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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善若水”到“一脉湘水” 陈仲庚:《本土文学:溯源与评论》 加入时间:2017/1/15 11:21:00 admin 点击:1426 |
从“上善若水”到“一脉湘水” ——2015年永州市“世界水日”“中国水周”书画摄影展述评
水是生命之源,更是人的生命存在的基础。以农为生的中国古人,深知水与人类生存的关系,因而很早就将治水与治国联系了起来,创造第一个治水奇迹的大禹,也因此成为中国第一个王朝的奠基人。代表农耕文明的中国传统文化,对水更是推崇备至,将自然的水性,提升到哲学意义的高度:儒家经典说“上善若水,厚德载物”;道家经典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因此,自然之水,不仅渗透到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渗透到了传统文化的方方面面。黄河、长江之水滔滔东流,不仅流出了一部中华民族的悠久历史,更是流出了一部中华文明的灿烂文化史。此次在“世界水日”和“中国水周”来临之际,永州市水利局与永州市文联联合举办“‘一脉湘水’2015年永州市‘世界水日’‘中国水周’书画摄影展”,既继承了传统,又结合了现实,让艺术走进生活,将生活引向艺术,充分体现了举办者的匠心独运。
“一脉湘水”书写千古文脉与气韵 “一脉湘水”本是永州市书法协会主席唐朝晖先生的一幅书法作品,作品于沉稳之中蕴含几分飘逸,确实有如湘水之流,给人幽深悠远之感。此次展览以这幅作品为“会标”,将其挂在入口处,不仅突出了展览的主题,更是暗含了丰富的文化底蕴。我们从这“一脉湘水”切入,通览参赛的30多幅书法作品,不仅可以看到千古文脉的流传,更可以看到近几十年国运昌盛的气韵。 从千古文脉说,此次参展的书法作品,绝大多数都是承续了中国文人寄情山水或怡情山水的传统,如刘尤碧先生的书法对联:“水清鱼读月,山静鸟谈天”。这幅作品以隶行的笔法,疏离的章法,略带松散的字体结构,与作品内容所表达的散淡之情形成了很好的艺术融合,使作品的内容与形式达到了高度的统一,颇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意境;就情感表现来说,也颇能代表这一类作品的共同特点。当然,这一类作品更多的是直接书写古人的诗句或文句,如罗峰林先生书写的“欸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截取柳宗元《渔翁》诗中的三句,以流畅的行草笔法、上下贯通的气势一气呵成,使人于书者的激情迸发之外,似乎看到了旁若无人的自娱自乐,这是另一种散淡之情的表达方式。或许可以这样说:刘尤碧所表达的是怡情山水,罗峰林所表达的则是寄情山水。而这种寄情山水的情调,或许更切合柳宗元《渔翁》诗的本意,因为柳宗元在永州十年,一直盼望着投身政治改革,他满腔的热情无用武之地,只好寄情山水。此外还有张国峰的“南湖秋水夜无烟”、魏湘江的“半亩方塘一鉴开”、唐朝晖的“集王维诗句”联、黎笃田的“水能性淡为吾友”联,还有刘新平用小楷书写柳宗元的《始得西山宴游记》和《钴鉧潭记》、张玉波用小楷书写《小石潭记》等等,这些作品都是借古人之意境,书今日之情愫。女书法家曹兰芳的“养心”条幅有点别具一格,借用今人李南蛮的文句说明“养心”不仅是萍岛的广告,更是现代人类的处方,很有针砭时弊的意味。这些作品,虽然没有直接宣传“世界水日”“中国水周”的现实意义,但他们从更深层次上表达了人与水的关系,也告诉了人们一个更深层次的道理:水作为生命之源,不仅是物质层面的,也是精神层面的;我们除了关心农业用水、工业用水和生活用水之外,也要关注人居环境的山清水秀。当我们看到“水清鱼读月”的现实景象时,那该是一个多么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的境界?! 从国运气韵看,有一些作品是直接切入此次展览的主题,宣传“世界水日”“中国水周”的现实意义。如胡晓华所书写的斗方“珍惜每一滴水”,用古老的篆书,书写现实的内容,为了让参观者能够认出这几个古老的篆体字,书者还在旁边用行书标出。这一句简单的宣传口号,书者却要用最难认读的篆书写出,其目的无非是为了让参观者在这幅字面前多停留一下,多认真地读一下,乃至于把它记在心里。因为这决不仅仅是“口号”,而应该成为每个人的座右铭,并使之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因此,虽是一句简单的口号,却可以见出书者的苦心构思,这是“水利”与艺术的最佳结合,也是古为今用的最佳运用。例外还有几幅书法对联,也颇能见出国运昌盛的气韵,如陈山河的“保障饮水安全,维护生命健康”、刘劲旺的“水依人意调,利随民意分”、何烈武的“登山观海水泽天地,饮水思源利惠民生”等作品。还有刘於清用稚拙体书写的一副口号式对联:“兴修水利,利国利民”。这句口号的内容浅显明白,人人能懂,但水利与国、与民的深度关系恐怕就不尽了然了。因而书者用小字进行了解释:科学治水,塑造生态文明,优化人居环境;励精图治,构建人水和谐。这正是“世界水日”、“中国水周”所要达到的目标,也是此次展览的主题。
