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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背后的故事 —作家杨克祥斜影 《玉河长流》:纪念杨克祥文集 加入时间:2022/6/21 20:13:00 admin 点击:525 |
故事背后的故事 —作家杨克祥斜影 ◎ 海 天 一 我跟作家杨克祥先生第一 次直接打交道不是以 "真人"跟 "真人" 面对面打招呼然后握手然后寒暄的那种传统的方式 ,而 是以各自的名字"背靠背"让唱票人在监票人充满责任感的目光 下亮开嗓子"唱"的方式中很严肃很慎重很神圣地进行的。 那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零陵地区宣传文化系统的两百多 号选民集中在一 个大礼堂召开大会投票选举一 名地直单位的 市(小永州市)人大代表 ,候选人就是杨克祥和我 。我们两人都 是"老外"(党外人士),不同的是那顶什么"家"的帽子不是同一 个行当的 。杨克祥那时已是零陵地区非常红火、且在省里出了 名的作家了 ,又是在人气最旺 、选民最多的零陵地区祁剧团工 作 ,几乎大多数选民都熟悉他 。而我呢 ,则只是一个一年前才从 东安县文化馆调到地区文化馆来的新人 , 除了本单位的领导 、 同事和家属认得我以外 ,其他兄弟单位的人大都不知道我是哪 路"神仙" 。 因此 ,我自己十分清楚 ,这 一 次选举我肯定是一 个 "陪选"的货色 。有了这种心理准备 ,我率性将自己那张选票也投给了他 ,免得浪费了这神圣的一票 。 但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 ,待到唱票人按一 张 一 张选票 上的名字一路清清爽爽"唱"下来 ,记票人将一个一个"正"字认 认真真写下来 ,最后我那个名字的下面竟多出了一大堆"正"字。 这一结果让我十分吃惊 ! 我问坐在身边的几个同事 ,她们 悄悄地告诉我:"杨克祥的故事比你多"。 我还是一头雾水 ,故事多与选票有什么关系? 这位在地区那么有影响的作家到底有着一 些什么不能让 人接受的"故事"?
二 自那以后 ,杨克祥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名字也就成了我心 中的一个"悬念" , 吸引我产生出一种颇为强烈的与之近距离交 往的兴趣 。 后来 ,我们慢慢熟悉了 。 再后来 ,我们竟成了可以无话不谈的弟兄 。 原来 ,我们两人都是农民的儿子 ,都曾有过一段"为革命种 田"的光辉经历 ,用那个年代流行的说法就是在"同一 条战壕" 里"战天斗地"过的"革命战友"! 只是后来我们都吃了"国家 粮"成了"国家人"以后各自干的活不是一个行当 , 手中使用的 不是一套"犁耙"而已 。他每天搬来搬去的是文字和标点 ,我每 天扛来扛去的是线条和色彩 ,我们之间"行"虽然是隔了 , 好像 也并未隔着什么"山"。 那时我还年轻 , 总以为自己还有大把的生命可以任意挥 霍 ,常常有事没事地背着"写家"们闹一 下爬格子的游戏 。 正因为这一不安分的兴趣 ,有时也就喜欢窥探一 下他们这些"写家" 是怎样打发日子怎样拿捏文字拿捏生活拿捏人物的?尤其感兴 趣的是喜欢看看这些"写家"们是怎样将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情 感自己的审美触觉"搭"进他们的文字里的?因为我记得年少时 曾经读过的那些小说里 , 奥斯特洛夫斯基、高尔基、歌德、杨沫 、 曲波、艾芜……这些作家也都是将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情感或多 或少或变着法儿"搭"进了自己的作品里的 。 三 曾听人说起过 ,搞文学创作的人捕捉生活细节的能力大都 是远胜于其他人的 ,且越是高手对生活细节就越敏感 ,捕捉细 节的能力也就越强 。