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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雎鸠”式的自然绝响
——读曾祥彪的《爱情是什么》
杨金砖《潇湘文学散论》  加入时间:2008/10/8 20:37:00  admin  点击:2238
 

“关关雎鸠”式的自然绝响

——读曾祥彪的《爱情是什么》

 杨金砖

曾祥彪先生在我的印象里,他的写作多以报告文学为主,如《脊梁》、《梅山精武魂》等,都是较为地道的报告文学。尤其是他的《绿色王国的脊梁》一文曾在我的心目中留下过深刻的印象。但未想到的,他忽然转行烹饪起情感小说来,并且很快将一部洋洋20万言的《爱情是什么》(北方文艺出版社2007年版)送到了我的案头,真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我捧读他的新作,发觉他的这部《爱情是什么》不仅可读、耐读,有一定的品位与情趣,而且一次次将我引入“爱为何物”的沉思之中,一次次地被人物的命运所牵挂,被小说的细节所感动,被无奈的结局所困惑……

(一)

《爱情是什么》以干练的文字勾画出了当下农村知识青年的爱情困苦与婚姻状态,指出了他(她)们内心的矛盾所在。聂茂博士在其序言中指出:

生活中,有人声称找到了爱情,享受到爱情,而更多的人似乎浑然不觉爱情的滋味。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道出了芸芸众生对于爱情的向往与质疑、痛苦和无奈。

“爱情”是建于生理需求基础之上的一种异性之间的心灵倾诉与心理关怀,是荡漾于心胸之间撩人奋起的一种绵绵情愫。爱情是婚姻的基础,婚姻是家庭的支柱,家庭是社会的基石。因此,尽管在许多人心中浑然不知“情为何物”与“爱为何因”,但是,文学的描摹与世间的寻觅却一直没有停歇。翻开中国文学,从《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求偶鸣叫,到《古乐府》里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信誓旦旦,再到《牡丹亭》、《西厢记》、《红楼梦》里的哭诉与当下小说的大量铺叙,几乎无不为着一个“情”字。“情”让我们百感交集、“愁肠寸断”,“情”让我们心醉神迷、在所不惜。曾祥彪先生的《爱情是什么》一书,以一个简洁的乡村故事描绘出了鄢然等几位现代青年的一段奇特而生涩的情感纠葛,以一种朴实的语言破解了一个至为玄奥的“爱情”真谛——现实世界的功利与情感世界的纯真有如河流的两岸,虽能相互窥视与对望,但能交错融合的机遇却少之又少。从而,也是由于这种矛盾的无法弥合,人世间的红楼梦式的悲剧也就无法规避地在我们的生活中陆续地重演,让我们不断地用刷刷而下的浊泪去润湿这坚硬的土地与枯竭的心灵。

《爱情是什么》主要描写的是鄢然与三位男人的情感纠葛。然掩卷而思,却又并非“情感”二字所能作结。鄢然的形象是生动的。她内心的坚定,生活的无奈,情感的压抑,婚姻的扭曲,事业的执著,构筑了她那万劫不复的人生。她是不幸的,她的不幸让人同情怜悯,让人扼腕叹息。她又是幸运的,她幸运地获得了别人所无法获得的丽姿,获得了同辈所没有的事业、获得了身外的浮名与赞誉。

回顾她的发迹,她原是西桥乡的一位名气极高的代课教师,过着十分惬意的生活。但是,她并不甘心于蜗居西桥做一童子师的现状,因为她是属于有追求的那种女性。

无意中与市委书记刘庆华的外甥陈坤山认识,她对陈坤山的殷勤与奸诈虽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为了获取一个坚强的后盾,为了抓住这根可以改变命运的稻草,还是嫁给了陈坤山。可是陈坤山在给她仕途畅通的同时,也给了她生活与精神的尴尬。因为陈坤山的不学无术与生活放荡,使她内心燃起一股蔑视和愤懑的怒火。从而,在陈坤山移情别处时,她果断地选择了离开,请求调到了十分偏远而又最为贫困的大马桩乡任党委书记。于是,一个个现实而痛苦的故事就这样粉墨登场了。

她来到大马桩乡,碰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果山村农场的改制。果山村是全市有名的贫困村,农场尽管每年的收成不错,然因管理不善与乡政府的随意调拨,致使农场负债累累,常年入不敷出。鄢然通过细致调查与周密求证,认为要改变果山村的贫困面貌,非改变农场的管理体制不可。于是,她动用一切外力与内力,通过各种途径,不仅落实了农场的承包责任制,使农场的面貌焕然一新,而且在市委书记刘庆华的特别关照下,还修通了果山村的公路,使这个封闭的山村不再因山路阻隔而穷困。

