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案]这是一篇深情怀念李珍珠教授与病魔抗争的文章，李珍珠教授虽然离我们而去，但她的音容笑貌仍不时飘忽在我们的脑际，回荡在深夜的梦里。杜平教授以深沉的伤痛，细腻的笔触，详细的故事，饱满的情感，记述了李珍珠教授在她生命最后三年里的点滴生活，她的豁达与焦虑，惶恐与抗争，跃然纸上，无不令人动容。

这是一篇血泪并注的悼妻之文，更是一篇引人怀想与读而落泪的哭诉之文。古人常曰：“生死由命。”而命运神在哪？为何这般无端？美好的生活被瞬间瓦解，心中的憧憬转瞬灰飞烟灭，这一切来得过于突然，来得过于让人无奈。悲天呛地，仍无法排解心中的愁绪。于是，在李珍珠教授逝世百日后的四月，杜平先生写下了这篇永恒的悼念。

在这英魂远逝的长夜，我们只能默默祈祝：“逝者安息，生者幸福！”

三年风雨心路历程

——深切缅怀夫人李珍珠

杜平

漫漫长路，一路上有你，相识相知相亲相爱相伴，风雨兼程。你满腔热情，一片真诚。那么优雅，那么高贵，那么活泼，那么楚楚动人，为大家称道赞美。天有不测风云，灾难降临。农历二0一三年正月十六日至二0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历时三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你与病魔进行了殊死搏斗。你有钢铁般的意志，顽强的毅力，百折不挠的精神，用激情燃烧的生命书写英雄赞歌，人生最后凄美画卷。你有强大的内心世界，浑身是胆，豪迈气吞山河的光辉形象，永远屹立挺拔在我们心中。谨以此文深切缅怀夫人李珍珠。

  一声惊雷，母子连心

2013年2月23日，农历正月十四日，我们从深圳开车回学校。珍珠坐后排，回到家，发现右手有点大，开始自以为寒假休息得好，长胖了，半信半疑，将信将疑，信以为真。可是，当把右手与左手并到一起比较，发现惊天秘密，右手比左手明显大，大得有点不正常。正月十六，市中心医院正式上班，专家上班，我们挂了颈椎和乳腺两个不同专家号。珍珠首先怀疑是不是颈椎毛病，压迫神经引起手水肿。颈椎科就诊人多，珍珠先看乳腺科，乳腺科医生建议彩超检查，结果形势不妙，问题严重，高度怀疑乳腺癌。珍珠赶在下午2:30学校领导开党委会之前，找到主要领导，陈校长当即派司机邓卫国送我们去长沙，陈校长帮忙联系湘雅医院珍珠直接去住院，叮嘱邓卫国：“把李老师平安送达长沙，跟随几天，李老师把所有手续办好入院后你才返回。”

恐怖的癌症，使珍珠从人生从事业从家庭最高峰跌入深渊。恐怖的消息，似晴天霹雳，响彻寰宇。一声惊雷，母子连心。女儿杜立在深圳千里之外，感应到了妈妈的身体不适。杜立自己浑身不舒服，夜里冒冷汗，早晨醒得早，白天六神无主。开始怀疑自己身体是否出毛病了。但每天跟妈妈电话联系中，听说爸爸妈妈要在长沙多呆几天，觉得不太正常，因为正是开学之际，难以相信这是真话。3月1日，杜立先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回学校了，妈妈将到外省人才招聘。”杜立像侦探一样马上打妈妈电话求证，因我们不在一起，事先没有商定，杜立直接问突然问：“爸爸回学校了？”珍珠措手不及，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回学校没有？”似答非答，露出破绽。杜立逼妈妈：“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一定要说实话。”珍珠不得不说出实话，母女二人在电话两端哭成了泪人。随后杜立从深圳直奔长沙，护理妈妈。母女相见，都强忍泪水，互相鼓励，共克难关。多日不见珍珠的老母亲，也是心神不定，听到不幸消息后天天伤心哭泣，哭坏了双眼。珍珠婆婆，半夜醒来总是难以入睡，感到莫名其妙，得知坏消息后，时刻担心，担惊受怕。珍珠最大愿望，最大决心就是：“竭尽全力抗击病魔，决不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决不让最可怕的伤痛发生。”

  无知无畏，过招死神

  突遇癌症，对癌症知识几乎一无所知。无知则无畏，什么都不懂，什么就都不怕了。人的个体差异太大，有些人同一种方法治疗有用，对另一些人却没有用。一切听天由命，与死神过招，招招击不中敌人，招招落败。

癌胚抗原高点也不说明什么问题？为慎重起见，2014年1月8日，陪珍珠去湘雅附一医院乳腺科第一次复查。9日看乌医生门诊，乌说：“你完整治疗至今相隔时间不久，不用做什么检查。”她直观地在珍珠身上摸了摸，说：“没事，放心。”又问：“自己感觉怎样？”珍珠回答：“感觉很好，每天上午下午在田径场分别走五六圈，一点都不吃力。”乌：“那就好”珍珠又问：“我有一项指标---癌胚抗原高了点”乌：“这次也不用化验，这项指标高也不说明什么问题，2014年上半年再做复查。”珍珠和我放心离开医院，坐公交车慢悠悠回到学校办事处。其实，后来发展结果，没有及时跟进检查，被癌胚抗原“毁了”。

中医可以进行内分泌治疗？有朋友介绍，某老中医调理内分泌，有独到之处，效果明显。常言道，中医扶正固本，既治本又治标。1月8日珍珠第三次去看中医，永州至长沙路途较远，看病不方便，这次开了24副中药，相当于一个月的用量。按要求服用，良药苦口利于病，我们坚信不疑。最终，事与愿违，不但没有扶正固本，反而伤身。

他莫昔芬可以试一试？2013年2月28日珍珠右乳肿瘤穿刺活检，免疫组化：ki67(约60%＋)，P53(灶弱＋),ER(80%＋),PR(80%＋),C-er-2(＋＋),nm23(＋＋)。5月15日手术切片免疫组化：

ki67(＜1%)，P53(＋),ER(－),PR(－),C-er-2(＋),nm23(＋)。对比发现，三次化疗后进行手术，术前术后免疫组化变化十分明显，术后成为典型的三阴乳腺癌。11月放疗结束后，有专家建议可以尝试服用内分泌药他莫昔芬，其理由是，术前出现过阳性，就可以试一试他莫昔芬，先试三个月，看看效果。三个月后，活见鬼，复发转移。

泪撒京珠，泣血星城

2014年3月15日，天崩地裂，珍珠确诊为乳腺癌术后肝转移。清早，我从市中心医院拿回CT片及报告单，在楼下路遇柏春林，我抑制不住，失声痛哭：“珍珠情况不好，出现肝转移。”春林悲伤地说：“别担心，有办法治的。”我进屋见珍珠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地等待宣判。我猛地跑到珍珠面前，呼天喊地：“我这么善良的珍珠为什么要受如此惩罚呢？”约10点，蒋磊开车送我们去省肿瘤医院，我们泪撒京珠路，泣血在星城。

杜立听说我们突然决定去长沙，深感不妙：“爸爸，妈妈是哪里不舒服吧？不要骗我啊！”我说：“狗仔，没什么问题，下周检查后告诉你。不要过多担心。”

杜立追问：“说吧，爸爸，是不是发现哪里不舒服了，所以才这么急着去长沙？”

我回复：“谷丙转氨酶有点高”女：“是什么意思呢？爸爸，是癌细胞还是什么？”

父：“搞不清，所以去省医院查查。”女：“好的，爸爸，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你也不要着急，有可能是肝有炎症。”父：“好的，我不急，大家都不急，我们身体好，心情好，就是对妈妈最好的支持和帮助。”女：“爸爸，是怎么发现有点高的？在地区医院查出来的吗？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才去检查的？这边的医生怎么说？”

父：“吃饭口有点没味才去查的，这边医生没说什么。”女：“可能是肝的原因，爸爸，去检查了什么情况告诉我啊！”父：“好的。”

杜立很担心妈妈的身体，很有孝心，很警觉，一定会继续追问下去，因此，在去长沙的路上，我主动联系王晋：“王晋吾儿，工作一定很忙吧！杜立已感觉到妈妈身体不好，我告诉你实情，昨天查到肝转移。我们作为男子汉，一定要稳重。希望出现奇迹，估计比较麻烦。注意杜立情绪变化，多关心多爱护。一定保密！看完删除短信。”王晋：“怎么会这样？最坏的结果是什么？相信医学这么发达的时代，应该可以出奇迹。”

突如其来的事，我们自己怎么面对，我们怎么去面对年迈体弱的父母？怎么去面对正在创业的女儿女婿？我们以泪洗面。我们又不得不顶住巨大压力，振作起来。

五羊献瑞，仁心杏林

2014年3月21日，亲人齐聚长沙。珍珠病情严重，几乎危在旦夕，医生甚至主张放弃治疗，回家自生自灭。我们不会放弃，正如帅帅奶奶所说：“要她不放弃，我们也坚决不放弃的，听说海参吃了好的，我们已买好叫杜立他们带去，需要钱随时说。”

