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是生命过程的常态

——为杨克祥先生逝世周年祭而作

◎何明玲

雪玲把《玉河长流》(审核)书稿发给我,点击阅读才意识到杨克祥先生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一年了。

文林在本书后记里写道:"只要我们记得或者想起父亲,他就活着!"

我想说,有思想、有智慧的生命会超越个人意志而活着。骨肉之身行走世间不过百十年,精神之躯游荡人类则是千万年。

人,不能决定自己生命的长度,却能够决定自己生命的宽度和厚度。小说家米兰·昆德拉说:"旅程无非两种,一种只是为了到达终点,那样生命便只剩下了生与死的两点:另一种是把视线和心灵投入到沿途的风景和遭遇中,那么他的生命将是丰富的。"杨克祥先生的一生无疑是丰富多彩的,他把生命中看到的风景、遇到的事情都融汇在《十二生肖变奏曲》《玉河十八滩》《蓝星星·黑星星》《舞龙头的人》等文学作品里。他在遗留的作品里延展生命的宽度,增加生命的厚度。

知道杨克祥先生的人,不一定认识他,他在世的时候是这样,他不在世了,依然是这样。不断被人知道是人的生命宽度和厚度的核心意义,是"活着"的形式。

我知道杨克祥先生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那时候,我在宁远县工作,一次下乡途中,汽车快到神下的时候,有人告诉我,根据杨克祥小说《十二生肖变奏曲》改编的电视连续剧有在这一带拍摄取景。杨克祥是谁?我本能发问。那么有名的大作家你居然不知道?同事笑我太孤陋寡闻。

认识杨克祥先生是在1996年永州市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当时,他是人大常委会委员,坐在主席台上,我是人民代表,邻座的代表指着主席台说,那个就是杨克祥。后来,在评议政府有关部门工作时,我被编入杨克祥常委带队的那个组。这样,我们就面对面的认识了。

要评议,首先要调查研究,杨常委带领我们组深入到评议对象单位及其相关单位、团体和企业现场核实情况,召开座谈会了解情况。记得,为了取证人民群众反映的某个问题,我们第一趟到被评议单位,得到的结论是:反映问题不实。事后,杨克祥先生说,这次我们是事先发了通知,过两天我们来个突然袭击,看看情况是不是一样。有组员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已经调查核实了,没必要多此一举。杨克祥先生坚持道:这样做是为了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也是为了人民代表的神圣职责。果然,第二趟调查取证说明人民群众反映的问题是真实的。后来,在人大代表们的监督下,这个部门工作得到了有效改进。

2004年,在筹备全市劳动保障系统2005年元旦汇演暨庆祝《劳动法》实施十周年时,我们特请杨克祥先生创作节目。他在10月中旬将作品交付具体排练时,告诉我另一个消息,他准备过了元旦就动笔写有关国有企业改制的小说。大约是从2003年开始,杨克祥先生就一直在收集有关下岗职工就业再就业方面的材料,经常到企业调查了解第一手资料,与下岗职工促膝谈心,在他们工作的地方近距离观察。并初步锁定围绕国有林场改革改制展开。他说江华瑶山的原木,经潇水、湘江走出永州、展示永州。我觉得,杨克祥先生是想以山的坚毅伟岸与水的灵动秀美铺开永州改革开放的人文情怀。

2004年11月的一天,传来了杨克祥中风的消息。我到医院看他,他还乐观的与我谈创作小说的思路。

可是,后来杨克祥先生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有痊愈。在经受了17年病磨的痛苦之后,于2021年4月15日告别人世,享年75岁。

非常遗憾,他没有看到自己创作劳动保障方面的文艺作品在舞台上演出,没有再拿起笔创作已经构思的小说。本来既可以尽享儿女之孝,又可以安享天伦之乐了,也正是集大半辈子的阅历可以再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的年纪。可天不随人愿,58岁就患上了重病,真是太遗憾了!

人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遗憾,遗憾与不完美相伴相依。有遗憾的人生才让人魂牵梦绕,不完美才是美的原生态。

天堂里是否也有遗憾?

作者简介:何明玲,永州市政协原副主席,曾在道县、宁远县、零陵地区统计、零陵地区劳动局、永州市劳动保障局工作。2017年出版《<太极图说><通书>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