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种种

“对策”一词原本是兵家谋略之语，即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制胜于千里之外的方式与方法。后被用于荐举与科举之中，如汉代时应荐举、科举的人对答皇帝有关政治、经义的策问叫对策。《文心雕龙•议对》中有：“对策者，应诏而陈政也；射策者，探事而献说也。”

但是目前世道却在流行另一种“对策”，即那些歪嘴和尚念歪经时，所萌生的那种专门应付上面的种种作法，从而出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对策”看起来的确不错，如罂粟花一般漂亮美丽，让人飘然不知其毒。细究各种对策，大致可以概括为下面几类：

其一、打着红旗反红旗。这是那些曾红极一时的左字号人物所贯用的手法。他们披着为民革命的外衣，喊着替天行道的口号，而骨子里无时不刻地都在盘算着个人利益的得失。他们的行为往往不是消极怠工，而是积极地卖力地去执行各种指令，并把指令执行到登峰造极的荒唐境地。这些人的声势很大，鼓动性极强。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国人无不深受其害。他们将经济弄得几乎临于崩溃的边缘，可还在天天叫嚷着：“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他们的豪言壮语，曾让我们几代人激奋不已，可激奋后的结果却是让人痛苦不堪。“草”真的会结出谷子，能养活世界上那么多的阶级兄弟吗？

到今天，我们才明白过来，打天下、闹革命无非是为了发展生产力，改善人民的生活。若不以此为目的，革命必将成为乌有的虚空。如古巴著名革命领导人格瓦拉一样，将个人道德理想置于人类社会的基本规律之上，从而，“尘世耶稣”的挚爱便以百姓的灾难为终结。挚爱愈深，灾难愈重。

其二、胡乱开药方。药方本是十分严肃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误及性命。可是我们的一些政坛庸医们，并不如此想。其工作之勤恳，真是皇天可鉴，几乎可与比干、海瑞相并提矣。然而其技术之劣，用药之毒却又常在妲妃、赵高之上。例如：早两年中的那些墙外开花的“万言奇文”，就是一个见证。在他们的眼里，改革开放是搞糟了的。他们无不希望我们的国家从新回到几十年前的那个时代去。那个时代究竟怎样呢？回想当时，家无过夜之粮，囊无分文之余。并不是民风纯朴，可以夜不闭户，而确实是家里独有四壁而已。

“万言书”中的方家们无不认为打开门户，让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中那些腐朽的堕落的没落的东西如海潮一般向神州大地涌来，腐蚀了我们的党、我们的人民。导致贪赃枉法、招权纳贿、蝇营狗苟、徇私舞弊、制假贩黄、男盗女娼等丑恶现象如似决堤之水，防不胜防，直接动摇了国家安全稳定的根基。真的如此吗？若一切丑陋真的全由西方带来，那么，西方一定如似武侠小说中的“恶人谷”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那么多的中国官吏无不争先恐后，竞相一游？为什么那么多的留学生去而忘返？

其三、总该有人吃亏。尽管中央已三令五申地指出，要减轻农民负担，各种媒体也年年轮番报道。但就是落实不了。上面列了几十项费用不该收，可不收，地方财政如何维持？地方机器如何运转？在这种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当然，吃亏的只有农民。不是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那么好了，八亿之众的农民兄弟你就忍耐去吧。否则，还有谁能承此重担？因此，便有谚语云：“不死的农民吃亏”。

其四、鲍鱼之肆无香臭。目前国人对“贪腐”之徒的鄙夷，无不如视“狗粪”一般。而“狗粪”者则常常自辩道：“我虽臭不可闻，可上司之田的肥沃，舍我其谁？”上司闻言，闭目以思，神之所及，悠悠乐哉，全然未觉狗粪之臭。因此，便有高论云：“没有狗粪臭，哪有稻花香；没有官消费，何来民生产？”从而，腐的照腐，贪的照贪；喊的喊，忙的忙；你方作罢我登场……

1998年9月15日写于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