但杨克祥对生活细节是怎么个"捕"法怎么 个"捉"法我却一无所知 。有一 回我们一起从高山寺17号的文化 大院走出来 ,迎面正好有几个打扮入时的女青年顺着一级一 级 石阶说笑着往上走 ,这些女孩子大都认识我 , 叫了我一 声"唐老 师"后还大大方方跟我握了手 。 没想到杨克祥在旁边一 番"捕 捉" ,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把柄"一样 ,面带几分 神秘而又不无得意地摆起谱来:"兄弟 ,你在女人面前就这点本 事? 话还没讲脸就先红成这个样子了那还有什么戏唱? 以后你 就拜我为师 ,我教你几手吧 ! 我一般都是半个小时几句话就可 以交一个女朋友的"。这种"牛"我曾听他吹过几次 , 心里自然不 会服气 ,就回了他一句:"那你呢? 你哪不结个婚给我看看? "我 知道他的"短板" , 他当时在三个子女面前是"爹娘"一肩挑的 "双料"男人 。我满以为这一 回击会让他缩嘴的 , 没料到他更得 意了 ,竟然得寸进尺地把嘴贴到了我的耳边:"我能结婚吗兄弟啊? 我要是跟哪一个女人结婚就会得罪九十九个女人 ! 那不是 看到鬼了? "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对杨克祥的认识忽然有了新 的发现 。 原来我听到的好多有关他的"故事"大都是这一类"那不是 看到鬼了? "的故事 。而对于曾经在那个说什么话都得小心挨斗 而唯独讲"荤故事"不属于"二十一种人"的特殊年代里当过多年 农民且又是从生死难料的逆境中走过来的杨克祥 , 有些 "荤故 事"实在是由乡下人的眼泪与生存智慧凝成的 ,没有承受过这种 刻骨铭心的历练 ,有多少人能够理解个中的辛酸啊!
四 记得有那么几年 , 杨克祥的身边还带着三个幼小的子女 , 一个人的薪水要养活四口人 ,还要送大一 点的孩子读书 , 那负 担是够重的 ,求生的压力逼着他除了上班挣那点工资 , 有时还 得到菜场捡些被卖菜人丢掉的鳝鱼头和菜叶回来给儿女们打 打"牙祭" ,更还得开发出自家一个靠墙的小窗台作"小卖部"柜 台卖些烟酒火柴打火机一类的"南货"赚点"活钱"来补贴每天 油盐柴米的开消 。那时社会上流行"烟搭桥酒引路"的交朋处友 套路 ,为了待客我也就常到他家去买那五毛钱一包的"桥"和那 乡里人刚烤出来的"路" ,且常常在这种场合看到他仍然咧开嘴 笑得那么灿烂笑得那么有成就感 。这不禁让我想起艾丽 ● 伏尼 契笔下那个化名"列瓦雷士"的牛蛇到死都还记着的那几句诗: 不管我活着 还是我死去
我都是一 只牛蛇 快乐地飞来飞去
五 有一年大旱,杨克祥告诉我要去一个小山村参加抗旱,可能要 去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还说有可能会以此为题材写一点东西。 后来 ,杨克祥告诉我 ,他以抗旱为题材写的"东西"发表了 , 标题是《十二生肖变奏曲》。 他还告诉我 ,这部小说差一 点被人"告"下来了 ! 他对这件 事特别气愤:"我并没得罪这些人 ,这些人为什么非得要置我的 作品于死地? " 见他在气头上,我也就半真半笑丢下一句半截话为他去去火: 你用自 己的成果佐证了"人家不如你"这样一 个最伤人的 "命题"怎么就没有得罪人? 没想到他那有了几分火气的脸竟然一 下就被我丢下的这 半句话"丢"笑了 , 那 一 肚子"气"也都被我这半句话"丢"消了 一半 。 六 读杨克祥的作品 , 常常在不经意间发现这位老兄一拿起笔 便总是一副燃烧着的状态 ,笔下的文字也总像一 团疯狂燃烧着 的熊熊山火 ,一不小心连你都会被卷进那势不可挡的火海 ! 有时候想想 ,或许是那特殊的时代特殊的经历特殊的人生 感悟将这份非凡的天赋给了这个乡下人 ,才让他有了那么多不 同凡响的情感喷发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