水滩火车站接,手中拿着《中国作家》第6期为"接车"信号标志。

不久老师也收到蔚江的信和照片,照片与老师想象中的形象落差很大,小女子皮肤还有些黑……。

农历12月23日老师托朋友要了一辆小车,按商约的时间到了火车站,火车晚点,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多,车才进站,老师极尽眼力,在人群中来回搜索照片中的京城"小女人",出站的人走完了,也没见人影,老师手中拿着《中国作家》在站前小广场,来回的搜寻,也没找到目标人物,老师有些心急了。

"你是杨克祥老师安排来接客人的吗?"标准的普通话从老师身后传来,老师回头一看,仰视眼前的女人,才缓缓的回答,"我就是"。

眼前的女人比老师高出一大截,老师有一些失落,失落自己的错误判断。

老师毕竟见过世面,没有慌,安排蔚江上了小车。

八十年代中期零陵还没宾馆,招待所夜间不营业,回到家里,已是凌晨三点多,打理了一下,蔚江老师说不用休息了,就聊聊天吧,他们一直聊到天亮。

这时老师才知道蔚江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就读北师大汉语言文学研究生,后来在中国文联出版社当编辑。

天亮后老师外出购买早点,等老师购买早餐回来,却不见蔚江的身影了。

老师找遍了文化大院,也没找见人影,一问门卫才知道,蔚江沿着石阶下了山,老师三步并作两步奔下了台阶。

冬日的清晨路上很少有人,不一会,在邮局拐弯处见蔚江往回走,老师心里才松了口气。

蔚江说上街看看想买双平跟鞋,商店还没开门呢。

吃了早餐,老师安排蔚江去地区一招待所休息,蔚江说就在家里休息,老师想了想,到文联招待室休息也方便,下午陪她到外面去看看。

老师来不及休息,忙着把菜购买好,做菜是老师的拿手戏,还能弄出很多花样,快到中餐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就上席了,这一顿中饭蔚江老师吃得有滋有味。

下午老师当导游,去了怀素公园,高山寺,潇水河,柳子街,领略古城风貌,宗元文化,经老师一渲染的零陵古文化,蔚江听得如痴如醉!

回到大院,老师又张罗着晚餐,不一会功夫一桌菜做好了,蔚江老师一瞧,与中餐完全不一样,问老师学厨师的吗?老师笑了一笑没有作答。

小年夜,免不了喝些酒,蔚江还真能喝。

第二天上午老师问蔚江南下行程怎么安排,蔚江说没行程了,老师问原安排还要去广州,蔚江回答过年后再去了。

蔚江见老师有些疑惑,放慢了语气,说道,我要嫁给你,可以吗?

见过世面的老师一听也懵了,等缓过神来,为北方女人的直爽而深深感慨。

蔚江在来之前,就到单位把介绍信开好了,顺势递给老师。

老师惊讶,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接下来的一天,老师俩人办好了手续,再张罗一天,农历28日请朋友到家里喝了喜酒。

一个农夫汉子娶了京城书香女子,从文化大院传开,一时成了古城的佳话!

5

为创作老师倾注了全部心事,为了儿女,为了朋友,老师不得不做起了主业之外的副业,在电影院的广场,摆起了烟摊子,也成了朋友来这里陪老师"宵夜"聊天的地方。

大多数时间是老师的女儿"守摊"。

当时,长沙烟最好销,烟草公司供货有限,经常缺货,得知有一个渠道有货,批发18元一条,烟摊零售2.5元一包,老师和我跑起了货活,每周六晚上出发,乘火车2个多小时,到达供货地。

第一次不敢多进货,担心有假货,路走通后,每次提一件,够卖一个星期,后来同行也来分货,就零售兼批发。

每次进货,坐"绿皮"火车往返,那时车少人多没座位,每次进货把货放在行李架上,就立即在过道找一个空间,摊开报纸,席地而坐,一种轻松和惬意激奋我们的精神,聊天伴随我们"跑货"旅行。

