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态的劣变

在人们的思维定势中，最让人心仪仰止的莫过于“德才”二字。“才”即是指一个人的才识；“德”主要指人的品质。上古之世，如尧传位于舜，舜传位于禹，就是“德、才”举人的范例。才德并兼者，无论何朝何代，莫不璨若星辰，让人诚服不已。

所以，自人类步入文明社会以来，“才、德”一直是广大苍生所追寻的一种境界。古语中：“寒窗十载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从一个方面说明了我们的祖先对“才”的向往与器重。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在宇航时代的今天，似乎并不难。因为各种媒体如大海之涛，澎湃而来，电视镜头已将我们的目光带至遥远的天外，异国的风情也登堂入室进入到了我们的跟前。可是，在那竹简与版刻的年代，媒体贫乏的环境里，要读万卷书，却实是不易。故此，那些饱吸墨香的书呆们，入士之后，俨然不为物欲所动，保持灵魂深处的清洁。这种书香中炼就而成的“斯文”之德的光环有如秋夜的清辉，照彻了漫漫长夜，也照彻了千古学人。

但是，随着“学而优则士”制度的推翻，随着“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制度的建立，“人民”成了国家的主人，“官爷”被颠了过来，成了人民的“公仆”，美名曰“干部”，意即是“为百姓干事的部门”。当然，作为仆人与干部，也就无须多少“德”与“才”的要求。由此，当今的“官爷”也就成了最不需要文化的一种职业，进而成为“低能”的同义语。沿海地区有句夸张的话，即谴责不成器的子女时常说“长大只能当干部”，真值得玩味。当然，这是气话。正如某小说中所说的“儿子才当教授”，调侃而已。

在现实社会中，“索官跑官、买官卖官、明暗争官”者不乏其人，进而趋之若鹜。从另一个角度也反映了目今“干部”之好当。因为大凡国家建得好坏，那是主子们的事，与公仆何干？天塌下来有主人顶着。公仆者，大众之仆人也。“为人民服务”也就是为天下大众服务。“大众”是一个漫无边际的虚无飘渺的幻影式的群体，其大无比，几近囊括一切。老子曰：“无为而治”。于是，当群体外延的日渐膨胀，内涵必定不断萎谢，最后环顾四周，竟不知其“主人”是谁？该为哪位服务？在主体游离于客体之外时，“公务”也就成了必踢的皮球。职责也就成了玩弄权术的法码。事无巨细急缓，皆以“研究”之词堂而皇之地消解在时间的长河中。希望与理想，宏图与宿愿全然变成了木乃伊。经济政治化，教义形式化，话语教条化，工作程序化，可想，效率也就低值化。从而，百姓只得耐着性子去等，等得两眼发直，等得心烦意乱，等得……

这样一来，正常的事只得以不正常的手段来办理。于是乎，走后门，拉关系，行贿索赂各显神通。日久天长，事态也变得越来越邪门，“某某市长星期天乘公共汽车去了一趟购物商场”居然成了某大报的新闻；“某某县令拿百姓的钱为民办了几件实事”竟然成了稀奇的焦点；甚至连“某某领导公开办公电话”之类的芝麻小事也成了体恤民困的典范。在后封建的文化氛围中，初听起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口号，似乎还符合民心。但往细处一想，总觉得不对劲儿。百姓的血汗劳作所供奉起来的“公仆”，究竟是干什么的呢？难道公仆的职责仅在于会议庆典，仅在于吃喝玩乐，仅在于云游四海，仅在于索拿卡要敲骨吸髓……

世态的劣变，个别官爷的行为已使整个公仆的形象跌入历史的低谷。这绝非是笔者的恶意中伤和故意诽谤。不信，请听苍生的戏语：“公仆不怕赴宴难，万盏千杯只等闲；金杯美酒腾细浪，海味山珍吃不完。桑拿浴后周身暖，麻将桌前五更寒。更喜小姐白似雪，三陪过后尽开颜。”

初稿写于1999年11月23日，后略有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