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五丈原

2015-10-14

原拟为2015年10月15日在汉中召开的“《三国演义》与三国文化国际学术讨论会”写一则题为《试论秋风五丈原的美学意义及其对后世的影响》，只是那一阵天天泡在图书馆，在地方史料上寻找广东明代作家作品及其简介。直到开会头一天才突然想起，乃重读“五丈原”，偶有小感，即兴四首：

一

添寿禳星迄未成，可怜生死太分明。

吾人问世谁知晓？老去何如信步行。

二

五丈原中秋意寒，桩桩后事尽周详。

油干灯尽谋天下，万古千秋自有芳。

三

物换星移多少年？鞠躬尽瘁有新诠。

人间已废终身制，何苦恋栈不放权。

四

亲朋故旧细叮咛，宦海腾达幸有朕。

盆满缸盈天下怨，大权不握岂安稳？

西行诗草

2015.10.15-2015.11.3

汉中会于10月18日结束，10月30日在山西运城参加“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第七届年会”，我于是从汉中到宝鸡、岐山、陇西、武威、再到张掖。因为嘉峪关以西已经去过，所以再回头到天水、渭南、华阴，经风陵渡到运城。

运城会散会之际，儿子催带孙女，于三门峡看罢函谷关、虢国博物馆之后结束全程。期间留下短章二十余，永亮、建新二兄和作各一。杂感两篇（《麦积山石窟的沉思》《街亭沉思》），聊作纪念。

谒马超墓

恨不疆场死，余生愧悔中。

曾经易人主，何况累族宗。

只道殒身苦，谁知苟活脓。

年方四十七，吞恨上苍穹。

谒汉中武侯祠

一

平生呼亚父，阿斗不糊涂。

惨为刘蜀死，壮同管乐殊。

改祠丞相府，享祀汉江醐。

拜谒先生祠，满心生佩服。

二

行军布阵死军营，国是操烦瘁宫廷。

我道先生最有幸，居然如此享英名？

谒武侯墓

佯隐山林待主寻，甘为三顾作牺牲。

如今重归山林里，千古高风举世称。

翻越秦岭

2015.10.18

过桥穿洞路途难，一路风光忒耐看。

七彩斑驳秋色染，酡红醉透万重山。

谒元圣殿

2015.10.19

商纣荒淫礼乐崩，周公新制普天行。

流氓造反攫天下，儒士遵行终不成。

谒五丈原诸葛亮庙

2015.10.20

五出祁山战未休，偏安小隅人人愁。

只为一姓争天下，哪把黎民置案头？

自汉中至宝鸡、岐山、陇西、武威

2015-10-20

光明正大渡陈仓，行色匆匆西出忙。

昨日威远楼前影，此时身在古西凉。

怀焕章

2015-10-21

焕章先生去世周年，谨以小诗聊表纪念。

平生难以报相知，悼罢经年梦每期。

佳节随常依例到，先生去后再无诗。

车行河西走廊

2015-10-22

荒漠焦土烂荒岗，过镇越村绿两行。

莫道此时秋意爽？千丘万壑诉凄凉。

咏孙女百日

2015-10-23

孙女语今，小名念念。今日百日。身在塞外，遥寄祝福：

念念今今尚未分，每回相见每回新。

百天已启荤腥素，不厌粗糟不拒珍。

张掖龙王庙戏题

2015-10-24

秃岭荒山何处龙？人间罕有故独钟。

普天试问谁曾见？借物传情意味浓。

张掖戏题

2015-10-25

仿佛仙过留痕在，焦土烧荒无遮拦。

牵强附会马蹄寺，惨勿忍睹丹霞山。

登华山北峰四咏

2015.10.28

一

从玉泉院到九天宫

林中飞鸟窜，溪底响流泉。

径上玄女庙，无知无意间。

二

北岳深秋

石壁丛林两不凡，相依相克护神山。

秋冬不改寻常色，笑傲长天岂等闲！

三

登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

平生直立惯，今日爬行忙。

为有四肢稳，登攀斗志昂。

四

上北峰极顶

奇峰千仞不为高，脚踩云梯居上僚。

绝壁断崖休惕惕，轻身涤虑啸云涛。

永亮兄和诗

北峰千仞不为高，更有三峰居上僚。

绝壁西峰高万丈，劝君再上啸云涛。

夜宿风陵渡

2015-10-29

    2007年10月18日下午，永济柳宗元会结束，与高建新、徐伯鸿打的到风陵渡，正值黄昏，于古渡头周遭尽情拍照、骋驰想像，然后到时任灵宝市委副书记、纪检书记的伯鸿大学同学任小云处晚餐。柳研会上，人称我仨“三剑侠”，我长，建新行二，伯鸿居末。想不到的是，伯鸿竟于2011年8月17日去世，年四十七。我的挽联是：“五旬路方长，为国为家为学校，任重道远君遽去；三友汝最小，或思或梦或会议，天悬地隔我难忘！”再次路过，住上一宿，借以缅怀。

