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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仲庚:评蒋三立诗集《在风中朗诵》
 
蒋三立《蒋三立诗选》  加入时间:2014/4/30 17:09:00  admin  点击:2034

 御风而行:孤独中的享受与永恒

——评蒋三立诗集《在风中朗诵》

 

 

陈仲庚

(湖南省舜文化研究基地  湖南 永州  425100

 

[  ]“风”的意象在蒋三立诗集《在风中朗诵》中有着丰富的内涵:自然之风,凝聚自然的力量;“人力”之风,既沉淀历史的回响,也消散时俗的喧嚣;更为重要的是诗人的“心灵”之风,他要借助“风力”传扬自己的“孤独”精神,并要借助“风力”锤炼自己的“定力”,使自己能够坚守那一份“孤独”的精神。诗人正是在“风中”坚守着那一份孤独,享受着那一份孤独,更希望通过“风力”的传扬,让那一份“孤独”的精神化为永恒。

[关键词] 《在风中朗诵》;“风”的意象;孤独精神

[中图分类号]I207.4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Adventure by wind: enjoyment and eternity in the solitude

——Rating Jiang Sanli anthology "recitation in the wind."

 

Chen Zhonggeng

 

 

    AbstractThe imagery of the "wind" in Jiang Sanli ’s anthology "recitation in the wind" has rich connotations: natural wind unites the forces of nature; the wind of "the power of human" both precipitates the echoes of history, and dissipates vulgar bustle; it is the wind of the "soul" of the poet especially, he wants to preach his "lonely" spirit and wants to temper his fixed power by the help of " the power of the wind", it makes him to stick to a "lonely" spirit. The poet sticks to the solitude and enjoys the solitude in the "wind", he hopes to spread "the power of the wind" and a "lonely" spirit can be changed into eternity.

Keywords: Recitation in the wind"; The imagery of the "wind"; The spirit of the solitude

 

 

 

蒋三立先生的诗集《在风中朗诵》[1]刚拿到手上,其书名就立刻吸引了我,凭阅读经验判断:这一定是一部与“风”有着深度关系的诗集,“风”的意象一定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而且,“风”的意象背后,一定有着丰富的内涵。带着这样的想法来阅读诗集,越读越觉得诗人对“风”真还有着“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感与理性纠结:“风吹散了那些抱紧的草/又沿着这条铁路走了很远、很远/风吹干了我送别的泪水,滋润心灵的泪水/现在,我该到哪里去?我不能/沿着湘江朝着某个方向流去。也不能/就这样被风吹得比抖动的树叶还轻/呵风呀,你多少年来都是这么无情/现在你越来越狠抖动着天空/抖动着我骨骼里风湿的疼/还有远处春天里的花粒,也被抖动着/撒成了很远很远的孤独”(《风》,P75)。很显然,诗人所描述的“风”,既是自然之风,也是人力之风,更是诗人的心灵之风。

 

一 自然的力量在风中凝聚

蒋三立笔下的“风”,首先是自然之风;但这种自然之风,决不仅仅是地球表面的大气流动,更重要的是能给万物带来勃勃生机的生命之风:“风不知吹来了什么,又吹走了什么/忘却身外的世界,依着老家的木门/放眼望去,南方的大地已没有什么地方可绿/含苞的稻穗、树上的青果,安静无声/五月的南风吹着舒爽的叶子/让那些没有心灵的生命都感到温暖”(《南风》,P22)。这些生命虽然“没有心灵”,但在生命的勃发过程中也会心存“感激”:“草冲破了雪长高了一厘米/树的嫩叶在春风中颤栗/倾听春光如缕的絮语/所有的生命呈现出自然的活力/……春风弥漫着多么辽阔的幸福/昆虫细飞,草丛摇曳/有几株小树感激得开出了花”(《春天:大地有了阳光的温暖》,P24)。无疑,诗人所描述的是一幅山野的景象,这里没有灰色的水泥楼房,更没有灰蒙蒙的天空,举目所见,满眼是绿: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田野,高处的青果,低处的草丛,乃至于那细飞的昆虫,所展开的翅膀也应该是绿色的——“大地已没有什么地方可绿”,好一湾绿色的海洋,而且是立体的;唯有那万绿从中一点红:几株小树所开出的红花,给人以“一树红花照碧海”的意境。这种意境,来源于自然造化的“风力”,也来源于诗人创造的“笔力”,或者说是诗人“外师造化”的结果。[2]