3月20日夜，李小平、李娜、李天平、雪梅、王晋、杜立分别从永州零陵、祁阳、深圳赶往长沙。李娜同其父亲当天晚上到达，其余都是21日凌晨五点左右到达。21日清早，在省肿瘤医院病房，经过讨论商定，转院到广州治疗。21日星期五，农历3014年2月21日，春分。王晋来不及吃中餐赶往高铁站飞奔广州联系医生，所乘高铁班次晚点，王晋急中生智，冲上一趟高铁，钻进餐车，勉强坐得一位子。小勇通过自己学生联系在广州军总医院工作的同学林健为珍珠住院铺路。为赶在林医生下午下班之前接上头，王晋下车后百米冲刺般冲出车站赶往总医院，林医生正准备下班，等待王晋。在陌生的医院去见一个陌生的医生，费尽了周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肚子都跑疼了，但很顺利地见到林医生，周一（2014年3月24日）住院没问题了。

2014年3月23日，星期天，杜立，李超和我三人陪同珍珠南下广州，王晋开车载着父母、儿子到广州南站（番禺高铁站）接应我们。22日上午小勇订好了高铁票，2张一等座，2张二等座：“03月23日G1117次02车07A号、07号07车01A号、01B号长沙南10：34开。”大约中午1点，到出站口，远远地望见了他们在迎接我们。帅帅见到外婆很亲切，牵着外婆手，一同走出车站，帅帅很聪明，心里明白外婆生病了。20日爸妈去长沙，他问奶奶：“爸爸妈妈带了什么好吃的给外婆吃，妈妈没买，帅帅买好吃的给外婆。”帅奶奶评价：“这小子太疼人了，让外婆感动吧！”王晋将我们直接送到广州军区总医院招待所，杜立陪妈妈休息，我们其余用餐。饭后珍珠试体温，39.2℃，王晋陪同父亲和我到林医生办公室，说明情况，林同意立即住院。王晋和我马上办好入院手续，珍珠约5点住进病房（脑病中心）。进了病房，有医生监护，大家放心了。黄世平赶来，邀我们全家共进晚餐。杜立还是陪同妈妈在病房休息。酒逢知已千杯少，小勇和世平几乎平分了一瓶茅台酒。从餐馆出来，帅帅主动提出：“我们去看看外婆吧！”约9点，他们匆匆赶回深圳，第二天都得上班。

战略决战，不怕牺牲

2014年上半年，主要做生物治疗，加口服化疗药希罗达，身体状况总的来说还比较好，但暗流涌动。癌细胞很狡猾，斩不尽杀不绝。你打压厉害，它躲一躲，风声一过，随即大反攻，真是防不胜防。8月，到了你死我活阶段，你不去消灭它，它就要马上消灭你。于是，珍珠趁身体还吃得消的情况下，发扬不怕牺牲精神，决心同癌细胞进行战略决战。珍珠将情况向学校领导陈弘书记，唐艳明副书记，谷明光督学，同学饶正光，徐超富，好友陈晓蕾作了汇报。他们及时回复，陈书记：“好。相信你的勇气和决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祝福你们。”艳明书记：“你安心治疗，看了你的消息很欣喜，一定要有好的心态进行治疗。近段一直很忙，关心不够，但总是在关注。”谷明光督学：“我们一直在挂念你，你是好样的。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就对了。信心是第一位的。”饶正光：“很好并为你的乐观和坚定而高兴，这就是素质和涵养的体现。我就一直相信，我们大小也算个知识分子，也学过一点哲学，任何困难都有办法攻克，先要自信，这是首要的。相信科学和医学，你的坚定意志和信念，本身就是对亲人和朋友最大最好的回报！大家都相信你能战胜困难，继续加油！”晓蕾：“收到信息甚是高兴，医学在持续进步，相信你会创造奇迹。如果需要我做点什么尽管说，我会尽微薄之力。”

众人牵挂，珍珠高兴。

众人牵挂，对珍珠来说是一种甜蜜的幸福，珍珠感激，高兴并快乐着。

牵挂，是最勇敢的奉献。2014年7月22日王晋、杜立送我们到广州军区总医院。24日星期四下午，我去中山二院北院（本部）看刘强教授，刘建议去南院乳腺科给珍珠做系统治疗。5点多钟，从北院返回广州军区总医院，突遇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因珍珠预约好晚7点做磁共振检查，我无法搭上的士，只得挤公交，下车后必须冒雨往前冲，必须及时赶回。雷电穷追不舍，炮火就像落在脚后跟，我只得边跑边祈祷：“雷公公，别打死我，我要回去救我老婆。”上帝保佑，我平安到达病房。接着陪珍珠去检查，衣服鞋袜比较湿，一楼有点凉，我硬挺着。25日上午我到南院打前站，预约床位，侦察地形，熟悉环境，希望首先就近找一家宾馆住下来。但是，围绕医院上下街区仔细查找，没有发现。26、27日是双休日，原则上不能办入院手续，28日星期一方可办理，且先来后到，谁先到谁就有优先权办入院。为稳重起见，25日下午从广总办出院手续，26、27日住军区招待所，28日清早陪珍珠打的去南院，我拖着行李箱扛着行李袋上五楼办好了入院手续，开启康复之旅。

牵挂，是最无私的辛劳。8月8日至9月8日，一个月时间里，王晋杜立先后三次从深圳来到广州，根据我们要求带来不同用品，使我们所需得到满足。另外，杜立、王晋前后两次去香港购买营养素，为妈妈尽快康复提供保障。帅帅随爷爷奶奶也来过广州看我们。帅帅曾在电话里要我们买好吃的给他，见到我们便说：“外婆，好吃的东西呢？”我们便拿出一堆准备好的美食，他高兴极了。他围着外婆转，连上厕所也要跟着去，一路走，一路小跑，一路摇摇晃晃，活泼可爱。午餐后牵着我们手：“外公外婆，我们一起回深圳吧！”

杜立牵挂太多太重，身心疲劳。7月29日，下午2：04，杜立问我：“爸爸，妈妈的结果出来一些没有？”7月28日，珍珠入住中山二院南院，做了些检查，杜立急于知道一些结果。29日下午3：29，杜立告知：“爸爸，我今天心神不宁，今天倒车的时候撞车了。现在送去修了，保险全报，人没事，不要告诉妈妈。”我立即劝导：“有我照顾妈妈，你要放心，担心太多，容易分神，对自己不好，又怎么好关心妈妈呢？大家都要放松，治病是个长期过程，慢慢来。”杜立：“好的”。杜立每天电话问候妈妈，又说：“王晋比较忙，打电话不多，但经常问我情况。”王晋很有孝心，珍珠常挂在嘴边，跟别人说：“我王晋很好，他说‘只要妈妈好，每天花1万元，我也愿意’。”2015年2月，珍珠开始吃拉帕替尼，王晋跟杜立说：“妈妈放心吃，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深圳还有一套房子。”珍珠说：“不至于卖房，有这份孝心，我心领了。”

牵挂，是最纯洁的友谊。2014年3月17日珍珠到省肿瘤医院住院，饶正光徐超富陪同办手续，开导珍珠；18日张丹就来看望；19日，陈弘书记清早来到省肿瘤医院慰问珍珠；21日珍珠好友晨风来医院陪珍珠聊天；23日转至广总，25日，张丹又赶来广州，王湘萍一同到达；9月13日，张丹到广州参加出国外语培训的第二天，来到我们的住所——金碧雅苑27栋1403室（黄旭平家）看望；9月26日，张丹陪同林依勤、黄丽芳及子康康来看望；10月18日，张丹，黄丽芳，曾立波，康康，周雪刚到访；12月20日张丹，王慧返回永州前夕到访。同学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珍珠广州同学黄世平，胡刚，曹木亮，张爱国等，一到周末或节假日就前来探视，黄世平还多次派车送我们回深圳。饶正光刘勉声等长沙同学赶来广州看望。珍珠说：“见到你们，有你们的指导，心里就踏实许多，就增添了信心，看到了希望，谢谢你们的关心、关爱和关照！”同学们说：“见到你治疗有效果，为你高兴。坚持就是胜利，好人一生平安。”

逃过一劫，舍命陪君

2015年2月珍珠逃过一劫，我舍命陪君子。计划2月9日星期一陪珍珠去住院，但6日星期五下午1:16，珍珠紧急要求：“老公：如果可能的话，今天就办好住院手续，以便管床医生开好医嘱，双休日就可以打护肝针了。”我说：“好的，争取，你本人不到恐怕办不了手续。”2:30，医生刚上班，我敲门而入，比较熟悉的吴建南立即帮忙开好住院申请单，办好了住院手续。因这次住院是临时决定，出乎杜立意料，杜立追问：“爸爸，现在到底怎么样？妈妈是不是很严重了？”我说：“应该不会，别担心。担心太多太大，对自己身体不好，怎么照顾好妈妈呢？”珍珠正像杜立担心那样，病情其实比较严重。9日星期一，上午8点多，珍珠向刘教授求援：“刘教授，打扰！我于6日星期五下午入院住6床，现在状况很差，谷草转氨酶175谷丙121，肚子臌胀厉害，小便稀少，担心肝腹水，6日第9周化疗承受不了没有打。”刘教授：“好的，等会来看你。”周一刘教授主刀给病人做手术，其助手代为回复。直到下午3点多，刘教授完成手术室工作，神色凝重，快步走来，了解珍珠病情，当即决定我去办公室商讨治疗方案。刘教授坚持用药原则，用药操守，为病人着想，先医保范围内用药，实在不行时，才推荐目录外用药，即自费用药。胡医生，吴医生参与讨论，刘教授不停地比划一些组合方案，执意上新的化疗药，我坚决反对，坚持口服，坚持用甲苯磺酸拉帕替尼。我也才从一个病人那里得知靶向药拉帕替尼，她吃了控制效果不错。刘教授同意我的坚持，确定组合方：双靶向（拉帕替尼，赫赛汀）＋希罗达。我拿着拉帕替尼处方，奔回病房，高高举起，挥舞着处方，欢呼：“老婆，有救了。”单拉帕替尼一年下来，自费25万。口服拉帕替尼和希罗达，效果非常好。一周之后检查，谷草降为39，谷丙35，肝功能指标基本正常。一切都在恢复正常之际，风云突变。15日下午约5点，我外出办点事，突然接到珍珠恐怖电话，口里吐出几口鲜血。我拔开双腿往回跑，安慰珍珠：“要冷静，应该是支气管毛病，你从未咳过嗽，肺部不会有问题。”不久，珍珠告知：“刚才拍了片，胸片显示肺部没什么问题，先吊一瓶止血针。”16日观察，又看了呼吸内科，五官科，都没发现什么问题。骆护士说得好：“没有大问题就不是问题，各项检查指标都好转，放心，不会有事。”我一直鼓励珍珠：“胆子大点，什么都不要怕。”珍珠说：“还是有点怕的，我还在担心能不能过年。我跟李娜说了，这次全靠你杜平满满，一口一口喂我，救我过来的。叮嘱李娜，不要将此事告诉爷爷奶奶，以免他们担心。我还想了其他一些事，如哪张照片做遗像……”17日，农历二0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王晋杜立来广州接我们回深圳过年。