我曾跟老师说,记得有一次老师找领导写了一张纸条,我去了一趟五星岭林场,就赚回了一年的工资收入,若老师从事经商,也一定是潇湘大商。

老师笑了一笑说,“我因文学而来,应为文学而生”，“批条”，“摆摊”，“跑货”无非是生活的“调味品”一如酱油、味精、鸡精、香料一样,缺少了,菜就少了味道和色彩。

面对生活老师坚守初心,乐观、豁达,没有能难倒他的事,不高的身躯,给人伟岸的形象。

经营了一段时间烟摊,要货的人多了,需要多进货,有一次提了货我们很快就上了车,老师到餐车要了两个座位,还要了两碗面条,这次进货老师比任何一次都高兴,老师说没想到烟摊还能赚不少钱,今天探到一个商机,回去就试试。

见老师这么高兴,我接过老师的话,我也有一个想法,经常有单位请老师去讲座,可以搞一个文学培训班,收费!

老师更兴奋了,回去我们就商量筹备。

进货回来的第二天上午,老师骑着自行车找我,我们来到了黄古山烟草公司,老师说这是会议批的烟,每条16元比批发还便宜2元,以后我找人开条子,你拿烟,这是上次进货时批发老板为证明他的货是真的,无意间说出来的门道,以后我们可以不用经常跑货了,今天晚上我约了几个人到家里吃饭,商量办培训班的事。

把烟放到摊子上,我和老师往回走,刚上坡到大门,见大院里几个女人正在在门卫聊天,当然我也全都认识,看到我和老师一前一后走近。

她们把话题转到了老师身上,"看到你每天都是这么忙,这么高兴,朋友多,家里电器多,儿女们穿得最漂亮……"。

"你们是舍不得花钱,喜欢存钱,我是有一分花掉两分",老师边说边笑边走回答。

我想,老师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哪有闲功夫与她们聊天。

晚上,来了四个朋友,我都认识。老师把办文学培训班的想法说了说,大家都很赞同,文学培训班以老师的名字"命名",老师主讲,邀请本地作家、文学评论家为嘉宾。写海报的、印制门票的、维护秩序的具体事宜都落实好,培训地址不好定,有位朋友说烟厂他可落实,烟厂远了一点,晚上学员不方便,老师说培训地址他再想想办法联系。

一个星期后,培训地址联系好,地区邮政局会议室,城里最中心的位置,当天晚上我和老师,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张贴海报,海报一贴出,零陵城刮起了一股风。

开班的晚上,会议室、走道上挤满了人,还有些领导也参加了,我想这是零陵文学的一件盛事,原定两个小时的讲座,接近三个小时才结束。

老师和我们一样兴奋,商议以后可办二期、三期……

从此,老师的讲座走进了学校、工厂、林场、机关。

老师的创作、讲座成了永州的一面旗帜,接受过老师文学指导和培训的学员数以千计。

老师的创作进入了黄金时期,创作了一系列有影响力的精品力作,200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杨克祥剧作选》、《杨克祥长篇小说选》、《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长篇小说《十二生肖变奏曲》,中篇小说《玉河十八滩》,短篇小说《沙坟》,小小说《山狗》,在各种文学刊物发表小说100多万字。由老师亲自改编的《十二生肖变奏曲》电视连续剧《生肖峪》获湖南省电视剧一等奖,改编成花鼓戏《十二生肖变奏曲》获湖南省剧本一等奖,《山狗》获全国小小说大奖赛一等奖,小说《舞龙头的人》获湖南省文学艺术创作奖。

老师的艰辛笔耕,成就了来之不易的文学辉煌!6

老师常跟我说,对自己有要求,就会努力改变自己,我们可以不完美,但要有一颗追求完美的心。

老师有"极致"情节,希望生活过得更精彩,活儿干得最漂亮,文章写得更精美……心中充满期待,期待下一次的精彩。

老师精力充沛,是因老师心中有爱一爱儿女,爱文学,支撑他不知疲倦地负重前行。

就在老师构想新的大作之时,长期的高负荷创作,来不及抵御疾病的袭击,脑梗使他一病不起,"沉醉"在创作的梦乡十七年!