金秋来临,农场迎来了第一个丰收的季节,也迎来了她事业的成功。但是,在这丰收的季节,鄢然的情感世界里,却暗流涌动、旋涡四起,几近要毁灭她的人生。有权有势的陈坤山对她虽然不是十分在意,但毕竟她是他合法的妻子与老婆,他不想随随便便地与她解除这种婚约。而在鄢然的骨子里,对陈坤山却总是有一种不阴不阳的轻薄和鄙视,她看不起陈坤山,但又找不到充足的理由勇敢地离他而去。她认为坤山不过是她人生之途中的一种可以利用的工具,但在“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前,她还得深深地隐藏着心底的愤恨,装出一种表面上无所谓的平和。从而,无论陈坤山怎样对自己过去放荡的行为表示忏悔,鄢然总是淡淡地嗤之以鼻,不予谅解和宽恕。显然,她与陈坤山的婚姻注定是一种悲剧性的没有情感的婚姻,这样的家庭也只能是一种形式上的家庭。

许东润曾是鄢然的同事,后来摇身一变成了业界名人。鄢然知道许东润在默默地爱恋着、等待着、关注着、爱护着自己,而鄢然看不惯许东润的“一切无所谓”的散漫习性,因此,许东润不过是鄢然寂寞时的一位聊友,疲惫时的一根拐杖。在孤独时,许东润的一声问候,偶尔也会“一缕温馨,几许感动悄悄地从鄢然的心尖上掠过”,感到无比的宽慰与幸福,但当许东润提出可否进一步发展成为生活的伴侣时,她却总是环顾左右而言他。许东润作出一切努力最后也无法走进她的心灵。许东润是失败的。

而施同,不过是一位初出江湖、无名无分的小牛犊,在任何人的眼里,谁也不会想到鄢然与施同会有什么关系。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就这样真切地变成了现实。打自鄢然第一眼看到施同,便魔力般地被吸走了魂魄,从此内心空荡、身不由己,以致施同的脸孔无端地在眼前浮现。施同对鄢然也是倾盖如故、一见钟情,进而如胶似漆,如影随形,难以舍弃。这让陈坤山恼怒不已,于是,来到农场找到许润东了解一个究竟:

施同走过来时,许润东只是看了陈坤山一眼,他没有给他们互相做介绍,可陈坤山已经知道这就是他想找的那个人,他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脸,他灿烂的笑容,他看到爱情的光泽在那年轻的脸上闪烁着……

陈坤山看到施同那“灿烂的笑容”,不仅自惭形秽,而且心里隐隐作痛。但施同的这种爱情的光泽能维持多久呢?只有历经商海沉浮的许润东知道:这种青涩的爱情有如池里的浮萍,是不会有真正的结果的。而年轻的施同并不在意这些,因此,这也就注定了他的路将更为坎坷,他的惨痛更为剧烈。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在流言飞语的唾沫中,在权力与欲望的引诱之下,崇高的爱情渐渐让位于垂死的婚姻,垂死的婚姻维系着现实的家庭,流荡于心胸的激情成为虚无的江中明月,苦苦追寻的人间情爱成了又臭又硬的厕所里的石头。残酷的现实真如一台万能的机器,依据权欲的需求打磨掉所有个体的灵性。最后,鄢然只好“狠狠心一掌推开”施同,重新回到了陈坤山的家中……

读到这里,一种难言的痛苦与莫名的无奈涌上心头。让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去思考“爱情”的真切内涵与它的现实意义……

从曾祥彪先生的小说里,我们感悟到的爱情不仅是一束鲜活而富有魅力的玫瑰,更是一杯让人难以下咽的苦酒。从柯美云的孤恨到三太婆的孤独,从树大婶的孤寂到鄢然的孤愤,从施长安的孤盼到田恒新的孤苦,从陈坤山的孤鄙到施同的孤傲,无不证明了“爱情”这朵带刺的玫瑰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二)

曾祥彪先生的小说耐读的第二个原因,是他的小说深刻地揭示了现实生活中“爱情”与“婚姻”二律背离的本质,反映出了物质匮乏时代财富与权力对人的行为的左右,对人的精神的摄控。

