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瑶寨

——读杨仁里先生的《都庞撷英》

我认识杨仁里先生大约是在2000年前后，那时我正在学报编辑部做编辑，在江永县民委工作的他怀揣着一篇有关千家峒瑶族源流的论文――《千家峒瑶族主要源于梅山蛮及其源流故址初探》――来到我的办公室。当时我正在为开辟《瑶文化专栏》忙于四处约稿，而一看他的稿子正是我所需要的，于是，一拍即合，就这样成了倾盖如故的好朋友。

随着交往的深入，发现杨仁里老先生不仅是一位民族事务的热心人，更是一位瑶文化的开掘者。他曾与周硕斫等编辑出版了《永明女书》一书，并发表了大量的有关女书、瑶族文化方面的学术论文。后来，当他得知蔡自新先生准备编辑《潇湘文化系列丛书》时，他立即将其发表的部分文章进行归类整理，汇编成《都庞撷英》，与《关注永州》、《孤独的守望》、《柳宗元诗文研究》、《舜帝的故乡》等书一并编入《潇湘文化系列丛书》第一辑。由于该套丛书具有鲜明的地方文化特色，珠海出版社接到书稿后非常重视，于2003年8月出版发行。该套系列丛书出版后，社会反响很好，获湖南省第八届社科成果二等奖。

《都庞撷英》分为“瑶族寻根”、“女书之谜”、“千年古村”、“民俗探奇”、“都庞春色”五辑，共35篇文章，约20万字。既是杨仁里先生近二十年来学术成果的一次汇编，也是零陵瑶文化的一次梳理与总结。

瑶族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而又勤劳朴实的民族。这个民族由来已久，主要由古代“长沙武陵蛮”的一部分发展而成。隋唐时期有“莫徭”之称，宋以后称“徭”，又因其为盘瓠的后裔，也曾有文献上称之为“猺”的。“瑶”、“苗”古字同音，再加上这两个民族的生活习性与民族风情有许多相似之处，因此，有苗、瑶同宗之说。关于他们祖先几乎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的颛顼那里，屈原《离骚》有“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尚书•皋陶谟》也有“苗顽弗即功，帝其念哉”。可见，苗、瑶曾是南方乃至百越一带的一个大的族群。

瑶族多居住在崇山峻岭之中，长年过着一种刀耕火种的生活，而刀耕火种的生活方式又决定了不可能在一处生活的时间太久。为了生活，这就要求他们如北方的游牧民族一样，不断地向新的地方迁徙。但是，无论他们迁到哪里，他们总是怀揣着自己的圣经――《过山榜》，梦念着心中的“麦加”——瑶族祖先曾经居住过的美丽的世外桃源――千家峒。为了寻祖探源，杨仁里先生凭借于民委工作的便利条件，除了广泛收集文献资料、求证于专家学者之外，还跋山涉水，进行大量的实地调查，于是，写就了《千家峒见闻录》、《千家峒古都探秘》、《千家峒瑶族主要源于梅山蛮及其源流故址初探》、《千家峒时期的瑶族社会形态和经济文化初探》、《千家峒的雅及古都刍议》、《瑶族古都千家峒旅游景点简介》等一系列文章，对瑶族的精神家园“千家峒”进行了细致而周密的考释、指认和宣介，这些工作对千家峒的开掘可谓是具有开创性的。

江永上江圩“女书”的发现，这种世代传女不传男的神秘文字立即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广泛的关注。从周硕斫、李正光、潘慎等人的发现，到谢志民、宫哲兵、赵丽明、黄雪贞、史金波、杨仁里、吴多录等人的开掘，女书成了世界文化的一绝。它究竟是属于瑶族文字？还是古老的楚越文字，抑或是方块汉字的变体？它为何只在妇女中传播？起源于何时？与四川出土的古兵器上的巴蜀文字有何直接的联系？这些如谜一样的问题，无不让众多专家学者困惑不已。杨仁里先生博采众家之见，汇集百家之言，然后，条分缕析而写就《女书研究综述》一文，成为研究女书所必读的文献。此外，其《上江圩――神秘女书的故乡》、《女书之乡的奇特婚俗“坐歌堂”》、《江永女书的美学价值》、《江永女书的盛行时代与文化内涵》等文章也甚见功力，为我们了解女书，破解女书神秘之谜提供了许多第一手材料。

读杨仁里先生的《都庞撷英》，除了感受到瑶文化的玄奥与神秘之外，还常常被杨仁里先生那流畅圆润精美的文字所陶醉。从江永上甘棠的那块“忠孝廉节”的摩崖碑刻的考证，到《寿萱亭记》与《访谢沐古县治》；从《兰溪风雨桥》、《永明文化遗产之最》，再到《兰溪瑶族乡的变化》，与其说是研究性的学术论文，不如说是一篇篇精妙绝伦的文化散文，给人以文化的熏陶与美的愉悦。

“小雨淅沥，春风习习，偕同友伴，在江永县上甘棠村的小巷中穿行。走进小巷，仿佛在翻阅二千年前古苍梧郡谢沐县的悠悠历史。那秀丽、古朴、典雅的古县治、古方塔、摩崖碑林、天祥墨宝、步瀛古桥、寿萱凉亭……无不引人入胜。”（《访谢沐古县治》）

读杨仁里先生的《都庞撷英》，其感觉也正是如同他读谢沐古县治的风景一样，秀丽、古朴、典雅。

诚然，因限于篇幅，杨仁里先生的《都庞撷英》只是拾取了他随手采摘的几枝红英。正如其《后记》里写的：“在都庞岭下还有许多偏僻的乡村，匿藏着不少奇妙的故事。永远的都庞，永远的无穷奥秘，永远地吸引着人们去采撷。”在此，我也希望在杨仁里先生的引领下，能有更多的人去关注那片神奇的土地，去破解那历史的玄奥与诡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