千辛万苦，浴火重生

从2015年2月9日开始服用靶向药甲苯磺酸拉帕替尼，一周后复查，药效非常明显。2月18日，大年三十，我向森树透露新方案：“书记，新年快乐，全家幸福安康！2015年珍珠进行新的治疗，除原有基本用药外，口服靶向药拉帕替尼。治疗一周之后，效果相当好。珍珠很善良，我倾囊相待，她吃药打针保健等等所用全为英美意大利以色列进口。2015年计划投入50万，帮助珍珠恢复健康。拥有健康，才拥有一切。”森树回复：“兄弟你多保重，祝珍珠早日康复！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致信幼铎：“书记，新春快乐，羊年吉祥！珍珠病情稳定向好，新治疗，新方向，新希望。我要用我的生命重燃珍珠生命，用我的生命挽救她的生命，用我的生命延续她的生命。”幼铎：“谢谢，祝你们快乐幸福！祝珍珠早日康复，你多保重。”

在新春祝福声中，珍珠满怀希望进入新的一年。领导同事同学亲朋好友从四面八方发来祝福，如陈弘书记：“大羊为美，有福为祥；飞羊为翔，有水为洋。恭祝您全家：生活美满，万事吉祥；宏图翱翔，喜气洋洋。”同学饶正光：“珍珠同学，新年新貌，我们祝福你及全家平平安安，顺心顺意！”

外孙宝宝超级爱外婆。17日帅帅终于盼到外婆回家，大年二十九，三十，他细心观察外婆，关心外婆，爱护外婆。看到外婆的手说：“有点黄”，摸着外婆脸的上斑问：“这是什么？”外婆说：“太阳晒黑的，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好。”摘下外婆头上帽子，发现光头，不得其解，好奇还想看，故意说：“外婆，我想看一下你帽子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见我给外婆按摩手，他想瞧瞧外婆的脚还黑不黑，对我说：“别按手，先按脚。”脱掉袜子一看，“脚还是有点黑”他说。见外婆躺在床上休息，时不时用脸贴着外婆脸亲一亲。

19日，正月初一，帅帅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回湖南永州老家，他很亲热地抱着外婆：“外婆，我超级爱您！”同外婆道别，并安排：“外公买菜，外婆做饭，然后一起吃。”

珍珠度过2014迈入2015，相当不容易。2015年2月26日，外婆跟帅帅说：“外婆明天去广州上班了，你在家要乖。”帅帅：“你感冒了，怎么能上班呢？”外婆：“你不是喂了药给外婆吃了吗？你说‘吃了药就不咳嗽拉肚子了’”。帅帅：“哦，那你上班挣了钱就可以买大房子了。”外婆：“是的，买了大房子，我们就搬新家。”帅帅高兴跳起来。

珍珠历经千辛万苦，浴火重生。2015年4、5、6、7月间是珍珠身体状态最好时期，也是我们心情最好时期。4月10日，我向陈弘书记报告平安：“陈书记：近好！珍珠2月9日实行新治疗方案，拉帕替尼＋赫赛汀＋希罗达，今天进行全面评估，疗效很好，可以说珍珠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或者说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乳腺肿瘤4项主要指标，其中3项完全正常，另1项在快速下降，估计在4月底5月初达到正常。今年第2次辅助治疗，即生物治疗，被安排在4月28、29、30日。因此，我5月1日返回学校接课。谢谢您及学校对我们的关心、关爱和关照。杜平敬上”陈书记回复：“好的，非常高兴得悉平安消息。问珍珠同志好！”4月15日，我致马克思主义学院全体同仁：“我时常梦回故乡，同大家一起下河摸鱼，上山打鸟，其乐融融。我即将穿越岭南，跨过五岭，回到阔别已久魂牵梦萦的潇水河畔，看朝阳旭日，听渔舟唱晚。珍珠强者自强，一切想得开，一切看得淡，一切无所谓。”5月1日安排如心所愿，踏上回家路。在高铁上，珍珠看到窗外绿色葱茏的原野，心旷神怡，充满期待，充满遐想。我也十分轻松，自豪骄傲，我最亲爱的珍珠走向健康快乐。我与马院同志们调侃起来：“五一快乐，你们都去哪里了：临风垂钓，柳下逗乐？花间穿行，月下弄影？桌上围城，纸上谈兵？楚河沉舟，汉界对垒？”有人问我，回来了吗？我说是的，“我和珍珠踏着时间点，携手同行。健步登梯，轻推家门，平安归来，倍感温馨。人生如梦，放飞梦想；人生无常，何来忧伤。”6月下旬我们又返回广州。在去广州前，珍珠为感谢学校长期以来的关心，特意去行政楼走访了人事处，机关党委等部门，以及学校领导。那天受到了正在办公室上班的唐艳明副书记，李常健副校长，吴小林副校长，陈仲庚主席的亲切接见。6月20日，珍珠在广州趁端午节致信陈弘书记“陈书记，端午安康，全家幸福！这次回学校，感觉到很多变化，校风，包括机关作风，教风学风，都有明显改变，表现为风清气正，严肃认真，团结向上。我上次来办公室拜访您，您到教学院检查工作去了，我未能拜见，也没再次来打扰。因治疗需要，我又南下广州。一切都好，请放心。”陈书记回复“珍珠处长，这次没安排好时间看你，抱歉，等你下回返校时一定登门一叙。祝你节日好，安康是为至要。”在广州，我们心系湖南科技学院，每天看校园网新闻。7月2日，学校征求广大教职员工关于北塘工程意见，我们踊跃参加。我在马克思主义学院群里表达个人见解：“我服从大多数人意见，个人比较倾向于方案三，即尽可能恢复原貌：“白天，杨柳飘拂，风生水起，大千世界，风云变幻，尽收眼底。晚上，潇水流淌声，滑落湖面，弹出美妙音符，虚无缥缈；西山雄姿，倒映水中，一抹朦胧月光，人间仙境。虚幻灵动，变幻莫测；风水宝地，地杰人灵。”7月5日，我在广州，接森树电话，他想听取我的意见，是否参加马克思主义学院暑假考察调研，我因需要陪同珍珠在广州治疗，决定不参加。珍珠在电话里介绍了自己的近况，表示8月13日打完赫赛汀，14日赶回永州，15日参加唐樱婉婚礼。珍珠说：“现在每天锻炼，其他什么都不管，坚持散步或练气功，算起来起码走了1万步以上”。森树听了特别高兴，鼓励“继续加油，坚持就是胜利！”我查看珍珠7月3日手机计步器，显示“17298步，相当8.4公里，超过了附近99%的用户”。记得有一次，珍珠说“今天有点感冒症状”，我关心她：“那就别练功了”珍珠坚定说“练，必须练；一定的，必须的！”一切按计划行动，8月13日，星期四，上午10:30我和珍珠挥手告别客居一年的广州白云金碧雅苑小区，乘高铁回永州。我起得比较早，心情可好，因为要回家。从马克思主义学院群里了解到有7位同志正在北京学习考察调研，他们收获颇丰，让我羡慕。我将近20年没有去北京，北京变化一定很大。我借用他们的名字或名字中的字点赞他们的北京之行：“管敏彭艳玲，佩剑闯京城。丛林山有虎，前行要小心。江湖海燕飞，此番不虚行。追梦阳光路，教书更育人。”（注：7位同志分别为管敏，彭艳玲，潘剑锋，伍崇林，杨能山，吴海文，汪小燕。）彭艳玲回复：“杜老师，看来你心情很好，那也就是说明李老师状态极佳，李老师吉人自有天相，大赞！”是啊，我也多么希望李老师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强。