二种画风抒发当今乡愁与危情 所谓“二种画风”,主要是指传统与现代的差异。从此次参展的30多幅美术作品看,更多的是传统与现代的结合,或于传统中蕴含现代创新,而在现代创新中也不脱传统的底蕴;但其倾向性则不无偏重,有的作品更多的是尊重传统,有的则力图突破传统。也正因为有了这种差异性,才使得此次展出的美术作品,无论是从艺术表现的形式来看或是从情感内容的抒发来看,都显得厚重而丰富。 此次参展的作品画种丰富,有国画、油画、水彩画,还有版画。描绘山水,是中国画的特长与优势,中国绘画史上现存最早的一副文人画《游春图》(作者展子虔,约550—600年)即为山水画,全画以自然景色为主,放目远眺:青山耸峙,江流无际,湖光山色,水波粼粼,人物、佛寺点缀其间。作者以浓烈色彩渲染、烘托出秀美河山的盎然生机。在这次参展的国画中,不仅都是山水画,而且大多数作品所画的都是“一脉湘水”,或者以古人诗意为题材,或者以古人游记为题材,或者以潇湘胜景为题材,只有海天先生的一幅画别有机趣,画面是一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沉于静水之中,作者用细致的工笔笔法画出了鹅卵石的斑斑点点,很有质感,似乎是触手可摸。站在这样的画作前,很容易使人想起孩提时在小溪中搬开鹅卵石摸蟹捉虾的情景。总之,尽管这些作品题材各有差别,风格各异其趣,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绘锦绣潇湘之美景,发思古怀旧之乡愁。 抒发怀旧之乡愁,杨球旺先生的两幅水彩画堪称代表。他的一幅作品所画的是一溜小船一字排开,静静地躺在河滩边上,点点雪花从空中飘落,河滩被染白了,小船也被染白了,整个画面显得幽静而又纯洁,使人似乎可以听见那雪花沙沙飘落的声音。身居闹市的我们,来到这幅画前,无疑会让你驻足,如果能凝神静思片刻,就可能引发一缕淡淡的乡愁,因为这样的景象再难找到,只能在回忆中再现了。杨球旺的这幅作品所牵动的情感还是比较单纯的,虽说“过去的世界难忘怀”,但毕竟已经过去了,人不能总是生活在回忆里。但他的另一幅作品所引发的情感就不是如此简单了,让人欲罢不能、欲说还休、休又不能休。这幅作品的画面很写实,层次鲜明,画面最深处是一抹大山的剪影,高高地占据了画面的大半;大山的前面是一群新建的高楼,高高的吊车树立其间,还有新楼在建;高楼的前面是低矮的旧式民居,更低矮的一座三孔石拱桥连接着旧式民居。很显然,这里因为有大山的阻隔,原来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因而还保存有古老的民居和石拱桥。但新建的高楼“欲与天公试比高”,力图冲破大山的阻隔;但与此同时,高楼也形成了对古老民居和石拱桥的挤压,在重叠的高楼面前,古老的民居和石拱桥似乎已经不堪重负,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面对这种“危险”,我们该怎么办?在这样的画面中,我们怎样才能做到传统与现代的和谐相处? 杨球旺作品中所引发的思考,到了何明惠先生的笔下则转化为一种危情。何明惠的油画《香零山》,乍一看是一幅写生的作品,其实却是大写意。画面中香零山所占的空间很小,大面积的天空乌云密布,大块大块的黑云似乎随时都会掉落,压向小小的香零山,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香零山则是层层巉岩倾斜,使人感觉山上的香零寺更加岌岌可危,似乎随时都有滑落水中的可能。作品画面的色彩对比也很强烈,天空是沉重的灰黑,香零山则是轻淡的灰白,有人说画面的色彩太不协调,但正是这种不协调,才突出了作品的特色,充分表达了作者想要表达的主题。如果说杨球旺以写实的笔法突出了现代对传统的挤压,何明惠则以写意的笔法突出了自然环境对传统乃至人类的挤压。有人说人类古代的战争是争夺土地,现代的战争是争夺矿产资源,将来的战争一定是争夺水资源。人类所面临的水资源的压力,已经越来越严峻,一方面是淡水资源的日趋减少,另一方面是海平面的持续抬升。古人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人类社会既可成于水亦可败于水。面对水资源的压力,我们应该怎么办?何明惠从作品中所表达出来的危情,或许更值得我们深思。 还有毛小南的一幅油画作品充满野趣、童趣,很值得一提,画面是一棵枯树立于水中,两个小孩赤身裸体爬在树上,一个正在往上爬,一个正从树上往下跳。这幅画面,或许可以勾起许多参观者对孩提时代的回忆,笔者就曾有过相类似的经历,对几十年前生活在农村的孩子来说,水边的一棵歪脖柳树,或许就是整个夏天的欢乐世界。