17年前的一天,我正在北京学习,突然接到老师女儿的电话,老师病危转院住进了省湘雅医院。

后才我才知道,医生曾多次病危提醒,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学习回来我去看老师,此时老师已康复了一些时间,回到了中医院,在老师住院间,我叫了一声老师,老师看到我异常的激动,一下腾起,从床上座了起来,哇哇不停,我听不明白,但从老师的眼神里,我能听懂。

我紧紧握住老师的手,老师的手依然有力,过了一会老师平静了很多,我说的每句话,老师都有反应,老师思维是清晰的,在我们的交流中,老师有了微笑,只是身体瘦弱了很多……。

在医院照顾的是老师女儿,老师弟弟。

我与老师执手而座,心之相交,在不舍中,与老师道别,此时老师的眼里噙着泪水,目送着我,我不敢回头与老师对视。

走出住院部,泪水一下模糊了视线,我无法走下台阶……

这些年每每想起老师,就浮现老师的激动,能看到我心底的目光。

我的心里如针,一扎一扎的,不敢打扰老师的安宁与幸福!

病魔,于老师是不幸的,而老师又是最幸福的,是世界上最有福份的人,安享儿女们17年的抚慰和照料。

创造了十七年"沉醉"创作梦乡的奇迹!

天堂之上的老师依然还在勤耕创作不止!

潇水、湘江一脉相承,回望波光粼粼的湘江,满是玉河的流淌,聆听潇水岸边老师的低吟一无船水也流……

老师呀!离我们而去的是您的身影,不朽的是您的精神和灵魂!

您的不朽,不仅在我的心底流淌,也是永远的丰碑一时时刻刻点燃我的心灯!

 

作者简介:王一帆,1986年7月毕业于零陵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现湖南科技学院),文学爱好者,2004年—2006年就读北京大学亚太研究院EMBA,现中科碳中和湖南研究院运营CE◎

 

老师的家几乎每天都有客人朋友 ,我 一直在老师的家过了 元宵节 ,脑子里才有了老师恋情的完整情节 。

时间可追溯至 ,  老师的中篇成名作发表时 ,《中国作家》的 编辑向他的朋友中国文联出版社编辑蔚江推荐作品 ,说是南方 一个农夫汉子写的 ,这 一 介绍引起蔚江老师的好奇心 , 她 一 口 气读完作品觉得酣畅淋漓 !

蔚江从编辑那里获悉老师的通讯地址 ,从此老师两位书信 往来 ,谈文学 ,谈生活 ,有了谈不完的话题… … 。

临近过年 , 蔚江老师说春节前后有时间 , 想到南方广州去 看看 , 老师回信若来南方可先到"玉河"来看看 , 老师精心挑选 一 张照片随信寄去 ,便于联系 ,来时 , 约定去冷水滩火车站接 , 手中拿着《中国作家》第6期为"接车"信号标志 。

不久老师也收到蔚江的信和照片 , 照片与老师想象中的形 象落差很大 ,小女子皮肤还有些黑… … 。

农历12月23日老师托朋友要了一辆小车 ,按商约的时间到 了火车站 ,火车晚点 , 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多 , 车才进站 , 老师 极尽眼力 ,在人群中来回搜索照片中的京城"小女人" , 出站的 人走完了 , 也没见人影 , 老师手中拿着《中国作家》在站前小广 场 ,来回的搜寻 ,也没找到目标人物  ,老师有些心急了 。

"你是杨克祥老师安排来接客人的吗? "标准的普通话从老 师身后传来 ,  老师回头一看 ,仰视眼前的女人 ,才缓缓的回答 , "我就是"。

眼前的女人比老师高出一 大截 , 老师有一 些失落 , 失落自 己的错误判断 。

老师毕竟见过世面 ,没有慌 ,安排蔚江上了小车 。

八十年代中期零陵还没宾馆 , 招待所夜间不营业 , 回到家 里 , 已是凌晨三点多 , 打理了一 下 ,蔚江老师说不用休息了 , 就 聊聊天吧 ,他们一直聊到天亮 。