自然的“风力”,可以让“没有心灵”的自然万物焕发出勃勃生机;人是自然的一部分, 所以人也可以从自然的“风力”中获得更多的东西:“在乡野,阳光的手和母亲的手一样温柔/蓝天也有一种宽大无边的深情/孩子们在她们的爱抚下/读书、爬树、游泳/我感觉到了什么才是自然单纯/……简单而丰富/让我内心只有很少的需求/获得更多的悠闲和自由”(《秋夜,在林子前的草地上抬头望一眼天空》,P80)。有了这种“悠闲和自由”,就可以达到庄子所说的“齐物而逍遥”的境界:[3]“在这天人合一的宁静中/有谁能同我返身自然,放喉歌唱/……欣喜中,时常有收获等着/叫你用整个生命去依恋/春华秋实”(《遥想家园》,P106)。尤为重要的是,人是“有心灵”的,因而“齐物而逍遥”的境界更多的是一种心灵的安抚:“如今又到了秋夜,窗台上的花/张开宁静的目光望着我/安抚我心中不平静的往事”(《秋天的夜晚》,P27)。人为什么需要自然来安抚心灵?人类本就是自然之子,早期的人类与自然同体,因而能与自然和谐相处。到了近现代,随着科学技术的发达,人类一门心思要战胜自然,于是同自然越来越疏远、越来越对立;大自然反过来报复人类,不仅给人类带来了诸多的灾难,也造成了诸多的心灵扭曲。要医治这种“现代病”,我们唯有谦恭地对待自然母亲,让“阳光的手和母亲的手一样温柔”,让“蓝天也有一种宽大无边的深情”,我们在“她们的爱抚下”,才能免除灾难,慰藉心灵。这是自然的力量,是通过“风”输送给我们的,我们不能狂妄,自以为能做自然的主人;这也是诗人蒋三立所要警示我们的。

 

二 历史的回响在风中沉淀

现代人的通病,除了蔑视自然之外就是蔑视历史。例如西方人史蒂芬·霍金面对日趋恶化的环境,开出的救治药方是移民其他星球。姑且不说这种设想在现有的条件下是否有可能,仅就这种思维方式而言,不仅要抛弃自然,甚至要抛弃整个地球——连同人类在地球上的全部历史。诗人蒋三立的理性和情感则恰恰相反,他来自大山深处,除了挚爱山水之绿,还有一种怀旧情结,哪怕是一叠“旧衣衫”,也会引发他的诸多“怀想”:“我多么内疚地望着/这些伴我生活又被我抛弃的衣衫/我怀想过去,它们给我喜悦/给我温暖,给我挡风遮雨/我望着它们为了我而产生的陈旧/眼里盈满了泪水/我想着这么多年来的成长和成熟/和它们静静地被压在衣柜下的日子/我更深刻地感悟到人情的冷暖”(《旧衣衫》,P7)。一叠旧衣衫,可以映照出诗人作为个体生命的成长历程,从中所感悟到的“人情冷暖”,当然也是个人的。但诗人所怀念的绝不只是个人的历史,还有着更为宽广的内容:“我喜欢陈旧的、发黄的、清亮的、斑驳的/被人迹擦亮的、有着生命沧桑的/那是许多人看过的、用过的、走过的、爱过的/留下来的陈旧的。街道、房子、家具、衣服、书本/……它们是吹向远方的风/它们是温馨的怀念,引来更多的足迹/是同一个地方的另一个开始/是牵涉一代又一代人情感的不朽的场景”(《陈旧的》,P16)。“陈旧”不仅仅是一个虚化的“过去”,更代表着生命的沧桑与历程,其中遗留了“许多人看过的、用过的、走过的、爱过的”的痕迹,后人透过这些痕迹去触摸“过去”,过去的历程才会有血有肉、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后人面前。因此,诗人通过具象化的描述,不仅给我们接续了“过去”,还给我们再现了过去的“历程”,尤为重要的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过去”的视角。

诗人的“恋山”可以说是一种天然的情结,“怀旧”似乎也是一种天然情结。但通过具象化的描述来接续“历史”、触摸“过去”,则是诗人反复“相寻”的结果:“听不见胡笳声。想苏武/想大漠上的星星,深邃、高远/想风沙一样吹来的许多许多的往事/……想有水有草的地方/天地相互映照/千百年来留下的羊群,是否还白云一样飘移/千年的月光,万年的霜/今夜,不眠的我提着内心的马灯/照亮自身影,相寻泪成血”(《深夜》,P47)。“千年的月光,万年的霜”,时间的久远与眼前的景色、变幻的历史与不变的景物、“物是”与“人非”就这样交织在一起,留给我们的思考则是:现代社会还能否保持这种“物是”——我们还能否见到深邃、高远的星星,有水的地方天地还能否相互映照,羊群还能否像白云一样飘移?对于现代人特别是得意于大都市生活的现代人来说,这样的景象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正因为现代社会已经很难保持曾有的“物是”,诗人只好在“心里”带着他曾经历过的“物是”及其“历史”行走在世界上:“世界太大,村子太小/我心里总带着它行走在远方/它苍老、慈祥、宽容、沉寂,不需要怜悯/……我要带着它和那些无法返回的往昔/连着那些响亮的名字/在这宽广无边的世界小心翼翼地行走”(《老院子村》,P54)。无疑,诗人在“心里”所葆有的是一种“古风”,它伴随着诗人的怀旧情结及其所沉淀的历史回响,给现代人的浮躁心绪吹入了些许宁静和慰藉。

