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潇湘岂有诗

――“2005·金秋永州诗歌笔会”侧记

 

 

杨金砖

中国作协《诗刊》编辑部与永州市作家协会联合举办的“2005·金秋永州诗歌笔会”于2005年9月28日在风景秀丽的永州古城拉开序幕。出席这次大会有来自中国作协《诗刊》社的副主编李小雨女士、编辑室大卫先生、人民政协报副刊部主任毛梦溪先生、《扬子江诗刊》胡弦先生、江苏青年诗人黑陶先生与庞余亮先生、湖南著名诗人聂沛、蒋三立、黄爱平，以及永州境内中青年诗人张国权、田人、乐家茂等40余人。

对这次诗歌笔会的召开，得到了永州市委、蓝山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会议由永州市作协负责人黄爱平先生主持，市委副书记周永亮先生出席了开幕式并还热情洋溢的向与会者介绍了永州古文化的丰厚底蕴及开掘情况，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蒋三立先生对永州诗坛的现状进行了总结性回顾，随后，与会诗人就自己的写作、阅读过程中所遇到的困惑问题，与李小雨、大卫、胡弦等人进行了广泛地交流。

蒋三立先生对永州诗坛的状况谈到，近年来，在永州这块土地上，活跃着一批中青年诗人，他们相继在《诗刊》等大型刊物上推出自己的作品，在省内外形成了一定的气候。如黄爱平先生的诗，写出了瑶族风情的纯朴与大山人的苦难，写得很有厚度；田人的诗写出人生的艰辛与旷味；李文勇的诗有一种婉约的哀伤与过去岁月的感叹……，在一个地区，同时有如此多的人挤进《诗刊》、《星星》、《诗歌月报》、《绿风》这样的纯文学刊物，在其它地方也许不曾多见，从这里也可看出永州诗歌氛围的浓厚。当然，这里离不开各大诗歌刊物的支持与关爱，离不开大师们的指点与激励，离不开诗友的勤奋与努力。

关于诗歌的创作问题？吕定禄先生率先发言：他说他对诗歌的钟爱已达20余年，国内的几个诗歌大刊几乎是每期都读，并且也一直在创作中。他认为在诗歌这条路上愈往下走，发现自己的兴趣愈大，当然，困惑也就愈多。至于困惑主要表现在技巧与题材两个方面。他说，有的诗是很不经意写出来的，结果很快被刊物选用了，而有的诗几乎是倾尽全力，但并未受到编辑的青睐。

关于对新诗的阅读体验？张国权先生谈了自己的看法：中国曾是一个诗的国度，对意境的营造，对诗句的锤炼，对文词的把握，曾一度被人视为衡量人的底气的标准与尺度。但是，随着社会经济形态的变革，社会便进入到了一个只追求效率而忽视内质的短平快的怪圈之中，从而，使得原本很传统、很好读、很好理解的诗歌变成当下诗歌刊物中的一头雾水，读来不着边际，真是让人费解。当然，朦胧诗中有写很好的，的确不错，但总的来说，数量不多。诗歌虽不传道，但言志、描情、传意却是不可少的。尽管诗歌要有突破，要有发展，但其传统的内核性的东西却不能不要，否则，我们就无法传承下去。诗犹如音乐，在于用语言打动人的心灵。当然，好的诗不一定所有人都能读懂，但是，所有人读不懂的诗一定不是好诗。

大多数青年作者最为关心的则是《诗刊》的选稿标准、当下诗歌的走向，以及好诗的标准。对此，《诗刊》编辑部大卫先生一一作了回答。大卫先生谈到目前《诗刊》的来稿量通常很大，电子信箱一般不时常打开，邮件常常暴满，因此，大家要投稿最好同时寄送纸质稿件。《诗刊》的选稿标准一般非常严，因此，所投的稿一定要有闪光的东西，有能吸引编辑眼球的句子，有自己独特的意境，要有视觉的冲击力与心灵的振撼力。虽因种种原因，刊发的不纯粹是百分之百的好诗，但是绝对是以好诗为主。但大卫也承认《诗刊》所发的稿件的确有参差不齐的现象，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诗刊》面对的是各个层次的读者群，有大学生、也有打工族，因而也便有了它的层次性。

关于诗歌的意义问题？大卫引用雨果的话说：“不写诗的人是野蛮人”。诗歌的功能是有限的，它永远阻挡不了一辆坦克。但是，写诗可以展示你的才华，表达自己的情感，可以给人带来愉悦。

