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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状元村
 
丁香花开  加入时间:2015/3/23 16:19:00  admin  点击:1540

 

探寻状元村

 

 

20119月的一个星期天,常胜和正春电话邀我外出采采风,我欣然应允。究竟到哪里去呢?我们三个都没有好主意。思来想去,我们共同的意见是去近一点的地方,那就去看看状元村吧。

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我们县有个状元叫吴必达,但我却从来没有做更多的了解,也就想借此机会去认真地探寻一番。

从城区驱车不过五六公里,便到了梅花镇石下渡村。石下渡就是我们要去的状元村。这个村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怎么会出状元呢?如果从风水学的角度看,村前一个广阔的田洞,一条缓缓流动的伏水河从洞中横穿而过,村的左、右、后三面均有低矮的山峦,把村庄围成半围。根据风水学的规律:前面有水为照,后面有山为靠,山旺丁,水旺财,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很穷,也会人丁兴旺。座相曾经很是不错的,应该是个出贵人的地方。然而,曾经的后山,现在已经被207国道穿山而过,原有的风水不再,原有的风景不再。我无论是从高处看还是从左右两侧去看,都没有找出曾经的风光、曾经的峻傲、曾经的辉煌!我们带着迷茫、带着梦幻努力地寻找……

村支书吴小军带领我们来到了该村引以为自豪的村头状元亭。只见状元亭高约8,上下四级,阔约20平米。完全按宋代亭台楼榭的规格建造,曾经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壁画图景只是在没有修茸的地方才依稀可见,由于修复工程的影响,往日的神采暂时无法看出。状元亭有东、南、北三门,西面是墙,墙上有朝拜神台,地面均为青石板铺成。我们请支书作一下状元亭的介绍,而他总是避而不谈。我们看得出,他也许无法说出这个亭子的一二三四、甲乙丙丁,他只是历数着亭子再建的艰难。当我们再次要支书讲讲状元村的过去、讲讲让他们村引以为骄傲的状元亭的历史渊源时,支书却语塞。于是,他说马上找人来为我们介绍。给我们介绍的是一位退休的老校长。他说,这个亭就是当年吴必达考取特科状元之后回家修建的。在那个年代,石下渡村曾经是北部数十个村庄通往县城的要塞,而亭子正好建在要塞的村口。曾经南来北往的过客,都是武官下马文官下轿的。状元亭的正面墙上朝拜神台两边的一幅对联可以佐证:

无君头不点,

有帝指方弹。

可以想象状元村曾经的霸气、傲气,甚至高高在上鸟瞰一切的气度!同时,可以想象每天过路人在过此亭时的屈屈缓慢前行的步履,是怎样的卑微和低下!

曾经的要塞已然不再,后山的207国道早已成了过往行人车辆的快速通道。建在要塞的亭子,也只有村民自己过过路而已。1000多年的光阴抹去了亭子曾经的颜色,光鲜亮丽、车水马龙已经永不复还,当时的模样只有根据前辈的想象。去年,花了几万元钱重修状元亭,但资金不够,工程完成不到一半,所以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轮廓。看着眼前粗糙的建筑、想到曾经的庄严肃穆,心底便涌出一股酸楚。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还没有修饰的亭子外墙,长着萋萋青草,墙面的斑斑驳驳;错落有致的亭子内外的青石板,千百年来被路上行人磨踩得凹凸不平;厅边的一口两亩见方的池塘尽管四围青石箍砌得很好还留着曾经的风貌,但池中据说一年四季都很少装水,我们不晓得曾经的池塘是否是荷花妖艳,莲藕亭亭?

在状元亭的东门约5处,也就是池塘的北塘埂上,有一个小型宝塔,共五层,高约三米,塔围最粗处直径不过一米。因为年代久远,上面被青藤包裹得紧紧的,勉强露出墙面的地方,还看得到一些字体痕迹,但那些字已经非常模糊,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内容。老校长说,那叫“敬字塔”。“敬字塔”是用来激励后人认真读书、尊重读书之人、尊重每一个文字的寄托信念的祈祷之处。大凡村民读书开蒙,或是学业有成,家人一般都要带着儿孙们到敬字塔祈祷;不愿读书不讲礼貌不识斗大之字之人,家人同样要带他们前来敬字塔求助,希望自己的儿孙知书达礼。“世上万般皆下品,思量唯有读书高”。那时把读书看得十分神圣,把有知识的人看成是最为尊重的人,把文字看成是不可亵渎的东西,也因此出了状元的村一般都要建个“敬字塔”。虽然现在进入了信息时代,但现在的人们也许对于读书远远没有过去那么看得重,看得高。      