 

三 时俗的喧嚣在风中消散

现代人蔑视历史,是因为在过去的历史中社会发展总是太慢;现代人决不愿像古人那样满足于慢条斯理的循序渐进,跨越式的高速发展才是现代人追求的终极目标。在此目标的牵引下,“短、平、快”的数字效应吸引了人们的所有心思,除此之外,再也无心傍鹜:“前方的风景总是/比前方的道路延伸得更远/滚滚的车轮压着内心无边的孤独向前/大地上似乎只有劳动而没有风景/坐车的人似乎只在乎道路的远近/……窗外的叶子被风吹落了一次又一次/使人想起了春天和秋天,还有一些美好的事情/一年一度过得飞快/总觉得失去了一些什么/再也找不回来/是天上的云还是地上的水/总觉得有一种东西/把我们鲜活的生活压制风干成枯死的标本/文明而又孤独”(《坐在火车上看掠过的风景》,P11)。发展速度和GTP数字,就是现代文明两个枯死的标本;在世界范围内,如果说人们还有共同关心的话题,这恐怕是唯一没有歧义的。这样的话题,不仅“风干”了鲜活的风景和鲜活的生活,更为严重的是“风干”了我们的心田:日益丰富的物质财富与日益贫乏的精神世界、日益拥挤的人群与日益孤独的心境所形成的巨大反差,导致了现代人严重的心理危机。

医治心理危机,需要人们在“速度”之外用心去关怀一下别的东西:“速度再快,也不能删除的往事/在放慢节奏的乡村/水稻不知不觉地生长/山坡上的野花,等着蝴蝶取名/怀孕的玉米,在风中张望/几条牛在古道上抬头迷惘/还有阳光下低头摘棉花的人/慢慢地,定格成风景/无论奔忙在哪,永远滋润在心”(《高速公路的快与村庄的慢》,P40)。快与慢的效应本就是辩证的,我们需要快节奏的发展,同时也需要慢节奏的品味;当我们坐在高速列车上被窗外快速变幻的物体搅得眼花缭乱时,无疑应该把眼睛从窗外收回再去慢慢品味一下此前见过的风景,这种“反刍”相对于心理危机来说,当有“生物性”医治效果,而且会“永远滋润在心”。

同时,医治心理危机还需要借助“风力”:“在心里,必须要有一阵阵的风吹走尘埃/要有一片更广阔的天空接纳光辉的诗篇”(《夜》,P30)。心里的尘埃遮蔽了人们的眼睛,借助“风力”吹走尘埃之后,才能看到真正的风景:“真正的季节是在原野/所有的风景是在原野/所有的嘴与饥饿朝向原野,所有的寒冷与温暖来自原野/在原野,我意想不到地找到了自己的歌”(《原野》,P119)。诗人找到了什么样的歌?“人为的表演似乎在温馨的黑幕中消失/而灵魂深处的音乐/昏沉沉悠荡而起/抚慰着永恒的村庄/……让我流浪的精神找到憩园/让我在一根长长的影子上/拴住我的马”(《灵魂的憩园》,P84)。当“人为的表演”等时俗的喧嚣在“风”中消散之后,精神飘泊的人们才能在“历史”的“长长影子上”拴住自己的马,这是接续历史,也是接续精神家园。

 

四 精神的孤独在风中坚守

中国的文人,总是背着沉重的负荷:“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4]宋代文人张载开出的这张“任务单”,成为中国有志文人的奋斗目标和人生宿命。因为志向太过高远,现实中的应和者太过稀少,所以他们的精神总是孤独的,从中国第一个大诗人屈原开始,“众人都醉我独醒”的传统就一直绵延不绝。蒋三立或多或少地也继承了这种传统,他的精神从“石山上开出”,很有点特立不群:“石山上开出了花朵/那是我坚硬的筋骨长出的精神/我生命里有一种风/永不归返/吹扬着颤栗的花粉/歌声被光芒抬起/灵魂使万物洁净”(《琴声摇动了花朵》,P78)。诗人的志向高远、任务繁重:他要“吹扬花粉”、“洁净万物”。因此,诗人的精神必须像岩石一样坚硬而刚强、像“风力”一样坚韧而强劲。否则,就无法完成“吹扬花粉”、“洁净万物”的任务。

