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瑶山（组诗）

李祥红

坐看山行

常常坐在门口

默默地看山

山脊起伏

脊梁上的树

排着好看的队伍

悄悄远行

太阳出来

树的影子就像人的影子

从山的那边走到山的这边

树的枝枝桠桠

使影子斑驳

成为千手观音

我在风吹动的树影里

感受阳光

让思绪随山而来

随影子远去

常常坐在门口

默默地看山

山脊起伏

脊梁上的树

排着好看的队伍

悄悄远行

黑夜来临

野兽的声音与树影密谋

张牙舞爪

从山的这边走到山的那边

逼真的声像在眼前放映

我在惊悸中等待月亮出来

寻觅远处寮棚的梆声

这个时候，我希望

父亲的鸟铳冒出美丽的蓝烟

将山和树林

将兽的喊声和我的哭声

一齐镇住

然后凝固成背景

坐看山行

一切都是童年的想象和回忆

夜色无声

暮色苍苍

云雾淡成轻纱的碎片

在山间飘散

月光下的山峦

如少女出浴

圣洁而恬静

吊脚楼在山腰挂着

炊烟早已散去

木楼里的灯光

闪闪烁烁

如点点繁星

透过山的布景眨着眼睛

有柔曼的瑶歌

有山野的狗吠

随风传来

大山宁静

夜色无声

这一刻

所有的男人女人

都想年轻

山巅之上

人，任何时候

都比山高

但人站得越高

总离太阳越远

山巅之上

风阵阵掠过

杜鹃花在六月开放

草依然在九月枯黄

芭茅草做成的叶笛

在山谷里吹响

声音呜呜咽咽

让人心颤

在山巅之上

叶笛的声响，远不如

芭茅花迎风舞蹈的姿态

山巅之上

人的心境正如天空的心境

没有一丝云彩

任何一种声音

都可以远去

不留痕迹

只有目光和风

拟定一个目标

以哲人思索的方式

朝着天之尽头

忧郁地张望

目光所及

山之外

山之外总是一片

眩目的空白

春风拂过瑶山

悄没声息地

春风拂过瑶山

风和白云擦亮山的额头

草色和绿树抚平山的褶皱

有花香流动

有绿意起伏

有布谷鸟在山间婉转

用歌声催促瑶民

快快播谷

快快播谷

声音急切

不厌其烦

春风拂过瑶山

雨水甜肥如乳

滋润多情的部位

山如妙龄的少女

随便一句情歌

抑或一句梦呓呢喃

便有撩人的风情

如春水泛滥

春风拂过瑶山

太阳周到体贴

从东边出从西边落

轮番着关照山的四面

这时节

瑶山热土

除了种子发芽

更多的是爱情发生

悄没声息

春风拂过瑶山

瞬间让瑶山沸腾

轰轰烈烈

（载《民族文学》2004年第11期）

作者简介：李祥红，男，瑶族，生于1965年，湖南江华人，在职研究生，曾在县农业局、党政部门任职，现任中共江华县委副书记。1988年开始发表作品，现已在《人民文学》、《民族文学》、《天涯》、《人民政协报》等报刊发表诗歌、散文等作品数十件，曾获首届“天涯杯”文学大奖赛三等奖等奖项。有诗集《沧桑瑶山》由作家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