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玲

爸爸您在天堂 ,您一定能遇到您最钟爱的小孩天天 。

2001年 ,家出了一桩让爸爸无法承受的惨事 !  一 下子爸爸 的身体便全垮了下来 ! 曾经一直认为自已还很年轻很健壮的爸 爸 ,竟霎那间感到像末日将临 ,行将谢世 !

2001年11月15日上午10点 , 爸爸最钟爱的 、一 直把天天当 做爸爸的心肝 、宝贝 、眼珠子的外孙天天一也即是爸爸的小 天天 , 因为心脏手术失败而乘鹤远逝 !

爸爸爱外孙天天 ,不光是因为天天是爸爸和爸爸亲家两家 人第一个孙子和外孙 ,更是因为天天长得实在是太可爱太聪明 太逗人喜欢了 !

首先 ,天天的形象好得简直是无懈可击 !  那眼睛那眉毛那 鼻子那嘴巴 ,都长得那么精致 ,都生得那么是地方 , 既有阳光的 灿烂又有月亮的妩媚 ,简直收尽了天下高山大河青山绿水的风 景!看天天 ,就象是看天下一 幅最美的图画 !更叫人百思不得其 解的是 ,天天怎么会那么的聪明?爸爸不是没见过小孩 ,爸爸自 已就一手带大过我们姐弟三个 。应该说 ,爸爸的儿女一个个也 还算是聪明的 ,可爱的 。但跟爸爸的天天比 ,那就简直叫有些不可思议了!天天才那么小 ,从生下地到天天乘鹤远逝 ,一共才活 了一 岁零十个半月 ,  可天天留给爸爸叫爸爸不可思议的地方 , 足以让爸爸有生之年的每一天 ,都愿意惨痛地回味不尽 !

天天生在天津 , 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 。我不会带 ,每天都 哭着和爸爸述说天天的状况 。爸爸要求我带回家 。他来帮助我 照顾 ! 天天是一个月大我带回家时爸爸才见到的 。那是大年初 一 ,一 下火车爸爸便接着了天天 。当爸爸把天天一抱到怀里 ,天 天便瞪一双大大的亮亮的象个大孩了一样的眼睛 ,把爸爸足足 看了半个小时 ,连眼珠都没转一 下 。接着 ,天天居然灿烂一笑 ! 只这一笑 ,爸爸便吓了一跳 , 因为那笑爸爸发现一 点也不盲 目 , 竟完全的象个懂事的人认出了自 已的外公!"这个外公我见过" 那时 ,天天才一个月 !

那以后 ,爸爸和天天便朝夕相处 。爸爸抱天天 ,带天天喂天 天 ,带着他入睡给牛奶放在腋下暖着 。帮天天洗澡 ,帮天天撒尿 拉屎 。因为我不会带 ,我怕天天太小 ,我生怕会弄坏天天的小胳 膊小腿 。爸爸没料到天天会那么的懂事 。也许有缺陷的孩子更 聪明吧!什么事只要教天天 ,一两次天天便完全地理会和懂了 。 所以 ,天天从回到爸爸家 ,几乎从没把屎拉在身上 。更没想到天 天那么小 ,就能那么专注 。专注地听爸爸讲话 , 听爸爸唱歌 。专 注地学天天自已想学的东西 。  听音乐看电视 , 天天都能象大孩 子一样的专注 。不让天天看 ,把天天抱开 ,天天便会扭头扭脑地 朝着电视的方向寻觅 。

教天天的东西天天学得快 , 更让爸爸震惊不已的是: 一 些 根本就没教过天天的东西 ,  天天居然也令人不可思议的知道 。 比方爸爸第一 次扶着天天学走路 , 走到爸爸房门边时 , 因为装修木地板 ,房间比客厅高出了一 点点 ,有个小小的坎 。天天走到 那里 ,  便停住了脚 。先是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那道坎 ,接 着 ,让爸爸惊讶的事发生了:小天天居然知道抬起脚 ,跨上了那 道坎!

天天这个动作让爸爸百思不得其解 ! 天天怎么知道那是一 道坎呢?又是怎么知道要抬起脚跨上去的呢?爸爸问我 ,你教过 天天跨那道坎? 我说哪里敢这么小就扶天天学走路? 我也是不 信 。于是爸爸便再把天天扶到那道坎边 ,这一次 ,天天简直连看 都不再细看 ,便准确地抬脚跨了上去 !

那以后 , 一 直到天天学会走路 , 天天简直从来就没有因为 路上的坎坷使天天跌过跤 。天天总是一 走到可能摔跤的地方 , 就自己摇头晃脑表情生动地先说一 句已经学会的 "危险" , 然 后 ,等着爸爸抱天天过去 ,或者 , 自己选好路绕过去 !