这时老师才知道蔚江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 ,就读北师大汉 语言文学研究生 ,后来在中国文联出版社当编辑 。

天亮后老师外出购买早点 , 等老师购买早餐回来 , 却不见 蔚江的身影了 。

老师找遍了文化大院 ,也没找见人影 ,一 问门卫才知道 ,蔚 江沿着石阶下了山 ,老师三步并作两步奔下了台阶 。

冬日的清晨路上很少有人 , 不 一会 ,在邮局拐弯处见蔚江 往回走 ,老师心里才松了口气 。

蔚江说上街看看想买双平跟鞋 ,商店还没开门呢 。

吃了早餐 , 老师安排蔚江去地区一 招待所休息 , 蔚江说就 在家里休息 ,老师想了想 ,到文联招待室休息也方便 , 下午陪她 到外面去看看 。

老师来不及休息 ,忙着把菜购买好 ,做菜是老师的拿手戏 , 还能弄出很多花样 ,快到中餐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就上席 了 ,这一顿中饭蔚江老师吃得有滋有味 。

下午老师当导游 ,去了怀素公园 ,高山寺 ,潇水河 ,柳子街 , 领略古城风貌 ,宗元文化 ,经老师一渲染的零陵古文化 ,蔚江听 得如痴如醉 !

回到大院 ,老师又张罗着晚餐 ,不一会功夫一桌菜做好了 , 蔚江老师一 瞧 ,与中餐完全不一样 , 问老师学厨师的吗?老师笑 了一笑没有作答 。

小年夜 ,免不了喝些酒 ,蔚江还真能喝 。

第二天上午老师问蔚江南下行程怎么安排 ,蔚江说没行程 了 ,老师问原安排还要去广州 ,蔚江回答过年后再去了 。

蔚江见老师有些疑惑 , 放慢了语气 , 说道 , 我要嫁给你 , 可 以吗?

见过世面的老师一 听也懵了 , 等缓过神来 , 为北方女人的 直爽而深深感慨 。

蔚江在来之前 ,就到单位把介绍信开好了 ,顺势递给老师 。

老师惊讶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接下来的一天 ,老师俩人 办好了手续 ,再张罗一天 ,农历28日请朋友到家里喝了喜酒 。

一个农夫汉子娶了京城书香女子 , 从文化大院传开 , 一 时 成了古城的佳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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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创作老师倾注了全部心事 ,为了儿女 ,为了朋友 ,老师不 得不做起了主业之外的副业 ,在电影院的广场 ,摆起了烟摊子 , 也成了朋友来这里陪老师"宵夜"聊天的地方 。

大多数时间是老师的女儿"守摊"。

当时 ,长沙烟最好销 , 烟草公司供货有限 , 经常缺货 , 得知 有 一个渠道有货 ,批发18元一 条 ,烟摊零售2 .5元一 包 , 老师和 我跑起了货活 ,每周六晚上出发 ,乘火车2个多小时 , 到达供货 地 。

第 一 次不敢多进货 ,担心有假货 , 路走通后 , 每次提一件 , 够卖一个星期 ,后来同行也来分货 ,就零售兼批发 。

每次进货 ,坐"绿皮"火车往返 ,那时车少人多没座位 ,每次进货把货放在行李架上 ,就立即在过道找一个空间 ,摊开报纸 , 席地而坐 ,一种轻松和惬意激奋我们的精神 ,聊天伴随我们"跑 货"旅行 。

我曾跟老师说 ,  记得有一 次老师找领导写了一 张纸条 ,我 去了一趟五星岭林场 ,就赚回了一 年的工资收入 , 若老师从事 经商 ,也一定是潇湘大商 。

老师笑了 一 笑说 ,"我因文学而来 ,  应为文学而生" ,"批 条" ,"摆摊" ,"跑货"  无非是生活的 "调味品"一如酱油 、味 精、鸡精、香料一样 ,缺少了 ,菜就少了味道和色彩 。