“洁净万物”的首要任务便是对“爱情”的拯救:“阳光被窗外的玉兰树遮蔽/我的脸贴着冰冷的玻璃张望,爱情遍地流失/岁月无痕,心中已慢慢长出一朵孤寂的玫瑰/我会用一生的血去浇灌、浇灌/你说:‘不必理会,这世上已没有真爱’/我说:‘爱的火焰里,会有沉睡的灰烬/但燃烧着就不会死亡’/一切从一次无辜的相识开始/直到生命的能源消耗殆尽”(《孤独》,P17)。在“爱情遍地流失”的当今,诗人却要“用一生的血去浇灌”、用毕生的能源去燃烧,这种不同时俗的坚守,自然很难得到众人的认可,那一份孤独,恐怕只有诗人自己才能深切地体会到,所以诗人干脆用《孤独》作为该诗的命题。

诗人所说的“爱情”其实是一种广义的“爱”,决不只限于男女爱情,更不限于诗人自己。但要拯救“爱”,必须化解心中的仇恨,这一点必须从自我做起:“我有仇恨,我害怕天堂/我却不能把无边的空旷带走/如果心里一片寒冷/我只有慢慢用爱,融化心中晶凝的泪水”(《圣诞节的雪》,P29)。“爱”存方寸间,得失自心知;自己心中无“爱”,怎能拯救他人之“爱”?燃烧自己才能照亮别人,如果立下了“洁净万物”的宏愿,像蜡烛那样毁灭自己就是不可逆转的宿命。

广义的“爱”是一种无边的“博爱”,不仅要“为生民立命”,还要“为天地立心”;不仅要“爱”人类,还要“爱”天地间的一切生灵:“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家啊/我是其中多么渺小的一部分,像卑微闪烁的萤火虫/心里敞开了星空一样的光芒/我要安抚那些鸣叫的昆虫,林中飞翔的夜鸟/那些游动的、奔跑猎取的动物”(《夏夜》,P25);“长着透明的薄翼,从树叶里飞出/历经过冰冻的寒冷,这些细小的昆虫/能飞在春天的暖风里,多么不易”(《春天的小径》,P69)。就生命的价值和存在意义而言,任何生命的存在都是唯一的,都是自然界生物链条上的一个环节,这个生物链上的任何一个环节缺失,都可能导致整个生物链的崩溃。从这一意义说,任何生命的存在价值都是同样的,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别——这才是真正的“博爱”。但人们往往被欲望遮蔽了理性,要拯救“爱”,更需要安抚“那些不能安睡的欲望、挣扎的心灵/让这个世界没有一丝惊扰/生存、和谐,彼此用光芒照亮”(《夏夜》,P25);“我有心灵,我不能让风吹得我整日沉默/我只想让这温暖的风带着祝愿吹过故乡/吹绿更远更远的地方”(《南风》,P22)。无疑,诗人胸怀是博大的,博爱是深广的,祝愿更是美好的。

然而,“百无一用是书生”,[5]诗人的祝愿只能是祝愿,不可能成为现实;不管他的愿望如何强烈,也只能存在于纸上,能真正实现的便只有自我享受那一份“孤独”与“永恒”:“在苍茫的人生旅途,在疲惫的奔忙中/才知道,一个人静下心来孤寂/的确是种享受/……人生中许多片刻的美丽/在孤寂的盘旋中/成为留不住的永恒”(《孤寂是一种享受》,P102)。这是一种特有的感悟,也是一种旷达,还包含几分无奈。

于是,诗人要“在风中朗诵/怀念秋天的往事/把春天当成平平仄仄的唐朝/没有苦难,也不必沉默/在风中朗诵。把花朵当知己/把昆虫当亲人/把仰望的星空当成宽广无边的梦想”(《在风中朗诵》,P35)。在笔者看来,诗人之所以要“在风中朗诵”,其实具有双重目的:一是御风而行,借助“风力”传扬自己的“孤独”精神;二是顶风而立,借助“风力”锤炼自己的“定力”,使自己能够坚守那一份“孤独”的精神。或许,第二重目的对诗人来说更具实际性意义:诗人正是在“风中”坚守着那一份孤独,享受着那一份孤独;当然,更希望通过“风力”的传扬,让那一份“孤独”的精神化为永恒。

 

 

参考文献:

[1]蒋三立.在风中朗诵[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

[2][]张彦远.历代名画记[M].载唐代画家张躁的名言为“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3][战国]庄周.齐物论; 庄子·逍遥游.

[4][]张载.张子语录.

[5][]黄景仁.杂感.

 

作者简介陈仲庚(1959—),男,湖南祁阳人,教授,湖南省舜文化研究基地首席专家。研究方向:舜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文艺学。