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名教师都在衰老

语文三度时空 刘祥

2021年10月17日

在校园中，时常听到各种年龄段的教师在感慨自己变老了。

这些感慨，一部分属于矫情，比如那些刚参加工作三五年的人。另一部分也属于真切的体验，比如年过五旬，或者虽只过不惑，却身体状况不佳的人。

事实上，变老是一种恒定的必然，没有人能够逆生长，便只能一天天朝向衰老前行。

但自然生命的不可逆转，倘若转换到人的内在情感认知上，却会体现为极大的变数。

比如，有些刚刚参加工作的人，灵魂早已满布白发、密布皱纹；而有些虽已临近退休甚至已经退休的人，却始终童心永存，思想的额头无比光滑。

昨日，远在湖南永州的著名特级教师吴同和先生给我发来一首七律，题为“八十抒怀”。

先生年轻时响应号召，从江苏赴湖南工作，匆匆便是五十余载。时至今日，虽年近八旬，却依旧执着于教育教学的研究，不但致力于提携后辈，而且亲力亲为，继续语文学科教学的实践与探索。

我视先生为父辈，亦为榜样。

我和先生结缘，始于2014年由先生策划并组织的一场公益送教活动。那次，我和江苏的几位同仁一起受先生之邀赴永州开课，课后由先生对几节课进行点评。随后，虽远隔千里，却也时常彼此关注。

在和先生的交往中，我基本上不会想到先生的年龄。先生那代人中流行过一句口号，叫做“革命人永远是年轻”，将这句话用在先生身上，着实贴切。很多时候，我只将先生视作一个同行，一个可以交流学识的志同道合者，并未想到他早已退休。

现在，面对先生的“八十抒怀”时，我也只是意识到一个数字差，此外再无延展。

分享一下先生的作品——

八十抒懷

吳同和

無悔平生常寂寥，功名利祿視雲飄。

暮年唯喜書齋靜，朽木偏祈霜刃彫。

育李培桃殫淺智，參禪悟道望危橋。

前途臧否毋須問，愚老同和猶樹苗。

先生嘱我创作一首七律与之唱和。我对古诗词虽很喜爱，却从未专心研究过内在的音韵格律，所以就算偶尔也附庸风雅地编几句歪诗，但几乎没有一首切合格律诗的相关要求。

更重要的是，我在先生诗歌中品读出的那种情思与诉求，颇有曹操《龟虽寿》的神韵。只是，先生没有霸气和王气，而是长持了一颗师者仁心。

感动于先生对教育的执着与纯真，我不揣浅陋，也凑成了几句顺口溜——

秋日杂思

——和永州同和先生

自古高贤皆寂寥，岂乏幽思伴云飘。

河山万里痴情静，简牍千载拙心彫。

但为杏坛奉余智，何忧乾坤无舟桥。

诗书功业须常问，寿越期颐犹育苗。

此外，我还呈上几句话给先生，聊作诗前小序——

读永州同和先生《八十抒怀》，心有所触。念及余身庸耕杏坛三十六载，栋梁未树，诸业无成，蹉跎至今，遂搜肠刮肚，凑得杂感数言以自勉。

先生收到我发过去的信息后，很快回复，对我多有褒扬。随后，先生便聊起近阶段对教育的探索，言及一年间在省级以上期刊发表了教育教学论文12篇。这个数字令我震撼。

先生年近八旬，还能对教育前言问题始终关注，并能将自己的思考认知精准表达出来，获得大型教育期刊的认同，这份执着，放在当下又有多少在职名特教师能够拥有？

太多的特级教师，评上了这个荣誉称号后便不再钻研不再思考，更不要说还有为数更多的青年教师，从踏上岗位开始便只是消耗大学中的那点儿积累。

再过几年，我也要退休。平心而论，我还真未感觉到衰老的降临。我想，我依旧会以先生为榜样，在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九十岁时依旧每天都思考点教育问题，写一点跟教育有关的文章。曹操说，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我期望用思考和文字，让我的、我们的教育生涯无限延展。

每一名教师都在衰老，但总有人灵魂不生一丝白发！先生是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先生也是这样的人，比如于漪先生、张万祥先生等等。我期望我和我的工作室的教师们也都能够成为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