向亭的南面走去百十余步,便是吴家公厅,亭前一片鹅卵石铺面的坪子,由于年久没有维修,杂草丛生。我们去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多钟,和煦的阳光照耀着状元村的每一寸古老而又沧桑的土地。一位70多岁的长者,正兢兢业业地扯着坪子上的杂草。我上前和他聊了起来。“您怎么在这里扯草?”他说反正没有什么事,把坪子上的草扯了也好看点。我们的老人啊,他多么希望我们的状元村能体面地展示在世人面前哦!

公厅的旧貌轮廓依然,但内外的装饰已然不见。大门的门当只有一个,户对也没有见它成双。进得厅内,只见屋顶好像一个筛子,临近中午的阳光从筛孔中直射厅内。如果赶上下雨天在公厅做酒,那天上的雨水定会和碗里的米酒拌出美味。特别是厢房,除了椽子之外,看不见屋面的瓦砾,其间有几根横梁,仿佛骨架上的肋骨一样,都已经倾斜、陈腐,像个驼背的老人,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后栋右侧的门已经不见踪影。村里的红白喜事虽然仍可在此操办,但却失去了它曾经的庄严。看到这样一幅衰败的景象,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们怀着凄落的心情,坐在公厅前,要老校长给我们讲述关于状元吴必达的故事。

吴必达,字材卿,生殁年月不详(宋宁宗、理宗年间11951264在世)。道州石下渡村人。自幼好学,精通诗书。

嘉定三年(1210)考中进士,淳佑元年(1240年)殿试又力挫群英,大魁天下,考中特科状元。中国历史上文人中状元后,轰动京师,往往万人空巷,到御街争看风流才子,皇帝还要赐宴赋诗。吴必达中状元后,当时皇帝的御诗已失传,却保留了吴必达自己写的《及第谢恩诗》:

圣朝耕化广搜贤,丹陛遥瞻穆穆天。

历数万年垂正统,精微一理得心传。

输忠敢罄刘贲胆,擢第应同李邰肩。

四海尚期王德洽,小臣稽首颂周篇。

后来授建康府教授(职能是掌管京师学校科举),淳佑七年提升为奉仪郎尚书、礼部架阁兼给事中,佩紫金鱼袋。他办事严正,公私分明,在当时很有声望。告老归乡后寄情山水,病逝后葬在白马渡附近。

后人为了纪念这位科举出类拔萃的人物,把州学之后耸立的“元峰”取名状元山,并在山旁兴建了一座状元亭。状元亭比状元山还高,八角双层,小巧玲珑,登临上层,远吞山光,平挹江濑。是个清静幽雅所在。可惜在抗日战争时期,被日本侵略军一把火烧得荡然无存。1999年,县委招待所新辟“怡园”,并在状元山旁重建了状元亭,以此纪念吴必达。

老校长也只知道这些。我们一再追问,吴必达的子孙呢?他和谁结婚的?吴家谱书上有吴必达直系后辈们的记载吗?吴必达的少年、中年、老年的奇闻轶事呢?这一切的一切都回答不出来,同在一起吃饭的吴家人没有一个能罗列出吴必达的子丑寅卯。吴必达—这个道县的特科状元,留给我们的印象是孤立的,甚至是一片空白,是一个只知道有父亲和兄弟再无其他任何关联人物吴家断层记载的孤独人物。

支书三番五次地说,我们道县特科状元只有这么一个,我们要做好这篇文章哦。心情可以理解,可惜我们的第一手资料还得要我们石下渡村人来探寻啊,我们很想把吴必达做一下研究,也很想进一步做一下探寻,当然这要各方面的力量。另外,我们石下渡村完全可以利用状元村这个招牌,去探寻吴必达的直系后人,用他们的一些资源来促进状元村各项事业的发展。我们不能再为一个曲曲小状元亭而不能按时修复而苦恼而心烦了。

探寻状元村,我既有喜悦和自豪的情愫涌出,同时,更让我生出一种无奈的凄凉和幽怨!大家都知道特科状元道县仅有一个,为什么我们吴家的族人就那么地随意?特科状元直系子孙竟然在家谱中遗漏?

当我离开石下渡村时,似乎那迷失了的断层隐隐约约地告诉了我其中的道理,当然我不敢妄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