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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纯而精粹的乡土乐章 ——读傅德盛的《似水情怀》 杨金砖《飘忽的思绪》 加入时间:2022/1/21 16:43:00 admin 点击:959 |
清纯而精粹的乡土乐章 ——读傅德盛的《似水情怀》 杨金砖 于热闹的潇湘文坛,傅德盛先生是我新近认识的一位文学香客。 他从刊发的作品中选出44篇,汇编成集,名之曰《似水情怀》,交由团结出版社于2021年公开出版,在文学界引起不少反响。细读其作品,傅德盛的创作,其用功最深,笔墨最多、文采最好的是他对故土田园的眷恋,对过往趣事的回想,对家乡山水的描绘。也许这就是剪不断、理还乱、载不动、移不去的乡愁。乡愁是一张邮票,乡愁是一杯烈酒,乡愁更像是一杯咖啡。无论置身何处?如何搓洗?如何晾晒?如何品味与咀嚼,都会生出无穷的意韵与香甜。于此,我想起田人的一首小诗,题目是《反复写到了春天》,虽然只有短短的几行,但却写出了大众心中那无法排解的对春天的眷恋。田人笔下的“春天”其实就是他心中的故土乡愁。在傅德盛先生的作品集中,最灵动的篇章同样也是他对家乡故土的讴歌与吟哦。他站在家乡的村口,眺望那奔腾不息,碧波荡漾的潇水,回想那千百年来生活在这河边的父老乡亲,忽然有了《男人对水的情怀》,并从《老子》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的句子,而悟出人生的众多哲理,认为男人应该像水一样,“做到至柔才能有容乃大的胸襟和气度”。有了这种胸襟与气度,便有了他笔下那难以割舍的“日月湖”:从《月湖春水》到《日月湖随想》,从《慢城沉醉的日月湖》到《幸福山水城》,每一篇虽文字不长,但却都是饱醮浓墨,尽情放歌的精妙华章。譬如写到春天的“月湖”: “春日,月湖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湖心桃花岛上,草木葳蕤,繁花似锦;溶溶春水,碧波浩瀚,水天相接,广阔无垠。”(《月湖春水》) 读其文字,仿若就是一幅精美的山水画卷,如此美不可言的月湖春水,不仅勾起读者往下续读的欲望,更让人萌生前去游历的冲动。通过作者的文字一步步将读者带入到月湖的深处: “前几日,乘了一叶饰红竹筏,在月湖春水里漫溯,感觉春在河畔,湖水清荡,鱼虾畅游,天人合欢;柳丝婆娑,青山倩影,阳光碧波,捧捧金银……绕着桃花岛,歇桨停舟,只闻湖水轻唱,鸟语花香;上得岛来,拨开层层绿意,看那梨树堆雪,桃花盛开……” 读完《月湖春水》一文,犹感余兴未尽,接着进入到他的《慢城沉醉的日月湖》中继续览胜:“上得船来,艄公挥桨,徐徐划向湖心。初春午后的太阳柔得很,软软地泄在湖面,点妆着月湖,波光粼粼,像泼金美人的肌肤。此时的水正好,比夏日灵动,比秋冬丰盈。”这画面,这场景,这湖水,字句之间流淌着春日的花香,和煦的暖阳,不觉中有些微醺的醉意…… 显然,若没有对故土的浓烈情愫,没有对家乡的真挚情感,是写不出这样优美的仿若诗一般的灵动的文章的。 读傅德盛先生的《似水柔情》,发现其对双牌文化的发掘与关切用心甚深。如《双牌文化漫谈之一》:“客人上桌有‘先喝一双,后喝一排’的讲法。没有点酒量,到双牌做客是较为尴尬的事。客人喝醉了,主人便高兴,且越醉越高兴。”诚然,这种往死里喝酒的陋习,并不值得歌赞。但是从另一个层面却体现了双牌百姓待客的真诚和实意,生怕客人没有喝个够。对此我深有体会,曾多次被双牌朋友的热情弄得有如刘伶一般,“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双牌人喝酒,根本不像别的地方,只有男人入席而女人靠边;也没有主人只给客人端酒,而自己站着不喝。在双牌,常常是客人醉,主人更醉,大有舍命陪君子之风。从这种喝酒的习俗不难看出双牌人的真诚、直爽与剽悍。