又到风陵古渡头，形单影只竚深秋。

伯鸿已去建新远，往事频催浊泪流。

高建新和诗

落日风陵古渡头，飘飘黄叶写深秋。

死生交替无穷已，起看江河万古流。

潼关怀古

2015-10-29

隔河相望问潼关，老少知情皆感伤。

蓄水三峡灭古旧，新修赝品在高岗。

游函谷关有感

2015-11-2

淆潼不见险，函谷不成关。

处处新营构，徒然忆老庄。

虢国博物馆

2015-11-3

借道伐邻却应承，虢人如此养昏君。

假途而灭黎民幸，去旧迎新无战云。

梦游

2015-11-7

运城柳宗元会结束，儿子催我回家带孙女。于是放弃了沿途再玩几个地方的打算，从三门峡回到广州。

逶迤西行正二旬，慧儿派我带兰孙。

归来多日兴犹在，胜景良辰绕梦魂。

徐玉如：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欲知松柏性，精读新诗篇。

半百之际，孙女回家，喜而戏题

（2015-9-4）

半百嘤婴初有型，谆谆祖上寄叮咛：

人言女大十八变，不改初心与至情。

孙女出世

（2015-7-13）

2015年7月13日8时54分（旧历5月28日，辰时之尾），孙女语今呱呱问世。欣喜之余，歌以咏之：

娲皇宫里正沸腾，万象人间翘首迎。

多谢亢金传快报，嫦娥辰尾下天庭。

亢金：二十八宿自西向东排列为“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亢即亢金龙，孙女生于辰尾，辰属龙，由亢金龙秉报。

美洲归来赠啸晴、焕晨

（2015-7-10）

十年辛苦不寻常，业有专博各擅长。

合纵连横创世界，取优补缺铸辉煌。

多留著述传薪火，不为儿孙置产房。

老朽自惭还自慰，后生尽比先生强。

贺焕晨

（2015-6-10）

侄儿焕晨在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儿子告我，弟弟博士论文答辩于昨日通过，高兴之余，小诗以志。

学贯中西任纵横，大洋彼岸即前庭。

历加访美串欧亚，滤智涤神淬技能。

克难攻关份内事，成家立业意中情。

乡亲父老时相顾，湘粤当然老后厅。

示儿：从大学到政府

（2015-5-23）

政府学堂不二般，唯勤唯信唯专长。

薪关民脂思而愧，念挂职分习以常。

三字奇冤须谨避，四知警策务张扬。

功成身退平安日，家有祥和父有光。

乙未初泳

（2015-5-22）

天，小小雨。水，微微凉。下水的瞬间才突然感到，船稍沉，吃水深。荡开四浆，略感生硬，有点沉重：不求速度，缓缓而行。追怀愉快，分散注意力。一口气一个小时的标准不变。

抢先进入的竟是儿子的转行：从大学进入政府。

他夫妻分居，马上升格当爸爸，亟需建设那个属于他们的家。

这几年，为了解决两地分居，儿子一直考个没停。尽管每次笔试名列前二，一到面试就拉下了。尤其是去年的深圳职院，笔试第一，面试后排到第三，只有两个指标，只能默默走开。今年终于获得了两个第一，终于结束了考试之劳。

其实我一直不赞成儿子从政。大概因为我后大半辈子一直生活在高校，适应了高校的缘故，我看到的全是高校的好处：相对轻松，相对安静。相对有规律，赚个寒暑假。政府则不同，几十年跑官买官，淘汰了真正的清官，在位的是利益集团、贪腐共体，一整个官场，俨然一口黑色染缸，进去了就再难清白而还。积习难除的还有，在欺上瞒下、文山会海中折腾，不知得浪费多少精力与时间。有谁真正把老百姓放在心上？历史的经验正恰恰相反，谁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为老百姓讲话，谁就在政治斗争中遭殃，德怀兄就是最好的榜样。

