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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的滑落 杨金砖《孤独的守望》 加入时间:2008/10/8 21:42:00 admin 点击:1686 |
人格的滑落 杨金砖
“人格”原本是人赖以生存的基本准则,可是,自当进入20世纪以来,随着革命的洪流一浪翻过一浪的时候,在世界的某些国家,却出现了有史以来,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格”的滑落。 在传统文化中,无论是中国的道学或是儒学,抑或是印度的佛学,或是两河流域的神学。其遵循的基则无不是“真、善”二字。犹大之所以千百年来,一直被大众所鄙夷,原因是他为了几个铜板,竟将自己的灵魂之神--耶稣给出卖了,在最后的晚餐上,耶稣尽管知道自己已被犹大出卖,但他仍以智者的慈善给犹大以真切的关爱,此时的犹大竟毫无忏悔之意,于是,他的行为的下作与灵魂的卑贱受到人们的唾弃,甚至与犹大关联的数字13也成了西方世界所忌讳的对象,害怕犹大之影玷污自己的人格。 人格,一直是人类社会所普遍追寻的心底之物。孔子渴不饮盗泉之水,饥不受嗟来之食。建康七子“越名教而任自然”,不随俗流;崔浩秉笔直书;太白“天子呼来不上船”;更有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如此等等,他们这些伟岸人格,有如泰山华岳一般,让人高山仰止,膜拜不已。 老师也常常这样告诫我们,一个民族,没有了讲真话的勇气,是没有希望的民族;一个社会,没有了讲真话的环境,是难以前进的社会。但当时,我们怎么也不可理解。我心里认为在世界上最易不过的应该是讲真话,因为真话、无非是事实内心之话,道来即是,无需再去挖空心思瞎编造,这该是多么简单。而假话谎言却不一样,一不留神就会露出破绽,被别人揭穿;再者,即使别人一时不指破,内心也会深受灵魂谴责之苦。做良民,讲真话,不正是一个人的基本人格么? 但是,几十年的世事一再证实,实话真话,真不好说。彭德怀的万言书不就是讲了几句真话吗?究竟错在了哪里?结果落得过反党叛国的罪名。遭受口诛笔伐,万人痛骂的下场。胡风、马寅初、储安平哪个不是为国为民着想,哪个不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智者?在君权高于人权,王权胜似霸权,革命取代民主的年代,何处有他们言说的余地?不去恭维阿谀奉承,就得夹着尾巴,闭上臭嘴,如 在廷杖高举的时代,你讲真话,他会要你跪在堂前,一边自己掌着自己的耳光,一边说自己寡廉鲜耻,谣言盅众,欺世盗名,罪该万死。 因此,久而久之,百姓也就习惯下来了。一切的一切,皆以上面的声音为准。于是,今天批胡风,明天批少奇,后天批邓公,这样,今天一小撮,明天一小撮,结果把在世的同胞手足个个批得遍体鳞伤还不解恨,最后在无人可批的情况下,只好打起孔孟的主意来,颠狂的批与斗成了时髦的病态。 “惜秦王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历史人物,何人值我可敬?“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在人性扭曲的社会,在心态变异的时代,在危机四伏的现实中,情绪亢奋的人民,已完全失去了人格的理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批就批,说斗就斗,只要自己能苟且偷生,只要自己能风光一时,哪管父子之伦,手足之情,同胞之谊,师生之道。 传统文化在我们的前辈手里已经分崩离析,支离破碎;而新的文化又不知从何处建构?从西方飘忽而来的现代文明,虽曾滋润过五四以来的一代学人,可是,随着一代学人的老去,西学东渐之风已是明日黄花,冬夜残灯。在文化的撞击声中,收获到的除了几只跳蚤之外,其它的一切,包括民主与科学,人权与自由,皆被视之为粪坑中的垃圾,人间的魔火,摈弃之九霄了。因此,我们有如秋天的孤魂,飘浮在没有信仰没有正义的荒漠之中,无助无奈,愁苦不堪,一付革命的空壳而让我们倍受形式的折磨,斗争的欲火烧烤着憔悴的灵魂,我们全然成了父辈们掌股之间的玩物。向西的路已被父辈们的权杖所封守,谁敢越雷池半步?我们只有默然地跟着父辈们的意念往下走,滑向一片肆无忌惮的汪洋。根已不复存在,于是,“人格”的尊严已成为多余的侈谈。 日月如流,忽然一天,人民的“大救星”从神台上下来,以“人”的身份跻身苍生之中时,才发现“神”原来也并不事事英明。 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当然这是对一个文明社会而言,因为也只有文明社会才会使人感觉到知识的重要。假若置身于一个非文明社会,那必将是另一幅景观,即奥威尔于《一九八四》一书中所标出的:“无知即力量”。当知识分子碰到秦始王的年代,要想发挥作用那只能是一种梦呓,因为他不仅不需要文明,更重要地是压根儿害怕文明,他认为无知者勇,他要使他的江山传至万代,他需要的是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勇夫,而不是那些具有独立人格的智者贤人,因此,为了彻底铲除六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千百年来,中国人们一直苟活在这种周而复始的以暴制暴的强权政治之下,无法分享到文明时代所具有的健全人格的魅力。 但是,我们要想使自己从此不再成为政治风云中的牺牲品,不再沦为党锢之争的炮灰,那就必须改良我们的社会,提升我们的人格。 初稿作于1998年11月,修改于2001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