危机四伏，厄运降临

从2015年9月开始，危机四伏。9月13日头部磁共振发现颅内多发转移，面临如何处理难题。珍珠有泪不轻弹，问老天：“怎么不长眼，我们这么努力，吃尽了苦头，这么善良，这么恩爱，为什么还不发慈悲呢？为什么不让我快点好起来？！”医生建议立即进行全脑放疗，时间就是生命。查看网上关于放疗副作用，吓得可怕。有医生说：“写得夸张，其实副作用没有那么大。”有医生说：“不要担心副作用，也许人不在了，副作用还没出来。”有医生说：“赶快做，救命要紧。”我咨询比较有名又比较熟悉的专家：“我爱人李珍珠目前状况比较好，能吃能睡能走，但情况不理想，出现脑多发转移，请问要做全脑放疗吗？全脑放疗副作用、后遗症大吗？”专家回复：“要做，后遗症不大。”主张吃靶向药拉帕替尼控制的刘强教授也束手无策了，很无奈说：“找放疗专家咨询，找自己熟悉的医院医生，选择伽马刀还是全脑放疗，听他们的意见。任何治疗都有风险，都有副作用，写得夸张，实际上很多后遗症副作用都不会发生。”四面楚歌，左右为难。治与不治，两难境地。信与不信，听天由命。背上行囊，又出发。临行前，我向马院的同志们表达了信心和决心，我的让珍珠“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信心从未动摇，我的“宁可自己倒下也要让珍珠站起来”的决心从没改变。我天生愚钝，但在陪珍珠与病魔斗争中增长才干，凭借我的‘智慧，勇敢，执着，运气’珍珠才有今天，我坚信明天会更好。副院长杨军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说，只要我能做的。”院长廖雅琴：“杜老师要挺住，开心生活，遇到困难大家相互帮助，共同克服。”10月6日至26日，珍珠在引进全球设备最先进的广州军区总医院进行全脑放疗。一周准备，二周放疗，计10次。因我要赶回学校上课，26日当天做完，珍珠在我陪同下，拖着虚弱的病体，乘车回家。

11月18日例行复查，其结果几乎令人绝望，肿瘤最主要指标之一癌胚抗原从10月7日213飙升到1000.10。“爱妻，我能不救你吗？”写下爱妻二字，我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珍珠情况不理想，进一步变坏，我的心都碎了。我怎么这么无能，这么无助呢？18日晚餐前，我躺在床上，一想到癌胚抗原，我都害怕得全身发抖。珍珠说：“老公，你要坚强，你不能垮，你垮了，我怎么办？”后来又说：“我看你晚上只吃了一点点饭，让我担心。”我擦干泪水，坚决表示：“坚强，坚强，一定坚强。”我说：“老婆，话说回来，我压力大。我比很多医生，也比你自己更了解病情，时刻都在担心，处处长远谋划，怎样才能帮你站起来，战胜病魔。”

这样就开启了我广州永州两地奔波忙碌的艰难之旅。11月22日至12月1日，两周时间，我4天在广东陪珍珠，3天在湖南上课。为了不耽误课，为了节省白天时间，往往来回星夜兼程。上课是本职工作，不敢懈怠，学生基本满意。2015年12月学生信息反馈：“《中国近现代史纲要》杜平老师上课有激情，有耐心；教学方法严谨，课堂穿插历史故事，风趣幽默，课堂气氛活跃。”

去广州主要是调整用药方案，癌胚抗原飙升，说明有些药耐药。刘强教授说过：“对付癌细胞这种敌人，手里武器很多，一种武器不行，就改用其他新武器，武器不能同时用，同时用，如果用光了，就没有武器可以用。”这次住院，珍珠见到刘教授后告诉我：“刘教授刚从外地乘飞机回来，到了病房，刚走不久。他建议做基因检测，自费，1.6万，我没表态。”我听了，觉得有这等好事，检测之后，可更有针对性找新靶点选择新靶向药。于是，我直奔刘教授办公室，商定了基因检测事宜。珍珠说：“我没表态，因为自费费用太高，但我知道你是绝对不含糊，会马上照办的。”方案得到调整，以前基本用药不变，把口服化疗药希罗达改为诺维本。口服化疗药诺维本从美国进口，在中国刚刚上市，全自费。3周之后，基因检测发现可用新靶点，可以吃进口靶向药依维莫司。刘教授说：“靶向药拉帕替尼继续用，依维莫司可以帮助激活拉帕替尼的药效，两者结合效果更好。”但这一切，已为强弩之末了。

生离死别，欲与同行

2015年12月24日平安夜，我的内心一点都不平安。在参加完森树兄弟平安夜宴请后，在回来的路上，我跟森树说：“珍珠身体状态越来越差了，我估计她2016年春节前后会离开我们。”我回到家里，写下“生离死别”四字，我反复问自己“难道真的到了生离死别时刻了？”12月25日，星期五，我将结束本期最后一次课，即刻赶往深圳。珍珠再次住进医院，腹胀，眼睛黄，尿量少。我不断鼓励珍珠要像往常一样勇敢坚强：“不急不烦不怕，我们太爱你太需要你，我卖房卖车卖血也要救你。”珍珠很感动。我强忍泪水，我一定要呵护好珍珠，陪护好珍珠，陪伴好珍珠，送好一程又一程，希望再次出现奇迹。25日下午上完课后，我当天晚上就赶到了深圳。珍珠瘦了，珍珠黄了，身体各种指标持续升高，大小便失禁，意味着死神来临。珍珠临危不惧，信念坚定。我说：“老婆，害怕吗？我陪你一起死。”珍珠讲：“不要胡说！人都要过那一关，有什么好怕的！”我提出三个层面要求：“战胜病魔信念坚定，对待生死态度无所谓，积极治疗行动坚决。”珍珠非常赞同。第一层面要求信念坚定，我们这三年靠信念一步步走下来。第二层面对待生死态度无所谓，我们俩人2016年1月12日轻松讨论死亡问题。商讨用哪张照片做遗像，安息地选何方。珍珠又重复了一年前提出的三个愿望，我又一一回答：希望我百年后与她葬到同一个地方，我说很好；孝敬她父母，我说放心，相信我；希望我找个合适老伴，我说不答应，关系太复杂，我也害怕了，今后老了有女儿关照就行。对第3点，珍珠不太情愿地说：“你讲的也有一定道理”我说：“上山打打游击算了”珍珠：“你自己看着办，我反正管不到你了，管不了你了。”第三层面要求积极治疗行动坚决，毫不动摇。我们这么说也是一直这么做。听说南风麻拐吃了对癌症病人好，2015年12月16日吹了南风，市场有卖，我向珍珠报喜：“老天开恩，在我来深圳之前晴了两天，吹了南风，才有麻拐。今天买到了12斤南风麻拐，计划买100斤。一定有办法治好你。老婆加油，我们太爱你了。”珍珠：“非常谢谢！”18日，音乐与舞蹈学院邹林波院长带我去他朋友家讨教中药调养癌症病人经验方。因计划春节后珍珠从深圳回学校休养，12月20日钟麟兄陪我买了2台新空调，我又向珍珠报喜：“亲爱的哈宝，新空调效果很好，一二分钟大卧室暖和了，等着你回来享受！”珍珠：“辛苦了，很好！” 21日，杜立，王晋和我三人奔走在路上。王晋开车陪杜立去广州中山二院南院大药房买靶向药依维莫司，我去冷水滩找市社保局局长咨询自费药有没有报销政策。靶向药买到了，自费药没有报销。我在电话里跟珍珠说：“你多幸福，为了你，今天中午，王晋，杜立和我都在路上跑，中午没休息。你要彻底放松，不就是一个死嘛，还有什么可怕的。新旧靶向药同时用上，什么敌人都能消灭。”珍珠：“谢谢你们，我会努力。”12月23日珍珠在深圳第二次住院，从香港人办的龙珠医院转院到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12月12日入住离所住小区不远的龙珠医院，医生见治疗效果不好，建议转院。23日转院之后，在住院期间，我积极联系深圳国控大药房曾经理、深圳神通广大的郭先生买靶向药拉帕替尼。自天津港8.12爆炸，储存进口药拉帕替尼的仓库被炸毁，全国缺货，全国告急。好在我以前买得比较多，但珍珠12月底将服用完。现在只得到处打听，被告知国内此药一时供应不了。最后找到郭先生，他私人手上还有2合香港版拉帕替尼，这样，可以解燃眉之急。国控大药房曾经理也承若，如果国内没有恢复供药，可以托人买印度版。其实，这三个版本的药，价格相差无几，花费一个月1.7－2万。26日我联系刘强教授，希望珍珠转院广州中山二院南院乳腺科，刘教授同意。但珍珠说：“去广州也没什么别的办法，除了化疗，就是化疗，我现在化疗受不起了，他们也不会同意化疗，风险太大，我不想去。”是啊，西医走不通了，我们决心走中医路线。听说云南有种虫子对乳腺癌病人治疗很有益，于是请云南朋友买了1300只寄到深圳。我又联系上多时没有通电话的长沙张哥，他是抗癌明星，他推荐吃片仔癀能控制病情，能使各项指标稳定，我们如获至宝，立即备上片仔癀。接着购上一大包经验方子中药寄回学校，以便珍珠2016年正月初三回老家后服用。

艰难跋涉 ，山穷水尽

我们在风雨路上艰难跋涉，有那么多人为我们祈祷，为我们祝福，为我们呐喊加油，为我们遮风挡雨，珍珠非常有幸迈入2016年元旦，我为珍珠高兴。说实话，我心里非常清楚，珍珠很难熬过2016年。因为，再好的身体，吃药打针几年下来，也把身体彻底整垮了。癌症病人，特别是复发转移病人，处于两难境地，治也难，不治也难，西医中医都行不通。西医化疗，好坏细胞通杀，珍珠难受，说“打死我也不吃化疗药了”。西医理念是，打化疗或吃化疗药不能间断，只可以减量，直到没有钱治疗或身体完全受不了为止，即直到死那天为止。中医名为扶正固本，实为安慰剂。我代珍珠去看中医，广州一位著名中医教授对我说：“吃什么中药？中药能杀死癌细胞？还是吃化疗药吧，可以减量，但不能停。”