眼下儿子就要去政府工作，我只能反过来另外设想。

鼓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勇气，胸怀重塑改造舍我其谁的气魄，浴火重生，百炼成钢。也正因为这样，政府才是最考验人的地方。只有经过政府的历炼，依旧特立独行，出淤泥而不染，政绩突出，口碑良好，才无愧于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无论怎样，扛着两个第一，背负家族的希望与荫庇，进入政府部门，是我眼前最为开心的事情。循此，眼前跳出的全是一个个与儿子相关的开心：

四十天的时候，他的身高正与我手肘相等，把头托在掌心，全身托在手肘，愉快地为他擦洗全身；然后让他卧在床上，用手抵着脚掌，让他一寸寸往床的那头撑去，直到床的那头。再把衣服平放，让他仰躺在上，一件件套好，那是我早上最大的享受。

一岁前后，刚会走路，新图书馆刚刚修好，新书柜、新桌椅还摆在过道，我们一阶阶爬上五楼，我在前面，他紧跟其后，在五楼家具的底板下钻过。转天去沙坑，我在前面滚，他后面学，全身每个部位都沾满了细沙，回家用冷水一冲，那是最大的开心。

从此，玩沙坑竟成了他最大的乐趣，一个人可以玩半天，直到全身都是沙，头发、睫毛全被遮盖，这才回家，吓得他妈妈不知道如何下手。我把他放到水管下面，第一道命令坐下，第二道命令紧闭双眼，这才打开水龙头，从头淋到脚，现出他干干净净、活泼可爱的原形。

半岁之后给他洗冷水浴，在我洗冷水澡之前把他抱到水龙头下，全身上下全淋透，然后擦拭干净，放到被窝。

十岁的时候我们俩骑着单车从零陵到东安，然后回到我老家金江，再到外婆家大盛，再经芦洪市、冷水滩回到学校。

十一岁的时候，我们从零陵经珠山、黄沙河、全州、兴安、灵川到桂林，然后再原路返回。

永州二十年，每个夏天的下午，我们不知多少次横渡潇水，嘻戏朝阳岩。

……

光阴似箭，往事如昨，三十一年过去，第三代马上来迎。这是我长房最有成就的一年！喜事接二还连三，侄儿焕晨加拿大博士毕业，四位长辈将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这是父亲去世五年之后，他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无比欣慰。

一桩喜事一首诗，我这样命令自己，为了自己的开心，为了留住纪念，我责无旁贷！

雨天，又是开池第一天，进来的时候一个人在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又来一个与我相伴。看看对面墙上的挂钟，一小时真快。豪情突地窜了上来：一口气让时钟完整地转上一圈，硬性指标不容修改。

过恭城“新华酒店”戏题

2015-4-7

同体同源一字殊，拭余老眼不模糊。

与时俱进今非昔，宦海腾达酒代书。

东安县城师友小聚并序

2015-4-6

清明之次日中午，庚华请来蒋树禩老师和刘良凤、蔡纪元、肖信善、唐华清、张金霞夫妇、易冬媛、王美丽、李来明同学共进午餐，忆往道今，其乐融融，小诗以纪：

龙钟蹒步杖藜牵，皓首苍颜皴皱缠。

五十二年师友结，欢声笑语庆团圆。

读邹老师来信并序

（2015-3-10）

接邹老师亲笔信，喜出望外！自手机、电脑普及之后，包括本人，不仅基本不太写信，而且已经不会写字。偶尔向师长汇报，全用电脑打印。邹老师用他功力深厚的行楷，从容地写下三页，本身就是艺术珍品。信中提及“犹忆当年，灯前谈笑，听你讲述考研故事，分享你胜利的喜悦。声犹在耳，宛如昨日”。勾起多少亲切往事：

手书往事动心弦，

胜友良师在眼前。

夜半促膝聆教日，

光阴似箭三七年。

附记：邹老师的信写自2月10日，经一寒假，昨日开学为儿子所领，今日交我，正是3月10日，刚好一月。邹老师，名金鷟。曾长期执教家乡（湖南东安）重点中学。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以东安一中副校长身分入仕，历任调研科长，东安县委副书记、书记，原零陵地委秘书长、副书记、书记，永州市委第一任书记。然而，无论位置怎样改变，他是我心中永远的老师。

庆乙、未重逢，祝新春愉快！

（2015-2-18）

惜别六十载，重聚不分开。

天马行空去，吉祥入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