面对生活老师坚守初心 , 乐观 、豁达 , 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 不高的身躯 ,给人伟岸的形象 。

经营了一段时间烟摊 ,要货的人多了 , 需要多进货 ,有一 次 提了货我们很快就上了车 , 老师到餐车要了两个座位 ,还要了 两碗面条 ,这次进货老师比任何一 次都高兴 , 老师说没想到烟 摊还能赚不少钱 ,今天探到一个商机 , 回去就试试 。

见老师这么高兴 ,我接过老师的话 ,我也有一个想法 ,经常 有单位请老师去讲座 ,可以搞一个文学培训班 , 收费 !

老师更兴奋了 , 回去我们就商量筹备 。

进货回来的第二天上午 , 老师骑着自行车找我 , 我们来到 了黄古山烟草公司 , 老师说这是会议批的烟 , 每条16元比批发 还便宜2元 , 以后我找人开条子 ,你拿烟 ,这是上次进货时批发 老板为证明他的货是真的 ,无意间说出来的门道 , 以后我们可 以不用经常跑货了 ,今天晚上我约了几个人到家里吃饭 , 商量 办培训班的事 。

把烟放到摊子上 ,我和老师往回走 , 刚上坡到大门 ,见大院里几个女人正在在门卫聊天 , 当然我也全都认识 , 看到我和老 师一前一后走近 。

她们把话题转到了老师身上 ,"看到你每天都是这么忙 ,这 么高兴 ,朋友多 ,家里电器多 ,儿女们穿得最漂亮……"。

"你们是舍不得花钱 ,喜欢存钱 ,我是有一分花掉两分" ,老 师边说边笑边走回答 。

我想 ,老师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 , 哪有闲功夫与她们聊天 。

晚上 ,来了四个朋友 ,我都认识 。老师把办文学培训班的想 法说了说 ,大家都很赞同 ,文学培训班以老师的名字"命名" ,老 师主讲 ,邀请本地作家、文学评论家为嘉宾 。  写海报的、印制门 票的、维护秩序的具体事宜都落实好 ,培训地址不好定 ,有位朋 友说烟厂他可落实 ,烟厂远了一 点 , 晚上学员不方便 ,老师说培 训地址他再想想办法联系 。

一个星期后 ,培训地址联系好 ,地区邮政局会议室 ,城里最 中心的位置 , 当天晚上我和老师 ,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张贴海报 , 海报一贴出 ,零陵城刮起了一股风 。

开班的晚上 ,会议室、走道上挤满了人 ,还有些领导也参加 了 ,我想这是零陵文学的一件盛事 ,原定两个小时的讲座 ,接近 三个小时才结束 。

老师和我们一样兴奋 ,商议以后可办二期、三期… …

从此 ,老师的讲座走进了学校、工厂、林场、机关 。

老师的创作 、讲座成了永州的一 面旗帜 ,接受过老师文学 指导和培训的学员数以千计 。

老师的创作进入了黄金时期 ,创作了一 系列有影响力的精 品力作 ,200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著有《杨克祥剧作选》、《杨克祥长篇小说选》、《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长篇小说《十二生 肖变奏曲》, 中篇小说《玉河十八滩》, 短篇小说《沙坟》, 小小说 《山狗》,在各种文学刊物发表小说100多万字 。由老师亲自改编 的《十二生肖变奏曲》电视连续剧《生肖峪》获湖南省电视剧一 等奖 , 改编成花鼓戏《十二生肖变奏曲》获湖南省剧本一 等奖 , 《山狗》获全国小小说大奖赛一等奖 ,小说《舞龙头的人》获湖南 省文学艺术创作奖 。

老师的艰辛笔耕 ,成就了来之不易的文学辉煌 ! 6

老师常跟我说 ,对自己有要求 ,就会努力改变自己 ,我们可 以不完美 ,但要有一颗追求完美的心 。

老师有"极致"情节 , 希望生活过得更精彩 , 活儿干得最漂 亮 ,文章写得更精美……心中充满期待 ,期待下一 次的精彩 。

老师精力充沛 ,是因老师心中有爱一爱儿女 , 爱文学 ,支 撑他不知疲倦地负重前行 。

就在老师构想新的大作之时 , 长期的高负荷创作 , 来不及 抵御疾病的袭击 ,脑梗使他一病不起 ,"沉醉"在创作的梦乡十 七年 !