限于世界尚未攻克癌症难题，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现状，以及家庭经济承受力，珍珠不可逆转地被可怕的癌细胞一步步逼上死路。一个曾经精力充沛、乐观向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生命个体，被病痛折磨得不再有生的欲望，一心向死，以求解脱。2016年1月4日，珍珠兄弟李小平、天平、侄女婿柏贤青到深圳看望珍珠，珍珠说：“我身体比去年差很多，有时大小便管不住，杜平，杜立，王晋他们围着我转，用最好的进口药，没有报销，每月花费近3万元。要爸妈保重身体，不要天天伤心哭泣，哭坏了眼睛对自己对大家都不好，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大家正确面对现实。”5日，兄弟他们又到医院道别。通过十几天的调理，肝功能指标基本稳定，珍珠住院住烦了，7日经医生同意，出院回家。一段时间以来，深圳阴雨连绵，7日下午5点多出院时，天气放晴，霞光万丈。我说：“宝贝，老天多关照你，看到你出院，天晴了，你前途一片光明。”这种天象，经历风雨才见彩虹，确实使我们充满幻想。

出院后珍珠坚持每天到楼下花园散步，行走吃力，我紧紧跟着，有时搀扶。外孙宝宝小小年纪也时刻牵挂外婆，常说“外婆，我超级爱你！”他见外婆散步，很高兴，也跟着走，希望外婆走好走稳，还想考验外婆，说“外公，你别扶外婆，让外婆自己走，她走得好。”珍珠最多走20分钟就得回家休息，但坚持每天走三个20分钟。可是，作恶的癌细胞毫不妥协退让，不停地进攻，不停地反攻，无孔不入，防不胜防。我天天对珍珠望闻问切，发现她脸色、眼珠、身体皮肤的黄色未褪，好像又开始慢慢加深。我心里紧张又紧张，几乎绝望。元月14日上午约10点，照例陪珍珠去楼下散步。在室外明亮光线映照下，我吃惊发现珍珠特别黄，我当即决定送珍珠住院。迅速扶珍珠回到家里，叫杜立联系好熟悉医生，我打的去医院，顺利办好了入院手续，等待床位空缺。15日，医生来电话可以住进去了。珍珠开始了最后搏击，叮嘱我们：“我要走得轻松，要有尊严，万一不行了，不要送抢救室，不要折腾我。”我说：“好的，尊重你的意愿。”女儿女婿杜立王晋说：“妈妈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作百分之百的努力。”因不能打化疗或吃化疗药了，于是再次尝试内分泌治疗。1月19日，根据医生建议，珍珠打上了进口内分泌针氟维司群。第一个月打2次，以后每月打1次，每次2支药水，每支5500元。这是痛苦的享受，这好似救命稻草，希望通过内分泌治疗能破坏癌细胞生长土壤。

 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办法都没有用了。医生说：“药用完了，药用尽了，病人也就要走了。”

杨柳已暗，桃花不明

1月18日，农历二0一五年十二月初九，珍珠50岁生日。 嫂子李付香从郴州，张丹刘敏从东莞赶来为珍珠祝寿，侄女侄女婿杜振慧祝小文就在深圳，也前来给伯母拜寿。女儿女婿设盛宴款待大家。这是大喜日子，大庆日子，珍珠为父母兄弟、亲朋好友苦苦奋战了三年，能平安度过50大寿，太不容易。连日阴雨天气，中午珍珠上席落座时太阳突然露出笑脸，阳光灿烂，增添生日喜庆气氛。珍珠默默许下自己愿望，激动得流泪了。珍珠想到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最美好的祝愿，抱着张丹痛哭了。中餐后张丹刘敏等一同陪珍珠到医院，他们一起聊天，久久不肯离开。下午打完点滴针后，珍珠要求下床行走。她希望通过走动，缓解腹胀，同时也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单独行走，但这时连站立都困难了，我一人根本扶不起扶不动，珍珠只得回到床上。到床上，翻动身子也困难，平躺、左右侧卧都不自在，都不舒服，越来越心烦不安。

21日下午约5点，杨柳已暗，黑夜来袭，珍珠突然跟我说：“杜平，我讲话怎么说不清楚了”，我感到奇怪，这句话不是讲得很清楚吗，听起来不是很清楚吗？珍珠接着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听到这句话，心都凉了，精神彻底崩溃，珍珠即将被死神夺去。珍珠面色蜡黄，不再像桃花鲜艳明亮。说过这句话后珍珠陷入昏迷。得知不幸消息后，女儿女婿、亲家、外孙赶到医院。珍珠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但跨着阴阳两界，珍珠唯一想得起的就是我。昏迷中的珍珠多么希望我能把她从黑暗中带回光明，从死神手中把她抢夺回来，珍珠隔空呼唤我“杜平，杜平”，我多么无能，眼睁睁看到死神将珍珠拉扯过去。21日晚上整夜我守着珍珠，没有睡过1秒钟，希望趁死神不注意，把珍珠夺回来。珍珠兄弟们、侄女婿小柏、侄儿媳妇小赵从永州连夜赶来，22日清晨6点就赶到了医院。广州、中山、深圳、东莞、永州的大学同学和学生，学校领导同事都从四面八方赶来探视或在电话短信里祈祷。

24日我致信珍珠大学班长饶正光：“珍珠能走到今天，全靠大家关心和帮助，现在确实无力回天。珍珠做到了勇敢坚强，认真负责走完自己的人生过程，值得大家尊重。”饶班长：“这是我们所有同学都不愿听到的信息。但人命由天，为了珍珠的康复治疗，你尽心尽力，全力以赴，我们为之感动。你也要保重身体。有你的体贴及女儿全家的优秀和孝敬，她一定会安详的。”

26日向黄世平胡刚曹木亮张爱国蔡新年等同学通报：“珍珠在同学们祈祷下顽强拼搏，尽管昏迷，但各项体征如血压心率血氧等正常。她在努力，我们也在努力。她身上有十几处骨转移，还有肝转移，脑转移，都没有爆发疼痛，没有打过一针止痛针、吃过一粒止痛药，治疗比较成功了，能平静安详离开是她最大的愿望和最大的幸福。人生价值的最大意义在于生命不息战斗不止，活着就要战斗。谢谢大家的关心，不离不弃。”他们回复：珍珠勇敢顽强，希望出现奇迹。张爱国说：“作为珍珠最好的姐妹，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今生有你，是她的福气。如果能少受痛苦，平静离世，是上帝对她的关爱！无论如何，生命是宝贵的，尊重生命，尊重自然，尊重珍珠本人意愿，这就是对她最大的关怀！杜平多保重。”

28日向陈弘书记、唐艳明副书记报告：“珍珠很难起来了，起来更痛苦，看到这里有病人天天痛得打止痛针吃止痛药安眠药，生不如死。目前还是昏迷，生命体征如血压心率等等开始不稳定，有时上下波动大。现在继续打营养针吸氧，尊重生命，给予临终关怀。我已跟珍珠家人商量，不管珍珠过年前什么时候走，先在深圳火化，骨灰暂时存放深圳殡仪馆，春节初八九选个日子回学校开追悼会。”陈书记：“尊重你们意见，建议初九回来。”我说：“接受书记建议”艳明书记：“陈书记已全权委托我处理珍珠后事，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找我吧。”我说：“非常感谢”。

30日早晨8点，我跟李娜等侄儿侄女们半真半假说：“满满就是这样昏迷着，只要有一口气，不管她活多久，十年八年我都愿意，你们愿意帮忙一起陪护吗？”他们不好回答，不能回答，也回答不了，他们笑了。我又说：“今晚你们都回去休息，我来值夜班，守护满满。”我其实担心珍珠今晚会绝情舍我而去，我要为她尽做丈夫的最后责任，为她送终。我跟杜立讲：“你把姐姐他们送回家休息，你马上过来，我发现妈妈今天情况不好。”杜立送回他们后，又把正在公司上班的王晋一同叫来。即将失去妈妈的孩子像根草，内心多么痛苦，可想而知，但杜立很坚强，反而劝我：“爸爸，你不要急，你要稳得住，你不好了，叫我怎么办？”我禁不住泪流满面。

