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秋月

彭楚明

你沐浴过潇湘秋月的溶溶清辉吗？你领略过潇湘秋月那种如梦如幻的意境吗？如果你还没有的话，那么就请你先读一读唐开元进士、曾任随州刺史、监察御史的刘长卿所作的《秋月照潇湘》一诗。与其说刘长卿的诗美，还不如说潇湘秋月更美：

秋月照潇湘，月明闻荡浆。

石横晚濑急，水落寒沙广。

众岭猿啸重，空江人语响。

清辉朝复暮，如待扁舟赏。

刘长卿为我们所描绘的，是一幅古代的潇湘秋月图。在锦绣潇湘这块神秘的地方，有皎洁的秋月朗朗地照着，有扁舟，有猿啸，有人语喧哗，更有笑声琅琅。读了这首诗，你也仿佛荡着一叶小舟，飘进了被秋月朗照下的锦绣潇湘；你仿佛躺在这叶扁舟上，沐浴着潇湘秋月的溶溶清辉，头枕着潇湘波涛无深情的吟唱。这时候的你，已不知道在天上还是在人间，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物了哩。

刘长卿为我们描绘的这幅潇湘秋月图，已是唐代的事了。如今，时光已进入了二十一世纪，虽然空中的那轮明月还是古代的那轮明月，但沧海桑田，潇湘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永州市市府城市冷水滩的宋家洲水电站，到芝山区富家桥的水上乐园，百里潇湘，已成了碧波万顷的潇湘平湖。如今的潇湘，已没有了猿啸，除了扁舟之外，还有豪华的游轮和冲锋舟，有截断潇水和湘水的拦河大坝，有飞架潇水和湘水之上的人间彩虹，两岸的山峦更加青翠，两岸的城廓更加辉煌，两岸的田畴和田畴上的农舍更加美丽。潇湘平湖渐渐地热闹起来了，多了笑语，多了欢歌。

读了刘长卿的《秋月照潇湘》，对秋月与潇湘有了一种感性的认识，那么现在你该随我走进潇湘平湖，去好好地观赏观赏那轮悬挂在平湖上空的秋月了。

宋家洲是潇湘平湖中的一个小岛，小岛面积不大，约一平方公里。岛上有别墅式的农舍，有蓊蓊郁郁的参天古木，有香气袭人的桂花树，有一畦畦绿油油的菜地，更有岛中之湖。它的东岸，是翠竹园小区，有“上海外滩”之美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矗立在江岸，沿江大道上车水马龙。夜色朦胧之时，沿江大道华灯齐放，高楼上的霓虹灯更是闪烁迷离。街灯、霓虹灯、民居的窗灯，在夜幕下相互辉映着，又齐刷刷地投进这一汪碧绿的湖水里，煞是美丽壮观。“平湖灯影”，成了永州第九景。在灯影里看月亮，在月亮下观灯影，绝对是一种美仑美奂的享受。

月亮早就从东岸的山上升起来了。这是农历十二日的月亮，不是很圆，但很明亮，像一轮玉盘似的镶嵌在夜空中。我目不转睛地望着这轮明月，觉得这轮月非常的古典。这轮秦时的明月，汉时的明月，唐时的明月，曾经照耀过荒蛮的永州之野，曾经照耀过美丽如画的潇湘。虽然在这深秋的夜里，我心里不但没有一点萧瑟的感觉，反而蓬勃着一种春天的希望。清风为我送来一阵阵桂花的馥香，我仿佛觉得走进了张若虚《春江花月夜》那样的意境里。“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照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我轻轻地吟咏着《春江花月夜》里面的诗句，思绪变得遥远而缥缈起来。你看，这如水一般的月光，从澄明的天空中无声无息地

倾泻下来，为我们这座美丽的城市涂上了一层水彩，那巍然耸立的座座高楼，那错落有致的栋栋平房，在她温柔的朗照下，显得那样的妩媚多姿，那样的美丽动人。月光与灯火，天上与人间，仿佛融为了一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望着这轮曾经照过古人的月亮，我心里顿时涌上了许许多多的怀想。

秋月照潇湘，潇湘大变样。早些年的平湖东岸，还是一片不毛之地，短短的几年时间，一座现代化的都市在这片不毛之地上奇迹般地崛起，令月宫里听惯了潇湘号子，看惯了潇湘白帆的嫦娥和吴刚也感到惊讶。南津渡水电站和宋家洲水电站的建成，更是截断潇湘云雨，形成了百里平湖。百里潇湘平湖，在宋家洲这处地方，有了更多的文化积淀，有了更丰富的人文内涵。月光洒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流光溢彩的灯光倒映在湖面上，波光上闪着银，耀着红，荡着绿。天上的月亮在湖中，湖中的月亮在天上。又是一个天上人间！这时你看湖中的那轮月亮吧，虽然不及天上的那轮月亮明亮，但比天上的那轮月亮更妩媚、更迷人。这平湖就像摇篮似的，把水中月也荡得一漾一漾的。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虽然不那么清晰明了，却有一种朦胧的美，仍不失为一种美好的享受。

此时，天上的月亮已升上了中天，溶溶月辉成垂直距离洒在湖面上，与倒映在湖中的灯影交相辉映，湖水也因此显得明亮起来。我想，如果此时有一只小船的话，我一定租了它，让它在这一湖月光、一湖灯影的湖中荡漾，让头顶的月光朗照，让湖中的月光和灯影氤氲，那感觉肯定不错。最好带上一壶酒，一边看月光下的夜景，一边浅斟慢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让自己的身心得到彻底的放松，进入一种如诗如梦的境界。月光下泛舟，舟中把酒，这不只是美好的想象，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将它变成现实。

正想象中，有一阵歌声随着清风和月光漫了过来。歌声有些渺茫，像来自天籁。我倾耳细听，却发觉它来自滨江公园。在皎洁的月光下和七彩的灯影中，人们正在轻歌曼舞。歌是宋祖英唱的，歌名叫《好日子》：“……月光的水彩涂亮了明天的日子哟，美好的世界在我们的心中。今天是个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明天是个好日子，咱打开了大门迎春风……”歌声在月光下飘荡着，一个个音符仿佛在撞击着我的心扉。我心中有了一种热的感觉，激动得站了起来。踏着歌声，我忍不住在水泥铺就的环岛大道上唱了起来，舞了起来。可是不行，我歌唱得不好，舞更跳得不好，正应了李白两句诗所说的那样：“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绝对上不了“起舞弄倩影”那样的档次，只得作罢。

水是故乡甜，月是潇湘美。我踏着月光，踏着从滨江广场传来的歌声，在湖边踟躇，一会儿举头望望明月，一会儿低头望望湖水，心里骤然涌起许多美好的希望来。是啊，潇湘大地正发生着美好的变化，挂在潇湘夜空中的这轮明月也随之会变得更加美丽而迷人。而这轮善解人意的潇湘秋月，正脉脉含情地用水彩涂亮着我们明天的日子……

作者简介：彭楚明，1957年出生于湖南永州，曾任冷水滩晚报执行总编、冷水滩区广播电视局局长等职，现任永州市冷水滩区文联主席。系湖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曲艺家协会会员。工作之余爱好文艺创作，现已在地市以上公开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曲艺作品10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