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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点灯芯一枝花——谢老、张老《耆年歌》之序
 
杨金砖《潇水流域作家作品研究》  加入时间:2018/2/20 10:03:00  admin  点击:1774

 燃点灯芯一枝花

——谢老、张老《耆年歌》之序

 

杨金砖

 

谢老仲英老师与张老祖采先生在湖南科技学院里是最受人尊敬的长者,是许多年轻人最要好的朋友。二位老人平易近人,关心同事,关注社会。在他们身上总让我们感受一种慈祥般的亲切,阳光般的温馨。

今年他们俩虽已年届八十,但其身体还非常矫健,思维还非常敏捷。问生活之秘诀,二老常常笑而答曰:淡泊恬静,随性适然,身心畅快,自然康健。二老的随性适然,的确是老年人保持身心健康的一大法宝。

二老的随性适然,也是他们维系创作的一种心态与境界。他们每有所感,率性为文,吟哦成诗,相互激赏,怡然一乐。就这样日积月累,集腋成裘,在近十年时间里,相继出版了《往事回眸》《感悟人生》《品味人生》《闲居夜话》等4部著作。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说,十年能成一书,就算不错了,而八十老人,却能孜孜不倦,基本上每二年时间就完成一部书稿,这不能不令我们敬佩不已。

有人说:写作的笔一旦拿起来,就会无法停下。因为喧嚣的世界太丰富多彩有,这里有光明和真理,但也不乏邪恶和丑陋。因此,良智的作家们总是像奥威尔一样提起笔来,用文字揭示社会的丑恶,用诗歌颂扬人世的道义,用审美满足自己的愉悦。所以奥威尔说:“我所以写一本书,是因为我有一个谎言要揭露,我有一个事实要引起大家的注意,我最先关心的事就是要有一个让大家来听我说话的机会。但是,如果这不能同时也成为一次审美的活动,我是不会写一本书的,甚至不会写一篇杂志长文。”

谢老仲英老师与张老祖采先生也正是秉承这一写作的道义与快乐,笔耕不辍地在写作的道路上行进不止。于是,他们的第五部文集《耆年歌》,又于年前整理成册并付梓出版。于是,也便有了读者诸君手中的这部装帧别致、雅俗共赏、图文并茂的册子。

《耆年歌》共分为四辑,即“忆童少年”“歌青壮年”“颂老耆年”“老人箴言”,收录诗词、箴言282篇,其中“颂老耆年”一辑,几占全书三分之二的比重,系统而详细的描述了其过往十年的悠哉生活、步履行踪与所思所得。展卷阅读,一种清新之感扑面而来,虽非篇篇孟津之珠,但却句句心灵鸡汤,字里行间洋溢着作者的惬意生活和恬淡心态。

其实,谢、张二老原来并不写诗,而写诗是始于古稀之后。二老认为,人到七十而后,体力渐感不支,户外活动日渐减少,而在家里呆着的时间渐渐增多,干些什么呢?读书写作便提上生活的议事日程。然而,写长文又心有欲而力不足,于是,从札记、随笔起步,进而散文、诗词,从一位忠实的读者进而成为一位文学之途上的虔诚的朝香人。对此其于诗序《耆年学诗填词》中写道:

古稀之年进诗堂,造句填词解为难。

五言七律手笨拙,执笔三天苦断肠。

破规改写百姓话,本地方言谱新章。

名言佳句莫强求,写景抒情舞笔玩。

谴词造句之难,这于文学创作而言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瓶颈性问题,于二老而言更是一句大实话。古人曰:人过四十不学艺。而谢、张二老却在古稀之年始学诗词,而诗词又恰恰是六艺之中难度最大的一种活儿。昔贾岛之“推敲”,就足见诗之难作。对此,唐代卢延让在其《苦吟》中亦写道:“莫话诗中事,诗中难更无。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险觅天应闷,狂搜海亦枯。不同文赋易,为著之者乎。”但是,张、谢二老,并没有因“执笔三天苦断肠”而气馁,而是不畏艰辛,不畏困苦,勤劳的汗水终于在荆棘丛生的文学之园里浇灌出了一朵朵诗歌之花。这也足见二老的勇气与毅力。

二老的诗歌,题材较广,有对生命的感悟,有对生活的喟叹,有对自然的颂赞,有对社会的歌唱,有对朋友的挂牵,有对亲人的思念,有对过往的记忆,也有对未来的展望……总之,他们的诗歌充满阳光,充满激情,充满时代的正能量。如他对故乡的歌赞:

少年离家老耆还,乡音难改情难忘。

羊肠呢路铺新道,土砖平房换楼房。

种养门道开创广,春播秋收谷满仓。

同座村人话今昔,长幼两辈笑开颜。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农村所发生的变化,可谓是前所未有。尤其是通村公路的全面贯通与城镇化进程的不断深入,以及农业机械化工程的实施,农村的面貌真可谓是日新月异,让世界都为之惊诧。曾经最贫穷、偏僻、落后的山村,如今都用上手机,开起了网店,各家各户都是谷满仓、盖新房,这种变化让谢、张二老喜然于心,吟诸成诗,真诚地唱出这个时代的强音,唱出当下百姓的喜悦心情。

又如其《初夏步外行》:

夏日莫贪懒,走出室外山。时有风儿起,吹来百花香。

园林听鸟语,小路绕羊肠。漫步忘炎热,心静透心凉。

全诗清新自然,琅琅上口,有诗趣,有韵味。这是一幅村野郊游图,更是一幅闲适生活图。在炎热的夏天,不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去为生计而奔波,而是可以无忧无虑地伸着懒腰,在郊外的小道上,悠哉游哉地随意漫步,去吹吹山风,听听鸟语,这是何等的惬意生活?尤其是结句:“漫步忘炎热,心静透心凉。”有哲理,有禅趣。“心静”是一种人生的境界,也是一种生活的态度。其实,人生的许多欲念,社会的许多折腾,无一不是因“心”的不静而生。“广厦千间夜宿不过八尺,良田万顷日食不过一升。”生活原本就是这般简单,芸芸众生却常常为了身外的浮名,而将原本简单的生活过得“剪不断,理还乱”般的痛苦不堪。与其说在愁苦中度日,不如静下心来,在园林中听听鸟语,实实在在地去快活的过上每一天。我想这就是二老的“心静”之妙。

随着国家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国人的平均寿命已大大延长,于是,步入老年阶段的人群与日俱增。像上海、南京等地,已出现城市人口的老龄化问题。那么,老年人如何安度晚年?如何保重身体?如何有尊严地打发这桑榆时光?在青年人无法陪伴的情况下,只有自己找乐子,多参加一些有益的活动。譬如:垂钓就是一种不错的运动。垂纶之乐,意在不鱼,而其趣无穷。如其《垂钓之乐》:

头顶草帽坐塘边,阳光微风送清闲。

                 长竿甩出数丈远,喜看鱼儿上钩来。

这种钓鱼快乐,尤其是鱼儿上钩时的那种激动心情是难以比拟的。如果自己不钓鱼,但“坐观垂钓者”,也是一种情趣。如张老的《卜算子•潇水渔翁》:

“潇水绿油油,细浪泛轻舟。老翁船头撒渔网,江岸路人吼。   船靠码头歇,暂系堤边柳。日暮西山返回家,内人备好酒。”

这是一首绝妙好词,情景交融,声情并茂。上阙写景,先是看到浩渺绿油的水,然后在潇水的碧波中发现一叶孤舟,再认真一看,孤舟上还站着一位撒网渔翁,渔翁一网下去,立马引起岸上的过客人声鼎沸。人声鼎沸的原因,肯定是捕到一条大鱼,但是词中没有直接的言明。但是下阙笔锋一转,渔船靠停码头,渔翁将船系在堤边的柳树上,哼着歌谣回到家中,家里的妻子已为他备好了热酒。这样的渔翁何尝不是过着桃园般的生活?

谢、张二老的作品,其最大的特点是用口语入诗,不吊书袋,不装腔作势,不故弄玄虚,无艰涩难懂之句,无聱牙诘屈之词,如流水行云,自然畅快。譬如:其《家乡晚霞》:

故乡西墙对晚霞,夕阳落处是我家。

阳光退出庭前树,燃点灯芯一枝花。

全诗流畅、直白而又不失文采,这就是二老的功夫所在。其实,口语诗,易写难工,要写出水平来很不容易。因为整首诗中必须要有一个诗眼,即要有一二句堪为精典,如“燃点灯芯一枝花”一样,给人以美的愉悦,这是不容易做到的。

总之,谢、张二老的诗词,简淡质朴,流畅自然,有意蕴,有雅趣,有意境。

丁酉年孟秋于潇水西岸  

(作者:杨金砖系湖南科技学院科技处处长、编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