最后一吻，如此冰冷

30日上午约9点半，珍珠回光返照，睁开无神的双眼找我，我正守护在她身边。可怜的珍珠10天以来，从没睁开过眼，从没睁大过眼，偶尔护士或我们帮她翻身时，不自觉张开的眼睛全是黄色覆盖，看不到黑眼珠了。但这时，黑眼珠出现了，尽管没有神采，没有耀眼光芒，却澄澈明亮。我明明白白你的心，我欲哭无泪。你尽管把自己的愿望早说了，早就说好了，你也比较满意，但你仍然放心不下我，更希望听到我最亲切最熟悉的声音，更希望听到重复从前的故事。你就像小学生听故事一样，听得那么入迷那么入神，我每讲一句，每讲一个，你都轻轻点头轻轻应声。我曾笑话你，怎么从一个指挥千军万马、叱咤风云的女英雄女豪杰变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可怜虫，什么事都要二三岁的外孙宝宝护着。每当外出吃饭，外孙宝宝下车后，一个人先冲向酒店大厅，马上说：“外婆，这里有冷气，有空调，你把衣服穿好。”吃饭时，关心你：“外婆，不能吃辣椒，不要喝饮料，吃这些东西会生病的。”他经常牵挂你，当听到你生病住院，关起门来偷偷伤心流泪。看到你不常回家，天天要大人带着到医院看你。昏迷中，你听到帅帅叫外婆，你吃力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外孙，已很难做到，眼角滚出豆大泪珠。你常埋怨我没记性，丢三拉四，说自己怎么还有那么聪明。李娜说：“我跟珍珠满满聊天，她反应敏捷，什么事都知道，什么事都记得那么清楚。”我说满满爱学习，生病期间不忘学习，每天读书看报，爱不释手。《文萃报》、《中国剪报》、《益寿文稿》、《中年读者》等等，堆满床头，充实自己。李娜还说：“我最遗憾期末没请假来深圳给满满做寿，听她的教诲，现在来了，能说会道的满满已昏迷了，不再开口说话。”你自嘲：“没有实权的领导，怎么配个这么老的秘书。”我说：“我辞职不干了”你说：“你不能辞职，不许辞职，有总比没有好。”我说“好的，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你与我千年有约，结为夫妻。我说上苍安排，我以前耳鸣，紧张焦虑，寝食不安，你不离不弃。你生病了，我知恩图报，无怨无悔。不是这么安排，也许我的良心没有这么好，我现在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尽善尽美，不惜一切，想方设法医治你。记得那时条件差，我身体虚弱，现在回忆起来，那时我都没吃过一只鸡甚至一个鸡蛋，我现在为你平均每天花费1000元，你苦笑说：“外甥莫说舅舅老话，那时条件确实太差，我也没想到买鸡买鸡蛋。”我说：“我没有器质性病变，所以能东山再起，留下狗命，为你效劳。”我曾多么自信，一定能救你，一定能使你康复。话说从前，我凭借自己神奇第六感官，多次救你和家人，免除灭顶之灾。仅举一例，如2000年暑假在长沙，你读湖大在职研究生，我和女儿陪读，我修改书稿，租住居民家。第一次用人家煤气灶具烧开水，点燃后我们进卧室看电视，没过1-2分钟，我突然说煤气罐起火了，跑去看，液化气罐出口软管连接处果然燃起了小明火，危在旦夕，立即将其熄灭。听消防知识讲座，满满一罐新液化气爆炸可以把五层楼房炸掉。上苍没有亏待你，总在保我狗命。2013年1月3日，我开车去衡阳接你，天气恶劣，路有积雪，车子打滑失控，冲向护栏，设法自救，车停住了，车却变向回的方向。你改乘火车到冷水滩。2016年1月19日，晚上约9点，我去小区楼下药店给你买点药，我在空中花园小跑前行，不是赶急，而是趁机锻炼，下阶梯时借着速度和惯性被突出的前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一个腾跃，似飞流直下，从差不多1米的高度，成60度角度，后仰飞行姿势重重摔落下来，脑袋懵了，只有“完蛋”的意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其他不清楚了。可是神奇，毫发未损。我说：“老婆，今晚我差点摔成了两截，着力点在腰椎。”你说：“幸亏你没事，不然我更惨了，今后要小心。”在你住院期间，我偷偷做检查，2015年12月25日我到达深圳，26日出现无痛血尿，我紧张得问自己“难道也不行了”？经过彩超CT等多项检查，找到病因，左输尿管下端2MM结石，药到病除。我说：“老婆，我好在没有大碍，要是有问题，就不跟你讲了。”你很吃惊，很意外，忙说：“那就好，老公，我不能没有你。”在你昏迷前半个月，我极力追问刘教授还有什么药可用。刘教授非常不情愿非常委屈地道出了一种进口药，即T-DM1，他难为情地说：“这种药在国外，在美国，都由保险公司买单，在国内全自费，很贵，5万一支，21天一疗程。”我说马上买，你坚决不肯，说：“我算了一下，21天5万，平均1个月7.5万，家里积蓄所剩无几，不能债台高筑，不能把家搞穷，不能把家搞垮。吃这种药也根治不了，几个月后又耐药失效。”我还是不愿放弃，联系深圳国控大药房曾经理，他说：“T-DM1过几天有货，7000美元一支。”但一切来不及了，用也没有机会了，你的机体三年以来被癌细胞吞噬，被化疗药物侵蚀，已千疮百孔，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了。现在昏迷，更是来不及了。你完全不知道，这两年以来，我和医生护士高度默契，现在可以告诉你秘密，你有十几处骨转移，如颈椎腰椎肋骨等。我们尊重你的愿望，最后时刻不要进抢救室，不要折腾你，你要死得有尊严。你在昏迷前，因担心自己添麻烦，多次提出回永州，回学校。女儿女婿极力反对，亲家极力挽留，我极力劝说，你终于不再说回家，安心下来，安心接受未知的一切。你在昏迷中也许隐隐约约听到了激烈争论，你父母特别是母亲希望你一息尚存时叶落归根，女儿坚决反对：“谁也别想接我妈妈回去，家里那么冷，不能折腾我妈妈，让她在这里静养。”我同意女儿意见，杜立大舅舅说：“两边都有理由，一个是珍珠的妈妈，一个是珍珠的女儿，叫我怎么好说。”我又问你是否还记得陈弘书记元旦问候？书记说：“新年来了，想起您，感谢与祝福：健康、平安、如意！”你回复：“谢谢书记，全家幸福安康！学校发展蒸蒸日上，我不能贡献自己力量，非常抱歉。”好友裴姐姐送来了祝福：“珍珠妹妹，身体好些了吗？我期待着我们一起跳舞呢！祝你新年快乐，天天开心。裴姐姐。”你回复：“元旦快乐，身体健康，全家幸福，万事如意！我身体还可以，为了亲朋好友，我会勇敢坚强战斗下去！”除亲人外，还有很多人在默默关心你。陈弘书记说，“我尽管直接跟你们联系不多，很少联系，但我经常从王小勇那里打听消息。”2015年12月中旬，陈书记问小勇关于你的近况，他实话实说，说你身体越来越差。陈书记见到我，我说得比较含糊，比较乐观。小勇后来告诉我，“陈书记很纳闷，不知相信谁的话为好，甚至有点觉得我谎报军情。”小勇说这话时觉得有点委屈，其实，到12月份，你真的越来越差了。周嗣海老书记，袁先友督学，校领导欧小松，朱道忠教授，胡宗健教授，刘剑飞处长、陈英医生等等见到我常问寒问暖。唐朝阔老校长反复说：“杜平，珍珠生病了，你要好好照顾，好好表现，生活就是这样，这就是生活。”陈宏能老书记夫人肖老师说：“我们家就住在你家后面那栋，老陈和我，看到你家亮灯了，我们就知道你们回来了，我们就放心了。”多么感人，老领导曾长期在美国，而且我们共事时间不长，联系不多。2014年初应你的请求，学校调整你的岗位，新设立机关党总支，你担任总支书记。办公室杨碧明主任问你有什么要求，你说：“唯一要求就是办公室靠南边就行。”办公室装饰一新，设备全新，你又病倒，出现复发转移，你没能踏进新办公室半步，成为终生遗憾。珍珠，你还记得哪些朋友、学生呢，真是不胜枚举。李勇、唐耀平、雷树彬、张丹、刘敏、杨攀、闫旭宇、蒋磊、郑向晖、孙孟君、周宇剑、黄丽芳、杨建奇、晨风、李灿、刘金宣、桂爱民、王赟、桂凯琳、卿立、林涛、周小敏、姚先林、朱智勇、吴青霞、刘爱敏等等是你最铁杆粉丝，你到哪里他们就牵挂到哪里。很多人问我：“李老师病痛三年，身心难受，发不发脾气？”我说：“李老师确实勇敢坚强，从不向苦难低头，从不抱怨，从不发脾气，从不说哪里不舒服，自己忍着，总是给人轻松快乐美好印象，美好形象，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能够做到，愿意做到，敢于做到。简直可以称得上伟大，一个女性知识分子对生命如此坦荡，如此豁达，如此达观，如此有魄力，如此藐视敌人。”住广州学生黄旭平家里一年时间，你最满意金碧雅苑小区环境，绿树成荫，到处可以练功。谢小军、熊淑博、陈志刚、梁瑞棋、晨风、陈晓蕾、黄名军、黄守平、黄旭平、李钟麟、邓怡舟、吴俊平、彭艳玲、贾竹仙、谭启红等等给予了许多无私帮助。姚从军在去北京火车上听到一帮辽宁人聊天，说喝黑茶可以抗癌，他留下了他们电话由我们直接联系咨询请教。你班同学团结友爱，相互约定，分工合作，你在什么地方，就由当地同学负责，谁有空谁就去看望，去陪护。长沙以饶正光、刘勉声、梁小林、胡宗义、吴正求、郭云为主，广州以黄世平、胡刚、曹木亮、张爱国为主，深圳以蔡新年、文斌、李俊鹏为主，永州以陈志刚熊淑博夫妇为主。曹学军说：“看到珍珠12月20日在班上微信群里停播了今日晨语，我们同学的心就悬了，预感到珍珠情况不妙。”是啊，珍珠晨语成了亲人们同学们牵挂你的风向标，晴雨表。每天清晨6:30—7：00点，最迟7点，一般比较准时，你编的晨语就发到群里了。晨语内容涉及哲理启迪，励志教育，处世之道。你在一年多时间里，通过阅读，通过思考，通过分类整理，进行创作或再创作，非常认真负责地传上去。同学们阅读后在群里相互讨论，或转发给其他亲朋好友。记得曹学军说过，每天把珍珠晨语转给外甥学习参考。在你昏迷期间，24日，天寒地冻，陈志刚熊淑博夫妇驾车冒着风雪从永州赶来看望你，不知为何，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从深圳返回永州时接连上下错6次高速路口，差不多用了十六七个小时近两天时间才回到东安，中途不得不歇了一宿。每下错一次，他们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错，全神贯注看指示牌看导航仪，结果还是错了。他们扪心自问：“难道珍珠生气了，埋怨我们没有多陪她聊天？”至今他们还感到内疚。我说：“珍珠是非常大度的人，会理解你们请假而来不容易，绝对不会埋怨你们。珍珠在冥冥之中最担心的是你们安全，也许用了什么魔法，使你们规避一次又一次危险，平安到家。”如此同学纯洁友情，无私爱护，使你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只可惜，人间有真情，苍天却决绝，横刀夺爱。

