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

——关于科研工作考察后的思考

杨金砖

2015年6月，我先是与李常健校长、李文博士三人前往荷兰阿母斯特丹，在荷兰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学参加了为期5天的培训，对荷兰高校的科研国际化有了一个粗浅的认识。10月又去大连参加了中荷高等教育与科研国际化合作研讨班，对中国人民大学、大连理工大学、云南师范大学、南京农业大学、中国科学院大学、三峡大学、西北大学、云南理工大学等高校的科研战略与行动计划有了较详细的了解。

然后，又去陕西，跟随陈弘书记相继走访了延安大学、西安理工大学、西安工业大学、西北大学、西安翻译学院、渭南师范学院、商洛学院等七所高校。对这七所高校的科研环境、激励措施、管理制度、平台建设、服务地方等项目进行了深度交流。

通过走访、考察和交流，既增长了见识，开阔了视野，发现了问题和差距，也给我们厘清了思路，明晰了方向，增强了信心和底气。下面就科研工作我谈几点自己的心得与体会。

一、     与综合性大学相比，我们的科研差距非常巨大

衡量一所高校科研水平的方法和途径有很多，但年进校科研经费的多少则是一个重要的标尺。从科研进校经费这个维度上看，我们与研究型大学根本无法可比。

像大连理工大学，仅国家基金项目每年都在130项以上，基金经费为2.1亿，纵横向总经费突破10亿。大连理工的朋友对我们说，在大连理工教授的待遇的确很好，但是科研的任务非常压头，教授的年平均进校科研经费的标准为100万，文科教授也不得低于30万元，三年考评，达不到就只有走人和低聘。此外，在大连理工还设立了“大教授”的称号。凡大教授者，必须是有一年的进校经费达到1000万元之上。

在学习交流中，我们还了解到南京农业大学每年的科研进校经费达到7.3亿，云南师范大学为1.3亿，三峡大学已超过2亿，云南理工大学年科研经费达到8亿。

西安理工大学，十二五期间累计承担纵、横向国家科研项目332项，总科研经费接近12亿。

由于巨大的项目经费的投入，像西北大学、大连理工一类的高校，其科研目标已不是一般学术文章的发表，而是如何在重大科学研究上对国内研究型大学的引领，对世界学术的影响与人类文化的贡献。如西北大学的科研成果多次进入全国前十名行列，近几年中，共有16篇学术论文被《科学》、《自然》杂志刊载，这就他们高水平科研的标志。

面对综合性大学如此强劲的科研态势与巨额科研经费，问题倒逼，也迫使我们思考我们的科研发展之路如何绝处逢生？如何在夹缝中茁壮成长？那么，转变思路，对接区域接地气，面向需求谋协作，可能是我们未来科技工作的主要突破点。

二、与同类高校相比，我们服务地方需要做实做强

综合性大学在科技引领的道路上飞奔，那么地方高校的科学研究如何创新发展？成了我们这类高校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在考察中，所形成的普遍共识是：只有从差异与特色上，从服务地方区域经济的发展上，从地方文化的开掘上，从新技术的推广与应用上，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有所作为。

像延安大学、渭南师范学院，商洛学院等高在服务地方，引领地方文化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给我们提供了许多宝贵的经验。

譬如：延安大学2012年就出台了《延安大学服务延安经济社会发展行动计划》，将联合推进地方科技攻关做为学校服务社会的出发点和落着点，先后在红枣繁育、污水处理、油气田开发等项目上做得风生水起，目前已成为延安地区科技发展的动力源和智慧库。

譬如：陕西的渭南师院，渭南师院早我们两年升本，拥有61个本科专业和1300余名教职工，师资力量、科研实力方面与我们差不多，但他们非常注重地方文化资源的开掘，建有“司马迁《史记》研究中心”与“渭华起义红色文化中心”，并以此促动学校团队与平台建设，整个校园的精神风貌非常好，其“红色文化展览馆”与“科技馆”建设很有特色，尤其是其230亩的大学科技园已投入使用，为学校的人才培养、成果转化、企业孵化创造良好的条件。

