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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回声与生命的旅程 ——读黄爱平的《边缘之水》 杨金砖《孤独的守望》 加入时间:2008/10/8 21:36:00 admin 点击:1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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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回声与生命的旅程 ——读黄爱平的《边缘之水》 杨金砖 (湖南科技学院图书馆,湖南 永州 425006) 在世纪之交的2001年,他的诗集《边缘之水》(人民日报出版社,2001年版)跻进湖南作家丛书之中,得以与读者见面,这是 一 宋敖陶孙于《敖器之诗话》中曾对历代名人的诗歌风格作过一段真彩的描述:“魏武帝如幽燕老将,气韵沉雄;曹子建如三河少年,风流自赏;鲍明远如饥鹰独出,奇矫无前;谢康乐如东流扬帆,风日流丽;陶彭泽如绛云在霄,舒卷自如;……”历代名人诗歌之所以能特立独行、风格独具,其原因是他们吟出了自己的真情,唱出了社会的心声。 “风,轻轻吹过田野/还很寒冷//我们远远地望着//在季节的边缘/年轻的母亲/梳理长长的溪流//她身边的竹篮/渐渐长出/青青的叶子”。(《初春》) 这是 凭这一双纤手,也许无法梳清长长的溪流,正如无法“洗清世界的不清”,无法“理平世界的不平”一样。但是,他的劳动没有白费,“身边的竹篮长出了青青的叶子”,这翠绿的生命仿若让我们看到了勤劳朴实的瑶族人们的顽强精神与无限希望。 假若说《初春》中的婉约情怀好似一杯甜而不腻、苦而不涩的加奶的咖啡,那么,《春雨》中的绵绵情愫则如一壶芳香四溢的醇酿: “梦中/你敲着窗户把我叫醒/絮絮地诉说/你对我绵绵的恋情/你那些亮晶晶的话/将我的心浮起/在夜空中漂来漂去/直到天明/都没有沉静”(《春雨》) 春雨是地气回阳的先声,也是历代诗人所反复吟咏和赞美的主题,杜甫诗云:“春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有了春雨的滋润,也便有了大地复苏的生机。 二 至于当今世道,诗歌在远离人们而去。究其原因,有的人认为这是物欲社会的功利主义使然。我认为这一论断未能道出本质。说句心里话,诗歌的消沉之因不能归结为百姓对诗歌的背离,而是由于诗歌本身对读者的背叛。近些年来,一些所谓“先锋”者在形式上打着“现代”“后现代”的种种旗号,而在内容上却进行洋垃圾的贩卖,致使句式佶屈聱牙,诗意朦胧难辨,这样的诗有谁愿意去读呢? 回想起五四先贤,倡导新诗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昔日那些限于闺阁之中的小范围内流传的传统诗词,走出一条新路来。于是,胡适才高举起“活的文学”的大旗,指出“文学革命的目的是要替中国创造一种‘国语的文学’——活的文学”。于是,宗白华才在诗的定义时提出“美的文字”。即“用一种美的文字……音律的绘画的文字……描写人的情绪中的意境。” 在《边缘之水》中,我们发现, “……//不要说我,在所有的瞳孔关闭之后/遁向清寂之地/我并不畏惧寒光的锋刃与血色的冷峻/也并非视神圣原则而不顾/胡乱调和生命的元素//而你,为何苦苦徘徊于/夜与昼的趾间/在他与我之中久久拿不定主意/……//土丘崩溃山石镂空/想象触及最坚定的部分/在羽扇的轻歌曼舞中/灰飞烟灭//……”(《边缘之水》) 这是一首很有份量的诗,其“瞳孔、寒光、血色、清寂”等意象写得深沉凝重,而“崩溃、镂空、曼舞、烟灭”又显得飘然空朦。因此,读来如似郭沫若的《凤凰涅槃》一般,美不胜收。又如: “……//恍惚间/一切遥远了/一切/如梦如烟//……”(《青砖屋》) “……/你痴痴地伫立/明澈而幽深的湖边/让凉沁沁的风/扬起你的长发你的心帆/让多梦的年龄/随无数枚枫叶/飘飘落下……”(《告别》) 诚然,“活的文学”与“美的文字”并不是一味的反对朦胧,而只是力求“适度”,不要将朦胧变成一个晦涩。因为诗歌毕竟与小说散文有别,不能过于直白,它讲究迂回与跳跃,讲究话语的张力,因此,适当的朦胧是必要的。再说,朦胧本身也是一种美,它能让人产生探求的激情与渴望。但是关键一点就是不能超过它的度。