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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仪衡阳 杨金砖《迷失的归途》 加入时间:2015/12/7 11:13:00 admin 点击:2000 |
心仪衡阳 杨金砖 因湖南省评论家协会年会于衡阳召开,陈仲庚教授约周甲辰先生与我一起赶往衡阳,去参加湖南文艺评论界的年度盛会。 衡阳之名得于衡山,因其位于衡山之南,故名“衡阳”。又因“北雁南飞,至此歇翅停回”栖于城内的回雁峰上,故又有“雁城”之称。衡阳建郡较晚,始于三国时期,西晋初期仍沿袭旧制,后析荆州、广州置湘州,区域与现在的衡阳基本相当。至公元589年,隋灭陈并改郡为州,撤湘东、衡阳两郡而设衡州,其后,虽郡、府轮替,辖区范围时有变化,分分合合,但其基本格局却变化不大。元代置衡州路总管府,隶属湖广行省。明清两代均为衡州府。清初,公元1676年,吴三桂在衡阳称帝,国号周,改衡阳称应天府。在清而后的衡阳,这里几乎成了一个火药桶,南来北往的战事好像没有一次缺少过衡阳的。 当我们到达开会地点——衡阳“西湖山庄”,已近傍晚7时,省文联《创作与评论》杂志社的杨晓澜与衡阳知名大作家甘建华正在大厅里等着我们。甘建华自下午知到我要去衡阳,便到会议厅等候,并不时打来电话,查问到了什么位置。 我与甘建华的相识,得益于胡宗健先生。我记得早于2001年左右,甘建华从衡阳来看望胡宗健教授,胡教授将他介绍给了我,并在那次见面中读到了他的第一部中篇小说选《西部之西》,随后又读到他的新闻文集《铁血之剑》与《天下好人》,他的作品有一种生活的厚度和人性的深度。曾获中国第四届范长江新闻提名奖,2010年全国文艺创作年度人物奖。我曾就他的文学作品写过两篇评论,分别刊发在《玉溪师范学院学报》、《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学报》上。因此,我们之间联系非常密切,不时收到他的问候短信。今年他又寄给我两部新著《甘建华文史笔记》之《蓝墨水的上游》与《江山多少人杰》。这是两部文史类散文,不仅文笔流畅优美,史料翔实,读来让人大快朵颐,更重要的是对衡阳文化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开掘和整理,实是功莫大焉。 翻开《江山多少人杰》,首先让我眼睛一亮的是湖南作协主席、著名作家唐浩明先生为其作的序言——“湖湘文化的衡阳面孔”。其序曰:“自从东汉蔡伦发明了造纸术,为人类文明揭开了新的篇章,桑梓衡阳依托纸这一文明载体,让文化艺术创造了奇特炫目的光辉。北宋大儒周敦颐之所以开风气之先,成为宋代理学的开山鼻祖,与他在衡阳多年的成长历程不无关系。南宋初年,胡安国、胡宏父子在南岳衡山兴办碧泉书堂和文定书院,上接周子学脉,秉承伊洛学说,以匡济时艰、经世致用作为治学的最高目标,吸引了大批湖湘士子前来就学,开创了一个在中国古代学术史上具有特殊地位的理学派别——湖湘学派,南岳衡山遂成为湖湘文化的重要发祥地。”《江山多少人灰杰》一书共选取了自东汉蔡伦以降的35位古今人物,他们或出生于衡州,或流寓于南岳,或行走于回雁,或问学于蒸湘,或授徒于石鼓,无论是哪一种方式,他们都深深地根植于衡阳的这片沃土。我曾经去过耒阳,专程参观过蔡伦博物馆,深深地被蔡伦的造纸术所感动。心想若没有蔡伦的造纸术,书写与阅读那是皇亲国戚与土大夫的专利,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在竹简纬编上游弋,或在锦帛画卷里高蹈,贫寒之人显然是不过企及的。正是因为有了蔡伦对造纸术的发明,才有了后来文明的飞速发展。我们翻读案上的历史典籍,以不可雄辩的事实再次印证了这一论断。自三皇五帝到大秦皇朝,那漫长的历史时空里,从四书五经,到诸子百家,而真正留存下来的文献却是屈指可数。而自东汉以后,不论是魏晋,还是唐宋,抑或是明清,哪一个朝代的文献不是多如南山之林,富如东海之砂,灿若群星,浩似江海,穷其终生而不可读其万一。有人说,人类的文明正在以几何级数的方式增长。我想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源于蔡伦造纸术的发明。因此,观蔡伦博物馆后,我深深地感触岳麓书院的那副“惟楚有才,于斯为盛”的门联,恰是对蔡伦等这样湘楚巨子的评赞。 假若说甘建华的《江山多少人杰》所介绍是的古今时空里衡阳这片土地上耸立的35座高山,那么《蓝墨水的上游》则述说的是衡阳文化的灿烂。假若八百里洞庭是湖湘文化的一瓶蓝墨水,那么“位于湘江、蒸水、耒水三江汇流处的石鼓书院,是蓝墨水的上游,衡阳软实力的象征。”