17年前的一 天 , 我正在北京学习 , 突然接到老师女儿的电 话 ,老师病危转院住进了省湘雅医院 。

后才我才知道 , 医生曾多次病危提醒 , 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

学习回来我去看老师 , 此时老师已康复了一 些时间 , 回到 了中医院 ,在老师住院间 ,我叫了一声老师 ,老师看到我异常的 激动 ,一 下腾起 ,从床上座了起来 , 哇哇不停 ,我听不明白 ,但从老师的眼神里 ,我能听懂 。

老师的家几乎每天都有客人朋友 ,我 一直在老师的家过了 元宵节 ,脑子里才有了老师恋情的完整情节 。

时间可追溯至 ,  老师的中篇成名作发表时 ,《中国作家》的 编辑向他的朋友中国文联出版社编辑蔚江推荐作品 ,说是南方 一个农夫汉子写的 ,这 一 介绍引起蔚江老师的好奇心 , 她 一 口 气读完作品觉得酣畅淋漓 !

蔚江从编辑那里获悉老师的通讯地址 ,从此老师两位书信 往来 ,谈文学 ,谈生活 ,有了谈不完的话题… … 。

临近过年 , 蔚江老师说春节前后有时间 , 想到南方广州去 看看 , 老师回信若来南方可先到"玉河"来看看 , 老师精心挑选 一 张照片随信寄去 ,便于联系 ,来时 , 约定去冷水滩火车站接 , 手中拿着《中国作家》第6期为"接车"信号标志 。

不久老师也收到蔚江的信和照片 , 照片与老师想象中的形 象落差很大 ,小女子皮肤还有些黑… … 。

农历12月23日老师托朋友要了一辆小车 ,按商约的时间到 了火车站 ,火车晚点 , 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多 , 车才进站 , 老师 极尽眼力 ,在人群中来回搜索照片中的京城"小女人" , 出站的 人走完了 , 也没见人影 , 老师手中拿着《中国作家》在站前小广 场 ,来回的搜寻 ,也没找到目标人物  ,老师有些心急了 。

"你是杨克祥老师安排来接客人的吗? "标准的普通话从老 师身后传来 ,  老师回头一看 ,仰视眼前的女人 ,才缓缓的回答 , "我就是"。

眼前的女人比老师高出一 大截 , 老师有一 些失落 , 失落自 己的错误判断 。

老师毕竟见过世面 ,没有慌 ,安排蔚江上了小车 。

八十年代中期零陵还没宾馆 , 招待所夜间不营业 , 回到家 里 , 已是凌晨三点多 , 打理了一 下 ,蔚江老师说不用休息了 , 就 聊聊天吧 ,他们一直聊到天亮 。

这时老师才知道蔚江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 ,就读北师大汉 语言文学研究生 ,后来在中国文联出版社当编辑 。

天亮后老师外出购买早点 , 等老师购买早餐回来 , 却不见 蔚江的身影了 。

老师找遍了文化大院 ,也没找见人影 ,一 问门卫才知道 ,蔚 江沿着石阶下了山 ,老师三步并作两步奔下了台阶 。

冬日的清晨路上很少有人 , 不 一会 ,在邮局拐弯处见蔚江 往回走 ,老师心里才松了口气 。

蔚江说上街看看想买双平跟鞋 ,商店还没开门呢 。

吃了早餐 , 老师安排蔚江去地区一 招待所休息 , 蔚江说就 在家里休息 ,老师想了想 ,到文联招待室休息也方便 , 下午陪她 到外面去看看 。

老师来不及休息 ,忙着把菜购买好 ,做菜是老师的拿手戏 , 还能弄出很多花样 ,快到中餐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就上席 了 ,这一顿中饭蔚江老师吃得有滋有味 。

下午老师当导游 ,去了怀素公园 ,高山寺 ,潇水河 ,柳子街 , 领略古城风貌 ,宗元文化 ,经老师一渲染的零陵古文化 ,蔚江听 得如痴如醉 !

