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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乡关 杨金砖《孤独的守望》 加入时间:2008/10/8 21:54:00 admin 点击:3356 |
日暮乡关 杨金砖 不知自何时起,我兀然喜欢起山来,喜欢吹山上那沁人的凉风,喜欢听山里那林间的鸟语,喜欢山谷里那流水的声响,但我更喜欢登高后的远望…… 远望,看那山外的青山,看那西下的斜阳,看那飘忽的云彩,看那蒙蒙的村烟,我的心不觉就思念起那梦底的乡关…… 故土于我童年的记忆里,常常是一段惨淡的回忆。我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令人惶恐的岁月,颠狂的逻辑和那颠狂的思维,几乎荡去了人的灵魂。尽管我的家已是一个十分偏远的山庄,可呈现的仍是一片“金戈铁马寒,千骑卷平冈”的景象。因此,本已是饥寒难耐,却还要遭受无端的苦雨的摧残。随着阶级斗争的不断高涨,那时的家几乎已不成一个家,家不再是疲惫后休养生息的港湾,而是一个被人任意践踏的靶场。 物质的匮乏和那精神的摧残,母亲那孱弱的身体终于崩塌,记得那时她还正是而立的年华。落泪的那个夜晚,她独自清数着天上的星光,凝望着山外的远方…… 从此,我便突生一个离家的愿望,希望离开这个压抑而窝囊的故乡。 在学校里,我落着泪读着鲁迅的《故乡》,可我的心底里对故土的感受却是一片淡淡的迷惘,我无法去回味那故土的惨淡…… 后来,一场期待的春雨终于徐徐而来,荡开了那阴霾的云层,也带走了那积聚已久的尘埃。阳光从云天直泄而下,给我带来了春的喜讯与那从未有过的精神的欢愉。 我离乡的愿望终于在一个夏后的清晨得以实现。当时,我的心潮不知是何等的澎湃。我记得当我背负行囊,踏上奔走异乡的征途时,我的泪在不停地涮涮的下,我的手在不停地向后摇晃,告别吧,这炼狱般的故乡。祖父拄着拐杖,倚在门前默默地注视着那山外的天涯,泪也在刷刷地下…… 浪迹天涯的我,经过几番拼搏与挣扎,终于在城里营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 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故土在心底里日渐变得沉重而有份量起来。它不再是往日心中的那段悲愁,而是一种浓浓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从而,每当梧桐滴雨的春夜,每当细雨绵绵的残秋,每当唱起重阳的九月九,我便思念起我的故乡,思念起我故乡里的亲朋与那些曾经相识的同伴…… 再后来,我便有了一种不知名状的习惯,习惯于日落日分,推窗远望:望那日落的斜阳,望那城外的青山,望那青山里的乡关…… 刊于1995年11月4日《永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