再如：陕西商洛学院，是一所于2009年才升本的地方高校，他们的校园建设和科研投入方面，的确远不如我们，但是他们创建的“贾平凹与商洛文学研究中心”、“商洛植物资源标本室”、“商洛尾矿资源综合利用”等项目让人大开眼界，这些平台的建设，对其科研队伍持续影响必将是深远的。

三、在团队建设上，我们必须逆势而上

教育部在继“985”、“211”工程之后，又提出建设“一流学科”计划。而一流学科并非仅仅是科研型大学的事，应用型高校也同样面临一流学科的建设问题。而建设一流学科，学术团队的建设是关键。有了过硬的学术团队，其学科建设与平台建设，都会迎刃而解。

分析我们学校目前的科研团队建设，过去几年里，总的来说，取得了可喜的成绩，较十一五期间相比，平台建设有了质的飞跃；课题质量有了大幅度提高，进校科研经费基本实现翻番。在服务地方方面，如生化学院、经管学院、人文学院、电信学院相继走出校园，进行了一系列协同合作，取得了不少成绩。尤其是生化学院刘小文等人在江永实施的生姜种植技术的改良与推广，效果非常明显。银杏叶有效成份的提取，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与恒伟、果秀、金槐生物、异蛇等企业签订了合作协议。这是很好的起色。关键是下一步我们如何稳步推进？如何在项目与成果出现跨越式发展。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在团队建设上逆势而上。

科研团队建设要逆势而上，一要全力发挥现有科研人员的科研潜能，激发他们的创新活力和科研斗志。目前院内的科研人员，是我们最大的财富与依靠对象。二是要全力引进专业对口科研能力强的年轻的优秀人才，以增强我们的团队力量。三是只求所用，不求所有，集聚一批社会精英，以增强我们的服务职能。

关于逆势而上的问题，欧阳小平院士也给我们出了一个点子，那就是先从文科、或理科入手，尤其是先从最容易的地方文化的研究入手，先攻克一二个堡垒，树立一面旗帜，形成特色，打出品牌。因为这样花钱不多，也很容易。然后，再向其他方面延伸。这的确不惜是一种战略良策。

四、       在科研激励上，我们需要加大力度

物欲的社会，搅动我们心灵的不是精神，而金钱。《史记》曰：“天下壤壤，皆为利往。”马克思也认为，利润是驱动人的行为的最大手段。“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都豪不畏惧。”

教育部科技司李楠司长在一次会上谈到：“我国的研发投入已跃居世界第二，研发人员达到世界第一，专利申请量居世界第三，论文发表量居世界第二，被引率为世界第四。每10篇SCI文章中就有一篇为中国高校发表，中国正在由一个科技大国向科技强国迈进。”

其实，各高校之所以卖命地去推动科研，这也正是各类科研经费强烈刺激的使然。特殊的环境，必须使用特别的手段，才能产生特殊的效果。

像西安理工大学、西安工业大学、西北大学，科研已成为常态，虽然没有项目经费的配套之说，但是，学校每年用于科研绩效的奖励并不少，每年多达1000万元。科研绩效几乎渗透到科研的每一个环节。尤其是在科研经费使用起来非常困难的情况下，科研绩效不惜是一种激励良策。

如西安理工在科研绩效的发放时，特别注重对相关教学学院的奖励。每一个国家基金项目，都有10%－15%的绩效奖励，并明文规定其中的5%奖励给相关学院，用于项目申报的组织与项目书的评审、修改，以及在项目申报中做出重大贡献者。

他们对科研经费的管理非常严格，并且将横向经费视同纵向经费一样管理，横向课题经费的使用也要进行项目预算。横向课题可提取30%的人员绩效，结项后允许课题结余后的70%可转入个人奖励积金。

对成果的奖励非常重视。他们的普遍做法是：学术论文都是分区进行，SCI一区奖10万元；二区奖4万元；二区以外，按影响因子奖，高于1.5的，奖2万元；低于1.5的，奖1万元。但EI没有奖。