譬如,柯美云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在那以家庭出身论英雄的动荡年代,心里爱着施长安却不敢“高攀”,与田恒新成家却又不能维系。她那短暂的人生之旅中,深爱着长安与恒新两个男人,但她却过着形单影只影的日子,乃至在生命垂危的最后一刻,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前来安抚一句,让其排解内心的伤痛。从工作上来说柯美云应该是一个成功的人,单凭她主抓的计生工作,就获得过两大筐的荣誉证书和奖状。但是,于她个人而言却是失败的一生,她的努力工作并没有得到大马桩的老百姓的同情与认可,而是“幸灾乐祸地说柯美云得了这种病是报应,老天爷要她下辈也断子绝孙做不了正常的女人”。显然,在计生问题上的这种群众与干部的隔膜、荣誉与民意的背离并不是柯美云的错,而是20世纪50年代之后的政府政策短见所带来的恶果。这叫“前人透支,后人埋单”。埋单必然要付出代价,柯美云也许就是这代价的一分子。

鄢然书记在看望柯美云时,无意中问及了一句:“你觉得值吗?”柯美云“折腾了好几个晚上”仍然难以回答。于是,当鄢然第二次见到柯美云时,发现柯美云原来“眼里的那一点点神采”,也已“慢慢地委靡枯竭,好像干涸了的河床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泥沙”。她对鄢然说:

我从二十岁参加工作,从村里的妇联主任做到乡里的妇联主任,我靠的是自己的工作成绩,没有一点后台一点背景,还有很多时候要被无意中得罪了的人打击排挤,我不怕也无所谓,自认为心底无私天地宽,我知道自己的工作方法有点过偏过激,可我是为了自己吗?我得到了什么好处?……这段时间静下心来想一想,真的为自己不值。

在谈到自己“不值”的原因时,竟不知道“忙忙碌碌了几十年,究竟为了谁,为了什么”,因此,她劝鄢然:“要学会放弃。”她的这种大彻大悟,虽然有些颓废,但又无不尽在情理之中。由柯美云的大悟,我想起一条民谚:“干得好不如唱得好,唱得好不如跑得好,跑得好不如钞票好,钞票好不如有棵大树阴得好。”因此,要加官晋爵,单凭自己的苦干死干的确是干不出名堂来。在一切“领导”说了算的“精英”时代,正如一副对联所说:“领导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在这种局势下,“放弃”不乏是一种人生的境界。再说“人生也有涯,而欲也无涯”,因此,在现实社会中不去舍弃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柯美云的前车之鉴并没有引起鄢然太多的在意,因为鄢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她不想去虚度年华,她想通过事业的这根藤直往上攀,可是,她错了,结果换来的是社会的非议与同事的冷眼,得到的依旧是一个无言的结局。

孔子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在君子远去、小人盛行的市场经济浪潮下,“利”成了一种普适性的追求,芸芸众生无不为“利”谋之,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老树”为了能开上一辆出租车,而立马与关系破裂的女友重结连理,以期盼能得到女友的那位身在交警队的哥哥的一小点的“关照”。婚姻被“利益”与“权力”异化到如此地步,可见圣洁的“爱情”也只能是“明日黄花不忍看”。

于是,当小说的最后,施同要鄢然放弃眼前的功名而与自己去选择另一种圣洁的爱情生活时,鄢然只好冷冷一笑,并世故地说:“爱情可天长地久吗?可以不食人间烟火吗?金钱是实实在在的,权力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更是实实在在的,爱情……爱情是什么?……它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听到这段话后,读者对鄢然的印象仿佛判若两人,不敢相信这是鄢然的话语,但是在残酷的客观现实面前,鄢然放弃了她心爱的“施同”,而回归到无爱的陈坤山的家庭,她终于学会了放弃。不过,她的这种放弃是痛苦的。在她泪眼迷蒙中,“看见有两只小鸟自由而幸福地向远方飞去,瞬刻化成两个小小的圆点,在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她只能“强忍心中的伤感和疼痛,忧郁的眼里满含泪花”,显示出一种切肤的痛与无奈的愁绪。

 

(三)

绝妙的细节描写与富含哲理的诗化语言,大大地增强了阅读的快感和审美的情趣。《爱情是什么》尽管看来是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但是在曾祥彪先生的笔下,却没有任何说教的影子,整个故事如行云流水般的快活与自然。尤其是其中的一些细节,让人读后不仅拍案叫绝,而且无法忘怀。

例如,鄢然离开陈坤山的家到大马桩乡任书记时,心情有所解脱,而陈坤山仍不断地打来电话,于是,便有这样一段精彩的对话:

“鄢然,明天是周末,你今天下午回来吗?”