回到大院 ,老师又张罗着晚餐 ,不一会功夫一桌菜做好了 , 蔚江老师一 瞧 ,与中餐完全不一样 , 问老师学厨师的吗?老师笑 了一笑没有作答 。

小年夜 ,免不了喝些酒 ,蔚江还真能喝 。

第二天上午老师问蔚江南下行程怎么安排 ,蔚江说没行程 了 ,老师问原安排还要去广州 ,蔚江回答过年后再去了 。

蔚江见老师有些疑惑 , 放慢了语气 , 说道 , 我要嫁给你 , 可 以吗?

见过世面的老师一 听也懵了 , 等缓过神来 , 为北方女人的 直爽而深深感慨 。

蔚江在来之前 ,就到单位把介绍信开好了 ,顺势递给老师 。

老师惊讶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接下来的一天 ,老师俩人 办好了手续 ,再张罗一天 ,农历28日请朋友到家里喝了喜酒 。

一个农夫汉子娶了京城书香女子 , 从文化大院传开 , 一 时 成了古城的佳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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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创作老师倾注了全部心事 ,为了儿女 ,为了朋友 ,老师不 得不做起了主业之外的副业 ,在电影院的广场 ,摆起了烟摊子 , 也成了朋友来这里陪老师"宵夜"聊天的地方 。

大多数时间是老师的女儿"守摊"。

当时 ,长沙烟最好销 , 烟草公司供货有限 , 经常缺货 , 得知 有 一个渠道有货 ,批发18元一 条 ,烟摊零售2 .5元一 包 , 老师和 我跑起了货活 ,每周六晚上出发 ,乘火车2个多小时 , 到达供货 地 。

第 一 次不敢多进货 ,担心有假货 , 路走通后 , 每次提一件 , 够卖一个星期 ,后来同行也来分货 ,就零售兼批发 。

每次进货 ,坐"绿皮"火车往返 ,那时车少人多没座位 ,每次进货把货放在行李架上 ,就立即在过道找一个空间 ,摊开报纸 , 席地而坐 ,一种轻松和惬意激奋我们的精神 ,聊天伴随我们"跑 货"旅行 。

我曾跟老师说 ,  记得有一 次老师找领导写了一 张纸条 ,我 去了一趟五星岭林场 ,就赚回了一 年的工资收入 , 若老师从事 经商 ,也一定是潇湘大商 。

老师笑了 一 笑说 ,"我因文学而来 ,  应为文学而生" ,"批 条" ,"摆摊" ,"跑货"  无非是生活的 "调味品"一如酱油 、味 精、鸡精、香料一样 ,缺少了 ,菜就少了味道和色彩 。

面对生活老师坚守初心 , 乐观 、豁达 , 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 不高的身躯 ,给人伟岸的形象 。

经营了一段时间烟摊 ,要货的人多了 , 需要多进货 ,有一 次 提了货我们很快就上了车 , 老师到餐车要了两个座位 ,还要了 两碗面条 ,这次进货老师比任何一 次都高兴 , 老师说没想到烟 摊还能赚不少钱 ,今天探到一个商机 , 回去就试试 。

见老师这么高兴 ,我接过老师的话 ,我也有一个想法 ,经常 有单位请老师去讲座 ,可以搞一个文学培训班 , 收费 !

