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心传承传统文化 倾力构建道德世界

——读陈仲庚的《舜文化传统与和谐境界》

周玉华

一、舜文化界定及其传承意义的肯定

舜帝是中国古代最有影响力的人文始祖之一，也是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重要始祖人物。尤其是21世纪以来，随着“以德治国”、“和谐文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建构，“舜文化”研究也逐渐称为热门。不仅研究成果丰硕，研究机构名称也是多样，如“舜”、“大舜”、“虞舜”、“舜帝”、“帝舜”等。因此极有必要将“舜文化”的内涵界定，让研究机构和研究者都能清楚“舜文化”的内涵是什么。陈仲庚教授作为湖南省舜文化研究基地的首席专家，从思想、文化及历史的角度，对“舜文化”的内涵进行了科学规范的界定。“大致而言，可以分为三个层次：其一，舜文化是以舜帝生平事迹为基础扩充形成的文化体系；其二，舜文化是我国思想文化的源头之一，以舜帝为标志，代表着中华文明形成初期的思想行为和社会风貌；其三，舜文化被孔孟等儒家接受并加以发挥之后，成为儒家文化的主体，以‘诚’、‘孝’、‘仁’、‘中’、‘和’为核心范畴，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实践途径相结合，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思想体系。因此，‘舜文化’不是指舜帝一人的‘思想’或‘文化’，而是作为一个‘文化代号’，有着极为丰富的内涵，是中华民族早期智慧的集中体现。”

通过三个层次的内涵界定，从而将舜文化内涵更加清晰，便于人们认知和理解，也便于研习者把握。同时为了便于学者开展广泛而全面的研究，作者还将目前舜帝与舜文化的研究从五个方面进行了概括，“对舜帝与舜文化的研究，是一项具有重大意义而又十分浩大的工程，概括起来，主要有五个方面的研究工作要做：一是文献性研究工作，二是理论性研究工作，三是考据性研究工作，四是普及性研究工作，五是应用性研究工作。”

舜文化研究的工程如此浩大，因此需要研究同仁的通力协作。在舜文化传承研究中，以陈仲庚教授为首的研究团队开展了大量的舜文化文献整理研究，如由湖南省舜文化研究会、湖南省舜帝陵基金会和湖南省舜文化研究基地三家联合出版的《虞舜大典·古文献卷》，计220万字，将先秦至晚清的舜文化相关研究资料尽数辑录。另外，《虞舜大典·近现代文献卷》收录了1912-2011年一百年的舜文化研究相关资料。

另外，在理论性研究中，陈仲庚教授带领湖南省舜文化研究会和永州市舜帝文化研究会的多位同仁，改变了以前在研究中各自为战，而是根据自己的思考和研究角度，相互配合写作共进形成一个整体，其理论性研究也得到了学界的高度认可，从而将舜文化的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二、古代舜文化的清晰梳理

秉着传承道德文明的理想，陈仲庚教授从文献到理论，对舜文化进行了全面而广泛的研究。其中《舜文化传统与和谐境界》就是对古代舜文化的内涵按照历史进程进行了清晰的梳理，从而使学人对舜文化内涵及外延的历史传承更加清楚。

《史记·五帝本纪》是最权威的虞舜传记，司马迁将舜帝家庭事迹铺叙得细致生动，“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解。……舜顺适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尝在侧。……瞽叟尚复欲杀之，使舜上涂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衣两笠自扞而下，去，得不死。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象共下实井，舜从匿空出，去。瞽叟、象喜。以舜为已死。……舜复事瞽叟爱弟弥谨。” 由上述史载可见舜出身贫贱。其母亲早亡，其父亲瞽叟心胸狭窄，其后母嚣张蛮横，所生之子象则生性骄纵狂傲。其父瞽叟宠爱后妻之子象，除了平时找舜的小差错惩罚舜之外，还几次三番设法要谋害舜，幸而舜都躲避逃脱了杀身之祸。虽然父亲、后母与弟弟对待他的行为如此恶劣，但舜却从来没有怨言，小心笃谨，孝顺父母，友善其弟，史载“舜之践帝位，载天子旗，往朝父瞽叟，夔夔唯谨，如子道。封弟象为诸侯。”为人子，为人兄，始终谨慎恪守孝道。对虐待过他的父亲、后母以及欺负过他的同父异母弟，不计前嫌，毫无怨言，包容大度，其孝悌德行自当闻名天下。《孝经》曰：“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因为“言行孝以事亲为始，事君为中。忠孝道著，乃能扬名荣亲，故曰终于立身也。”最后在文末赞美舜曰：“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儒家思想从敬仰角度，赞舜为万民之圣，视舜为君子修身的榜样。《孟子》云：“是故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乃若所忧则有之；舜，人也！我，亦人也！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由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大学》中也明确了这一说法，曰：“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还提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纲领。