约11点，珍珠听累了，闭上了双眼。我吻着珍珠，最后一吻，如此冰冷。这天是星期六，忙完了岁末年关一周工作的广州中山深圳的同学再一次相约来看珍珠，黄世平、张爱国、蔡新年、文斌、李俊鹏陪着从北京清华来的朱彬，11点到达病房。刘敏并代表远在湖南的张丹正从东莞赶来。大家都也没想到，这次成了永别。他们看到珍珠短促吃力又无力的呼吸，心情十分沉重，静静守在珍珠床前。约12点，他们邀我去楼下吃点东西，由杜立他们看着。我们刚到酒店，还没坐稳，听到杜立来电话，大家都明白情况不妙，12点10分珍珠安详走了。女儿女婿杜立王晋为妈妈，侄女侄儿侄儿媳妇李娜李伟赵子纯为满满送终。珍珠寿衣事先准备在病房，我们赶到时，她们在一个工作人员阿姨帮忙下已将珍珠寿衣穿好。珍珠静默无言，千言万语已不能诉说，天地沉寂。我问珍珠：“老婆，你真的走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是你最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在医院，工作人员为珍珠举行了庄严肃穆简朴的遗体告别仪式，亲家，外孙，女儿女婿侄女们，同学们在珍珠遗体前默哀，三鞠躬。很快，深圳殡仪馆来车将珍珠遗体接走。

31日上午去殡仪馆，我看到车窗外无边的旷野，望着辽阔天空飘逝的云朵，爱永恒，人西去，悲伤袭来，泪水打湿了衣襟。到了殡仪馆，我们在专业司仪引导下，在清莲吊唁厅举行珍珠遗体告别，我和王晋护着环保灵柩，由工作人员推入火化车间。随着一缕青烟，珍珠直上云天，飞向永乐世界天堂，留下一堆骨灰在人间。那一刻，我流泪心底，心底流血，锥心刺骨，永生难忘。

珍珠很善良，很照顾我们。选择周末走，方便大家，不再麻烦大家。选择好天气，艳阳高照，给人温暖。深圳长时间以来也就晴了两天，即30、31日这两天，前后天气大到暴雨，气温低至解放以来年最低。

2016年1月30日珍珠澄澈明亮的双眼，永远定格在我的心中，成为爱的港湾，心灵的归宿，也是我永远伤痛之地。珍珠，我没能救你一命，没能以命换你一命。你英年早逝，无法挽回，万分可惜。问苍天，何为公平？

入土为安，日月同辉

2016年2月16日，正月初九珍珠骨灰在女儿女婿、亲家小勇和我及陶小勇、杨建勇等人护送下，顺利回到学校。我一路念叨，“珍珠，我们回家了，我们陪你回家。”你在天有灵，盼着叶落归根，感动天地。当小车行至冷水滩从二广高速转衡枣高速那一刻，就在下到衡枣高速那一刻，太阳冲破云层，云开雾散，播撒万道光芒。18日，农历正月十一，西山马龙岭空山静寂，学校为珍珠召开了庄重肃穆的追悼大会。珍珠骨灰盒和遗像摆放在鲜花苍柏中，遗像水汪汪的眼睛平视远方，炯炯有神依旧执着，蓄满了希冀……你的笑容依旧甜蜜幸福。你以这种方式永远存在于天地之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追悼会后珍珠骨灰在双牌入土为安，从此，天堂里的珍珠与日月同辉。追悼会上，院工会主席陈仲庚宣读了正在省城开会的陈弘书记发来的唁电，给予了珍珠最权威的评价：“杜平同志：李珍珠同志不幸去世我深感悲痛，谨致以深切哀悼。珍珠同志热爱党的教育事业，热爱学校，忠于职守，作风正派，甘于奉献，勇于担当，善于学习，业务精湛，为学校数学学科和人事人才工作作出了重要贡献。她的去世是学校的一大损失，我们将永远怀念她。愿她安息，也希望你和子女家属节哀珍重。”珍珠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获得了许多省级荣誉：省青年骨干教师，省优秀教师并记省二等功，省教学优秀成果奖三等奖，省精品课程《高等代数》主持人，湖南省高校后备干部，省五好文明家庭。唐艳明副书记作的悼词给予了珍珠最全面最公正的肯定，“她先后担任我校数学系主任、人事处处长、机关党总支书记等职务。政治立场坚定，思想素质过硬，政治素养高，具有强烈的事业心和责任感。”饶正光班长代表大学同学的讲话给予了最诚挚的称赞“珍珠面对病魔的坚强，对待困难的乐观，对朋友同学的深情，对他人的友爱和善良，都是我们的榜样。⋯⋯以她的博爱、善良、坚强、乐观和无私奉献，走完了一生。”杨金砖大师撰写的挽联给予了珍珠一生高度概括，对珍珠病逝表达了亲朋好友的悲切：其一“一生勤苦，为校为家，名利淡泊堪师表；半生寻觅，求精求新，宁静治学称楷模。”其二“英年早逝，泪涌潇湘天堂路；壮志难酬，哀恸西山他乡归。”  

珍珠爱岗敬业精神永放光芒。2013年病重住院，请辞人事处长未获批准，我记得多次你从长沙打完化疗回来，下车之后，约下午五点，快下班之际，仍对工作不放心，赶去办公室看一下，过问一下，关心一下，唠叨一下。如此爱岗敬业。离开领导岗位后，天天看校园新闻，关心学校发展。2014年12月5日珍珠向学校党委副书记唐艳明表达自己的心愿：“唐书记，我已到达广州，谢谢您百忙之中盛情款待。这两年得到学校厚爱，不愿再增加领导麻烦，我想趁学校专业、系部及干部调整之机，2015年元月不参与任何职务竞聘，我希望做一个自由人，自由自在，彻底放松，工资待遇按国家政策对待就行。我暂时没有困难，今后有困难时再寻求学校帮助。以上是我最真实想法。我会勇敢坚强与病魔作斗争。”唐书记回复：“好的。安心休养！我把你的要求向党委汇报后再定吧。”唐书记及时向党委作了汇报。2015年1月18日学校中层干部竞聘报名，珍珠放弃。但珍珠关心学校发展，1月26日中层干部正职竞聘工作基本结束，珍珠高兴说：“陈书记，近好！这次干部竞聘开了学校民主先河，民主先锋。民主是一种文化，敢于担当，崇善向上，积极进取；民主是一种积极心态，敢于挑战自己，敢于挑战对手；民主是一种全面包容，接受失败，承认失败，能上能下，能进能退，允许东山再起；民主是一项技术，有一套严密、公开的运作程序；民主就是服从，自觉服从道德法律纪律；民主需要集中，需要权威，权威来自于原则，人民，党的领导，果敢决断。从上述层面观察，我们的领导、党员干部、群众都做得很好。相信在党委领导下，竞聘工作一定能圆满完成，学校将得到更快更好发展，又快又好发展。”陈书记回复：“谢谢珍珠处长支持理解！也感谢你对学校发展作出的重要贡献。”珍珠:“谢谢书记，我在广州就医，拖着病体，客居他乡，但心系学校，惦记学校，那种乡愁难以言表。”