老师更兴奋了 , 回去我们就商量筹备 。

进货回来的第二天上午 , 老师骑着自行车找我 , 我们来到 了黄古山烟草公司 , 老师说这是会议批的烟 , 每条16元比批发 还便宜2元 , 以后我找人开条子 ,你拿烟 ,这是上次进货时批发 老板为证明他的货是真的 ,无意间说出来的门道 , 以后我们可 以不用经常跑货了 ,今天晚上我约了几个人到家里吃饭 , 商量 办培训班的事 。

把烟放到摊子上 ,我和老师往回走 , 刚上坡到大门 ,见大院里几个女人正在在门卫聊天 , 当然我也全都认识 , 看到我和老 师一前一后走近 。

她们把话题转到了老师身上 ,"看到你每天都是这么忙 ,这 么高兴 ,朋友多 ,家里电器多 ,儿女们穿得最漂亮……"。

"你们是舍不得花钱 ,喜欢存钱 ,我是有一分花掉两分" ,老 师边说边笑边走回答 。

我想 ,老师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 , 哪有闲功夫与她们聊天 。

晚上 ,来了四个朋友 ,我都认识 。老师把办文学培训班的想 法说了说 ,大家都很赞同 ,文学培训班以老师的名字"命名" ,老 师主讲 ,邀请本地作家、文学评论家为嘉宾 。  写海报的、印制门 票的、维护秩序的具体事宜都落实好 ,培训地址不好定 ,有位朋 友说烟厂他可落实 ,烟厂远了一 点 , 晚上学员不方便 ,老师说培 训地址他再想想办法联系 。

一个星期后 ,培训地址联系好 ,地区邮政局会议室 ,城里最 中心的位置 , 当天晚上我和老师 ,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张贴海报 , 海报一贴出 ,零陵城刮起了一股风 。

开班的晚上 ,会议室、走道上挤满了人 ,还有些领导也参加 了 ,我想这是零陵文学的一件盛事 ,原定两个小时的讲座 ,接近 三个小时才结束 。

老师和我们一样兴奋 ,商议以后可办二期、三期… …

从此 ,老师的讲座走进了学校、工厂、林场、机关 。

老师的创作 、讲座成了永州的一 面旗帜 ,接受过老师文学 指导和培训的学员数以千计 。

老师的创作进入了黄金时期 ,创作了一 系列有影响力的精 品力作 ,200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著有《杨克祥剧作选》、《杨克祥长篇小说选》、《杨克祥中短篇小说选》,长篇小说《十二生 肖变奏曲》, 中篇小说《玉河十八滩》, 短篇小说《沙坟》, 小小说 《山狗》,在各种文学刊物发表小说100多万字 。由老师亲自改编 的《十二生肖变奏曲》电视连续剧《生肖峪》获湖南省电视剧一 等奖 , 改编成花鼓戏《十二生肖变奏曲》获湖南省剧本一 等奖 , 《山狗》获全国小小说大奖赛一等奖 ,小说《舞龙头的人》获湖南 省文学艺术创作奖 。

老师的艰辛笔耕 ,成就了来之不易的文学辉煌 ! 6

老师常跟我说 ,对自己有要求 ,就会努力改变自己 ,我们可 以不完美 ,但要有一颗追求完美的心 。

老师有"极致"情节 , 希望生活过得更精彩 , 活儿干得最漂 亮 ,文章写得更精美……心中充满期待 ,期待下一 次的精彩 。

老师精力充沛 ,是因老师心中有爱一爱儿女 , 爱文学 ,支 撑他不知疲倦地负重前行 。

就在老师构想新的大作之时 , 长期的高负荷创作 , 来不及 抵御疾病的袭击 ,脑梗使他一病不起 ,"沉醉"在创作的梦乡十 七年 !

17年前的一 天 , 我正在北京学习 , 突然接到老师女儿的电 话 ,老师病危转院住进了省湘雅医院 。

后才我才知道 , 医生曾多次病危提醒 , 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

学习回来我去看老师 , 此时老师已康复了一 些时间 , 回到 了中医院 ,在老师住院间 ,我叫了一声老师 ,老师看到我异常的 激动 ,一 下腾起 ,从床上座了起来 , 哇哇不停 ,我听不明白 ,但从老师的眼神里 ,我能听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