在《舜文化传统与和谐境界》一书中，对于古代舜文化的梳理，作者以“明德”为纲领，从而使得整部书主旨突显，重点明确。“陈仲庚君正是抓住了司马迁的这句话，将之置于全书之首，从而高屋建瓴、批郤导窾，将舜文化所包含的‘明德’一一为之梳理分剖，而以‘和谐境界’为其标的，亦可见其古今一理的用世之心。”

本书第一章“德自舜明”与道德始祖，从文化固本与舜文化的内涵、德自舜明与舜文化传统以及生人情结及现实意义三个方面，进行了总括性的概述。这是全书的主旨也是核心所在。文章首先区别了传统文化和文化传统，“传统文化的重点在‘文化’，主要是指存在过的物质、制度、精神的文化实体和文化累积；文化传统的重点在‘传统’，它不具有形实体，仿佛无所在又无所不在，既在一切传统文化之中，也在一切现实文化之中。前者是形而下的器，后者是形而上的道，‘道在器中，器不离道’，二者合而言之就是所谓的文化遗产，分而言之则又有无形文化遗产和有形遗产之别。两相比较，文化传统作为一种无形的文化遗产，似乎更重要、更值得珍惜，因为它是民族之灵魂，是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基础，文化精华和文化魅力也蕴含其中。”

明确了文化传统与传统文化之后，那么如何去弘扬传统呢？作者就从“固本”上给出了明确的方法。“弘扬传统文化精华，绝不是单纯的文化挖掘和文化继承，而是固本与创新的辩证统一：‘固本’是从文化传统的精华出发，‘创新’是从现实需要出发，二者的结合，也就是中华文化的魅力所在。那么，要‘固本’首先就是得找到‘本’之所在。……舜文化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本’之所在。”

从舜文化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本出发，分析舜文化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源头的丰富内涵。先强调舜帝为道德之圣，“舜帝首开社会道德教化之先河，用德来治理老百姓。舜帝的道德教化，更重要的是开创了以身作则、立身为范的传统。”再具体概括舜文化对中国文化传统的永久影响力的主要表现：“其一，开创了‘家和万事兴’的道德起点——孝道。其二，开创了乐教传统，确立了中华礼仪之邦的文明模式。其三，树立了天下为公的典范。”如此论述，可谓主旨明确，条分缕析清晰。

明确了舜帝为道德之圣与舜文化的意义之后，然后再从文本出发，论述舜文化的“文化”具体表现和影响。第二章舜歌《南风》与“观风”传统、第三章“解愠”“阜财”与民本思想，再到第八章“忠义之道”与士人心态则都是从具体的文本出发，论述舜文化的道德思想的内涵以及引发的后世德行影响，可谓从理论到文本，论据充分，论证合理，读者在阅读与理解上都易于把握。

明确阐述了舜文化的内涵及影响之后，再结合当今社会现实，阐释舜文化对“和谐社会构建”的重要作用。第九章到第十四章则是具体的详细论述。书中深入浅出详细地论述了许多这些思想概念，如“人格”、“和谐共存”、“心传”、“执中”、“中”、“执中两中”等，这些概念的梳理与阐释，则是从哲学和美学角度，更加清晰了舜文化的理论内涵以及对“和谐境界”形成的重大影响。

展现作者功力和用心的同时，也更好地阐释了舜文化的重要作用。文中所言概述就是作者展示的理论逻辑思路，“中国的和谐理论，以‘乐教’为手段，从培养和谐人格开始，以‘心和’、‘ 政和’为价值目标，力图开创和谐稳定的政治局面；以‘天人合一’为最高目标，极力追求万事万物和谐相处的宇宙和谐，这是理论系统的逻辑线索。”“‘和’包涵了中国的精神文化、制度文化乃至于物质文化的一切。失去了‘和’，也就失去了中国文化的特质，中国文化也就失去了独立于世界文化之林的依据和价值。”作者正是站在屹立世界文化之林的高度，看待传承舜文化的重要意义，所以他潜心于文献搜集、理论梳理工作，著作与论文不断涌现，这种以身作则的学术示范何尝不是舜文化精神的体现呢？向学术前辈致敬的最好方式，就是我等当沿着传统文化研究的道路继续走下去。谨以此表达我此时的心情，也是我们传承研究传统文化的决心。

（作者简介：周玉华，湖南科技学院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