不过,现在双牌的酒风已大有好转,不再往死里“一双”“一排”的去喝,而是适度而饮,尽兴而止。从酒风看世风,这种改变是否让双牌人的刚烈、爽朗、剽悍的“南蛮”之性从此不再?我们不得而知! 人常言:“家庭是族群的细胞,村落就是社会的缩影。”读傅德盛先生的文章,更是坚定这一信仰。一个村落之所以坚守数百年而不衰败颓萎?原因是其村落文化的坚强支撑。譬如坦田村,不是因为其岁圆楼的飞檐翘角与气势磅礴,而是因为岁圆楼里一砖一木所呈现的村落文化。从村落布局到进出巷道,从门头堆塑到墙上绘画,从匾牌题刻到柱础花纹,“处处散发着和谐文化的馨香”。尤其是门边的那两副石刻楹联:“马山萃秀,坦水流祥”“廉泉让水,义路礼门”,愈读愈令人心旷神怡。傅德盛先生漫步于一座又一座古村落之中,拂去历史的尘埃,在经意与不经意之间发出几声荡气回肠的惊叹,这是他的欣喜与收获,也引读者以共鸣。 关于诗歌创作,沈祖棻曾说:“只是在无可奈之境,万不得已之情中,才有好诗。”其实,并不止于诗,所有传世的优秀文学作品,无一不是于无可奈何的情境之下而浇铸出来的块垒文章。尤其是散文,情感的浇铸更为重要。情感注入愈多,其文字就愈空灵鲜活,愈有人间烟火味,愈让人读来大块朵颐。在傅德盛先生的《似水情怀》里,有许多可圈可点的篇章就是其徜徉于山水之中而生发的一种无可奈之情愫,然后浇铸成块垒文章。如傅德盛先生在仲秋时节,走进桐子坳村的那片粉黛乱子草地时,情不自禁地被那成片粉色云雾所惊诧:“静静地站在坡上,站在路旁,看那‘红颜可照青天丽’,叹那‘花飞别故树,粉黛化为尘’。”有了这番神思与遐想,也便生发了他那篇不吐不快的美文——《心中的那抹粉黛》。 又如荷莲,原本是田野池塘里普通不过的一种水生植物,但因其具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的品性,于是佛殿里的佛祖盘坐在莲花之上,观世音手里的法器为莲花,道家八仙何仙姑手里的法器亦是莲花,儒家更是认为莲有君子之秉性,故以莲喻君子。荷莲的高大形象遍及各类文本,而傅德盛先生的初识荷莲,并非来自文本,而是始于门前的那口小塘:“小时候,我老家屋门有一口小塘,塘里零星地浮着些荷花。但那叶子并不茂盛,倒像一朵朵的浮萍,任凭鱼戏鸭啄,风吹雨打。入冬时,竟不见了一丝踪影。”而正是这朦膧的记忆,让其有了后来发表于《散文诗世界》上的《识得荷花》一文,从其娓娓道来的文字,不仅让人读出了其农家孩子的天性,更是读出了文化层面的心灵观照:“这团团绿叶,捧着晶莹的珠泪,清俊而寂美;品性高洁,无所他求。深积的泥泞是它赖以生存的卑微,一枝枝莲子是它甘苦自知的见证,曲折的藕节是它命运的轮回。”于此,我们仿若品味到了荷莲的另一喻意。 读傅德盛先生的文字,犹如听幽谷深处的山涧,漱玉声声,清脆干练而又意味绵长。如《翻山越岭来看你》的梦萦情牵,《浅浅茶语》的清淡悠然,《天凉好个秋》的回首眺望,《悟秋》里感悟人生,以及在“文艺赏鉴”一辑中对张战诗歌的精到评赞,对唐彦书艺的美学诠释,对廖文彪作品的整体评点,对桑显瑛、周凌志诗作的独到解读,对何田昌散文的条分缕析,大开大合,峰回路转,无不丝丝如扣,句句切中要的,尽现作者的文字功底和语言张力。 从傅德盛先生的文学作品中,我忽然想到近年来潇湘文坛上的一个双牌现象。这就是在双牌,无论是公职人员,还是普罗民众,对文艺都有一种特别的崇尚和钟爱。他们出版文集,刊发作品,在外面的影响力正逐年上升,也许这就是双牌文化中的群体效应使然。 法国学者丹纳曾在《艺术哲学》中指出:艺术家本身,连同他所产生的全部作品,不是孤立的。有一个包括艺术家在内的总体,比艺术家更广大,这就是他所隶属的同时同地的艺术宗派或艺术家族。 于此,双牌的艺术家们正是得益于这样一个“艺术家族”的滋养而快速成长,傅德盛先生的《似水情怀》也是在这一“艺术家族”所绽放的一支带露的荷莲。 该文刊于《永州日报》2022年1月4日第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