著作出版只奖省部级基金项目和国家级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每部奖励3—5万元。

尤其可取的是对项目申报书的奖励。只要填写就有奖励，通常省部级项目每份申报书奖3000－5000元，厅局级奖1000－2000元。

西安理工的实验证明，将项目绩效的一定比例分配给相关学院系，其带来的效果非常明显，大大的提高了学校项目的命中率。

西安工业大学的情况与西安理工大学大致相同，科研工作已渗透到每一个环节。他们的国家基金项目获得者，一次性给予青年项目2万、面上项目5万的奖励，然后还有科研绩效，工科国家项目绩效的比例为15%，文、理科为20%；省部级项目工科10%，文、理为15%，横向为6%，不是配套，而是作为绩效奖励。论文奖励：SCI一区奖8万，二区奖3万，三区奖2万，四区奖1万，EI、JAEI奖3000元，会议论文奖1000元；文科SSCI四大检索全文收录按SCI三区标准奖励。

像商洛学院、渭南师范学院，为了解决科研人员优秀学术著作的出版难的问题，每年对校申报出版的学术著作组织一次评审，选其优秀者送国家级出版社出版，经费全部由学校承担。这种作法也深得同行好评。

比较国内各高校的科研管理机制，我们发现，我校的科研经费多用在配套上，未起到真正的激励效果，因为科研经费报账难，已成为全国科研人员的共识。为了改变这一局面，科技处正在酝酿修改我们的《科研项目管理办法》与《科技成果奖励办法》，力争在激励措施与运行机制上寻找一个支点，撬动我们所有科研人员的潜能。

五、       我校科研突围的对策

一是重点突破，打破僵局，迅速打造优势学科。国内学术资源的高度垄断，重要期刊、重要平台、重要项目基本上被重点高校、或国家级的学术机构所占据，在英雄只问出身而不重功夫的当下，像我们这样的地方本科院校的科研发展空间不是愈来愈大，而是日趋狭窄。我们必须紧紧地依托地方文化和特色产业，选准重点，集中力量，快速推出一批成果，以形成我们的着手产品。

二是建立良好的科研激励机制，加大成果奖励力度，让有能力的科研人员能够潜心于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建立良好的科研诚信体系与责任机制，让科研人员将时间真正用在科研上，而不是整天为着生汁发愁，为着铜板奔波。我们要尽量破解应用科学上的制度性与体制性障碍，为专心致力于新技术推广应用的教师铺平一条道路。

三是构建精良的学术团队，树立良好的团队意识。过去学校虽然成立了各种平台，但多有因人设平台的现象，但是由于目标不明，任务不清，措施乏力与疏于管理，平台建设推进相当困难。有的一个人有几个平台，而有的学院一个也没有，不利于学科发展。如何在平台建设上找到一个均衡发展与重点突破的发力点，如何通过平台建设使各个学术团队迅速成长起来，这将是我们在今后工作所着重思考与必须解决的问题。造就文化精英与培养学术新秀，抢占学术高地，是学校科研工作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目标。

四是科研人才梯队建设永远是学校科研能否持发展的关键所在。科学研究与服务社会，主要是人才队伍，尤其是那些具有创新思维和富于激情的年轻人，因为他们的奇思妙想最多，精力最充沛，最具有科研活力。因此，建议在优秀人才的引进上，必须将其年龄放在32岁以内，这个年龄的人才，引进后可以在2－3年去争取国家青年项目，然后通过青年项目去争取面上项目，才能滚动式的形成标志型成果。

五是注意管理队伍的相对稳定。许多人脉资源常常掌握在部分管理人员的手中，若人事异动太大，有关信息忽然中断，这对工作的顺利开展非常不利。像西北工业大学，其科研工作之所以突出，其原因就是职能部门的人员相对稳定，与国家、省部勾通非常方便。因此，建议学校在以后的人事调整时，最好是分批次进行，不能忽然之间大换血，以确保各项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古语云：“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我们行万里路，越千座山，其目的就是要将取回的真经运用到我们的科研管理中去，修订我们的相关制度与行动纲领，为大家营造更好的学术氛围，提供更优良的服务环境，打造我们的科研队伍，提升我们的科研水平，努力实现陈弘书记提出的“创办有灵魂的大学”的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