三组镜头记录水利宏图与梦想 所谓“三组镜头”主要是指为主办此次展览,永州市摄影家协会特意派了三组摄影师分赴永州各县区,对水利设施进行纪实性拍摄,参展的40多幅摄影作品,主要就是这三组摄影师所带回的成果。这些成果,根据拍摄内容进行划分,可以分为三个类别:一是展现“治水”成效,二是展现“居水”美景,三是展现“戏水”欢乐。 首先,展现“治水”成效的作品最多,占参展作品的一半以上,这也正是为了突出此次展览的主题。在这些作品中,又以水库的照片居多,从大型水库涔天河水库、双牌水库,到中型水库大江水库,再到小型水库祁阳石洞源水库、零陵猫儿岩水库、蓝山板塘水库等,拍摄者大都采用了俯拍的角度,尽量展现水库的全貌全景,例如郭飚拍摄的《金陵映秀》,明显是站在高山之巅向下俯拍,一湾碧水与青山相伴流向脚下,几座小山似乎是漂浮在水中央。再如李建民拍摄的《神秘晒北滩》,更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水中波纹的流动,使人感觉到对面的一列小山,正像一艘巨轮向我们驶来,给人以强烈的动感。与此相类似的还有赵扬名的《神龟出山》、文文的《涔天河水库》等。拍摄者爬到高处去拍摄这样的照片,无疑付出了艰辛的劳动,给我们展现的则是登高望远的美景。 这一类作品还有谭志明的《双牌水库变化》组照很值得注意,组照运用新旧两组照片的对比,使今天的青山绿水与昨天的荒山浊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样的照片,不仅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更具有很强的警醒作用,提醒人们时刻提防历史的悲剧重演。 另有一些照片,则以象征性手法展现治水成效,如邓飞的《夏日田园》,画面中一架长长的水泥天桥横跨田野,桥下是绿中泛黄的水稻,粗壮的稻穗正弯下沉甸甸的头,好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再如何上进的《灌溉》,近处是一片绿色的菜地,喷灌龙头正喷出白色的水雾;远处高山如黛,一缕扇形阳光从云层中洒下,与喷出的水雾形成交叉,这似乎意味着:自然的阳光与人工的“雨露”相结合,一定会“哺育”大地生命茁壮成长。这才是“治水”的真实成效。 其次,展现“居水”美景的作品或许更值得我们关注。明确表达这一主题的作品有于海的《依山傍水》:在苍翠的大山臂弯里,依偎着一个小村落,门前是一湾碧水;青山绿水与蓝天白云相映衬,给小村落更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宁静。这样的山水环境,自然是人类最适宜居住的地方。 乡村依山傍水是适宜居住的地方,城市当然也应该是这样,蒋新国的《滨江广场风光》、李建民的《文昌宝塔风光》、刘志强的《潇水晨曦》等作品,将城市的居住环境与山水及人文景观相结合,突出了人居环境闹中取静的“宜居”特性。此外,还有张建利的《流淌的歌》、冯超的《蜿蜒潇水如玉带》、彭小葵的《母亲河》等,虽然没有与人居环境直接联系起来,但这样的美景,无时无刻不在美化着我们的生存空间,它们与人类的生命相濡以沫,共生共存,这就是上述作品所要告诉我们的真谛。 再次,展现“戏水”欢乐的作品也是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明确表达这一主题的作品有刘斌的《村童戏水》、羊全的《戏水》等。特别是羊全的作品,充满生气和童趣,画面拍摄两个一丝不挂的孩童在河里打水仗,泼起的水花盖过了他们的头顶,远处是古老的廊桥广利桥。古老的背景与稚气的前景相配合,很是增添了画面的厚重感。 儿童的戏水与成人的戏水肯定是不一样的,周承伟表现水上龙舟赛的《水上节日》,周洁的《金洞漂流》组照,就是典型的成人戏水,我们从戏水者身上所看到的那种欢乐和满足感,足可证明这种精神满足也是人类生命存在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这次所有展出的作品中,最切合本次展览主题、也最具有创意的作品是彭雯的《水—生命之源》。这幅作品,与其说是一帧照片,不如说是一幅写意画。画面上是一双大手捧着一棵小树,树的根部有一股水流涌出,形成一道小瀑布,双手下面是向上飘起的水花。画面的寓意很明确:树和水相依为命,他们需要我们小心呵护。我们之所以要把树和水捧在手心里,因为他们与我们自己的生命息息相关,我们捧着他们,也就是捧着自己的生命。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一脉湘水”养育了我们,我们要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珍惜这“一脉湘水”,这就是“2015年永州市‘世界水日’‘中国水周’书画摄影展”所要告诉我们的简单而又深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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