另一件事也是爸爸怎么也想不通的 。这就是爸爸很喜欢打 乒乓球 。打球 , 自然要带天天去 。而且总把打裂的球给天天玩 。 外表无破的球爸爸听声音当然分得清 ,但让一个才一 岁多一 点 的孩子来区分 ,应该是很难分清的 。更没料到的是 , 当爸爸一次 和丁叔叔打球时 ,又把球打破了 。因为没带多的球去 ,那球又勉 强还能打 ,便还是在那里打 。爸爸们根本没想到的是 ,正在另一 张台上专注地玩桌球的天天居然跑过来拖着爸爸说:"公公 ,球 球破球球破" ,  还居然爬在地上 ,  从一个不太为人注意的角落 里 , 为爸爸们捡出一个不知道哪天掉进去的一 个球 , 让爸爸们 打 。而且 ,还真是一个好球 。当爸爸们打那个好球时 ,天天便又 专注地玩天天的桌球去了 。

也许 ,天天是凭声音分辨出来的?  但 ,爸爸知道 ,爸爸确实

在任何时候 ,都没教过天天怎么凭声音区分好球和破球!何况 , 还是在天天那么专注地玩着天天的桌球的时候 !

因了天天的这些超人的特点 ,所以 , 天天才一 岁零十个月 , 便能准确地使用一 些外语单词 。  象英语的好孩子 , 谢谢 , 你好 坏 ,或吃饭睡觉之类 ,爸爸都不会说 ,天天却都能同时用汉语和 英语准确地说出来 !

更让爸爸铭心刻骨挖心割肺的是 ,  当天天安排了手术 日 期 ,爸爸来到了天津 。天天竟然守着久别重逢的爸爸哪怕爸爸 睡午觉他也不离开 。和爸爸生离死别上手术台的那一刻 , 天天 竟是那么不可思议地感到是和爸爸永别了 !天天再不可能拥有 外公 ,外公也再不可能拥有天天了 !  天天是那么不甘心和外公 永别 ,不甘心去离我们而去!当医师给天天打了麻醉药后 ,所有 的做手术的人 ,在那麻药打下去几分钟后 , 便都一 律地像深睡 了一样地被推走了 。可外公的小天天 ,就是那么地顽强地撑着 要和爸爸再多呆一刻!天天顽强地抵御着麻醉药的无法抗拒的 药力 , 眼睛一 闭上 , 天天就奋力地撑开 , 天天整个头都抬不起 了 , 却还是那么灵醒地叫着妈妈 , 公公 , 说着"不要 , 不要"… … 一 直把医师和麻醉师都弄得心慌意乱地反复说:"这孩子怎么 了 ?  这孩子 ,这孩子……"

一 直等了将近一 个小时 , 再也不能等了 , 医师才命令护士 和我 ,强行把天天送进手术室!就在进电梯关电梯门的那一霎 , 天天依然清醒地喊出:"爸爸 ,不要一 "

天天就这样走了 !

只留给外公的思念和伤痛 !

爸爸为天天写了一篇长长的悼词《天天祭》! 这是爸爸为爸爸的小外孙 ,为爸爸的那么多的伤痛和悬念所写 !

爸爸强撑着不倒下 , 因为爸爸还要照顾和劝导我 !  他心爱 的女儿!爸爸知道 , 哪怕爸爸再爱天天再想天天 ,爸爸都不可能 超过女儿对天天的爱和想念!何况在爸爸的心里我是个很内向 很倔辈的人还没经过太多的重大的打击和磨砺!爸爸怕我一 时 想不开 ,会出意外 。

而支撑我的意念是爸爸已经失去了爸爸的小外孙 ,爸爸不 能再失去爸爸的女儿 !

爸爸强撑着 !  我也强撑着 !

靠强撑 ,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的 。爸爸很快便感到一切都 再不如从前 。爸爸开始整夜整夜的做恶梦 ,或者说整夜整夜的 睡不着 。甚至 ,大白天爸爸都可以做梦 。更甚至爸爸不要闭眼就 可清楚地看到爸爸的小天天 。看到天天摇头晃脑表情生动地说 着危险绕过一道道坎坷:看到天天对爸爸说"球球破球球破": 看到天天用爸爸买给天天的彩笔 ,在爸爸的脸上画天天要描绘 的图画:看到天天生动无比地收拾开茶几周围的垃圾筐 、小板 凳 、好要爸爸和天天打乒乓球:看到一 岁半的天天亲手抓住蝴 蝶 … …

爸爸什么都可以看到 ! 而且是那么清清楚楚 ! 爸爸和我说 他万分地感谢外公的天天 !  这就是爸爸无论任何一 次看到天 天 ,都是看到天天最生动最可爱的形象 !

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爸爸对天天那份钟爱 !  那份柔软 !

我只想对着天堂的天天说:"孩子你长大了 ,  外公来看你 了 ,请你为妈妈照顾好外公 !  "

也想告诉爸爸:"爸爸您和天天一 定会在天堂遇到 , 天天一定会认出自 己的外公 ,您们在另一 个世界相见相知 , 过继续相 拥的日子 !  天天会陪外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会陪伴外公做任 何想做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