正如洛夫所说的“欣赏边际”,一旦超过这一边际,读来只能给人晦涩,而无法给人娱悦。 三 从另一角度上看,诗歌的鲜活更来自于作者对外部世界的求真,来自于一种涅槃世界的窥探。但是,诗人寻求真实的途径却各有所别。如T.S.艾略特的观念中只有一个超自然的或形而上的精神世界;而华勒士·史蒂文斯则认为除了由想象所创造的感官世界之外,宇宙中别无他物,诗的功效即在为诗人自己,也为读者提供一个可予享乐的现实世界。而洛夫认为“一个人如何找到‘真我’?如何求得全然无碍的自由!又如何在还原为灰尘之前顿然醒悟?对于一个诗人而言,他最好的答案是化为一只鸟,一片云,随风翱翔。”(洛夫《诗魔之歌》花城出版社,1990年版) 通读 例如:他的《归途》一诗,“在暮色升起的时候,你独自踏上了归途/儿子哪里去了,你并不回头/平静的河水里,仍然清晰地反射着/白天痛苦的影子//山路和草木/沉浸在自己深深而隐秘的心事里/一任沉重的脚步,孤独地响起/孤独地消逝//家园总是遥远又遥远/无数据的山恋和沟壑,起伏地伸向/苍茫如血的险峻深处//那个女人是谁?倚在门边放飞/袅袅的炊烟,等待/丈夫和儿子,一步步走近/她那穿透时空的目光看到了什么/为何缓缓起身,于屋前/燃起堆堆篝火;让风解散长发/起舞,并渐渐地唱出/古老的谣曲//你无望地明白,此生/注定返往于树木与兽穴之间,远离/河流与蓝天,咀嚼寂寞和岁月/一群动物慢慢走过,你跪下/捧起最后一点食物喂给它们。这时黑暗/巨幅地压下来,覆盖了/莽莽群山所有的道路” 《归途》的语言之美,情感之真,境界之高,心情之重,意蕴之厚,音调之沉,可以说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诗。这首诗不仅道出了 其实,境界是诗歌的灵魂,也是一切文学作品所孜孜以求的最高目标。在历代诗论中,尽管对诗的理解和把握各有不同,但其指向是一致的。从《诗经》到刘勰的《文心雕龙》;从钟嵘的《诗品》、白居易的《与元九书》,再到后来的各种诗话;言志说,描情说,天性说,灵性说,自然说,意境说,等等,不一而足,但归结到一点上,即便是 在 诗境的构筑,离不开情的寄托与兴的抒发。因为只有情感世界的颤动才有一切美的发现和诗的渴求。其实,无论是“气之动物,物之感人”般的摇荡性情,抑或是“寂然凝虑,悄然动容”般的默然神思,都是“情”之跃动的结果。有了“情”才有了诗,才有了歌,才有了文学。没有“呦呦鹿鸣”式的“情”的渴求,就不可能出现“蒹葭苍苍”的怀想,也就不可能出现《诗三百》。 四 关于抒情艺术的重要性,黑格尔在他的《美学》中提到:“诗的想象,作为诗的创作活动,不同于造形艺术的想象。造形艺术要按照事物的实在外表形状,把事物本身展现在我们面前;诗却只是使人体会到事物内心的观照和观感,尽管它对实在的外表形状也须加以艺术处理”。也就是说只有通过抒情才能使诗歌的“兴、观、群、怨”达到至为完美的境界,才能使作者的写作灵感得到极大的张扬。所谓灵感,《艾青诗选》(法文版)序:“灵感也者,是诗人的精神面对新生事物时所产生的激情。这是照亮灵魂的火花,主观世界与客观世界的幸会。”例如,盛唐之诗,读来有如春天桃李般的妍艳华美,而晚唐之诗则如秋日芙蓉、篱边丛菊般的馨香四溢,其原因也正是其抒情艺术上的慧眼独具的结果。 尤为可贵的是 “时间的白浪,涌上对岸/一串茁壮的生命,从厂棚里/葫芦一样牵出,站在/中午明亮的阳光中/等待那沉重的阴影/无声地落下……//每天夜里,幽怨的河水/拍打着一家家的大门/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旷野的狗吠/将一颗颗柔弱的心/敲得乱响,制造出/幕幕的恶梦//若干年后,我给女儿讲起往事/她眸子清澈/面带微笑/仿佛在听/一个新鲜的童话”(《动乱年代》)。 那一幕无法淡忘的惨剧,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新生代中已变得朦胧难辨,因此,从情感上他们已无法理解那个时代的癫狂心态,她们不解父辈们的世界原是那般残忍恐怖?他们不解“葫芦一样牵出”的鲜活的生灵为何毫无缘由地在“无声地”阳光下任由他人的宰刈?从而,孩子们将它当作新鲜的梦呓一般好奇,当作旧时的童话而置之一笑。然而,这纯真的微笑又无不刺痛着我们每位过来人的心,让我们迷惑不已,为何昨日的惨剧,今天已变成遥远的故事…… 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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