甘建华在其开篇“湖湘文化名人衡阳十字歌诀”一文中将衡阳文化的博大与精深总结为“十”个数字,即“一纸圣、二状元、三学宗、四耆宿、五书家、六僧道、七贤人、八画师、九文士、十世家。”所谓的一位纸圣即蔡伦;二位状元指何克明、彭浚;三位学宗指的是胡安国、胡宏、王夫之……七位贤人指的是韩愈、李宽、李士真、周敦颐、朱熹、张栻、黄幹;九位文士即谢彬、陈衡哲、洛夫、琼瑶、唐浩明、龙应台、残雪、刘和平、海岩。面对如此丰厚的文化矿脉,台湾著名诗人洛夫老先生在为此书所作的“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的序文中由衷地感叹道:“源远流长、底蕴深厚、精深博大、气势恢宏的历史文化,激励了衡阳新一代学者整理、挖掘、光大、发扬先贤名人事迹的志趣。”于此,洛夫先生对甘建华大赞道:“我的同乡后生甘建华,就是一位痴迷于家乡风物,钟情于桑梓往事,致力于衡阳文化名人研究的湖湘才子。” 甘建华不仅是有名的湖湘才子,更是有名的文化创意策划人与文化产业引领者。他创办了自己的尔雅文化公司,兼以字画收藏,在业界做得风生水起。 我们将行李放置到房间,刚洗漱完,甘建华先生便来到我们房间,说要请我们去外面吃衡阳地方菜。我与陈仲庚、周甲辰,还有长沙晚报的奉荣梅、衡阳美协主席何润成等几位朋友随甘建华来到一家衡阳土菜馆,席间大家谈得甚欢。甘建华说,这真是缘分,当年周敦颐的舅父郑向所住的地方就在这西湖山庄一带,衡阳与永州的关系之密切,直可以追溯到中唐吕温,吕温是柳宗元的好朋友,曾任道州刺史,后调任衡州刺史,死于任上。是他开创了衡阳的今日文脉。衡阳历史名人甚多,今天的衡阳文化大师辈出,如台湾的洛夫、琼瑶、龙应台,大陆的陈衡哲、资中筠、唐浩明、残雪、罗成炎等,亦均为衡阳人。 甘建华曾多次到过永州,他自己说,他是永州以外的作家中对永州文艺界接识最多的一位,无论是文学界,还是书法、美术界,凡永州的名人中,他没有不曾拜访过的。我私下思量,他说的确在理。他认为李长廷先生的文笔是最优美的,很有沈从文的味道。海天的工笔画,是最美妙绝伦的。谈得最多的还是关于李鼎荣的诗文,说李鼎荣很有才气,诗里常有些妙道的句子,让人读后惊喜得发呆,凭他的水平完全可以去报中国作协会员。谈及李鼎荣先生散荡度日、真诚交友的生活态度,建华大加赞赏,但对他不加入中国作协之事则深感气愤,说这是对作协组织的敌视,是对所有作协会员的抵毁。 饭后,甘建华又来到我的宿舍,深谈至午夜十二时才离去。甲辰兄说,甘建华的确是一位才思敏捷的文人。 次日上午,会议在“西湖山庄”一楼会议室召开,省文联党组书记江学恭、副主席夏义生、中南大学欧阳友权教授、师大赵树勤、湖大李阳春等近50人汇聚一堂。 会上衡阳师院朱迪光教授提出湖南文化的源头在衡阳一说。认为王船山对湖南文化的影响不可忽视。湖南建省,始于清康熙年间,在此之前,宋属荆湖南路、元为湖广行中书省、明为湖广布政使司。而在有清一代,对湖南文化影响至深至彻的莫过于王船山。 王船山,名夫之,字而农,号薑斋,别号姜翁。属明末清初中国历史上最伟大思想家、哲学家与文学家。他与黄宗羲、顾炎武并称清初三大学者。于康熙二十九年作《船山记》: “船山,山之岺有石如船,顽石也,而以之名。其冈童,其溪渴,其靳有之木不给之荣,其草癯靡纷披而恒若凋,其田纵横相错而陇首不立,其沼凝浊以停而屡竭其濒,其前交蔽以絯送远之目,其右迤于平芜而不足以幽,其良禽过而不栖,其趾之狞者与人肩摩而不忌,其农习视其堘埒之坍谬而不修,其俗旷百世而不知琴书之号。然而予之历溪山者十百,其足以栖神怡虑者往往不乏,顾于此阅寒暑者十有七,而将毕命焉,因曰:此吾山也。” 王夫之,移居此山,穷经皓首,故有“船山”之雅称。 王船山作为明朝遗老,曾一心复国,举兵抗清。但终因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只好逃往广东,投奔南明永历帝朱由榔,然又与权奸王化登不合,几陷大狱。最后看破红尘,决定隐遁。于是辗转在湘南山区,避世著书。《国朝先正事略》中这样写道:“窜伏穷山,四十余年,一岁数徙其处,故国之戚,生死不忘。” 船山之学,后经曾国藩使其光大,毛泽东使其发挥至巅峰,成为湖湘文化的精神所在。 谈及衡阳文化,三湘都市报龚旭东先生提出:衡阳是一首诗,它的标志是什么?他认为衡阳文化的最深刻之处,就在于“寻道、崇道、乐道”这六个字上。王船山如此,洛夫、琼瑶、龙应台如此,唐浩明更是如此。这就是衡阳文化的核心。 从衡阳回来,我心里一直惦念着,衡阳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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