回到前面所述，珍珠为什么2015年12月5日主动跟唐艳明副书记说“我暂时没有困难，今后有困难时再寻求学校帮助。”呢？因为，当天唐书记宴请珍珠时说“你有什么困难就跟学校讲”，学校领导常常主动问我们有什么困难没有。自2013年初珍珠生重病后，当时主要领导，包括陈弘校长，唐艳明副书记，他们反复强调，有什么困难就找我们。宋宏福副校长主管学生工作，多次跟我讲“你忙不过来，我就安排辅导员轮流值班，来长沙陪护珍珠。”珍珠和我觉得这个安排很好，但一想到他们工作忙，来来回回跑长沙，太不容易，我们就婉然谢绝了宋校长的好意。后来曾宝成校长来我们学校任职，也是这么强调“有什么困难就跟学校讲”。其实，曾校长来我们学校任职之前，在邵阳学院就听到了他们学校人事处长对珍珠工作情况、生病近况的介绍。但是，我们尽自己能力去克服各种困难。其实，我们困难真不少，经济压力非常大。因珍珠乳腺癌复发转移，来势汹汹，只有昂贵的欧美进口药才可抑制疯长的癌细胞，而这些药全自费。陈仲庚主席亲自到市医保中心帮忙打听，我自己拿着有关领导的批字也找了唐树成局长，他们回答说“进口自费药，属医保报销目录外的药，一律不能报销。实在没有办法，我们也知道，这些药，药效确实好一些。”珍珠做过人事工作，知道学校家大业大，学校也不容易。完全可以说，珍珠生病三年，我们没有向学校提出什么要求。觉得没有什么理由提要求，感到学校对我们很关照了。就我而言，马克思主义学院领导及同志们特别是中国近现代史纲要教学部几位同仁都很关照我，把我的课集中到一个时间段完成，其他时间进出很自由。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提要求呢？2016年1月21日下午珍珠在深圳住院期间，病情加重，开始昏迷。23日晚，王小勇提醒我向陈弘书记汇报，陈书记感到吃惊，感到意外，感到悲伤，一个优秀员工即将走完生命历程。陈书记当即委托唐艳明副书记率队带领李勇，唐耀平，杨攀，闫旭宇及珍珠学生蒋磊等人，24日赶到深圳，同时刘敏也从东莞赶来。 珍珠处于肝坏死中度昏迷，听力意识清晰，当听到唐书记，李勇，唐耀平等人亲切熟悉的问候祝福声，无力无助伤感的珍珠眼角滚出一颗颗泪珠。唐书记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走出病房，一二分钟都说不出话来，抑制不住自己伤感的泪水，哽咽着对我说，“你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就对我说。”唐书记返回学校后，我向他致谢“谢谢您及李勇唐耀平等不远千里来深圳慰问！”唐书记回复：“看望珍珠于公于私都应该，我回来后已向陈书记汇报了珍珠的情况，书记全权委托我牵头处理，你有什么事就找我吧。”1月30日珍珠去世，31日在深圳殡仪馆火化。因时值年关，天寒地冻，诸多不便，我经与珍珠父母兄弟及学校协商，确定正月初九护送珍珠骨灰回学校，正月十一在学校开追悼会。2月12日，正月初五，唐书记打电话给我：“晚上学校开一个珍珠后事处理协调会，你有什么要求请提出。”我说：“谢谢，没什么特别要求，请您安排人布置好珍珠灵堂。”初九，女儿女婿，亲家和我等人护送珍珠骨灰顺利回到学校，将骨灰盒摆放在庄重肃穆的吊唁厅。初十清早约6点20分，我去吊唁厅，刚走到学校南大门，陈书记从长沙打来电话，“今天上午9点半，受我委托，艳明书记等在家校领导集体前来吊唁，你有什么要求请提出。”我说“谢谢书记，我没有要求。艳明书记全权负责，学校工会，办公室，组织部，人事处，后勤服务总公司，理学院，机关党委，马克思主义学院等部门领导通力协作，一切顺利。”以上所述感人情节，充分说明了学校党委行政对自己的员工、对省级优秀教师、对为学校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的中层干部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心。同时也说明，善良、勇敢、坚强的珍珠，始终有颗感恩的心，始终有大局观念，大局意识，广阔胸怀，克己奉公。心底无私天地宽，我相信，珍珠到了天堂，依然是最优秀的。

在天有知，永怀感恩

苍天垂泪，大地悲歌，珍珠英年早逝，与世长辞，我们无比悲痛。自珍珠生病以来，得到了大家关心关怀关爱，珍珠在生时曾亲身感受，去世后在天之灵，也一定感知，会永怀感恩。王晋在妈妈追悼会上说了 “我们衷心感谢陈弘书记，曾宝成校长，唐艳明副书记等学校现任领导、健在的历任领导；人事处李勇处长，机关党委雷树彬书记，理学院唐耀平院长，马克思主义学院廖雅琴院长等部门领导以及一大批叔叔伯伯阿姨爷爷奶奶，兄弟姐妹的关心、支持和帮助！”

要感谢的人太多太多，无以计数。你活在我们心中，一定在天有知：在低沉的哀乐声中，受陈弘书记委托，唐艳明副书记率领在校的校领导郑山明，李常健，吴小林，陈仲庚等到吊唁大厅凭吊，慰问家属；正在郑州负责艺考招生的宋宏福副校长打来了慰问电话；80高龄的周嗣海老书记，唐朝阔老校长以及唐仁献等其他老领导前来吊唁；生前好友裴春秀受丈夫嘱托“一定参加李珍珠追悼会后才返回北京”，前来悼念；女儿女婿杜立王晋在你的遗像前长跪不起，感谢您生育养育教育之恩；侄女侄女婿李娜柏贤青、杜振慧祝小文、侄儿李伟李超杜振华杜文臻杜嘉伟等等跪拜感谢您关爱之情；所有亲堂表兄弟姐妹如李小平、李天平、李和平、李国平、李田芬、李果、胡久生、胡年生、唐树熊，杜燕生、杜再生、杜再阳、杜德社、杜旭、杜南平、邓莲秀等等以及其他亲朋好友三外公唐玉君、唐小珊、廖艳彬、周佰清等等都来拜祭。几乎所有教学院机关处室主要领导前来吊唁。在《老师我想你》深情歌曲中，从广东东莞、湖南长沙、湖北等地赶来的生前好友同事同学张丹、晨风、饶正光、刘勉声、吴正求、郭云、梁小林、熊淑博、姚从军、蒋训勇、曾文亮、邓海云等等，肃立遗像前，久久不愿离去，希望多看你一眼。刘金宣、桂爱民、黄敏辉、陈拥军、桂松、蒋磊等等一批又一批学生听着歌曲“穿越人生的悲欢离合，老师我想你；走过循环往复的四季，老师我想你 ，我想你，你是我最美好的记忆。”都泣不成声。生前好友或学生吴小林，李勇，唐森树，杨金砖，唐耀平，唐朝继，李年终，宋振文，雷树彬，廖雅琴，曲长青，蒋祖发，郑向晖，杨攀，谢双明，李钟麟，朱智勇，周小敏，龚罗中，蒋磊，陶小红，刘金宣，桂爱民，陈拥军等等，以及亲人，他们为你守灵，或为你护柩到山上。你安息吧！

我告知尽心尽力医治你的刘强教授说你病故，他说“非常遗憾听到这个消息，逝者安息，天堂里没有病痛，请节哀！”青年医生曾银朵“叔叔，您节哀顺变。您和阿姨都是好人。您和阿姨的爱情和亲情是很令人羡慕的。您女儿女婿也非常孝顺。我跟您们一家人相处都很愉快。”护士站小武“请节哀，对她本人来说是一种解脱，对我们来说她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我们的心中。你对你爱人的爱无界限，深深感动我们所有医务人员，我们都很敬佩你，愿好人一生平安，健康快乐。”他们对你的治疗比较成功，使你复发转移晚期癌症病人能够比较高质量多存活了二三年，你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一个又一个神话。你拼尽了全力，无怨无悔，你是英雄，你一定感恩他们。

珍珠聪明善良，吃苦耐劳，任劳任怨，正如歌曲所唱，爱上你是我的缘，可是，你带着那么多没用实现的梦想，带着那么多无法消解的苦难，带着那么多难以割舍的真爱，依依不舍离我而去。你最难割舍大家，你最得意外孙帅帅，2015年1月12日说:“我一想起我的帅帅，我就有精神。那么聪明，那么可爱，我要勇敢坚强的活下去，要看到他读大学，看到他结婚生子。”2015年11月20日说:“多么爱丈夫，女儿女婿，外孙宝宝，这么好的家，这么好的亲人，父母，兄弟姐妹，亲朋好友，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呢？”你怎么不践行自己的诺言舍我们而去呢？你是狠心还是无可奈何？人生太短，你的脚步太匆匆。当爱已成往事，叫我如何不想你，叫我如何不伤心。你听到我的呼唤了吗？真的不能没有你，真的好想你，我在夜里呼唤黎明，你快回来，我要苦苦追问你的消息，我要找到你！

你多么淳朴善良，给了我那么多爱，我在写这篇纪念你的文章时，想起你音容笑貌，我悲伤得几乎无法写下去。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泪如泉涌，一边泣不成声。4岁多的外孙宝宝在您去世后，反复问我“外公，外婆那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呢？”这叫我如何回答是好。我只能说“外婆苦了累了，要去天堂休息。”

用我2016年1月31日趁你在深圳殡仪馆火化后致湖南师大数学系8203班全体同学告别辞，化作无尽的哀思：珍珠很勇敢坚强，有钢铁般的意志，顽强的毅力，为了不辜负同学们的希望，她竭尽了全力，还是败下阵来。不以成败论英雄，她知足了，满意了，大家把对她至少30年的爱浓缩成饱满的无私的3年之爱，她已感激不尽，我们全家感激不尽。同学们再见，珍珠手机卡将永久封存，家里的一切摆设都跟珍珠生前一样，原封不动。

人间最苦是思念，难舍心痛，凄风苦雨，肝肠寸断。您是我生命中最美的记忆，您那曾经怒放的生命成为我千年的守望。今天您离我而去七七四十九天，最是伤心落泪时！最亲爱的珍珠，安息吧，一路走好，到了天堂不再有病痛。天堂路遥，不管风雨，纵有千年，横隔万里，我也要把爱您心语传达，您永远活在我心中！您在天堂，蔚蓝天空飘着白云，白云下面，你在愉快歌唱。

杜平三叩首

                                                2016年3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