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记忆

◎ 王满秋

"真正的记忆 3如雪松 , 穿着岩石的靴子"

— 狄金森

又到清明 ,想起了克祥兄 ,他离我们远去一周年了 。于是 , 我从书架上翻阅他的作品 。每本书扉页都写有"王满秋先生雅 正"字样 ,并署名钤印 。他生前经常说字写得不好 ,现在看他的 题字签名 ,遒劲雄健 , 比我的字更胜一些 。

我与杨克祥老师相识于1972年3月 。  当时零陵县在邮亭圩 召开全县文化工作会 ,我与克祥老师作为与会代表相遇 ,那时 , 他已小有名气 ,  但很喜欢我这个高中刚毕业的农村小毛头 ,休 息时间带我游黄溪河 ,爬岿山(零陵名山),谈文学 ,并赋诗一首 赠我:

岿山脚下聚群雄 ,

喜遇小王添新朋。

目 转豪情多凝志 ,

步起健劲常生风。

思如潮涌富联想 , 

心比星明少径逢。

愿君常思人民意 ,

诗卷战旗火样红。

我一直很崇拜他 , 以他为榜样 。惜我没有文学天赋 ,辜负了 他寄予我的"诗卷战旗火样红"的期望 。

我与克祥兄相交50年、不短 。在一起喝了很多酒 ,说了很多 话,见证或参与了他一生或他家中很多大事、小事 。甚至还受领 导的指派 ,  调查过他是陈世美的控告信访件……太多的往事 , 太多的记忆 ,理不清 , 心还乱 。

我与克祥兄最后一 次相聚喝酒 ,是他生病倒下前的一个月 左右 。那天 ,他打电话给我说 ,要到冷水滩一 聚 ,要我一定等他 , 心情很愉悦 。他带来了新出版的三本书 , 即《罗瞎子》《一夜郎》 《一 网情深》送我 。在饭局上 ,他说了很多往事 ,还说了近期出游 的计划 ,且大杯饮酒 , 豪气横溢 。晚上 , 陪他去歌厅唱歌 ,他声情 并茂,情感非常投入 。特别他那疯狂奔放的牛仔舞 ,洋溢着旺盛 的青春活力和强大的生命力 ,让人记忆深刻 。一个月后 ,他突然 病倒了 , 卧床了 ,一病就是17年 。

嗟乎 ,他一生坎坷 ,命运多舛 。从生活苦难中走出来 ,成功 后又跌进病魔的深渊 ,这是更大的苦难,更深的伤痛 ,更烈的悲 哀 !  面对苦难厄运 ,他永远有一颗不屈的灵魂,在前行中抗争 , 在坚毅中前行 。我见证过他吃"国家粮"、在祁剧团工作后仍然 在大街上挑大粪回老家种地 ,碰到熟人能坦然面对; 见证过他 下班后去零陵电影院门口摆烟摊 , 赚点小钱 , 以弥补三个儿女 的生活费 。他甚至还到菜市场捡过贩主丢弃的菜叶及可用的食 物,精心处理后成为饭桌上的"佳看"和儿女口中的美食 。而那时 ,他已经是零陵地区的名作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