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生命雨季》

初次听到谢海峰同学这个名字大约是在两年前的一次朋友闲聊，闲聊中一位朋友向我介绍了他。随后，我便零星地在各种刊物上读到他的作品，觉得他的作品中充满着一种青春的灵气。今日展读他的《生命雨季》，进一步证实了过去的那种感觉的真切。

《生命雨季》是他的第一本作品集，收集了他大学期间所刊发的几十篇文章，涉及散文、诗歌和少量的新闻报道。《生命雨季》从不同方面反映了他的心路历程、他的艰难跋涉、他的青春情怀。

生命中的雨季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季节，是一个播种与耕耘的季节，尽管忽暖还冷的料峭春寒不时地袭击而来，但是，阳光已透过阴霾的云层，雨水正在洗去旧时的伤痕，抑郁的情愫渐变成勃发的生机，正如作者于他开篇《错过也是一种美丽》中所写的：“逝去的已随风，未知的依然充满诱惑。在雨季里悄悄拭擦心中所有的尘埃以及过去刻下的种种痕迹，潇洒地向过去挥挥手，说声再见……让我拭去残月星泪，静静地张开双臂，拥抱属于我的抑或风雨兼程抑或阳光灿烂的明天！”

从《生命雨季》里的那些流自肺腑的篇章中，不仅可以使我们领悟到当今学子们心灵深处的审美渴求，而且也给我们展示了当代大学生们情感世界的壮阔图景。因为大学时代是人生的花季，它不仅是知识储备的高峰期，也是情感世界最为丰富、思维世界最为活跃的黄金时期。在这个时期，内心世界的日渐丰满与客体世界的种种限制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然而，个体的力量无法冲破强大的客体世界的樊篱，于是，只好以一种人生无奈的心境去消解花季心头的苦楚。对此，谢海峰同学的许多作品中对这种不可言状而又昼夜翻动的思绪进行了大量地涂抹与描述。从他的作品里，让我们感悟到他的爱是那般执著，他的情是那般纯洁，他的泪是那般苦涩，他的梦是那般缠绵。当他的心第一次被风雨中的情侣之爱所融化时，他提起笔记下了这一感受，决定《为爱撑起一方天空》；当心中恋人挥手而去时，无语凝噎的他并不气馁，而是以潇洒的姿态《买束玫瑰给自己》；在灯火阑珊的深夜，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涌上心头而无法排遣时，他提起笔记下《想你，在今夜》。

在谢海峰同学的《生命雨季》里，无论是散文，抑或是诗歌，都写得非常清丽隽永，如一曲曲悦耳的歌声，徐徐地飘进读者的心田，让读者在其语言之美的熏陶下产生一种来自情感世界的遐想。如他的《花开花落》：“谁是我生命中永恒的歌手？注定我用朝圣者的虔诚叩拜远方。在长满荆棘和红柳的地方，我的手指挥舞成剑，划出一曲流传千古的绝唱。”像这样炽热如火的情愫，像这样纯真无瑕的文字，直给人一种“蒹葭苍苍”的古朴与一种“山无陵、江水竭”的执著。在传统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情感世界中，谢海峰同学手执红牙板，唱出了自己心头的另一番滋味。而这种滋味在他的《等你涉水而来》的一文中表现得更为真切：

“我在这水边已经站立很久了。细细的春水长成浩浩荡荡的浊浪，一层层漫过我的双脚，漫过我的堤坝……惟有孤独如我的舟者，依旧站在这水旁，一次又一次地让记忆潮湿，一次又一次地向来路怅望，一次又一次地以纸质的小舟，划出涉水的航向……我知道你已经不再来，但我依旧把自己站成最后的风景……”

诗之所以为大众所喜爱，是因为诗是一种最富有灵性的语言。谢海峰同学的不少诗中，都表现了他的这种独特性。如他在散文诗《雪凝寂香》中写到：“把心中唯一的歌埋进淡蓝的雪地。我就立成雪地那棵孤寂的树，任思念之斧之刀圈圈砍伐成斑驳纵横的伤痛。清泪顺伤口流出几行无奈，却已泊不动昨夜的月光。”

除了怀春情感的婉约独酌之外，在《生命雨季》中还有不少其它题材的作品，如《父亲的烟缘》，《城市老街》、《母亲的眼泪》、《陪酒女郎》等等，这些文章虽写得不及前面提及的那些篇章圆润，但它表现了作者对亲情的眷恋，对社会的关爱，对往事的憧憬，对现实的鞭苔。

此外，在《生命雨季》里不时也发出如《遥望楼兰》、《武则天》类的历史浩叹：“遥望楼兰/一行行向西的灯盏/在六月的歌声中/看不清一张张真实的脸。”

文学的路，是坎坷的。正谢海峰的朋友所忠告的：“选择了文学，也就选择了苦难。”不过，也正因为有苦难的存在，才有文学殿堂的圣洁与心灵世界的滟潋。

刊于《潇湘文学》2001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