“最近比较忙,过两个星期吧。”

“两个星期?上个星期你也没回来,在忙什么?”

“我有很多工作要做啊。”

“周末也要上班?”陈坤山冷冷一笑,“鄢然,这样赌气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赌气。”鄢然笑了笑。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误会我们不可以面对面说清楚?”

“误会……但愿如此,其实也无所谓嘛,你吃过口香糖吧,越嚼到后头越没有滋味,那黏黏糊糊的残渣还不知道要往哪里丢呢。”

……

鄢然将她与陈坤山的婚姻比作嚼过的口香糖渣。认为“爱情”的甜汁被汲干之后,剩下的淡然无味的黏黏糊糊的残胶实是不知往何处去吐。这一比喻形象生动而且极富生活的哲理。从这段话中也可看出她与陈坤山之间的隔膜与困倦。

然而,当鄢然与施同在一起时,则立即变得精神起来。有一次,鄢然随着施同回家,正碰上施同爸不在家,他俩生火做饭,鄢然烧了几把柴火,结果弄得脸上像只花猫。鄢然要施同去拿镜子,而施同说:“我们家哪有镜子?别动,我给你洗……”于是,施同倒来一盆水。便有施同给鄢然洗脸的情景:

他的手在她细如凝脂的脸上轻轻地滑过去,那明亮漆黑的眼睛,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泽,挺直的鼻翼一张丰润饱满的嘴唇,他的心一阵又一阵狂跳,手停在那里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

她笑着倒在他的怀里。

灶内的柴火隆隆地燃烧着,映着两张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脸,米饭的浓香在灶房内弥漫着,他们却已经没有饥饿的感觉……

从鄢然与施同的这种无拘无束、亲密无间、相互体贴与相互倾慕的表情里,仿佛让我们看到林黛玉与贾宝玉的那种纯洁的情感与诗般的爱意。可是,诗化的东西毕竟只能存在于“太虚幻”的精神世界,一旦烧成现实的“青瓷”,尽管光洁无比,却很难经得起物欲世界的强烈撞击与权力黑手的磕碰。

因为“爱情”可以是一种天马行空的浪漫,而“婚姻”则必须是锅碗瓢盆的现实。在没有充足的物质支撑的情况下,许多浪漫的爱情一进入婚姻,便立马现实起来,不再有昔日的那种纯情的浪漫。从而,一些哲人便说:“婚姻是爱情的归宿,但也是爱情的坟墓。”也许正是婚姻的归宿所带来的巨大的理想的差异,便有了托尔斯泰所说的“幸福的生活家家相似,不幸的生活却各有各的不幸”。

在佛教里常说轮回与报应。即种什么因,必得什么果。而经济学的教科书里则常讲交易,认为交易只有等价时才是最公平与最稳当的交易。其实,圣洁的爱情与世俗的婚姻何尝不是一场交易。说得高尚点,是你的情,我的意,情投意合,便是爱情之基。说得颓废点便是情感外衣下的利益与物欲的交换。正如当年陈坤山看中的是鄢然的美貌,而鄢然看中的是他背后的权势,因为通过陈坤山便可以很容易地获得她所需要的荣誉、金钱、地位和夫贵妻荣的幸福。也因为这种交易的巨大利益的存在,所以鄢然尽管表面上对陈坤山冷若寒冰,但是“当她看到陈坤山错愕的神色中隐藏着一丝终于解脱了的轻松时,怒火差点把她的理智焚毁”。从鄢然对他的“错愕的神色”的在乎,似乎隐约地看出她的潜意识中仍然对陈坤山有着某种依赖与眷恋,证明这场婚姻的交易并没有完全终结,于此,也看出了鄢然心理的复杂与诡异。

其实,人类社会的“交易”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几乎渗入到社会的各个环节,潜入到人的骨髓。尤其是物欲高昂、精神日靡、社会失范、人心不古的当下,某些“交易”变得更为虚伪、赤裸而且光怪陆离。“天下不幸诗人幸”,这种前所未有的洪流弥漫我们的四周的时候,这种“精彩的生活”给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给作家提供了广阔的视阈。

曾祥彪先生契合当代读者的阅读心理,将严肃而圣洁的爱情放在一个个俗而又俗的交易场中,暴露于赤裸的阳光下,让人从丑态百出的权力与金钱的婚姻交易中找回那份日趋珍贵的“爱情”,让迷失的灵魂有一份寄托,让干涸的心田得到真正的滋润。也许正因为如此,曾祥彪先生的这部《爱情是什么》给人带来如此多的阅读快感与审美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