在谈到诗歌的沉寂的现象时，大卫认为目前诗歌界的冷默与沉寂，这是非常正常的，因为它可以淘汰许多泡沫，让诗歌走向精致与完善。诗歌不是生活的全部，不要以诗歌为业，更不能一叶遮目。神殿的柱子都是分开的，那么诗也必须是在松散清闲的状态下去写作。诗歌不是生活的全部，这就犹如爱情也不是生活的全部一样。但是，我们生活中不能缺少诗歌。因为诗歌虽不一定能让我们诗意的生活，但却可以让我们的生活充满诗意。

关于诗歌的技巧问题？大卫认为诗歌是一种博大精深的文学，要弄通其中的技巧，最好的办法是多读，尤其是要多看外国诗歌，如普希金的作品、荷马史诗等等。写诗的早期离不开临摹，从临摹中获取写作的技巧是最容易的。但是，在成熟之后，讲究的不是技巧，而是境界，是细节的表现，是个性的张扬，而不是共性的描摹。因为只有细节的东西才表现出作者的个性。因此，作为一个成熟的诗人，诗要往“笨”处写，笨拙是最大的技巧，即“道，无道”。在古代，诗讲求一种咏叹味，但发展到今天，吟诵的功能已转让出去，更多的是对人生命运的关注，如生活的困惑，生命的感叹，人生的感悟。

胡弦认为诗歌必须要有特色。但若要将诗歌写得有深度，作者必须有学识、有伤口、有灵气，从而，也就必须对生活有深切的感受。如黑陶的有关南方的描写，就写得很有特色。

庞余亮先生认为“文章”讲求文气与章法，诗歌也是一样，有它自己的章法，如自来水般的写作只能是散文。“情取我心，神自我心。”写作必须源于对生活的理解，源于对生命、对自然的感受。

李小雨老师指出，美国黑人作家写的《听人谈河流》，几乎没有技巧可言，“我熟悉河流／熟悉地球上古老的河流／……”全篇是朴实的叙述。但是，它就是能感动人。写作要有粗砺的东西，也就是要凸现它的笨拙。此外，要用细节化的手法来提炼背景后的东西。因为细节的东西最易区别于别人。诗歌采用的是跳跃性的语言，不同于散文与小说，因此，诗必须远离琐碎与平庸。

关于新诗的模棱问题？大卫说，懂与不懂的论争，已进行了很多年。其实，模棱与朦胧并不是现代新诗的独创，唐代李商隐的诗就非常朦胧，但他的诗写得的确一流。因为他提供了一个审美价值的问题，它是写给心灵产生共振的诗人看的，有的东西，如女人、太阳，说不出很多的美，但它的美就是客观存在，无须论争。当然，诗不能故弄玄虚，刻意让人一头雾水，是不可取的。但读得懂与读不懂不是诗歌之美的唯一标准，因为美是多方面的，犹如钻石，有多个维度。

关于好诗的标准问题？李小雨老师认为，诗刊选稿正如大卫所说的不一定全是好诗，这有各方面的因素。好诗能打动编辑的第一眼，这很重要。如黄爱平的诗高度概括，高度关注人生的悲吟，是有根的，是感动人的。一个诗人或一个作家，通常都要有一个写作的母题，犹如鲁迅的“鲁镇”，沈从文的“湘西”。

最后，关于诗歌的走向与现状问题？李小雨老师认为目前的诗坛仍非常活跃，表现在青年诗人与更年轻诗人的涌现，尤其是70后与80后两批人的出现。年轻的诗歌群体视野更广阔，才气也很高，学识也比较广博，他们融于社会之中，对诗歌的推动将会更大。在诗歌园地方面，民间性刊物有100多家，此外，还有1000多家网页刊发诗歌作品，旧体诗更为火热，全国有20万旧体诗作者。每年出版的诗集多在5000部左右，其中好的作品不少，这也充分说明诗的市场与来势很好。但是，自上世纪90年代后，经知识分子写作、民间写作、零度写作，诗开始向内心隐退，更接近读者，更具有平民化倾向与悲悯化倾向。不过缺点在于过度琐碎与松散，这虽有创作的探索性，然而绝不可取……

与会人员的讨论非常热烈，会场氛围非常活跃。29日下午李小雨、大卫、胡弦等人分别对参加笔会作者的诗作进行了审读与评点。9月30日，与会人员前往九疑祭拜了舜陵，参观了江南第一大孔庙――宁远文庙，随后回到古城零陵，沿愚溪，参观了柳宗元纪念馆。

在永州举办这样规模宏大的诗歌创作笔会，自2000年以来，这还是第二次。通过讲座与交流，不仅扩大了永州诗歌创作者的视野，而且更重要地是提高了创作热情，因此，大家一致认为在这次活动中受益匪浅。

对这次活动，永州市新闻界非常关注，市广播电视台、永州日报派出多名记者，进行了详细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